林昭撇撇嘴，“我也是意外。”


    顾承淮忍笑。


    因为家在附近，林昭办理了走读，她不需要搞无意义的社交，在学校连张床都没留。


    领完书正要回家，一道清凌凌的声音喊住她。


    “林昭同学，这就要走了？”


    林昭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回头看去，南乔抱胸站在不远处，眼睛带笑的望过来。


    “南南？”林昭瞬间笑开花。


    南乔放下胳膊，朝她走来。


    伸长手臂，轻轻抱住林昭。


    “终于又见面了。”南乔声音带笑。


    她礼貌地喊了林父林母，朝好友的丈夫颔首，跟聿宝几个打招呼。


    “来这么久都不来找我。”南乔语气带着亲昵的埋怨。


    她个子高，林昭比她矮小半个头，看着她笑，“有事忙嘛，刚搬来好多事要做，本来打算过两天去找你的。以后我都留在首都啦，咱俩多的时间聚。”


    南乔本就没生气，听昭昭这么说马上被哄好了。


    “来这里习惯吗？”她关心地问。


    林昭道：“习惯的，你知道我的，适应力很强。”


    “适应就好，我订了餐桌，就在不远处，走吧，咱们边吃边说。”南乔热情地说。


    林昭大方应下，“好啊，今天就宰你了。不过我们得先送聿宝报到。”


    南乔当即表示一起去。


    于是送聿宝报到的人又多出一个。


    给聿宝报完到，一行人往餐厅走去。


    餐桌上，林昭得知，南奕如愿以偿进了研究机构，南乔在外国语学院任教。


    就是林徵报考的大学。


    林徵打小性子稳，人很机敏，一直说想当外交官，现在半只脚踏进去了。


    那些年她跟着德叔学了英、法、日三门外语，都学得很好。


    德叔时常懊恼自己会的太少，不然还能多教教她。


    对这种凡尔赛，林昭无话可说。


    她连英语都说的磕巴。


    “我侄女在外国语学院，你帮着照看下呗。”


    南乔一口答应，“小事。她以后想做什么？”


    林昭回答：“说想当外交官。”


    “好志向。”南乔夸赞，“我家里正好有从事这方面的，有机会我带她见见我那个堂哥。”


    “可太好了。”林昭眉眼一喜，“我家没从事这个的，真是一脸懵，要是有人带，徵徵的路能顺畅很多。谢谢你啊南南。”


    南乔道：“我们是朋友，不用客气。”


    “有你这样的高知朋友，我可太好运了！”林昭嘴巴很甜。


    “我倒是觉得我运气比你好。”


    吃完饭。


    南乔一直惦记着带昭昭去友谊商店，吃完饭跟她约定周末去逛，认了门，这才离开。


    ……


    报完到，把大学生安顿好，顾玉成和顾轻舟先行离开，林世盛带他媳妇留在首都玩。


    林鹤翎夫妻俩回了海城，林家收回的院子得修缮，他们打算亲自看着。


    顾承淮去首都军区报到，开始忙起来。


    他是调过来的，要熟悉人，熟悉事务，刚开始只能住在军区分配的家里，有时间回市里看看妻子孩子。


    林昭和孩子们学业忙，也没空想他。


    ……


    开学没多久，入校的大学生刚适应大学生活，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家里的平静。


    林昭一问才知道这人是周总工安排的，目的是为了带谦宝去少年班。


    那一瞬间，不夸张的说，林昭有些人魂分离。


    她才知道，去那里，谦宝连家也不能回。


    “林同志？”来接人的青年有点懵，又喊了声人。


    林昭回过神，“……接谦宝啊……他在家里，先进来吧。”


    她转身进屋，喊道：“谦宝，快出来，你周爷爷派人来接你了。”


    谦宝从自己屋里走出来，看妈妈脸色不太好看，俊秀的小脸流露出一抹担忧。


    “妈妈？”


    “没什么。”林昭做好心理准备，露出笑来，“就是舍不得我儿子。”


    谦宝主动偎进她怀里，“妈妈，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哪有那么容易呀。


    林昭心里摇头，面上却不显。


    “好呀，我也会去看你。”


    听到声音，聿宝几人走出来。


    “谦宝走了啥时候回来？”顾知珩搂住弟弟的肩膀，一脸舍不得。


    “还不知道。”谦宝道。


    顾知聿则说：“大哥去送你。”


    顾知理紧跟其后，“我也去。”


    他和顾知珩在同一所学校、同一个专业，所以住在这里。


    “我也要去送哥哥。”窈宝拉着小哥的手不松，眼尾有些红，她紧紧抿着嘴唇，生怕哭出来。


    “走吧。”林昭道。


    周总工派来的人开着轿车，林昭简单替谦宝收拾些行李，带着孩子们坐上车。


    四个轮子的车可比自行车快太多了。


    来到目的地。


    去接他们的小伙子进到门卫处，打了个电话，他又走向林昭，“有人来接。”


    林昭握着谦宝的手，点了点头。


    似乎预测到要和哥哥分开，窈宝这会很不安，身子挂在谦宝身上，一句话也没说。


    “窈宝舍不得哥哥啊，没事的，有空我带你来找哥哥。”林昭柔声安慰女儿的情绪。


    小姑娘一被哄，心里的难受就像开闸后泄出的洪水，眼泪在眼眶里来回滚动。


    她绷着嘴巴，努力忍着，往日清脆的声音染上哭腔。


    “什么时候呀？”


    林昭抱住窈宝，心疼地说：“妈妈和大哥二哥放假，行吗？”


    见小姑娘眸光暗淡，又忙补充，“要是哪天你想你小哥想的不行，我请假带你来，这样总行了吧。别别难受了，再哭谦宝也要哭了。”


    谦宝一直期待这一天的到来，看到来接他的人小脸都亮了，他是很想和别的小天才共同学习的，望着妹妹红通通的眼睛，小少年心里的高兴忽然淡了些。


    他看着窈宝，认真地说：“我有时间就回来看你，你好好上你的学，我回来会检查你的作业。”


    窈宝：“……”


    在她不知道怎么应对时，有个身影由远走近。


    “昭昭姐。”声音的主人笑着喊。


    竟是南奕。


    少年上身穿着圆领灰色毛衣，下半身是黑色裤子，再下面是绑带棉鞋，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看着很男大。


    “南奕？怎么是你？！”林昭一脸意外。


    “和老师过来看看。”南奕解释道，老师想提前预订些好苗子，他手里有好几个项目，正苦于无人可用。


    南奕认识谦宝，知道他脑子多聪明，接受知识的速度多快，和小时候的自己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把谦宝的存在告诉给老师，他老师见猎心喜，一刻也等不及，便来了。


    林昭听出南奕的言外之意，看向谦宝，捧住他的脸，“谦宝，里头有很厉害的老师，你好好跟他学东西。”


    谦宝严肃地点头。


    “嗯！”


    这里不让外人进入，林昭不能进，只能眼睁睁看着谦宝被南奕带走。


    看着儿子不算宽厚的肩膀，林昭的眼睛微涩。


    翅膀还没长开的少年到底要去闯世界，学着独立飞翔了。


    顾知聿看着哭成泪人儿的妹妹，背对着蹲在她面前。


    “窈宝，大哥背你回家，你不是喜欢吃烤鸭，大哥给你买。”


    窈宝弯腰，趴到大哥背上，脸埋下。


    “小哭包还在哭呢，再哭眼睛就肿了。”顾知珩揪了揪妹妹的耳朵。


    “我和大哥还在呢，哭个啥。”


    窈宝声音闷闷的，“我就要小哥，就要小哥。”


    “可是你小哥进了少年班就出不来喽。”顾知珩逗弄着妹妹，“听说进那里的小孩学习任务很重，彼此还存在竞争关系，你想见他可太难了，谁让你进不去呢。”


    顾知理：珩宝这样真欠打。


    窈宝气得忘记哭，抬头恶狠狠瞪着二哥。


    “……我要告诉爸爸，你欺负我。”


    顾知珩见妹妹重新恢复活力，松了口气，嘴上却不饶人，“你多大了，咋还动不动就告状！没人喜欢告状精，在学校不能这样，知道吗？”


    窈宝哼一声，扭过头去。


    “妈妈都是大人了也告状，我为啥不能告状，我就告，给爸爸打电话告状！”


    顾知聿说：“大哥资助你话费。”


    窈宝眼睛亮了亮，带刺的玫瑰瞬间变成鸢尾花，声音绵软地道：“大哥真好。”


    林昭看着公交车站台，发现要坐的车迎面开来，语气催促，“车来了，赶紧上车。”


    “哎。”


    孩子们赶忙上了车，找位置坐下。


    林昭坐下后，问道：“你们想去玩什么？”


    “我想滑冰。”顾知珩率先回答。


    顾知聿没意见，“我都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