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瞳孔骤然收缩!
叛变?
谁?
那个普莱斯?!
这个指控太荒谬了,瞬间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怎么可能?普莱斯和他手下为美军干了无数脏活累活……...
夜风卷着沙尘掠过村口干裂的土路,吹得几株枯草簌簌作响。罗萨被粗绳捆在墙根下,头套还蒙着,嘴里塞的破布早已被口水浸透,又腥又咸。他耳朵却没闲着——远处传来三声极短促的鸟鸣,间隔精准得像秒针跳动。那是141的联络暗号,不是本地猫头鹰,也不是夜枭。是人,而且是经过千锤百炼的耳朵才能模仿出的节奏。
他喉结一滚,想咽唾沫,却只呛出一声闷哼。
就在这时,头顶“嗤啦”一声轻响,头套被掀开了一角。幽灵蹲在他面前,面罩已摘下,露出一张线条冷硬、左眉骨有道旧疤的脸。那双眼睛在月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不像活人,倒像两枚刚从冰河里打捞上来的子弹壳。
“你刚才说,拉提夫身边有二三十个保镖?”幽灵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平直,没有疑问,只有确认。
罗萨忙不迭点头,鼻涕混着血丝流下来,“真……真的!全是前特种部队的!有车,有夜视仪,还有两挺pk!他们连狗都训过,专门闻生面孔……”
话音未落,幽灵忽然抬手,拇指指腹缓缓擦过他右耳后一道淡褐色的旧疤——那不是刀伤,是某种微型通讯器长期佩戴留下的压痕。罗萨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你耳朵后面,装过‘蜂鸟’。”幽灵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一把薄刃抵住了罗萨的颈动脉,“阿塞拜疆安全局三年前淘汰的型号。能用这玩意儿的,要么是内线,要么是被他们盯上的叛徒。”
罗萨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幽灵收回手,站起身,朝普莱斯的方向颔首。普莱斯正半跪在一块青石上,战术终端屏幕幽光映亮他半边脸。他没看罗萨,只是将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无人机热成像画面里,那栋被罗萨圈出的三层石屋,屋顶通风口边缘,赫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的红外反射光。不是人体热源,是光学设备镜头在月光下偶然折射出的冷光。
“红外警戒系统,双频段。”普莱斯开口,嗓音低沉如砂纸磨铁,“他们知道有人来了。”
盖兹吹了声几乎听不见的口哨:“嘿,这回可不是街头火并了,是进了人家的雷区。”
“所以才要快。”普莱斯合上终端,金属外壳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弗拉基米尔和拉提夫不会久留。拉提夫比马卡洛夫更惜命——他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枪法,是提前半步的嗅觉。”
话音刚落,村东头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一辆锈迹斑斑的皮卡歪斜着冲进村口空地,车斗里堆满空油桶,驾驶室里两个醉汉模样的男人正扯着嗓子对骂。罗萨一眼认出那是自己帮派外围放风的小混混,可此刻他们脸上哪有半分醉意?眼神贼亮,手指全按在腰后鼓起的硬物上。
——是假的。是141的人,穿了他们的衣服,演了一场即兴的烂戏。
罗萨喉咙发紧。他忽然明白,自己不是带路人,是诱饵。是那个叫幽灵的男人,用他这张脸、这身臭名,把拉提夫的注意力死死钉在了正门。
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这里。
与此同时,村子西边河谷底部,一条被野藤与浮土半掩的废弃灌溉渠深处,马卡洛夫正弓着背,在泥水里艰难爬行。他左肩伤口崩裂,纱布已被血浸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但他不敢停。身后十米处,拉提夫的心腹萨米尔举着一支改装过的aks-74u,消音器前端稳稳抵在他脊椎第三节突起上。
“再快点,弗拉基米尔。”萨米尔的声音毫无情绪,像在催促一头驮货的驴,“你喘气的声音太大了,我怕上面的人听见。”
马卡洛夫没答话,只是咬紧牙关,用右手抠进渠壁湿滑的苔藓,拖着身体向前挪动。他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泥浆淌进嘴角,又苦又涩。他想起巴库海滩那天——阳光刺眼,海风咸腥,他本可以只是路过,只是旁观,只是抽一支烟。可那支该死的格洛克21就在他口袋里,而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美国游客,正笑着搂住他妻子的腰,手指还搭在她后腰的蝴蝶骨上。
一枪。只有一枪。
现在他明白了,有些子弹射出去,根本不需要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它会自己拐弯,绕过十年光阴,穿过整片高加索山脉,最终砰地一声,砸在你此刻爬行的泥沟里。
“到了。”萨米尔忽然低喝。
前方渠壁豁然开朗,一扇嵌在岩缝里的铁门静静矗立,门轴处油光锃亮,显然常有人维护。萨米尔掏出一枚磁卡刷过读卡器,绿灯亮起,“滴”一声轻响后,铁门向内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混凝土阶梯,墙壁嵌着应急灯,泛着惨白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消毒水和某种陈年霉变混合的怪味。马卡洛夫扶着冰冷的扶手往下走,脚步虚浮,却强迫自己数着台阶:七、八、九……第十三级时,他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噗”,像气球被针尖扎破。
他猛地抬头。
阶梯入口处,那盏应急灯熄了。
黑暗吞没了整段通道。
而就在同一秒,明盖恰乌尔村中心,那栋三层石屋的二楼卧室里,拉提夫正将最后一份加密硬盘塞进战术背包。他动作利落,手指稳定,仿佛窗外正在逼近的死亡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夜风。但当他转身走向窗边时,左手无意识抚过右腕内侧——那里有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皮肤,颜色略深,纹路细密,像一块人工植入的生物芯片接口。
“将军。”他对着腕表低声开口,声音通过加密信道直接接入某个未知节点,“目标确认暴露。141已抵达。建议启动‘渡鸦协议’。”
腕表没有回应。只有一声极短促的蜂鸣,随即归于死寂。
拉提夫眯起眼,望向窗外。月光下,村口那辆皮卡不知何时熄了火,两个“醉汉”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模糊的人影,正以标准的战术三角队形,贴着土墙阴影缓缓推进。他们没开手电,没说话,甚至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可拉提夫就是知道,那是普莱斯,是幽灵,是盖兹。
他的嘴角忽然向上扯了一下,不是笑,是肌肉在极度紧张下的抽搐。
他拉开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面没有枪,只有一部老式诺基亚手机,电池后盖松动,露出底下几根被焊死的铜线。他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蓝光映亮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猩红。
——不是信号,是自毁倒计时。00:03:17。
他抓起手机,大步走向浴室。推开浴帘,瓷砖墙面赫然嵌着一块活动面板。他用力一按,面板弹开,露出后面密密麻麻的线路板与六枚银色圆柱体——微型定向爆破装置,引信已激活,红灯微闪,像六只不怀好意的眼睛。
“渡鸦协议”的真正含义,从来不是撤离。
是焚巢。
是让整座村庄,连同那些追猎者的名字,一起化作黎明前最后一簇青灰色的烟。
而此刻,距离石屋三百米外的一处麦垛后,普莱斯正通过单兵夜视仪观察着二楼窗口。他看见拉提夫的身影在窗边停留了三秒,然后消失。同时,战术耳机里传来幽灵的通报:“bravo6,西侧外墙发现隐蔽通道入口,但门锁为军用级电磁锁,需物理破拆。重复,需物理破拆。”
普莱斯没立刻回应。他盯着那扇窗,目光锐利如刀。忽然,他注意到窗台边缘,有半枚被踩扁的烟头——黄铜滤嘴,焦油色深,是俄罗斯产的“白海鸥”。这牌子在阿塞拜疆几乎绝迹,只有黑市军火贩偶尔夹带几包,专供某些特定人群。
他慢慢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夜视镜视野里短暂弥漫。
“盖兹。”他按下通讯键,“带炸药组,跟我来。目标——东侧外墙,第三扇窗下方两米处。那里有承重梁裂缝。”
盖兹的声音带着笑意:“队长,你又闻到火药味了?”
“不。”普莱斯的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在钢板上,“是血腥味。马卡洛夫的血,还没干透。”
他收起夜视仪,转身时,战术手电光扫过地面——麦秆堆里,静静躺着一枚沾着泥浆的弹壳。9毫米,弹底印着模糊的俄文缩写:izhsh。
不是北约制式。
是马卡洛夫的枪。
是那支在巴库海滩喷吐过火焰的格洛克21,换上了俄制弹匣。
普莱斯弯腰拾起弹壳,金属冰凉,棱角割手。他攥紧拳头,将弹壳死死按进掌心,任那锋利的边缘刺破皮肤,渗出血丝。
远处,石屋二楼,拉提夫正将最后一枚爆破引信接驳完毕。他站直身体,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胸口一枚银色徽章——鹰隼衔剑,双翼展开,爪下踩着断裂的橄榄枝。
安布雷拉的标记。
他凝视着徽章中央那枚微型摄像头,轻轻一笑。
“史密斯先生,”他对着虚空低语,声音温柔得像在哄睡婴儿,“游戏,该换规则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石屋地下三米处,一条被混凝土封死的旧电缆沟内,三名身穿电站工装、头戴安全帽的男子正蹲伏在黑暗中。其中一人掀开安全帽,露出派克那张挂着啤酒泡沫的胖脸。他举起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正同步显示着石屋内部所有传感器的实时数据流。
“红后”标记出七个红色光点——全是拉提夫布置的爆破点。而第八个光点,在二楼浴室墙壁后方,正以每秒一次的频率,规律闪烁。
派克舔了舔嘴角的泡沫,咧嘴一笑:“哈,渡鸦协议?这傻子以为自己是诺亚,真当洪水来了能坐船跑?”
他手指在屏幕上疾点三下。
石屋地下室,某台老旧配电箱内部,一根被伪装成接地线的光纤悄然亮起幽蓝微光。同一时刻,拉提夫腕表上的倒计时屏幕,数字忽然跳动——00:00:00。
没有爆炸。
只有一声电流嘶鸣,像垂死毒蛇的吐信。
整栋石屋的灯光,瞬间熄灭。
包括所有备用电源。
包括那六枚定向爆破装置的引爆回路。
黑暗,绝对的、真空般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拉提夫站在浴室里,腕表屏幕漆黑如墨。他愣了半秒,随即猛地扑向墙壁,指甲在瓷砖上刮出刺耳声响。他疯狂拍打那块活动面板,可里面只传来空洞的回音——引信失联,电路瘫痪,六枚炸弹成了六块昂贵的废铁。
“不……不可能……”他嘶哑低吼,额头重重撞在冰冷的瓷砖上。
而窗外,麦垛后,普莱斯缓缓放下战术手电。光束尽头,石屋东侧外墙,第三扇窗下方两米处,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水泥裂缝,正随着他方才那一记掌心握紧的动作,无声蔓延。
像一条苏醒的蜈蚣。
他抬起头,望向那片彻底沉入黑暗的建筑。
“幽灵。”他声音平静,“破门。现在。”
“收到。”幽灵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干脆,冷冽,带着金属共振般的质感。
三百米外,石屋东墙下,盖兹已将c4塑性炸药贴在裂缝处。他退后三步,举起遥控器,拇指悬在起爆键上方。
“倒数三秒。”他对着通讯器说,声音里没有一丝波澜。
三。
石屋二楼,拉提夫终于砸开浴室面板,伸手探入——里面空空如也。只有几根被剪断的裸露电线,断口整齐,像被激光灼烧过。
二。
他猛然转身扑向卧室,想抄起床底的备用武器。可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枪套的瞬间,脚下地板毫无征兆地塌陷!
不是爆炸,是液压剪切。整块承重地板被精准切断,连同他脚下的三平方米区域,轰然下坠!
一。
盖兹按下遥控器。
没有巨响。
只有一声沉闷的“咚”,像巨锤砸进湿泥。
石屋东墙,那道裂缝骤然炸开蛛网般的白色纹路,随即整面墙体向内凹陷、碎裂、坍塌,露出后面惊愕扭曲的几张脸——全是拉提夫的保镖,正举着枪,枪口还冒着青烟。
而就在墙体崩塌的烟尘尚未腾起时,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已如离弦之箭,从破口处悍然突入!
幽灵。
他手中5k的枪口在烟尘中划出一道银亮弧线,三点射,精准点射在三名保镖的眉心。没有惨叫,只有子弹钻入颅骨的闷响,像熟透的西瓜坠地。
“清理!”他厉喝。
身后,盖兹与“肥皂”紧随而入,枪口翻飞,战术手电光柱如利剑劈开浓烟,瞬间锁定了楼梯口、壁橱、天花板吊扇——所有可能藏匿敌人的死角。
普莱斯最后一个踏入废墟。他踏过碎砖与血泊,靴底碾过半截断裂的ak枪管,目光扫过地上三具尸体——他们胸前的战术背心内衬,统一绣着一行细小的英文:anbrelsecurity.
安布雷拉安保。
不是拉提夫的人。
是安插进来的棋子。
是故意放水的缺口。
普莱斯弯腰,从最近一具尸体的战术手套里,抽出一张折叠的硬质卡片。打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字:
“谢菲尔德将军问你好。”
卡片背面,印着一枚小小的、展翅欲飞的渡鸦徽记。
普莱斯捏着卡片,站在坍塌的墙洞边,望着远处河谷方向——那里,一道微弱的、几乎被夜色吞没的火光,正悄然升腾而起,很快又被风吹散,不留痕迹。
他知道,拉提夫走了。
马卡洛夫也走了。
但这场狩猎,才刚刚撕开第一道血口。
他抬手,抹去脸颊上溅到的一星血点,指尖温热。
“toc,”他按下通讯器,声音沉稳如初,“目标逃脱。但现场发现重要线索。请求立即增援,并授权追查安布雷拉所有在阿塞拜疆注册实体。”
通讯器里沉默了一秒。
随即,卡塔尔指挥中心传来一个截然不同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
“普莱斯上校。我是谢菲尔德。”
普莱斯脚步未停,继续向前,靴子踩碎一片玻璃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将军。”他应道,语气平静无波,“您来得正好。我们刚找到一只渡鸦的羽毛。”
耳机里,谢菲尔德轻轻笑了。
那笑声里,听不出丝毫温度。
只有刀锋出鞘前,最后一声金属嗡鸣。
第1692章 (求收藏求推荐票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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