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巨大的愤怒面前，难免语无伦次地说些伤人心的话。


    姜戎父亲没说话，目光深深地望着她，仿佛想看入女人的内心的深处。


    半辈子夫妻，他为这个家付出的一切，竟只是妻子口中的‘没用的男人’，这么一句评价。


    岂能不让人心寒。


    良久，男人垂下眼，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后离开。


    关门声响，姜夫人才回过神。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这么难听的话。


    忙追上去，却只看见丈夫远去的背影。


    姜夫人蹲下来，狼狈地坐在地上。


    第二天，她才知道，因为乱传谣，诽谤军属，她原本要受惩处的，是姜戎父亲求了领导，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身上，认错态度良好，她才没事。


    而姜戎父亲则暂被停职，原本板上钉钉的升职也没了……


    “啊——！！怎么会这样！！”姜夫人捂住脸，崩溃大哭，“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没告诉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错了……，我是无心之言，那些不是我的真心话。”


    邻居摇了摇头。


    说出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呀。


    伤人的话少说。


    -


    “要放三天假，我要回去看我老婆，你什么打算啊，大舅哥？”宁霄收拾着东西，冷硬的脸上都是春风得意，身后隐形的大尾巴晃啊晃的，荡漾的厉害。


    “韩霜来找我，我要招待，暂时回不去。”顾知聿说。


    宁霄停下动作，面无表情，浑身却散发着只有顾知聿能看懂的兴奋。


    “有情况了？”他连东西不收拾，干脆坐下，直接张口打听。


    顾知聿无语的很。


    “暂时还没有。”


    “暂时？”宁霄拉长音调，模样怪里怪气。


    “先别告诉其他人，我怕现在说以后成不了，家里人会失望。”顾知聿强调，“你也知道韩叔是我爸的好兄弟，我妈又喜欢韩霜，我俩能成还行，成不了的话我怕他们相处起来不自在，干脆先不说。”


    如果能成，他把人领回家。


    要是不成，什么也不说。他和韩霜都是成年人，有处理好各自感情的本事。


    “兄弟什么时候多过嘴，这等人生大事当然得你自己说。”宁霄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


    “加油。”他说。


    “韩同志不错，配得上你。”


    自己好兄弟兼大舅哥的人生大事，宁霄还是很在意的。


    他自己幸福美满，也希望兄弟过得好。


    顾知聿捶他，“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相了，还配得上……”


    宁霄接了这一拳，带着行李离开。


    只三天假，他自己的行李没多少，里面全是他或托人或自己给老婆买的礼物。


    -


    顾知窈看见丈夫的时候，愣在原地，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那道挺拔俊朗的身影还在，娇媚的脸上绽放开一抹笑颜。


    “霄哥，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呀。”顾知窈奔向丈夫，拉住他的衣袖。


    宁霄道：“想给你一个惊喜。别随便揉眼睛，四哥说揉眼睛不好。”


    “知道啦，我这不是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嘛，没想到你真的回来了。”顾知窈笑容灿烂。


    “是我的错。”宁霄很识趣，道一切该道的歉。


    岳父大人说，男子汉大丈夫，为了家庭和谐，道歉不丢人。


    宁霄深以为然。


    顾知窈嗔了他一眼。


    “我给你买了你最爱喝的奶茶，还热着，你快暖暖手。”宁霄插上吸管，将热乎的奶茶递到爱人手里。


    顾知窈心暖洋洋的，她喝了一口，干涩的嘴唇得到滋润，甜甜的奶味在口中爆开，身上的疲惫都被带走了。


    “真好喝，你也尝尝。”


    看着送到唇边的吸管，宁霄纵使不好这一口，也很给面子地吸了一口。


    他下意识皱眉。


    顾知窈噗哧笑出声来。


    “明明不喜欢，还偏要喝。”


    宁霄一本正经地说：“爸说过日子最忌讳扫兴，我不想做扫兴的人。你喜欢的，我都想试试。”


    免得和老婆没共同话题。


    如此一来，外面的男狐狸精不是要挖他墙角么。


    “……爸教你的，不会有错。”顾知窈言不由衷地说。


    爸爸有时候说的过于绝对，但是都是为自己好，她就不扯后腿啦。


    “我知道，一直在学习中。”宁霄认真地说。


    在他眼中，岳父大人身上优点多多，很值得自己学习。


    尤其是经营家庭的本事，更是前所未有。


    听知聿几个说的，岳父岳母几十年的夫妻，没拌过嘴，一直亲亲热热的，彼此眼里心里都是对方。


    宁霄希望他和爱人也能如此。


    顾知窈是电视台的红人，她主持的那档节目火的很，上下班有不少人看她。


    观察她的妆容，看她的穿搭……


    这会儿，见到顾知窈和一个帅气的男人走的很近，稍稍一想，便猜到这是顾知窈那位神秘的丈夫。


    几个进电台实习的女同志站在一起窃窃私语。


    “那就是顾主播的丈夫吧？真般配呀。”


    “是吧，是吧，我以前就碰到过，我告诉其他人，他们都不信我，说我是见顾家有钱，拍顾主播的马屁。我滴神……”说话的娃娃脸姑娘翻了个白眼，“顾主播又不认识我，再说了，就算我拍出花来，人家家里的钱也不会给我一分啊，我何必呢。”


    电视台是个小社会，有好相处的脑子正常的人，也有爱揽功爱安排人爱到处舔的奇葩。


    几个姑娘都知道她在点谁，一时间沉默，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默契地跳过这个话题。


    “顾主播的丈夫好贴心啊，来接她还带了奶茶。”


    “谁说不是呢。”


    几人正好和顾知窈夫妻同路，远远跟在他们身后，看着夫妻俩的相处，时不时露出一副好甜，磕到了的表情。


    身后有人一直跟着，宁霄很快察觉到了。


    他淡淡瞥一眼，发现不认识。


    “那几人你认识吗？”


    顾知窈回头。


    看到是几个实习生。


    “认识，是电台的实习生。”顾知窈解释一句，朝几个刚毕业的姑娘招手。


    “……顾主播，我们没跟你们，我们是要去地铁站。”娃娃脸姑娘怕被误会，连忙解释。


    “我知道。”顾知窈笑着说，“这里离地铁站挺远的，我爱人开了车，我们顺道送你们一程吧。”


    “这怎么好……”几个姑娘忙摇头。


    “没什么，开车几分钟就到了。”顾知窈声音轻柔。


    看她表情不勉强，三个姑娘不好意思地道谢。


    “谢谢顾主播。”


    “谢谢。”


    顾主播人真好啊。


    她脾气真好，说话永远都是温声温气的，教养很好。


    真的很难让人不喜欢呀。


    几人上了车，宁霄沉默地开着车，充当司机，只在刚开始顾知窈介绍自己时朝几人颔首，之后没再跟她们说过话。


    他在外面是这样的。


    这也是岳父大人教的。


    要自爱，要守男德，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轿车停在地铁站，三个姑娘下了车，郑重地向顾知窈及其丈夫道谢。


    车子重新启动。


    宁霄坐姿端正地开着车，下颌线优越，车窗倒影出侧脸，俊逸非凡。


    “爸说要和女同志保持距离，做丈夫需得有边界感，我刚做的不错吧？”


    顾知窈就觉得这人一直在琢磨什么，没想到他是在想这个。


    一个没忍住，脸上露出笑容。


    “很不错。”她顺着丈夫的意，表情严肃地夸。


    “你在笑我？”宁霄不明其意。


    从小到大，他唯一深交的女性只有顾知窈，他不怎么懂女人心。


    连和顾知窈相处，都在笨拙的学习。


    生怕被嫌弃，朝岳父大人取经，买了些乱七八糟的书，又向几个大舅哥了解顾知窈的喜好和忌讳。


    他不懂，但都在认真的学，在努力走进顾知窈的心。


    “没笑，是感动。”顾知窈眨了眨眼，眸光认真。


    “霄哥，你真好。”她道，“我也会努力经营好我们的小家的。”


    “嗯，我们一起努力。”宁霄笑了。


    想到姜戎纠缠的事。


    他道：“再有人意图不轨，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结婚了，我是你男人，我们要过一辈子，你有事我能不出现吗，我这个丈夫得有存在的意义，对吗？从别人口中得知你受伤害的事，我会难过，觉得我这个丈夫不及格。”


    这话很厉害了，顾知窈忙道：“对我来说，你是个满分丈夫，才没有不及格。”


    她解释说：“姜戎的事没第一时间告诉你，是因为你有事，刚好二哥在，我就先告诉他了，我怕影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