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聿半信半疑，倒也没戳破。


    “累了就说，我们随便找家店进去歇脚。”


    韩霜当这句是关心的话，心尖快化开了，笑着点头，“好啊。”


    说话声音温软清甜，和平时略有不同。


    顾知聿看了过去，瞥见旁边有商店，让韩霜等等，走过去买了两瓶水。


    “喝水。”


    韩霜：“……”


    *


    另一边。


    顾承淮接到老韩的电话，对面张口就是不客气的问罪。


    “顾知聿回家了吗，他是跟我家卷卷在一起，你告诉他，让他守规矩点……”


    顾承淮一脸莫名其妙，“什么情况啊，让你气呼呼地来找我兴师问罪，我家老大得罪你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噎，“这倒没有。”


    “那你找我撒泼是什么情况？”顾承淮道，“我真是一头雾水。”


    韩名厨哼了哼，“我家卷卷去找你家老大了，她一个女孩子，你可得告诉知聿，让他别占我闺女的便宜。”


    “他俩……？”顾承淮挑眉，饶有兴趣地说。


    韩名厨有点想吸氧了。


    他总不能说，他女儿看上顾知聿了，主动去找他了吧，他的面子往哪儿放。


    该低姿态的是男方才对吧。


    他那恨嫁的闺女呦，把他这个老爹置于尴尬的境地，真是不孝。


    “咳！”


    韩名厨重重咳一声，作为回答。


    开放后，他带着妻女来到首都，开了家私房菜馆，他做饭手艺好，生意那叫一个好，有钱后搞一些投资，家里资产不少。


    他放在心尖的妻子过上了曾经的富贵日子。


    有华衣穿，出行有车，家里有人做饭，有人打扫卫生。


    知道妻子喜欢玫瑰，他找人在买的别墅里种满了各种品种的玫瑰花。


    顾承淮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知聿没回来，原来是和卷卷在一起啊。”


    等会得跟昭昭说一声，家里要有好消息了。


    韩名厨不想说话，要不是呼吸声加重，怒气隔着电话线都能传过来，顾承淮都要以为他挂了呢。


    “你很生气的样子。”


    韩名厨更气，“你家知窈被宁霄小子连盆端走的时候，你气不气？”


    顾承淮坦诚，“不是生气，是心口闷。”


    “我现在是既生气，又心口闷。”韩名厨怒声，手上力气大的都快把手机捏碎了。


    “那……你想如何，我怎么帮你，给知聿打电话，让他离卷卷远点？”顾承淮故意逗好友，话语带着促狭意味。


    韩名厨一噎。


    这家伙，真是个黑芝麻汤圆。


    这话让他怎么回。


    说实话，顾知聿性格沉稳有担当，长得一表人才，工作也好，是顶顶好的女婿人选，韩霜和他在一起，可比找别人让他们夫妻放心多了。


    他打电话只是因为乍一听说消息，一股无名情绪袭上心头，总得有个发泄的渠道嘛。


    “孩子的事，你插什么手。”


    顾承淮话语无辜，“我是看你很生气，才想到这一出的，不然我管这事干什么。”


    “你反应这么大，那我不说了？”


    韩名厨听出这话里的玩笑，气得直接挂了电话。


    委屈吧唧地跑到自己媳妇旁边。


    “顾承淮这个心黑的，我说不过他，气死我了。”


    穿着居家服的优雅女士轻飘飘地说：“你那是自取其辱。是女儿主动追求的知聿，你在他面前矮了一截，说什么都是错。”


    韩名厨知道妻子说的有道理。


    “都怪韩霜，怎么那么沉不住气，怎么能主动追人呢。”


    女人听不得女儿被说，轻蹙眉头，“卷卷性格多好，喜欢就大大方方的喜欢，不给自己留遗憾，我觉得她一点也没做错。知聿不错，我女儿眼光真好。”


    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她以前就琢磨，要是韩霜和顾知聿成了，她以后就不用为女儿操心了。


    而且。


    她老早看出韩霜对顾知聿有好感。


    那好感是一点一点加深的，直到非他不可。


    “老婆，你到底是哪一边的？”黑黑壮壮一拳头能打死一头野猪的韩老板拉长音调。


    “少作怪。我站中间。”


    韩老板：“你哪是站中间，你分明是站在顾知聿那边。”


    “你对知聿不满意，是想女儿找个你没见过的人当对象喽？”


    闻言，韩老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轻浮不稳重还油嘴滑舌的黄毛形象，连忙摇头。


    “没有！我不想！”


    “那就别找事，要是敢惹我闺女，仔细我扒了你的皮。”


    韩老板：老婆好凶。


    *


    顾承淮挂断电话后，扭头把这事告诉给林昭。


    林昭惊讶又惊喜。


    “老大有对象了，对象还是卷卷？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呀？！”


    顾承淮坐到林昭身侧，笑着将老韩打电话给他，气呼呼的事一五一十说与林昭听。


    “你可真坏啊，你这么搞，韩大哥该气得睡不着了。”林昭嗔笑。


    顾承淮：“谁的儿子谁疼，我家老大那么出息，要什么有什么，他凭什么嫌弃，我不怼回去，我该气得睡不着了。这叫死道友不死贫道。”


    损友就是这样，相互损一损，这是他们的结交方式。


    林昭不予置评。


    她沉浸在儿子将有对象的惊讶中。


    “真没想到，知聿会和卷卷有这样的缘分，你知道吗，我以前想过……”林昭抓着丈夫的胳膊，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如愿以偿的喜悦。


    “知道，你喜欢老韩家的姑娘，想让她当儿媳妇。”顾承淮都知道，他还知道，妻子有此想法是因为，韩霜长相出众，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够赏心悦目。


    当然，韩霜的品性也是不用说的，否则再好看，林昭也是不会喜欢的。


    “是啊，谁知道咱家那几个都没谈对象的心思，我也就随他们了，没想到知聿会有情况。”林昭笑着说。


    “还不知道以后会如何，两人正在接触。”顾承淮话没说的很满，怕不成的话……妻子失望。


    林昭点头，“我知道。你放心，我就当不知道这事，你也别表现出来，知道吗？”


    “知道，我就是跟你说说。”


    林昭挽住顾承淮的胳膊，将脑袋靠在他的肩头。


    顾知谦发现妈妈这几天心情很好，问过，可惜没问到结果。


    林昭不说，他反而越发好奇。


    还悄悄找顾知珩问了。


    顾知珩这段时间迷上游戏机，头也不抬地说：“这有什么可好奇的，肯定是爸又给她准备了礼物呗，你送个稀奇东西，她也会高兴。”


    “……哦。”顾知谦总觉得不一样。


    他看着扒在床上的二哥，眉头拧起来。


    简单将房间收拾一番，这才走了出去。


    顾知珩瞥见桌上的水杯被盖上了盖子，放到特定位置，没忍住笑出声。


    妈还说他强迫症，老三才是。


    *


    林昭随顾知谦去周边划了船，在家休整一天，第二天便坐上了前往海城的飞机。


    顾承淮也在。


    顾家如今已然是四世同堂，顾家老两口已经是曾祖父、曾祖母了，牙都掉得七七八八了，不过孝子多，给老两口补了牙。


    见到小孙孙，老两口笑得露出一口假牙。


    顾母拉着顾知谦的手，句句关心。


    能回答的，顾知谦都有回应，要多贴心有多贴心。


    顾家人都定居在海城，离洋楼不远，听说三房回来，纷纷回来了。


    洋楼都是人，得亏家里够大，不然都看着逼仄。


    家里热热闹闹的，所有人三五成群地凑在一块玩闹。


    吃了顿团圆饭，其他几房的人各自回家，林昭带着丈夫孩子回了林家。


    林家人正在前院忙活，热闹得不行。


    看见姑奶奶回来了，众人一愣，继而笑开了。


    “小姑！小姑回来了！”林喜宝高高兴兴地奔过来，挽住林昭的胳膊。


    “这是在干什么呢？”林昭好奇问。


    “正要放烟花，小姑回来的正好。”林徵笑着回答，她剪着短发，穿着白衬衣黑裤子，鼻梁架着一副眼镜，看上去干练帅气。


    “徵徵也在啊，我还以为这次回来还是见不到你，你这个大忙人呀，想见你一面是越来越难了。”林昭轻笑。


    “小姑想我了，我也想小姑，正想跟我姐一起去看看你呢。”林徵道。


    “不用去了，咱们趁着几天好好说说话。”


    林家小辈们做着准备，林老爷子等年长的坐下喝茶，看着说说笑笑的孩子们，脸上堆满笑。


    林昭爱凑热闹，和侄子侄女们一起做准备工作。


    她辈分大，林斯年等人不好安排她，只让她做些简单的事。


    林昭也不介意，干得起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