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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大魔导师的禁忌课堂[西幻]箭头 130-140

130-140

    第131章 狼人6 心口突突直


    凯尔从另一边走过来, “你在看什么?”


    贝芙丽摇了摇头,“没什么,我刚刚听到那边有声音传过来。”


    “这花园里面有野猫, 可能是野猫跑过去了吧。”


    两人都没把这点响动放在心上, 贝芙丽问凯尔:“你和市政官大人谈的怎么样了?”


    凯尔耸了耸肩膀说:“不太好。”


    贝芙丽拍了拍他的胳膊, “没关系, 我们慢慢来, 还会有其他机会的。”


    二人肩并着肩, 一边说话一边往外走。


    墙壁上镶嵌的水晶球,把他们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上,两道纤长的影子紧密地融合在一起, 化作一个整体。


    ……


    另一边,


    伊莱亚斯从走廊经过时, 正好遇到了来找他的玛丽小姐。


    玛丽看着伊莱亚斯过来的方向, 下意识问了一句:“您是从花园的方向过来的吗?”


    这个时间点宴会已经结束很久了,大部分人都已经离开了庄园, 整条走廊都空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玛丽走到伊莱亚斯的身边,和他并肩而行。


    玛丽以为伊莱亚斯是对这座花园感兴趣,便有意说一点关于这座花园的话题, 好博得他的欢心。


    她状似很感兴趣地提起:“我听说这座花园是数百年前一位大魔导师为他心爱的妻子修建的, 这座花园因此而成为了关于爱情的美好象征,很多情侣会在每年这座花园开放日进来……”


    伊莱亚斯打断她的话:“如果真的是美好象征的话,那位大魔导师和他的妻子就不会落得最终那种结局。”


    玛丽惊讶:“您怎么知道那位大魔导师和他的妻子……”


    “玛丽小姐,不要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了,我想我们需要谈一谈。关于您这次专程过来的目的。”


    玛丽的笑容僵在脸上,好半晌, 表情才勉强恢复自然,“怎么是专程过来的呢?我不都说了,我是要去摩瑞恩探望朋友,顺便过来的。”


    伊莱亚斯没有必要跟她在这种小事情上争执,只是不容拒绝地说:“去楼上的会客厅吧。”


    玛丽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了,抿着嘴唇,动作僵硬地走在伊莱亚斯的身后。


    她的心头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这种预感当然也很快就应验了。


    玛丽脸上的表情有些慌乱,她这一次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过来的,如果不能达成,她回去要怎么向父亲交代?


    她殷切地说:“殿下,我相信你一定知道,我们格雷家是最适合您的,只要您愿意和我联姻,我父亲会给予您最大的帮助,我也绝对不会干涉您的个人自由。”


    提到自己的婚姻,玛丽的脸上还是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动人的红晕。


    “我对联谊没有兴趣。”伊莱亚斯冷淡地说。


    “但联姻的关系是最稳固的呀,殿下。”


    “你确定吗?你不妨看看我的父母呢。”


    玛丽沉默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伊莱亚斯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在我看来,盟友关系才是最稳固的,你们格雷家连年被大公夫人的母家排挤,你们不和我站在一起,那么等到佩洛特家完全掌权,你认为你们格雷家还有活路吗?”


    玛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咬了咬嘴唇,不再说话。


    伊莱亚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说:“好好想想吧,格雷小姐。”


    “如果你们能够拿出足够的诚意,我当然也会以诚意回馈你们。”


    ……


    贝芙丽和凯尔从庄园出来以后,并没有回家。


    圣诞节前后的圣德劳埃城总是格外的热闹,街道上灯火通明,沿街的商铺里摆满了各种精致的商品,店铺门口都立着各种各样装饰的圣诞树。


    凯尔拉着她进了街边一家恢宏大气的商店,让她挑选礼物。


    贝芙丽说:“之前不是送过了吗?”


    凯尔说:“那是我挑的,现在轮到你自己挑了。”


    贝芙丽看了一下这些精致礼品下面的标价,每一样都不便宜,摇了摇头说:“不用了,你挑的礼物我都很喜欢,不用再买别的了。”


    凯尔说:“但去年的圣诞节我不在,没有送你圣诞礼物,正好趁现在补上了。”


    贝芙丽:“……”


    这么生硬的理由,也算是被凯尔找到了。


    在商店里的两个人并不知道在遥远的街对面停着一辆马车,马车里面的人正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伊莱亚斯放在膝盖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将膝盖处的布料捏在手中,揉皱成一团。手背上青筋暴起。


    商店里面的两个人仍然在欢声笑语,贝芙丽看中了一对耳钉,对着镜子比划。


    凯尔站在她旁边,温柔含笑地望着她。


    “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贝芙丽把那一对珍珠耳钉比在自己的耳垂旁边。


    “好看,白色的珍珠很衬你。”凯尔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贝芙丽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展示柜上放着的胸针,眼睛一亮,拿起那枚精致的胸针向凯尔展示,“你觉得这个好看吗?”


    这是一枚男款胸针。


    凯尔意识到了什么,笑容加深,“你挑的都很好看。”


    贝芙丽高高兴兴地把这枚胸针别到了他的胸口。


    低头时,她柔软的发丝扫过他的胸膛,尽管隔着衬衣,凯尔仍然觉得心口发痒。


    他紧张得耳朵尖发红,很不自在,身板极为僵硬,但是贝芙丽低着头,完全没有发现。


    很快,少女抬起头来,从他胸前退开。


    “好了。”


    她拽着凯尔的胳膊,把他拉到了镜子前面,让他对照着看镜子里面的自己,这枚胸针是不是很适合他。


    然后结账的时候,贝芙丽眼疾手快地赶在凯尔之前付清了胸针和珍珠耳钉的钱。


    心满意足地花出去了自己的钱,她才算是松了口气。


    圣诞节那天晚上已经收了凯尔那么多礼物,现在身上穿的这条礼服裙以及脖子上,手腕上,耳朵上戴着的首饰,全部都是凯尔买的。她真的不好意思再让凯尔破费了。


    他们从那家店铺里出来以后,听到了街道尽头传过来的歌声,那是从广场那个方向传过来的。


    贝芙丽拉着凯尔一起去凑热闹。


    宽阔的广场上升了一堆冲天的篝火,还搭建了一个戏台,正在出演光明神诞生的故事,人们举着蜡烛在唱圣歌。


    歌声低沉,众人的声音合在一起,有一种庞大感和圣洁感。


    贝芙丽和凯尔也加入了队伍。


    后来在戏剧结束以后,大家还围着篝火跳起舞来。


    贝芙丽和凯尔也跟随着人群跳起舞。这舞蹈相当的简单,根本不需要动脑子去学,就能够跟上,只需要四肢富有节奏地摆动而已。


    而在街角的阴影处,一辆马车停在那里。


    伊莱亚斯静静地看着。


    ——黑发少女抓着黑发青年的胳膊,要他看自己,然后……她亲了他侧脸一口,最后,她打开一只小小的礼盒,从里面取出来一枚戒指,将戒指戴到了黑发青年的手上。


    两个人都笑容灿烂,一派和谐的景象。


    伊莱亚斯的目光如有实质,仿佛凝结成了冰。马车内的气压低得可怕。


    就连坐在前面赶马的车夫仿佛都感受到了这种可怕的氛围,默默地裹紧了自己的羊毛外套。


    实际上,


    贝芙丽跟着人群跳舞,跳着跳着,突然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大声叫旁边凯尔的名字。


    但是凯尔没听到,因为周围的人实在太吵了,周围的人都在狂欢。


    凯尔完全没有听到她说什么,贝芙丽于是伸手去够他的胳膊,抓住凯尔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跟前来。


    凯尔知道她有话要说,但还是没有听到她刚刚说的话,于是低头凑近了她的脸,大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的戒指还在我这里!”贝芙丽朝他大声喊,几乎是对着他的耳朵在说话。


    看起来贴得很近,但远远不到亲上的程度。


    “什么戒指?”


    贝芙丽就知道他肯定忘了,这么多年竟然一次也没有提起过,害得她也跟着忘了,差点就把这枚重要的戒指弄丢了。


    “你姐姐给你留的那枚戒指,你忘记了吗?”


    “噢对对对。”凯尔这才想起来,“我记得好像之前请你帮我保管了,是不是?”


    “对呀,你都忘了是不是?”


    “没忘,只是隔得太久了,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我之前差点就把它弄丢了,现在还给你。”


    贝芙丽拿出一只小巧精致的礼盒,打开盒子,黑色的丝绒上静静地躺着一枚古朴的、雕刻着光明神像的戒指。


    “之前装它的盒子我不小心弄坏了,所以我换了个新的。”


    “没关系,盒子不重要。”


    “你帮我戴上吧,可以吗?”


    贝芙丽也没有多想,很爽快地答应了,把这枚金戒指给凯尔戴上。


    这是凯尔的姐姐在凯尔小时候给他买的,当时他戴在除了拇指以外,最粗的中指和无名指上仍然十分宽松,常常会有掉落的风险,现在连食指都戴不进去了,只能戴在最小最细的那根指头上。


    “谢谢你把它保管得这么好。”凯尔说。


    贝芙丽想起这枚从火灾灾后现场掏出来的戒指,心里多少有一点心虚。


    “咳咳……”


    篝火晚会结束以后,凯尔送贝芙丽回家。


    贝芙丽刚回到家,外面突然就开始下雨。


    这场雨来得猝不及防,而且下得又大又急,很快就哗哗作响。雨滴砸到门口堆积的杂物上,发出噼里啪啦的清脆声响。


    她有些担心,凯尔走到半路肯定会淋雨。


    但很快,她就顾不上担心凯尔了。她开始担心这间棚屋会不会被雨水冲垮。


    贝蒂今天去收拾她们俩的新家了,所以晚上不回来,就住在她们的新家里。


    贝芙丽卸妆洗脸的时候,听到屋顶被雨水猛烈撞击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心口突突直跳。


    外面风雨呼号,她晚上一个人住这里,心里多少还有点害怕。


    不一会儿,她的房门被敲响。


    她以为是凯尔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2章 狼人7 这是一个相


    门外的雨声哗啦哗啦, 雨水砸在门口,发出非常响亮的声音。这声音在黑夜中分外明晰。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和发霉的气味。


    贝芙丽打开门,一道黑影从门缝间用力地挤进来。


    砰一声, 木门关上了。


    贝芙丽被压在了门板上。


    一具已经湿透的宽阔而滚烫的身躯压住了她。


    她下意识惊呼一声, 但声音刚要冒出来, 两片滚烫的唇瓣吻住了她的嘴唇。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贝芙丽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呜呜……”她用力挣扎了两下, 但没有挣开, 反倒被那人抓得更紧了。


    男人滚烫的唇舌以压倒性的姿态进入了她的口腔, 湿热黏腻的口涎从她的嘴角流出来,顺着她的嘴角往下。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


    这是一个相当暴烈的吻。


    她觉得喘不上气来,用力去推男人结实的胸膛。可惜对方纹丝不动。


    很快她也没了力气。只能任由对方施为。


    她被雨水浇了个透, 男人身上的湿意也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她原本干燥柔软的睡衣跟着被打湿, 黏腻的粘在她的皮肤上。


    并且, 他被雨水浸透的衣服很冰,贴到了她的皮肤上, 冻得她一哆嗦。


    贝芙丽早就已经从对方这股冷冽的清香中知道了男人是谁。


    她的胸腔中满怀愤怒与厌恶。


    她非常用力的咬破了他的舌尖。


    贝芙丽听到男人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


    那只滚烫的存在感十足的舌头微微往后缩了一下。


    她得意的笑了。


    可下一秒,男人立刻卷土重来。


    “唔……”


    这次她连呼吸的余地都没有了。


    过了好久好久以后,伊莱亚斯才松开她。


    “疯子!”她甩了伊莱亚斯一巴掌。


    贝芙丽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她的胸口也随着她的呼吸剧烈地起伏。


    伊莱亚斯的脸被她打的偏到一边去, 他抬手,用拇指擦了擦嘴角被他咬破而流出来的血。


    看起来并不在意。


    男人转过头来,阴森地朝她笑了一下。


    贝芙丽看到他的样子,有些害怕。


    她想往后缩,但她的背后就是门板退无可退,她的肩膀和脊背都紧紧地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伊莱亚斯的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身上的魔法长袍也早就已经被雨水打湿,看起来相当狼狈。


    但他整个人的气势却相当骇人。


    凌厉的就像一柄在暗夜出鞘的利剑。


    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阴沉沉的可怕气息。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吞之入腹。


    贝芙丽吓得毛骨悚然,硬着头皮就想从他旁边跑掉。


    哪知道她刚一动作就被伊莱亚斯一只胳膊拦了下来,把她重新压回了门板上。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凯尔的急切的声音,语气里透露着浓浓的担忧:“贝芙,你怎么了?”


    听到这个声音,贝芙丽心口一跳。


    凯尔去而复返了!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她用力想把抓住她的伊莱亚斯推开,但是没推开,反倒被他抓得更紧了。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伊莱亚斯阴沉沉的眼神,那一双碧绿的眼眸比深不见底的寒潭更加可怕。


    凯尔的声音再度从门外传来,听起来更着急了,“贝芙,你没事吧?”


    贝芙丽很想说有事,但看到伊莱亚斯可怕的眼神,感受到捏着她手腕的大手传来更重的力道。


    这一点冲动的念头很快就消散了。


    事实上,她也不敢这样说。


    门外的凯尔没有听到她的回答,以为她出了什么事情,开始用双手用力推门,贝芙丽感觉到了背后传来的推力,心脏都害怕得几乎要停止跳动了。


    不敢想象凯尔要是见到屋子里这幅场面,他心里会怎么想?


    凯尔一定会惊掉下巴的。


    贝芙丽不愿意出这样一场丑。


    如果伊莱亚斯口不择言地说出一些什么,那后果更是不堪设想。


    贝芙丽清楚凯尔对金发人的厌恶和仇恨比她只多不少。


    如果凯尔知道自己和伊莱亚斯之间那些肮脏的事情,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凯尔,会把自己想成什么样的一个人?


    绝不可以这样。


    绝对不行。


    她急忙说:“没事,我就是……刚刚被屋里的杂物绊了一下。”


    门外的推力停了下来。


    害怕凯尔再问下去,她赶忙问:“你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是需要雨伞吗?”


    “哦不,我买了一把雨伞,我只是回来想请你再帮个忙,如果明天雨停了的话,能不能够请你陪我走一趟,去拜访我的姐姐?”


    凯尔说完以后又补充道:“当然如果你有其他的事情要忙的话,我就自己去。”


    贝芙丽被抵在门上,一只手捏起了她的下巴,男人薄唇轻启,无声地对她说:“拒绝他。”


    她把伊莱亚斯在说什么,看得一清二楚,可她完全没有打算遵从对方吩咐的意思,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对门外的好友凯尔说:“当然可以了。”


    伊莱亚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伸手去拉门的把手。


    贝芙丽眼皮一跳,赶忙拽住他的手。


    她那一点力气根本无法阻止伊莱亚斯的行动。


    眼看着男人的手指触到了门的把手,即将要把门拉开。


    没办法,她只能踮起脚尖一口咬到了伊莱亚斯的脖子上。


    男人的肩膀抖了一下,动作一僵,触到门把手的指尖轻轻缩了回来,没再要执着地打开这扇木门。


    凯尔听贝芙丽的声音没什么异样,也渐渐放下了心。


    “好,那你早点休息。”凯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接着,是他逐渐走远的声音,脚步声在寂静的黑夜里分外明显,她能够感觉到,门外的这道脚步声正在越来越微小。


    贝芙丽渐渐松开了口,这才后知后觉地尝到了口腔里弥漫开来的血腥味儿。


    这血当然不是她自己的。


    “呸——”


    她嫌弃的往旁边吐了一口口水,想要把嘴巴里的铁锈味道吐干净。


    伊莱亚斯脸色难看,用力把她掰了过来。


    “咽下去。”


    “你有病吗?这是血,人血!”贝芙丽激动地说。


    伊莱亚斯不容拒绝地抬起了她的下巴,很用力,贝芙丽整个人的脸都跟着一起往上扬。


    她的脸仰得很高,两只眼睛因为惊恐睁得很大,一眨不眨地看向漆黑的屋顶。


    这个破棚屋有些漏雨,一滴豆大的冰冷雨滴滴落在她的脸颊上。


    冰冷的雨珠顺着她的脸颊滚落,然后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最后,顺着她的锁骨一路流进了她单薄的衣服里面。


    贝芙丽抖了一下。


    这样的角度让她有些喘不上气来。


    嘴巴里的铁锈味道顺着口水一起流进了她的喉咙里。


    他的血……


    他的血真的被她咽下去了。


    贝芙丽满脸惊恐。


    伊莱亚斯是疯了吗?


    终于那只富有力量的大手松开了她的下巴。


    “咳咳……咳咳咳……”她猛烈地咳嗽起来。


    她扶着门板,咳得满脸通红,咳嗽严重到几乎直不起来腰。不知道是因为被口水呛的,还是因为伊莱亚斯的血液令她感到恶心。


    看到少女生理性自然流露却仍然显得过分夸张的动作,伊莱亚斯的眼神越来越危险。


    贝芙丽勉强直起腰,正要破口大骂时,突然一双肌肉膨胀的手臂将她拦腰抱起,猛地将她提拎起来,朝床边走去。


    耳畔就是伊莱亚斯粗重的呼吸,听得她心惊胆战。


    她太害怕了。


    她两条腿用力地乱蹬,胡乱的踢在伊莱亚斯的身上,想让他放下自己。


    可她也不敢大喊大叫。


    因为这房子隔音太差了,她但凡发出任何过大的声音,都肯定会被隔壁的邻居听到。


    如果隔壁的邻居听到了,可能就会传得泥沼巷很多人都知道,到时候,贝蒂也会知道,凯尔也会知道。


    那一定是一件非常非常可怕的事情。


    光是这样想一想,就要令贝芙丽窒息了。


    她的脚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地方,她感觉到伊莱亚斯禁锢住她柔软腰肢的胳膊猛地收紧了。


    紧接着,男人用力拍了她一巴掌。


    “安分一点。”他警告道。


    他掌心滚烫的温度隔着层层叠叠的衣服,像火蛇一样撩过她的肌肤。


    贝芙丽的身体顿时僵住。


    从脚底板一直到脸蛋,红了个彻底。


    “混蛋,你凭什么打我?”


    “作为你的主人,我当然有资格教训不听话的孩子。”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从她的耳畔传来。


    贝芙丽的胸腔仿佛都跟着这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共振。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咬牙切齿地问,“我承认你是因为受到我的牵连,所以才会诅咒再次发作。但我两次三番去探望你,是你故意不见的。”


    “暹诺德先生,我想你的意思已经很明确了——就是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了。”


    “这是您的意思!可您现在在做什么呢?”


    “没有人告诉你,我们的关系终止了。”


    “可您的行为印证了这一点!”贝芙丽愤怒地说。


    伊莱亚斯把她扔到了床上。


    她的床板相当硬,幸好伊莱亚斯没有非常用力地扔她,而且把她抛下来的高度并不高,所以她摔得不算疼,但是后背和床板撞击的那一瞬间,还是隐隐让她感觉到了痛意。


    她顾不上后背的这一点疼痛,翻身就想爬起来跑。


    她刚爬起来,就被伊莱亚斯拦腰摁了下去。


    “在我的视角里,我们的关系已经终止了,而且这是我家,谁允许你在我家做这种事情?”


    “我可以现在带你去我家。”伊莱亚斯淡声说。


    男人膝盖横放压着她的两条腿,一手摁着她,另一只手正在解领口的扣子。


    贝芙丽像一条搁浅的鱼那样奋力扑腾,愤怒到几乎要失语:“我不是这个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3章 狼人8 “你那个小


    黑暗中, 伊莱亚斯碧绿幽深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我可以让你成为比他更年轻的大魔法师。”


    “谁?”


    “你那个小情郎。”


    “啊?”


    贝芙丽惊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难道是凯尔么?


    可她和凯尔怎么会是那种关系?


    她和凯尔仅仅只是朋友而已。


    伊莱亚斯这个心思龌龊的人!


    贝芙丽正想要纠正他错误的想法。


    忽然, 男人滚烫的唇吻住她的脖子。


    “回到我身边吧。”


    贝芙丽听到他的低喃声, 光滑如天鹅绒, 与柔顺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她的身体一僵。


    在一片黑暗中, 嘈杂的雨声中……


    她感受到伊莱亚斯先汹涌澎湃、如门外的狂风暴雨一样的猛烈情感, 将她湮没。


    她弱小的身躯在这片海洋里翻滚,这浓烈如火的情感,几乎要将她溺毙, 让她分不清是性/欲还是……爱情。


    她后来到底有没有答应伊莱亚斯?


    太混乱了, 她记不清了。


    “贝芙, 贝芙——”凯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贝芙丽猛地回过神来。


    她的神思立刻从昨晚的回忆中抽离出来, 唰地抬起头,看向坐在她旁边的凯尔, 脸上的表情懵懵的。


    “啊,你刚刚说什么?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凯尔微笑说:“没关系,我是问你, 我们接下来走哪条路?”


    贝芙丽推开马车的车窗, 探头出去,望了一下前面的路口,对马车夫说,“走右边那条路。”


    对马车夫说完话以后,她缩回身子坐回马车里,轻轻打了个呵欠, 面容看起来有些疲惫。


    “是我叫你太早了,所以你没有休息好吗?”凯尔担忧地说。


    “哦不,当然不是!”贝芙丽连连摆手,“是……昨晚的雨声太吵了,所以我没有休息好,和你有什么关系?”


    她宽慰着凯尔:“而且你和你姐姐这么多年没有见过面,你想早一点见到她,这不是很正常吗?说实话,我也非常激动,如果她真的是你的姐姐,并且你们能够团聚的话,那真的太好了。”


    她话音刚落,马车猛地一个急转弯。


    猝不及防地,贝芙丽撞在了凯尔的身上。


    贝芙丽尴尬极了,手忙脚乱地往后退。


    凯尔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尴尬,耳尖发红。


    马车颠簸了几下,终于没有再像刚刚那样的急转弯了。


    贝芙丽抓着窗户边缘,脸转向了窗外,尴尬慌乱到一阵龇牙咧嘴。


    尤其是一想到伊莱亚斯昨天晚上说凯尔是她的小情郎,贝芙丽就更觉得尴尬了。


    凯尔则下意识回味起刚刚那股突然袭来、然后又突然远去的淡淡的馨香。


    他的目光中有一种淡淡的留恋和失落。


    一时间,马车里安静下来,谁也没有再说话。


    过了好久以后。


    “咳咳……”凯尔轻轻咳嗽两声,另外找了一个话题,“你可以再跟我具体地描述一下那位叫莫莉的妇女长什么样子吗?”


    “当然可以了,但是我上一次见她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我的记忆开始模糊了。很多地方我也并不能描述得很准确。”


    “没关系,你知道多少就说多少吧。”


    贝芙丽细细地讲述她见到莫莉时莫莉的样子。


    为了让凯尔对他们有更深的了解,她甚至还把莫莉的儿子,那个叫做杰克的黑发小男孩的性格和长相,都通通向凯尔描述了一遍。


    凯尔越听眼睛越亮,最后甚至激动地抓着贝芙丽的手说:“我有预感,贝芙,她就是我要找的人,她就是我的姐姐!”


    贝芙丽也被他的激动和期待感染到了,重重地点头。


    凯尔面颊红润,捂住跳得过分快的心脏。


    与此同时,贝芙丽迟疑地向凯尔透露另一件事。


    那就是……莫莉的丈夫对莫莉、还有他们的儿子杰克非常坏。


    小杰克曾经透露过,他的爸爸喝醉酒以后就会打他和妈妈,他身上那些狰狞可怕的伤口全部来自于醉酒后的父亲。


    凯尔脸上的期待和兴奋僵住了,听完贝芙丽的话以后,握紧了拳头,“我会妥善处理好这一切,然后带他们母子俩离开这里。”


    “圣德劳埃城离这座村庄太近了,我担心即便带他们母子俩到圣德劳埃城,仍然会被那个男人找到,所以我打算直接带他们去西部的阿斯塔城。”


    贝芙丽本来也想提醒凯尔这件事,但是见凯尔已经考虑到了,并且有了初步的计划,顿时放心了。


    “贝芙,不如你也到阿斯塔城来吧?等你毕业就过来,这样我们大家就可以在一起生活。”凯尔充满希望地看着她。


    他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地说:“那里还有很多我们的族人……”


    黑发青年的目光沉静,低声说:“我们可以互相照应,也可以集合所有人的力量共同实现我们的伟业。”


    去西部的阿斯塔城么。


    有很多琉恩人的地方……


    贝芙丽被凯尔勾勒的美好图卷诱惑到了。


    一毕业就过去……可她突然想到了伊莱亚斯昨天晚上的态度,他会放自己离开吗?


    ……


    贝芙丽和凯尔乘坐的马车很快抵达了贝芙丽之前来过的那个村庄。


    之前这座村庄的村口还算是热闹,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都冷冷清清的。几乎家家都关门闭户。


    贝芙丽之前是在村口遇到的小杰克。因为有伊莱亚斯同行,所以当小杰克邀请她去家里做客时,她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她并不知道小杰克他们的家住在哪里。


    这个村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是从村口一路往里面找,当然要浪费不少的时间。


    转了一大圈,终于有一家开着门的,正好有人从里面出来,贝芙丽赶忙抓住她问:“请问你知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一个叫莫莉的女人?哦,对,她叫莫莉。普洛曼,还有个儿子叫……”


    女人看到贝芙丽脸色一变。


    贝芙丽的话还没说完,那女人就赶忙摆手说:“不知道,不知道,我们这里没有这个人。”


    她大为诧异:“怎么可能啊?我上次明明见过她的。”


    “就是没有这个人,你们去别的地方找吧!”女人瞪了她一眼,一溜烟钻到屋子里面去,砰一声用力把门关上了。


    贝芙丽觉得这个女人的态度非常奇怪,明明莫莉就是住在这里,可这个女人为什么要否认这样的事实?


    莫莉的儿子小杰克受到村庄里其他小孩的霸凌,难道莫莉也在被村里的村民们欺压吗?


    她皱起眉头,隐隐地觉得,好像又不仅仅是这样。


    那女人一副撇清关系的模样,更像是怕惹什么麻烦上身,甚至在急切的避嫌之中,还有一丝恐惧。


    对了,还有刚刚她看见自己的时候,那种古怪和惊恐的神色。


    贝芙丽扭头看向跟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凯尔,“我长得很吓人吗?她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害怕我?”


    “当然不。”凯尔也看见了那个女人奇怪的反应,“我觉得不是你长得吓人,而是她心里有鬼。”


    “再往前走走吧。”


    贝芙丽点点头,从这户人家的门前退开,和凯尔一起沿着村里泥泞的小路往前走。


    昨天晚上下过大雨,这个村庄距离圣德劳埃城有些距离,雨下得肯定没有圣德劳埃城里那么大,但已经足够打湿路面、浸润土壤了。贝芙丽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黄泥小路上,脚底的泥巴越粘越厚。


    后来他们终于又在路上遇到了一个老伯,老人家拿着农具,行色匆匆,“老先生,请问你知道莫莉。普洛曼家在哪儿吗?”


    老人家看了贝芙丽一眼,也看到了跟在她身后的凯尔,脸上浮现了和刚刚那个女人一样的神色。


    带着忌惮,又带着惊恐。


    “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然后左转,那一排小房子里面的最后一家就是了。”


    老者给贝芙丽他们指了路,就匆匆忙忙地走了。一点儿也没有给贝芙丽多问的余地,像是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一样。走晚了一刻就会被一口咬住。


    贝芙丽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同时,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凯尔脸上的笑容和期待也渐渐变得不那么真切起来,就像是雾里的花一样若隐若现,变得摇摇欲坠。


    他们两个人按照老伯指的路找到了那间小房子。


    可是房门紧闭。


    贝芙丽和凯尔看到门口厚厚的蜘蛛网,觉得这房子至少有三个月都没人住了。


    旁边有一个农夫正在喂他的牛,贝芙丽问他:“先生,你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去哪儿了吗?”


    农夫被她吓了一跳,脸色发白的看着贝芙丽:“你你你你是谁?”


    “我就是一个过路人而已,”贝芙丽觉得他的脸色不太对,于是并不打算把她的真实身份和目的说出来,而是撒了个谎说,“我上次从这里路过的时候,借给了这家人一些东西,我这次是来取的。”


    “害,那你可取不着了,这家人都死了!”


    “死了!”贝芙丽大惊失色。


    一旁的凯尔也猛地冲了过来。


    农夫被他俩的反应吓住了,“你们,你们怎么这么激动?”


    “额……”贝芙丽神色一僵。


    她苦着脸说,“实不相瞒,我除了借了一些东西给他们以外,还借了一些钱给他们,数目不少,他们要是都死了,我找谁要啊?”


    农夫替贝芙丽感到痛心,直呼:“哎呀,你怎么借给他们家钱啊?他们家一直穷得叮当响,你借给他们,他们能还得起吗?”


    “当时看着那小孩实在可怜。”贝芙丽随口感叹道,又状似闲聊的问,“他们怎么死的?那么一家子人,一家三口竟然都死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狼人9 昨晚的大雨


    农夫笑了笑:“这……这我就不知道了。”


    凯尔从黑色呢绒大衣的兜里摸出来一个金币递给农夫, 农夫眼睛一亮,两只眼睛发出炽烈的光芒。


    但他看了看凯尔和贝芙丽两个人穿的光鲜亮丽,认为他们两个的来头不简单, 不敢轻易接下这个金币。


    “收下吧, 我借给他们家的钱比这多多了, ”贝芙丽叹了口气, 郁闷的说, “就算他们没办法把钱还给我了, 我也得弄明白他们是怎么死的,不然我们不就白跑这一趟了吗?”


    农夫收下了凯尔给的钱,脸上的表情喜滋滋的, 也乐意同贝芙丽他们多说一点。


    他看了看左右, 见四下无人, 这才说道:“二位有没有听说过琉恩人?”


    贝芙丽和凯尔心里咯噔一下。


    凯尔不动声色, 眸光冷了下来。


    贝芙丽摇了摇头,一脸天真疑惑地问:“没听说过, 这是什么人?”


    “我也是前段时间听说的,”农夫气愤地说,“琉恩人是邪恶的异教徒,两百多年前就是他们把恶魔引入了瓦洛兰公国, 差点害死所有人!”


    贝芙丽攥着羊绒围巾的手渐渐收紧, 胸腔中仿佛有一团火在灼烧着她的心脏。


    凯尔则是垂下眼眸遮掩眼中汹涌的杀意。


    摇摇欲坠的理智勉强禁锢住二人汹涌的负面情绪。


    他们都很愤怒。


    可他们都清楚地知道,任何对于圣庭的不满都不能表现出来分毫。


    也许圣庭故意污名化他们琉恩人,就是打着要他们自己跳出来去纠正这个说法的念头呢。


    贝芙丽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声音干涩地问:“可是这和莫莉他们一家有什么关系?”


    “莫莉是琉恩人的后代,”农夫说,“圣庭的卫兵抓走了她和她的儿子, 说他们的体内流着罪恶的血液,会处死他们母子俩。”


    贝芙丽状似吃惊的模样:“她怎么会是琉恩人的后代?”


    “对啊,莫莉都在这里住了快十年了,谁能想得到,她竟然是有罪的异教徒的后代。”


    “她是什么时候被圣庭卫兵抓走的?”


    农夫想了想,说:“两个多月以前吧?过去时间太久了,我有点儿记不清了。”


    “你说圣庭抓走了莫莉和她的儿子,那她男人呢?”


    “就是她男人举报的她。圣庭的卫兵骑马来的那天,给她男人一个金币的赏赐。”


    农夫讥笑道:“结果那个家伙竟然胆大包天地向圣庭的卫兵大人们要两个金币的赏钱,说他这里可是有两个人——莫莉和小杰克都算是异教徒的后代,卫兵大人们被他扰得烦了,不仅没给他钱,还把他打了个半死,那家伙躺床上伤重得爬不起来,没几天就死了。”


    “他临死前还神志不清地要莫莉和杰克伺候他哩!”


    贝芙丽又问:“既然圣庭只抓走了莫莉和杰克,那为什么村子里很多人都关门闭户的?”


    “自从莫莉和杰克被抓走以后,大家都不大敢出门了。”


    “听说琉恩人都是黑发人,这……我们村子里有不少人都是黑发人,谁又敢保证自己祖辈上没有异教徒的血脉呢?”


    “怪不得我一提到莫莉,大家神色都那么奇怪呢。”


    “大家都害怕跟他们家牵扯上关系,小姐,看在你们给我钱的份上,我劝告你也赶紧走吧,别跟他们扯上关系,会倒大霉的……”


    农夫说到这里,他的妻子从屋子里面跑出来,叫他赶紧进去,不要轻易跟来路不明的陌生人搭话。


    农夫讪讪笑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进屋去了。


    农夫走了,贝芙丽和凯尔并没有急着离开,他们既然已经来了,还是想进莫莉家去看看。


    凯尔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把门口的蜘蛛网弄掉,然后率先推开门走进去。


    贝芙丽跟在他身后。


    圣庭一直在小范围地抓捕琉恩人。至于为什么不对所有的黑发人下手,那也很简单,如果真的要弄死所有的黑发人,那么瓦洛兰公国会失去将近三分之一人口。


    圣庭收上来的赋税会大大减少不说,周边的小国也会在这个时候一扑而上,把瓦洛兰蚕食得一干二净,届时根本没有圣庭的立足之地。


    这不是圣庭想要的结果。


    他们只是想找到一些血包来维持魔法阵的正常运转,维系他们的统治。


    莫莉的屋子里面也结了很多蜘蛛网,桌子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这间低矮狭小的屋子采光不太好,看起来很昏暗。


    贝芙丽脚上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根断掉的魔杖。


    当然这并不是真正的魔杖,而是粗劣地雕刻成魔杖模样的普通木棍。


    她俯身捡起这根没有任何魔力波动的“魔杖”。


    它的外观和贝芙丽上一次见杰克扮演大英雄克洛伦德时拿出来的那根不一样,是莫莉后来重新给他做的。


    魔杖的断口并不齐整,看起来像是被无情踩断的,不知道是被圣庭的卫兵们踩断的,还是被杰克那个混蛋父亲踩断的。


    她当时还鼓励小杰克将来去报名圣德劳埃魔法学院的魔法天赋检测,没想到,小杰克没能等到长到十二岁那天。


    她抬起头,看到凯尔则是拿着窗台上一尊小小的光明神像的木雕。


    惨白的日光从窗口透进来,照在凯尔过分沉静的脸上,冻得发紫的嘴唇轻轻张开,好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我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木雕,也是姐姐雕的。”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回忆,看着木雕好像又在透过木雕看别的什么东西,“她的手总是很巧。”


    凯尔整个人像被冰冻住了一样,很久都没有任何动作,也不说话,只是抓着木雕的手在发抖,手背青筋暴起,像是突兀的山脉。


    贝芙丽犹豫着开口:“凯尔,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尝试救他们出来,也许他们还没死呢?”


    “不,不要尝试,”凯尔的声音理智得可怕,“贝芙,我很爱我的姐姐。”


    “但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如果我们现在就引起了圣庭注意的话,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会白费,还会搭上你、我、我们的亲人朋友、还有阿斯塔城的琉恩人……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贝芙丽垂下头,神色渐渐变得哀伤,“是我想岔了。”


    凯尔转过头来,“贝芙,你害怕死亡吗?”


    贝芙丽神色一顿,慢慢点了点头。


    她那么努力,就是想要活得更好一点,现在终于实现了一点。


    ——她的魔法一点点变强,和贝蒂现在的生活也好不容易好了起来,不再缺衣少食、任人凌辱。她很珍惜自己现在富足安乐的生活。


    一想到要立刻失去这些,她当然会害怕。


    “我也害怕。”凯尔说。


    “可如果死亡能够让我摧毁神殿、为琉恩人正名、为我父母报仇,那么死亡就不再令我恐惧,而令我振奋。”


    “一切都是值得的。”


    “有一天,我们一家人会团聚的。”凯尔声音沙哑地说。


    他把那个小小的木雕揣进怀里,“到那个时候,我会亲口向我的姐姐莫莉,还有我的外甥杰克道歉。”


    贝芙丽的心里更加难过了,为凯尔,为自己,也为他们琉恩人整个族群的命运。


    和凯尔从村庄离开以后,贝芙丽看到凯尔脸上的疲惫,要求马车夫先送凯尔回家。


    凯尔的心情在短短的半天之内,历经大起大落,现在整个人的精气神好像都被吸干了一样。


    ……


    贝芙丽还是回了泥沼巷的住处。


    她的行李都还在这里。


    这个月马上就要结束了,房东太太两天前就已经来催过了,她要尽快收拾东西搬去新家。


    现在天色还早,搬家完全来得及。


    她决定今天就动手,先回家收拾东西,再跑一趟车马行,雇佣一辆运货的马车,把她和贝蒂的行李一次性都拉走。


    多干点体力活还有助于缓解她现在沉重的心情。


    昨晚下过大雨,泥沼巷的路面又脏的不成样子,泥沼巷的排水相当差劲,路面坑洼的地方简直像一个小池塘,积满了黑乎乎的散发着恶臭的污水。


    水沟的水满得快要溢出来,老妇人还把夜壶往水沟里倒。


    贝芙丽闻到了刺鼻的气味,捂着鼻子快速从旁边走过去。


    真不敢想象,伊莱亚斯那么洁癖的人,昨天晚上竟然会来这种鬼地方。


    真见鬼。


    要知道,上次他的马车都停在离泥沼巷口很远的地方,不愿意沾到一丁点这里脏臭的污泥。


    昨晚的大雨把他脑子浇坏了吗?


    即便是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年,贝芙丽也不敢夸下海口说自己完全适应了这里。


    她快速跑回去,脚上的皮鞋已经脏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鞋面也和泥沼巷地面的污泥一样散发着恶臭的气息。


    终于知道今天早晨她天不亮从泥沼巷跑出去的时候,那个马车夫为什么会热情地递给她一条擦马车的毛巾,请她务必擦一擦鞋子了。


    原来是怕自己弄脏了他的马车。


    当时天还不太亮,四下里一片灰蒙蒙的,看不真切。


    她稀里糊涂走到巷子口,没有低头看自己的鞋子。


    再加上她昨天晚上只睡了一小会儿,天不亮爬起来困得脑子发懵。竟然完全都没有发现人家真正的意思。


    都怪伊莱亚斯那个混蛋!


    她想自己今天下午就急着搬家也许是个错误的选择,她太困了,现在只想睡个昏天暗地。


    刚刚和凯尔待在一起,一心记挂着莫莉的事情,现在没有重要的事情要干了,困意突然就席卷上来了。


    算了,明天再搬家。


    她还是先睡一觉。


    她从羊绒大衣的兜里摸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了,她推开门一看,不由得发出尖叫:“你怎么还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5章 狼人10 他怎么贴得


    伊莱亚斯抬起头, 淡然地看了她一眼,回答说:“你把我锁在了屋子里。”


    贝芙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说什么见鬼的话!你堂堂一个大魔导师, 以你的能力, 锁住门难道你就出不去了吗?”


    伊莱亚斯心道, 为什么要急着出去呢?这里也很有意思, 不是吗?


    “等等——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贝芙丽的目光落在了伊莱亚斯手中拿着的本子上。


    她反应过来, 瞳孔一震, 猛地扑了上去。


    “这是我的!谁允许你动我的日记本的?”


    伊莱亚斯拿着本子轻巧地侧身躲开,借着昏暗的光线,艰难地辨别本子上歪歪扭扭的句子, 并且读了出来:“3月5日晴……”


    贝芙丽尖叫一声:“你不许看!更不许读出来!”


    可伊莱亚斯怎么会听她的。


    他一只手举着日记本, 仰头看着, 另一只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 不允许她捣乱。


    青年低沉悦耳的声音在她的面前缓缓泻出:“……讨厌的托马斯管我叫没爹没娘的野孩子,还号召大家一起叫我野种, 我哭了,可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伊莱亚斯也笑出了声。


    “混蛋!你不准笑,不要再读了!”贝芙丽羞耻得耳朵都红了,用脚去踹他的大腿, 失声尖叫道。


    “放下我的日记本, 这是我的隐私!”


    伊莱亚斯抵住她胡乱蹬的腿,继续道:“我太生气了,我把隔壁门口摆着的夜壶举起来,泼了他们一身。好了,现在大家都哭了。”


    青年笑得直不起腰来。


    “这是你几岁的时候?”他饶有兴味地问。


    他目光略带嫌弃地上下打量她:“举起夜壶?你小时候竟然是这么邋遢的一个小女孩!”


    贝芙丽根本不想回答他,咬牙切齿地骂道:“和你有什么关系?卑鄙的男人!趁我不在偷窥我的隐私!”


    伊莱亚斯把日记本放到旁边的桌子上, 滚烫的手掌摸过她纤细的腰肢,“我连你更隐私的地方我都看过,日记本算什么?”


    贝芙丽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脸蛋。


    她嫣红的嘴唇张张合合,也许是因为太过紧张,也许是因为太过激动,总之好半天也只是骂出来一句:“无耻!”


    伊莱亚斯一只手抓着她两只手腕,另一只手在她腰间的软肉上摩挲,“其实我还看到了另一则印象深刻的日记,你想知道吗?”


    贝芙丽瞬间紧张起来。


    她小时候应该没有傻到在日记本里面写自己是琉恩人这种会被砍头的秘密吧?


    “什么?”她紧张地咽了一下口水。


    “4月16日,小雨……”


    伊莱亚斯神色淡淡地复述出那则日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


    贝芙丽的心仍然高高提着。


    “隔壁的黛西……”


    黛西?


    好久远的名字。


    她家隔壁好像很久以前是住过一个叫黛西的年轻女孩儿,有一头蓬松的黑色卷发,长相漂亮,热衷于打扮,像泥沼巷里的绝大多数年轻女孩一样,从事着不甚光彩的边缘行业。


    黛西性格泼辣,除了她的客人们,谁也不会得到她的好脸色。当然她脾气上来了,和她的客人们讨价还价时,骂起客人们来也是常有的事。


    除了她的客人们以外,还有一个例外,那就是贝芙丽的祖母。毕竟,谁也不会得罪一个会看病的草药师。


    贝芙丽沾了祖母的光,也能够得到黛西的一丁点耐心。


    贝芙丽小时候很喜欢跟她玩儿,缠着黛西问各种奇怪的问题。


    在她心目中,黛西就是泥沼巷里最年轻漂亮、最时髦的女郎。她希望自己这只丑小鸭以后能够变成像黛西一样的白天鹅。


    穿漂亮的裙子,烫时髦的卷发,喷各种气味的香水,每天都领不同的男人回家……她那个时候太小了,还不明白黛西是在干什么。


    她真切地表达了自己的羡慕,黛西被她逗得咯咯直笑。


    黛西坏心眼儿地鼓动她向祖母表达了自己的“伟大志向”,小贝芙也勇敢地这样做了。


    于是,不出意外地,她当晚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


    黛西听到她的惨叫声,还乐呵呵地站在门口看戏。


    当时可把她气坏了。


    小时候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


    贝芙丽只记得后来黛西像从事这个行业的很多其他年轻女孩一样,得了性病,没过多久就病死了。


    她的日记本里提到黛西也很正常。


    但提到了黛西,应该就不会是什么琉恩人的自爆了,她稍微松了一口气。


    伊莱亚斯的记性真的很好,竟然把这篇零零碎碎、多处前言不搭后语的充满童稚的日记复述了下来。


    这则日记只是小时候的自己在絮絮叨叨地说黛西的坏话,认为黛西是个爱搞恶作剧、坏心眼儿的大人。因为自己又被黛西欺负了。


    开始的几句真的很正常,只是一个小孩子无聊的幼稚的碎碎念而已。


    但后来贝芙丽发现自己放心得太早了!


    因为伊莱亚斯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慢悠悠的,带着别有意味的调侃:“我问黛西为什么晚上总是又哭又叫,那些男人打她了吗?她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贝芙丽脸色陡然一变。


    啊啊啊!她知道她问了什么了!


    虽然她一点也没有想起来,但伊莱亚斯都复述到这一句了,她猜也能够猜出来了。


    “你不许说了!”她急迫地伸手捂住了伊莱亚斯的嘴。


    “你想起来了?”


    “没有!”


    “那为什么不听听看呢?回味一下你傻,哦不,充满趣味性的童年。”伊莱亚斯状似温柔地及时纠正了自己的措辞。


    但这更显得这句话充满了嘲笑的意味了。


    贝芙丽当然很生气,恶狠狠道:“我不需要!”


    伊莱亚斯笑了笑,并没有非要告诉她,她当年问了什么问题。


    他按着她一起倒在了床上,用手支着脑袋,笑着问:“贝芙丽小姐,所以你现在知道和男人睡觉是什么感觉了吗?”


    贝芙丽脸色通红。


    她想起来了,她什么都想起来了。


    她在日记本上写下了一个世界上最蠢的问题。


    黛西告诉她,她没有挨打,而是在和男人做很舒服的事情。


    她问什么很舒服的事情,她能不能做?


    黛西告诉她,她长大以后就能。


    小贝芙在黛西的“误导”之下,于是对这件事情充满了期待,甚至还兴致勃勃地问黛西,和男人睡觉是什么感觉。


    黛西可能发现玩笑开的有点过度,害怕误导贝芙丽太多,担心小孩回家以后,在祖母那里说漏嘴,到时候她也得跟着挨骂。


    所以黛西说什么也不愿意告诉小贝芙详细的感受了。


    可是小孩子总是这样,越不让知道的事情就越好奇。


    贝芙丽简直好奇得抓心挠肝,回家以后,还把这件事情写进了日记本里。


    过度的好奇心一定是一件坏事情。贝芙丽现在就深深地尝到了这种不良行为的苦果。


    她尴尬得简直要脚趾抠地了。


    “你小时候可真够蠢的。”伊莱亚斯刻薄地说。


    “大家小时候不都这样?你小时候又会好到哪里去?”贝芙丽不忿。


    可话音刚落,她自己先反应过来,她见过伊莱亚斯小时候的模样,那叫一个心机深沉。


    伊莱亚斯挑起一边眉毛,脸上的嘲讽之意更加明显了。


    贝芙丽气呼呼地嘴硬道:“你懂什么?有人爱,不需要操心的小孩子就是会单纯一点。”


    言下之意就是,像伊莱亚斯这种没有人爱,需要操心自己死活的小孩,才会如此心机深沉。


    听到贝芙丽的话,男人哼笑一声,甚至没有抬头看她一眼。


    眼下,他的全部心思完全放在另一件事情上——


    他的手顺着解开她衬衣的纽扣,把她的衣襟扯到两边去。


    贝芙丽脑子里则是突然反应过来,伊莱亚斯在这里待了一整个上午,不会就是一直在看她小时候写的日记吧?


    他怎么能这么无聊?


    哦不,这样充足的时间应该足够他把她的东西翻个遍了。


    想到这里,她立刻开口质问。


    “喂,你是不是翻过我……”的东西。


    正在忙碌的男人头也不抬地说:“想要翻过来?”


    “可以。”伊莱亚斯大方地同意了。


    她甚至没来得及说完这句话。


    伊莱亚斯完全没有给她拒绝的余地。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她着急地想要翻回来,却被落在肩膀和后腰处的两只大手按得死死的。


    贝芙丽听到身后男人轻笑声。


    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就是故意的!


    这张床又窄又小,两个人挤在一起。


    逼仄的小木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贝芙丽越听越害怕。


    她的脑海中浮现一个可怕的念头。


    “要是床突然塌了怎么办?”


    “不会。”


    “你怎么能确定?”


    “因为你这张破破烂烂的小床其实已经塌了,是我一直用魔法在维系它,你没发现么?”


    贝芙丽:“……”


    她太生气了。


    “那我要怎么跟房东太太交代?”


    这屋子里的绝大多数家具都是贝芙丽的祖母置办的,偏偏这张小床不是。伊莱亚斯真是会挑地方,他为什么不能选择在桌子上呢?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贝芙丽就被自己吓了一跳。


    不行不行!


    绝对不行!


    这张桌子是她新买的,她要搬去新家的。绝不能被伊莱亚斯玷污。


    不对不对,最关键的点应该是她怎么能有这么荒淫的念头?


    这太不像话了!这简直都不像她了。


    一定是伊莱亚斯这个满脑子黄色废料的坏东西带坏了她!


    他怎么贴得那么近?


    好近……


    他胸口的灼热温度传递到了她敏感的肌肤上。


    贝芙丽的心跳得快得不正常,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告诉她是老鼠咬坏的。”男人声音沙哑地说。


    “你觉得她是傻子吗?”


    伊莱亚斯咬着她的耳朵说:“那你就告诉她,是你把男人带回这张床上做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在对方刚开始出声的时候,她竟然以为他真的有什么正经的主意,后来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虎狼之词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些调情的话像泥鳅一样,不可阻挡地钻进了她的脑子里。


    贝芙丽羞耻得满脸通红。


    ……


    很久很久以后,


    快要昏厥的贝芙丽才想起来,她回家的时候明明还在为凯尔的事情难过,但后来在伊莱亚斯的捣乱之下,她完全把这件事情抛到脑后了。


    太罪恶了。


    有伊莱亚斯在场的情况下,她根本不可能抽得出精力去想任何其他的事情。


    他简直就是个恶魔。


    要人花费全部的心力去应对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6章 狼人11 被一只大手


    贝芙丽躺在床上轻轻喘着气。


    明明是冬天, 可她觉得好热,伊莱亚斯还把灼热的手掌紧紧地贴在她柔嫩的腰间肌肤上。


    贝芙丽皱着眉把他的手推开。


    下一秒,他的手又贴过来了。


    好烦。她想。


    她往旁边挪了一点, 被一只大手搂住腰拽了回去。


    贝芙丽:“……”


    “诶你有完没完……”她转过头来很生气地说, 话音刚落。


    门口突然传来敲门的声音, “贝芙, 你在家吗?”


    贝芙丽脸上的表情僵住。


    她猛地坐起身来, 抱住脑袋, 惊恐地看着旁边的伊莱亚斯。


    完了完了完了!


    “贝蒂,你等一下,我马上来开门。”她对门外喊道。


    她一翻身爬起来, 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推伊莱亚斯, “躲起来, 你快躲起来。”


    伊莱亚斯感受到她无礼地推搡,以及语气中那种厌烦, 英俊的脸上表情变得冷肃,显露出不悦。


    看到对方丝毫没有要藏起来的意思,贝芙丽真没招了,双手合十, 压低声音说:“我求你了。”


    见伊莱亚斯无动于衷, 她只得说:“只要您现在能躲起来不让我姐发现你,回头您说什么,我都会听从您的安排。”


    伊莱亚斯见到她好像真的很害怕似的,不由笑了笑。


    “好啊。”这一次,他倒是很轻易地答应了。


    贝芙丽见伊莱亚斯答应了,这才急匆匆去开门。


    已经站在门外等了好一会儿的贝蒂, 感到很奇怪,“你今天怎么这么慢才开门?”


    贝芙丽打了个呵欠,散漫地说:“不小心睡着了。”


    怕贝蒂继续追问下去,她连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之前接了餐馆厨师的一本食谱,今天得还给人家,我以为我搬去新家了,但发现新家没有,应该还是落在这里了。”


    “对了,你不是说你今天就收拾东西搬过来吗?你怎么还在这里睡大觉,你舍不得走啦?”


    “没有没有,怎么可能,下午回来的时候我太困了,然后睡了一觉。”


    贝芙丽透过窗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说:“天要黑了,我还是明天再搬吧。”


    “你要我帮忙吗?我们俩现在一起搬应该能赶在天黑之前搬完。”


    贝芙丽可没忘记这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呢,怎么敢让贝蒂帮忙,连声拒绝道:“不不不,不用!”


    贝蒂惊讶地看着她如此激动的模样。


    贝芙丽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很奇怪,轻咳了一声,“我还是在这里多住一晚吧,都住了这么多年了,多住一晚少住一晚也没什么差别。”


    贝蒂露出了然的表情,摇摇头感慨道:“当初坚决要搬走的是你,现在舍不得离开的也是你。”


    贝芙丽心道,才不是呢,这鬼地方她早就住够了。


    贝蒂在屋子里到处翻找,贝芙丽看到她进卧室里去了,眼皮直跳。


    她挤到了贝蒂旁边,笑着说:“贝蒂,我帮你一起找!”


    身体却拦在了贝蒂前面,赶在贝蒂进来之前率先扫视了一圈屋子,没有发现伊莱亚斯的痕迹。


    “今天这么冷,你还把窗户开着睡觉,你不冷吗?”贝蒂诧异地问。


    贝芙丽面露尴尬:“刚刚打开的,感觉屋子里闷太久了空气不流通。”


    贝蒂没有在意。


    贝芙丽也松了口气,仔细嗅了嗅,确认空气中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


    都怪伊莱亚斯!


    如果他今天早晨早早地离开了,或者是下午她回来以后他能够安分一点,她现在怎么会如此提心吊胆!


    贝蒂去翻旁边的柜子。


    贝芙丽一边帮贝蒂找东西,一边寻找伊莱亚斯的踪迹。她得确认伊莱亚斯藏在哪里,假如贝蒂快要发现他了,她也能够及时帮他遮掩。


    对了!还有她的床!


    伊莱亚斯不是说她的床已经塌了吗?伊莱亚斯走了,没人用魔法维持这张床了,这张床不会在贝蒂面前塌掉吧?


    千万不要啊。


    贝芙丽心高高提起。


    她不动声色走到自己的床边,弯下腰看似找东西,实则在确认自己的床会不会现在轰然塌掉。


    结果她发现,自己的床看起来完好无损。


    贝芙丽轻轻哼了声。


    看来他还有一点人性,临走之前用复原魔法把她的床恢复了。


    她的余光扫过枕头的时候,注意到枕头下面压着的一角白色的纸,她把那张纸抽出来,上面写着一句话。


    ——【到巷子口来。】


    贝芙丽松了口气,看样子他是走了,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到巷子口去?他说让她去她就去啊?她才不去呢!


    她把这张纸条揉成了一团,注意到背面好像还有字,她有些不放心,又把纸张展开,背面写着:【如果你非要让我亲自来找你,也可以。】


    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在威胁她。


    太可恶了。


    她气得把这张纸条撕拉一声从中间撕成了两半。


    “你怎么了?”贝蒂被她的动静惊动。


    “没什么,捡到一张废纸,顺手就撕了。”贝芙丽尴尬一笑。


    她的目光落在贝蒂的手上,“你找到食谱了。”


    “对,掉进柜子缝隙里了。”贝蒂急匆匆往外走。


    贝芙丽跟在后面送她出去,贝蒂还得赶回餐馆把食谱还给主厨。


    “你确定今晚不用我留下来陪你?或者你也可以直接搬到新房子里和我一起住,东西等明天再收拾吧。”


    如果不是有刚刚的那张纸条,贝芙丽一定会同意贝蒂的提议。


    但是一想到伊莱亚斯还在巷子口等她,她不敢就这么和贝蒂走了,怕到巷子口被伊莱亚斯拦下来。


    她摇头摇得很坚决,贝蒂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是临走之前,她仍然忍不住回过头来说:“你今天怎么……”


    女生心头一紧:“怎么了?”


    贝蒂狐疑道:“怎么感觉你怪怪的?”


    贝芙丽脸上的神情非常自然,看起来甚至很惊讶:“没有啊,我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贝蒂一头雾水地走了。


    贝芙丽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她摊开手掌心露出里面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的小纸条,恨不得吐口口水上去,一想起这是自己的手掌心又作罢了。


    “哦对,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你。”贝蒂匆匆跑回来,脸上的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


    贝芙丽问:“什么事?”


    “我之前不是答应你帮你找到我家里留下的一些旧物,看看能不能找到……”贝蒂压低了声音,“那个吸血鬼要找的那座坟。”


    贝蒂苦恼地挠了挠头,“但我仔细找了找以后,再次确认,我妈妈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也没留下,更不要提那种能流传几百年的旧物了。”


    “很抱歉,贝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帮不到你。”


    贝蒂要是不提这件事,贝芙丽都几乎快把这件事忘记了。


    她愣了一下,坦然摆摆手:“没关系,我只需要记住几个常用的符文和魔法阵就好了,平时根本用不到那么多,那本书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太大的用处啦!”


    为了安慰贝蒂,她当然也不介意说一些小小的善意的谎言。


    对于这套魔法书剩下的部分,她虽然有一点遗憾,但本来也没有指望能够拿到。


    贝蒂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强笑了一下。


    四百年的时间太久远了,什么样的东西能够保存四百年呢?


    中间已经经历了几十代人。


    更何况她的家族一直都如此落魄,如果不是那个吸血鬼信誓旦旦的话,她怎么也不敢想,自己祖上竟然还出过一位像希尔达那样伟大的大魔导师。尽管并不是她的直系祖先。


    作为一个普通人,很多事情,她也没有办法。


    贝蒂走了以后,贝芙丽这才进去换衣服和鞋子,准备出门。


    ……


    贝蒂从泥沼巷出来,走了没多远,就看到街对面停着一辆阔气非凡的马车,吃惊一瞬。


    这种档次的有钱人到泥沼巷附近来做什么?真是活久见!


    她忍不住嘟囔了两句。


    贝芙丽鬼鬼祟祟地从泥沼巷出来,没看到那辆熟悉的马车,松了一口气。她真害怕伊莱亚斯会让马车夫把他那一辆高调无比的马车停在泥沼巷的巷口。


    他不是让她到巷子口来吗?


    她来了,他人呢?


    贝芙丽正犹豫自己要不要偷偷溜回去,就听到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往前走。”


    她环视一周没发现他人,只好跟着这道声音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停在对面的马车。


    “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和伊莱亚斯在这种地方见面,贝芙丽总觉得很心虚,于是像做贼一样溜上了他的马车。


    伊莱亚斯姿态闲适地坐在马车里翻一本书,看到她诡异的姿势,抬眸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眉梢轻挑。


    她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儿恼怒,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您到底要干什么?”


    “带你去个地方。”


    “天要黑了,我想回去睡觉。”


    “但你下午已经睡过了。”


    “根本没有,我只躺了一会。”她很生气地控诉道,“并且我觉得更累了。”


    伊莱亚斯明明知道她在控诉什么,是在指责他下午无度的索取,可他丝毫不心虚,反而捏了捏少女柔软的手臂,“你的身体素质是不是太差了?你需要加强运动。”


    贝芙丽觉得他脸皮可真厚。


    她不想跟他谈论什么加强运动的话题,因为她怀疑,他很有可能又会拐到什么不正经的地方去。


    她愤愤地闭上了嘴。


    马车摇摇晃晃,晃得人脑袋发晕。


    马车里又很暖和,不一会儿困意上涌,她很快就靠在车里睡着了。


    “到了。”


    伊莱亚斯的声音把她从沉睡中唤醒过来。


    贝芙丽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到了之前和凯尔一起来参加宴会的那座庄园。


    在夜色下,这座精致华美的庄园看起来更加神秘,更加瑰丽了。


    月光把门口的浮雕映照得圣洁无比,前不久刚翻新过的白色铁栅栏上,爬满了绿色的槲寄生。


    她很惊讶:“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待会你就知道了。”伊莱亚斯说。


    马车一路驶进了庄园里。


    上一次他们都是在庄园门口下车的,卫兵要求宾客们步行进入,以免破坏这座承载着厚重历史的美丽庄园。


    她现在才知道,原来不是所有宾客都这样啊。


    看伊莱亚斯这轻车熟路的样子,准没少来。


    马车停在了花园入口。


    贝芙丽看到花园门口密集绽放的玫瑰和月季,很惊奇:“为什么花都开了?今晚这里又有什么宴会吗?”


    “没有。”伊莱亚斯率先朝花园走去。


    “那是为什么?”贝芙丽跟在后面问。


    他们共同走在铺满了鹅卵石的花园小径上,旁边喷泉的水声太大,哗啦哗啦作响。她并没有听到伊莱亚斯的回答。也许他回答了,也许并没有。她不确定。


    她从盛放的紫藤萝下面穿过去,看到了花园中心的喷泉上方漂浮着一本浅金色的透明的书。


    和她从血伯爵基米尔那里拿到的书非常像。


    但是看起来好像更厚一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伊莱亚斯点了点头。


    贝芙丽走过去,看清楚以后,眼睛亮起来,这好像是……剩下的那两本关于符文和魔法阵的魔法书。她正需要呢!


    她雀跃地拿下了那本散发着金色光芒的魔法书。


    拿下来的一瞬间,周围花丛间飞出了无数的金色的透明蝴蝶,像流光一样,在她的眼前飞过,很多围绕在她的身旁翩翩起舞。


    如此梦幻的场景,就发生在她眼前。


    贝芙丽看愣了。


    她浅棕色的眼眸被蝴蝶翅膀的光芒照亮,不可思议地看向伊莱亚斯。


    男人站在花架之下,一向冷肃的面容,流露出难得的温和,肩头银白的发丝如倾泄的月光,比今晚的月光更美。


    与此同时,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非常大声,扑通扑通,跳得快极了。


    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那样,剧烈地跳动着。


    她突然意识到,伊莱亚斯说的,要让她成为比凯尔更年轻的大魔法师,也许并不是一句哄骗她的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7章 狼人12 求婚现场


    形状各异的蝴蝶在整座花园里飞舞, 金色的拖尾像飘舞的丝带。


    玫瑰、月季、百合、紫藤萝、无尽夏……所有的花都在盛放,将他们团团拥簇在中间,空气里弥漫着迷人的花香。


    金色的魔法书漂浮在她的面前, 蝴蝶身上落下的光点洒落到娇嫩欲滴的蔷薇花瓣上, 她站在原地, 觉得自己可能昏了头。


    刚刚那是……心动吗?


    这个荒谬的念头甫一出现, 就被她立刻否决了。


    不, 肯定不是。


    一定是因为在梦幻场景下, 一瞬间产生的错觉。


    视觉蒙蔽了理智。


    竟然会让她误以为自己在刚刚那一瞬间是爱伊莱亚斯的。


    这怎么可能呢?


    她难道忘记了他们是怎么产生联系的,如今又是什么关系吗?


    那是一种见不得光的开始,一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至于心跳为什么那么快?


    那是因为她见到魔法书太激动了而已。


    仅仅如此。


    伊莱亚斯注意到贝芙丽脸上的表情在惊喜与雀跃之后, 很快变得有些僵硬。


    他的眉头轻皱:“你……”


    刚要说话时却被贝芙丽出声打断:“这是给我的?”


    她看起来仍然非常不可置信。


    伊莱亚斯不明白她为什么表现得这么夸张, 难道自己对她很差劲吗?


    他冷淡地嗯了一声。


    贝芙丽问:“为什么突然送我这个?”


    “圣诞礼物。”


    “圣诞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那就是迟到的圣诞礼物。”


    “啊?”贝芙丽讶然。


    伊莱亚斯的目光落在远处一闪而过的黑影上, “你先自己熟悉一下, 我等会儿回来。”


    男人脚步匆匆地离开了。


    贝芙丽看到他离开的背影,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 和伊莱亚斯共同置身于这样美丽的场景之中,她竟然头一次会觉得有一点尴尬。


    总感觉他们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关系。


    她在心里大骂自己真是有病。


    之前伊莱亚斯对她很差劲的时候,她适应良好,因为她知道他本来就是这样一个冷酷无情的大坏蛋。


    但是现在伊莱亚斯对她出人意料的好了起来, 她反而不适应了。


    这当然不是因为她有受虐倾向。


    她的恐慌是因为——


    她感觉到, 这段关系正在不受他们两个人的控制,朝一个未知的方向奔去。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令她极为不安。


    ……


    花园的后面,


    伊莱亚斯的助手弗雷德正在监督那几个男人挖开地面上一座漂亮的种着野百合的花坛。


    这座种满了白色野百合的圆形花坛造型朴素,在整个精致华美的花园里简直格格不入。


    里面长着漫山遍野都能看到的野百合,听圣德劳埃城的执政官说,这座花坛古怪得很, 无论种什么进去,长出来的都是野百合。


    伊莱亚斯认为,希尔达可能会在这里。


    基米尔认为绝不可能。


    可伊莱亚斯拿出了圣德劳埃图书馆阁楼角落里一本不起眼的小册子,那是一本来自于他的“情敌”的日记,落了厚厚的灰尘,上面提到过一句:希尔达说,很想最后看一次弗洛埃花园的花。


    基米尔本来很厌恶看到这个家伙的东西。


    但是在伊莱亚斯的助手弗雷德把这一句单独拿给他看的时候,他愣住了。


    过往很多被他刻意遗忘的记忆在这一瞬间齐齐涌入他的脑海,他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在因这句话而震颤。


    最终,他决定尝试一下这个年轻人的猜测。


    弗洛埃花园里,


    花坛里的野百合在月光下盛放。


    他年轻的时候很瞧不起这种廉价的随处可见的花,可希尔达很爱这种花,称赞它们生命力很强。


    希尔达死了以后。


    起初的那几年,他是很恨她的,恨不得把她从坟里挖出来,质问她为什么要如此狠心地对待他。


    后来,他只想找到她。


    他一直认为,希尔达会葬在圣德劳埃魔法学院的某一个角落。


    圣德劳埃魔法学院是她为之奋斗一生、重要程度远胜于他这个恋人的伟大事业。甚至不惜为此和他反目。


    他想要找到希尔达,可他进不了圣德劳埃魔法学院。


    这是希尔达当年亲手种下的限制魔法。


    他尝试过种种办法仍然不行。


    于是,在这个死巷里越陷越深。


    却从来没有想过,希尔达最终会葬在他们最初相爱的地方。


    希尔达故去的几百年里,尽管离得很近,可他一次也没有踏入过这座庄园。


    也许是愧疚,也许是恨,也许是怨……或者是恐惧如潮水般足以使他窒息的思念,以及漫长到让他一心寻死的孤寂……


    总之,情感太复杂了。


    他不敢踏足这里。


    一想到这个美丽得好似梦境一样的地方,他就会反复梦到,他们在这里反目成仇的那一天。


    ——她义无反顾、毫不犹豫选择了别的男人。


    尽管那并不是因为爱。


    那些不敢向人言说的恐惧和愤怒,像噩梦一样缠绕着他,无穷无尽,无论生与死都无法摆脱。


    最终都凝聚成一个想法——


    他只要她。


    为什么他不能早一点想明白这个道理呢?


    太晚了,太晚了啊。


    他那个时候太年轻了,就像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一样自负骄傲,总以为自己有更重要的事情,总以为自己出身高贵、使命不凡、一生应当有更伟大的建树,比如成为一呼百应、手握权柄的统治者,或者成为载入史册的强大魔法师……


    可他不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什么才是独一无二的?


    是他的爱人啊。


    ……


    昏暗的走廊里,一具干尸静悄悄地立在那里。


    只要基米尔想,吸血鬼的肉身就可以不腐烂。


    今晚他督促伊莱亚斯让人把他从棺材里挖了出来,准备和他亲爱的希尔达团聚。


    伊莱亚斯刚一过来。


    干尸的嘴巴僵硬地张张合合,语气里透着几分阴沉和不爽。


    “我精心准备的求婚现场就这样便宜了你。”


    听到求婚现场,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明显一顿。


    他脸上飞快地闪过一抹诧异和茫然。


    沉默片刻,


    他表情冷下来,相当刻薄地说:“反正这里你也用不上了。”


    “这些蝴蝶可都是我亲手一只一只做的,我花了足足一整年的时间来准备这些。”


    “但你用不上了。”


    干尸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低吼声,扭曲的关节被他捏的咯吱咯吱作响,看起来戾气很重的样子。


    伊莱亚斯毫不在意,甚至还语气嘲讽地说:“而且我以为,你会觉得我们之间的交换很划算。”


    干尸僵在原地。


    良久,基米尔幽幽叹了口气:“你说得对,确实很划算。”


    “可惜你也不用来求婚。”


    “这样美丽的场景作为圣诞礼物,你不觉得很浪费吗?”基米尔悲痛道。


    “并不觉得。”伊莱亚斯冷漠地说。


    “唉,我本来……”


    基米尔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花园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无数的烟花猛地朝天空射去。


    咻咻声不断,无数的烟花飞向夜空。


    漆黑的夜幕上炸开一朵朵光彩炫目的烟花,将整座城市的天空照亮。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天空,包括在花园后面带着人挖坟的助手弗雷德。


    几个挖坟的工人也抬起头,一脸惊叹地看着灿烂无比的夜空。


    隐隐能够听到外面传来的惊叹声和奔走相告声,这场烟花的动静太大,圣德劳埃城的居民们都被惊动了。


    似乎很多人在朝这个方向赶来。


    伊莱亚斯惊愕一瞬。


    他转头,面无表情看向基米尔。


    干尸尴尬地摸了摸鼻梁骨,“当时的防潮做得太好,没想到这些魔法烟花几百年了还能炸开。”


    说完了以后,他又忍不住沾沾自喜道:“看来我的技艺比我想得更好。”


    “可惜没能让希尔达看到。”越想基米尔越觉得遗憾,“我本来准备了一场万众瞩目的求婚。”


    伊莱亚斯不发一言,并不想理会这只神经兮兮的吸血鬼。


    基米尔突然话锋一转,语气有些古怪:“我建议你快点赶回去,如果你没打算向她求婚的话。”


    伊莱亚斯拧眉看他。


    他脸色不善:“你还做了什么?”


    基米尔轻咳一声:“下一个环节是我精心准备的求婚环节。”


    伊莱亚斯的表情阴沉下来,“你为什么不提前说清楚?”


    干尸语气无辜:“你没问啊。”


    伊莱亚斯飞快地朝花园走过去。


    基米尔抱着看戏的态度,也动作僵硬地跟在后面,身体像是拼凑在一起的零件,每个部分都有自己的想法,导致他每一步走得都非常艰难。


    咯吱咯吱——


    像是老旧的机械。


    ……


    伊莱亚斯到达花园的时候,一切最糟糕的事情都已经发生了。


    那些流光溢彩的蝴蝶扑簌簌飞到喷泉上,喷泉的中央猛地喷出许多彩带。


    蝴蝶们漂浮在半空中,用身体摆出了一行文字——


    【亲爱的,嫁给我吧。】


    贝芙丽惊掉了下巴。


    她的心跳都停止了。


    当然不是因为什么感动,而是因为惊吓。


    伊莱亚斯被鬼上身了吗?


    听到身后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她现在对伊莱亚斯的脚步声竟然都已经熟悉了,能够辨认出来是他。


    她僵硬地转过头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受到惊吓一样:“这个也是圣诞礼物的一部分吗?”


    伊莱亚斯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受到极大的侮辱一样,神色难看到极点。


    他声音冷硬地回答:“不是。”


    “这只是个意外。”


    “那就好。”贝芙丽松了口气。


    这是一个尴尬的意外。


    幸好。


    她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虚汗。


    伊莱亚斯注意到她的动作,冷冷看了她一眼。


    “希望你不会天真地以为自己有资格当我的妻子。”


    贝芙丽无语望天,想起伊莱亚斯还在自己面前,又挤出一个虚假的笑:“我当然知道自己不配了,殿下。”


    对方如此坦然识趣的态度,非但没有令伊莱亚斯心里好受,反而像一根鱼刺一样,卡在了他喉咙里,不上不下的难受。


    尤其是她叫自己殿下的时候。


    再加上那种虚伪的笑容。


    令人愠怒。


    可他同时又很清楚,这种愠怒是站不住脚的。


    这使得伊莱亚斯心口更堵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8章 狼人13(含3k营养液加更) “直白和肉


    她兴致盎然地翻动新得到的魔法书, 语气随意地说:“我知道,只有这个魔法书才是圣诞礼物。”


    “后面的一系列意外,我都会忘记的。”贝芙丽递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伊莱亚斯没说话。


    事实确实如此, 但……


    贝芙丽察觉到, 伊莱亚斯好像更不高兴了。


    男人可真是阴晴不定。她想。


    可有一件事, 她实在太好奇了, “这到底是谁写的求婚词?如此……额……”


    “直白和肉麻到令人发指。”她万分嫌弃地说。


    “我写的。”伊莱亚斯身后一道黑影幽幽道。


    贝芙丽目光稍移, 看到——


    月光照亮一张可怖面庞, 大块的尸斑在月光下格外明显,面部干瘪发黑,大块的脱落的皮肉已经萎缩, 坑洼不平。


    贝芙丽:“……”


    她眼前一黑, 踉跄一步抓住伊莱亚斯的胳膊, 咬牙切齿地说:“我认为您这应该是圣诞惊吓, 而非圣诞礼物。”


    “这到底是谁?”


    她的注意力显然已经完全转到了另一件事上。


    伊莱亚斯发现贝芙丽真的完全没有把这场意外的“求婚仪式”放在心里。


    他应该感到放心的。


    实际上,并不。


    他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不舒坦, 指心理上的。


    贝芙丽完全没有注意到。


    她已经被眼前这具干尸吸引了目光。


    得知眼前的这具直立行走的干尸就是血伯爵基米尔,她惊呆了。


    知道弗洛埃花园四百年前的主人是基米尔以后,她更吃惊了。


    血伯爵基米尔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为深爱妻子修建花园的大魔导师?


    “你从前是魔法师?还是大魔导师?”


    “原来你不是一直都是吸血鬼的?”


    “那你的妻子是谁?”


    “不会是圣德劳埃魔法学院的第一任校长希尔达女士吧?”她弱弱地问。


    干尸笑眯眯和蔼道:“猜对了,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贝芙丽受宠若惊地干笑了一下。


    对方这个样子还是太吓人了。


    而且基米尔从来没有这么和蔼过, 上一次她被莫尔带去对面那个房间的时候, 还差点被对方掐死。


    听到对方像慈祥长辈一样的语气,她太不适应了。


    伊莱亚斯淡声说:“准确地说,那并不是他的妻子,婚礼没有办成。”


    基米尔立刻恼怒了:“那就是我的妻子!”


    伊莱亚斯懒得跟他争。


    见到贝芙丽不敢直视这具吓人的尸体,他不动声色地说:“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去盯着他们, 别把希尔达的尸骨挖坏了。”


    基米尔立刻紧张起来,威胁道:“如果有一点损伤,我就把你的助手吸干。”


    伊莱亚斯说:“随便。”


    伊莱亚斯可以不在乎弗雷德,基米尔怎么可能不在意希尔达。


    基米尔急匆匆去花园后面了。


    温德尔老管家出现在走廊里的时候,贝芙丽更惊讶了。


    “晚餐准备好了,主人,霍尔小姐。”温德尔老管家恭敬地说。


    “你的管家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心里有一个猜测,不知道对不对。


    伊莱亚斯瞟她一眼,“你不是已经猜到了,我会搬到这里住。”


    她睁大了眼睛,大吃一惊:“执政官把这里送给你了?”


    如此大的手笔!


    伊莱亚斯冷笑一声:“当然是我买的。”


    “噢。”


    “你不是一直住在吸血鬼古堡里,为什么突然买下这里?我以为你要低调行事的。”


    “之前确实要低调行事,但现在不用了。”伊莱亚斯眯了眯眼睛。


    “至于为什么买下来,这里更大、更漂亮,而且——”他抬眸看她,“你寒假过来学习魔法会更方便,不是么?”


    “是啊,但、但是……”贝芙丽的表情有点古怪,声音弱弱地问,“你为什么总是喜欢住基米尔住过的房子,这是你的个人癖好吗?”


    伊莱亚斯脸黑了。


    谁会有这种个人癖好,他怀疑她的脑子里每天都在想什么。


    他黑着脸说:“你不是喜欢这座花园吗?”


    “我是喜欢,但和你搬到这里住有什么关系?这是你的房子又不是我的……”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了伊莱亚斯的意思,“你不会是想让我寒假搬过来跟你一起住在这里吧?”


    看到伊莱亚斯的表情,她就明白了,他还真是这个意思。


    “住在这里可以方便你更好地跟着我学习魔法。”伊莱亚斯的语气非常淡漠,听起来就好像在陈述最客观不过的事实,而不含有半点的私心。


    贝芙丽心道,伊莱亚斯的一对一私教班,确实是外面无论花多少钱都求不来的,但是她寒假住在这里,怎么跟贝蒂还有凯尔交代?


    她编不出来一个合理的理由。


    反而容易让贝蒂知道她跑过来跟伊莱亚斯住在一起,让凯尔知道她和伊莱亚斯之间见不得人的关系。


    这绝对不行。


    她连连摇头:“我不能住过来,贝蒂会问我的。”


    “你不是很会撒谎吗?编个理由。”


    “不行!”贝芙丽一口否决。


    “我怎么能为了你哄骗贝蒂?”


    伊莱亚斯目光凉凉的,“但你之前就可以为了其他人哄骗我。”


    贝芙丽尴尬挠头:“有吗?没有吧……”


    两人一路朝餐厅走去。


    ……


    四百年过去,棺木早已化作尘土,一个人能留下的痕迹只有一具白骨。


    挖到后面,为了保护希尔达的尸骨,弗雷德他们都非常地小心,非常慢。


    几人被基米尔屡次警告和威胁以后,更是小心翼翼,生怕碰坏希尔达一根骨头。然后被这具干尸吸成干尸。


    贝芙丽和伊莱亚斯吃完晚餐以后,弗雷德那边还没有挖完。


    伊莱亚斯到花园后面去找血伯爵基米尔了,他们好像还有别的事情要谈。


    贝芙丽实在不想看到那张可怕的干尸脸,没有跟着去。


    她看到花园里面盛开的鲜花,心念一动,既然伊莱亚斯把这里买下来了,那么她剪几枝花带回去也不过分吧。


    冬天可买不到如此多品种的鲜花。


    她兴致勃勃地向温德尔老管家索要了花篮和剪刀。


    ……


    花园后面,


    那座长满了野百合的花坛已经彻底被挖开了,挖出了一个大坑。弗雷德仍然带着人再往下面刨土,他们动作非常小心。


    伊莱亚斯和基米尔站在廊下说话。


    数百年的夙愿即将实现,就连基米尔这样无恶不作的大坏蛋都表现得像个好人一样。


    “尽管你也许并不乐意听到这些话,但我还是要说,我觉得你很像当年的我,而她很像当年的希尔达。”


    “当然,我指的是性格。”


    “你和我年轻时候一样自负,而她和希尔达一样执着,额……”基米尔耸了耸肩胛骨,“或者说犟。”


    他语调悲凉地说:“我不理解希尔达的追求,而希尔达也不认同我的立场,我用了最极端的手段,所以我们最后走向了万劫不复的下场。”


    伊莱亚斯可没时间听他在这里伤春悲秋,“你到底想说什么?”


    基米尔别有意味地看他一眼。


    “太过骄傲不会低头的人,是会付出沉痛代价的。”


    伊莱亚斯面不改色:“我并不需要一个失败者的任何经验。”


    基米尔不置可否。


    他看到伊莱亚斯脸上的神色,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没把自己的话听到心里去。


    但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的善念太短了,只有刚刚的一瞬间。


    事实上,如果不是今晚就要见到希尔达,终于可以和他亲爱的希尔达躺在一起的话,他根本不会有这种善念。


    他巴不得世界上所有有情人都感情破裂,分道扬镳,甚至刀剑相向。


    他和希尔达没能在一起,其他人凭什么在一起呢?


    凭他们运气好吗?


    这不公平。


    ……


    贝芙丽在花廊下剪下一枝蔷薇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后面传来的伊莱亚斯和基米尔的说话声。


    准确地说,是基米尔一个人的说话声。


    也许是快要真正告别这个世界了,又或者是即将和希尔达共眠,基米尔实在太兴奋。


    今晚他的话不少。


    “你真的不知道那些布置是用来求婚的?”


    “我还以为你征用求婚场地来做圣诞惊喜,就是故意试探贝芙丽……”


    贝芙丽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试探谁?


    她吗?


    试探她什么?


    她有什么可试探的。


    贝芙丽正感到不解,正要往前走两步仔细去听的时候。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惊讶的声音自背后响起。


    贝芙丽转过头来,看到了宴会上那位美丽的玛丽。格雷小姐,对方穿着和宴会上不同、但似乎更加昂贵的裙子,带着精美华丽的首饰。


    玛丽上下扫她一眼,视线扫过她黑色的头发眼中闪过厌恶,目光落在她手里提着的插满鲜花的花篮上,“你是这里的女仆?”


    “不是。”贝芙丽说。


    玛丽小姐不认得她,可她却认得这位玛丽小姐。


    在宴会上,这位玛丽小姐和伊莱亚斯之前看起来相当亲近,站在人群中,就像一对恩爱的贵族伉俪。


    昏暗不甚明朗的光线下,贝芙丽眼睛看起来黑黝黝的,黑色是不祥的颜色,这令玛丽感到有些厌恶。


    “那你是什么人?”


    恰好伊莱亚斯注意到有人来了,从鲜花盛放的花廊里走出来。


    花廊上方垂挂着许许多多小颗的水晶球,在晚上用于照明,散发着带一点暖黄的光芒,映衬得白色和粉色的蔷薇花更加娇艳欲滴了。


    清瘦高大的男人蔷薇花下走出来,肩膀上落了好几片粉色的花瓣,周身都萦绕着一股不散的清淡蔷薇香气。


    玛丽顿时面露惊喜,张口就要唤:“殿……”


    又顾忌到还有别人在旁边,于是没有喊出口,但是脸上的欢喜是显而易见的。


    贝芙丽眼眸微暗一瞬。


    “我是他带过来的。”她突然指着伊莱亚斯说。


    看起来就像赌气似的。


    玛丽脸色一变,正要细问。


    伊莱亚斯有点惊讶,贝芙丽这一次竟然没有鬼鬼祟祟地在人前遮掩他们之前的关系。


    他没有否认贝芙丽的话,而是问玛丽:“你来做什么?”


    听到伊莱亚斯问话,玛丽顾不得再纠结这个黑发女孩的身份,紧张地看向伊莱亚斯:“是关于之前联姻的事情,我父亲来信了。”


    看到伊莱亚斯皱眉,她连忙又补充道:“不过您放心,这一次是好消息。”


    其实应该是放弃联姻的事情,但出于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玛丽故意模糊了自己话语里的意思。


    玛丽温柔地对伊莱亚斯说:“我们到楼上会客厅里谈谈好么?我刚刚收到了我父亲的来信。”


    “走吧。”他对玛丽说。


    玛丽立刻露出笑容。


    她跟在伊莱亚斯身后走了,上楼梯之前还回过头来,居高临下地看了贝芙丽一眼。仿佛一位得胜者一样。


    贝芙丽和她对视,目光不卑不亢。


    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是黑发平民、对方是金发贵族小姐就畏惧她。


    最后,站在楼梯上的玛丽轻轻哼了一声,率先移开了目光,提起裙摆,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鹅一样,上楼去了。


    玛丽并没有她所表现得那样镇定。


    父亲劝告她不要心急,如果无法争取到联姻,那么能够跟殿下拉近关系也是好的,将来她未必没有机会。


    在到达这里之前,玛丽一直是这样想的。


    但在看到这个黑发女孩儿以后,她有了浓浓的危机感。


    她从执政官那里听说,殿下从他手中买走了这座弗洛埃花园。


    看到今晚漫天的烟花,她以为殿下今晚在这里招待重要的客人。精心打扮了一番过来,为的就是要在殿下的客人们面前惊艳亮相。


    没想到,到达花园以后,除了巡逻的守卫和花园的仆从,什么客人也没看到。


    她正感到奇怪呢,就看到了花园里提着花篮的那个年轻黑发女人。


    她刚刚说她是殿下带过来的。


    她的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今晚这场盛大的烟花不会是殿下为了那个黑发女人放的吧?


    不,绝不可能。


    殿下最讨厌黑发人,怎么可能给一个黑发女人放什么烟花?


    她摇摇头,觉得自己的突兀浮现的猜测也太荒谬可笑了。


    就算那个女人看起来和殿下的关系不简单,殿下也绝不可能对她这么好,不要说她一个黑发人了,殿下从来没对任何人这么好过。


    那今晚的烟花是怎么回事呢?


    一定是殿下搬进弗洛埃花园以后,特地准备的庆祝仪式。


    但是殿下是如此有仪式感的人吗?


    玛丽认识伊莱亚斯多年,从小就一直仰望他,很清楚地知道,他不是。


    玛丽咬着唇,想不明白今晚这场烟花,还有突然出现在花园里的黑发女人,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高挺背影,也不敢问。


    她尖细的鞋跟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回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更衬得他们之间的距离遥远。


    她连忙提着繁复的裙子,小跑起来,努力想要追上他。


    ……


    而站在原地的贝芙丽听到玛丽说到联姻的时候,其实已经僵住了。


    在他们两个人一起上楼了以后,花园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在这一瞬间,她脑海中那些想不通的事情,竟然奇异地串联在了一起。


    真相轻易就摆在了她的眼前。


    那些伊莱亚斯拒绝给她答案的事情,她都想明白了。


    联姻……


    伊莱亚斯要跟那位玛丽小姐联姻了。


    所以,之前她从阿尔比恩神庙回来以后两次登门拜访,他都不见她,就是害怕她的存在被这位玛丽小姐得知,从而破坏了他的联姻是吗?


    后来在执政官举办的宴会上,伊莱亚斯和玛丽小姐共同出席。大概那个时候他们就已经确定好了联姻。


    结果看到自己身边出现别的男人,于是占有欲和生理欲望作祟,当天晚上他又跑过来找自己。


    即便下着大雨,都阻挡不了他想要解决生理需求的欲望吗?


    贝芙丽感到愤怒。


    那他为什么不去找那位玛丽小姐?


    哦,人家是贵族小姐,恐怕不愿意接受婚前性行为。


    不像她,一个黑发平民,他想什么时候上就什么时候上。需要的时候就把她拖上床,不需要的时候就把她一脚踹开。


    她刚刚竟然还怀疑自己是不是对伊莱亚斯动心了。太可笑了。


    少女的手指紧紧地捏着花篮的提手,骨节凸出,指尖被她攥得发白。


    她单薄的脊背在夜风中发着抖。


    不是说这里四季如春么?为什么她觉得好冷。


    ……


    伊莱亚斯送走玛丽。格雷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贝芙丽苍白着一张脸站在花园里发呆。


    他看到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既然冷,为什么不进来休息?”


    “我要回去。”她声音有些干哑。


    伊莱亚斯说:“很晚了,今晚先住在这里。”


    “我要回去。”贝芙丽坚持说。


    伊莱亚斯皱了一下眉头,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如此执拗。


    但是在贝芙丽的坚持之下,他还是同意了。


    准备亲自送她回去。


    圣德劳埃城里的治安并没有那么好,虽然贝芙丽现在已经是一名正式的魔法师了,但介于上次的黑魔法师事件,他并不怎么放心她深夜一个人回家,而且还是回泥沼巷那种地方。


    而把基米尔和希尔达葬在一起这种小事,弗雷德一个人就能办好。


    马车夫很快把马车驾驶过来了。


    贝芙丽率先钻进马车里,看到伊莱亚斯跟着上来,她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诧异,但很快被她掩下了。


    马车很快驶出了庄园大门。


    伊莱亚斯看到她好像突然之间蔫头搭脑的,“你怎么了?”


    “我有一些疑问,可以问问你么?”


    “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一种不祥的预感浮现在伊莱亚斯心头。


    贝芙丽平静地垂着眼:“基米尔说你想要试探我什么。”


    一想到基米尔说的——“我还以为你征用求婚场地来做圣诞惊喜,就是故意试探贝芙丽愿不愿意同你结婚。你是害怕她不愿意吗?”


    伊莱亚斯的脸黑了。


    他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没什么。”


    那只神经兮兮的吸血鬼说的胡话,没有必要让她知道。


    “我都听到了。”她声音沙哑地说,神色看起来有点疲惫。


    “你听到了?”伊莱亚斯诧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贝芙丽抬起头来,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


    “您想要试探我这样一个卑贱的平民、见不得光的情妇,有没有胆敢生出想要同您结婚的不轨念头吗?”


    伊莱亚斯皱起眉头,觉得贝芙丽听到的好像不太对。


    他本来想要说什么,话到嘴边,看到她眼睛里蓬勃的怒火,还有她所表现的这一副审犯人的样子,感到了冒犯。


    强烈的不悦情绪下,他点了头:“对。”


    “所以试探之后的结果您满意吗?”


    “还算不错。”伊莱亚斯违心地说。


    实际上糟糕透了。


    她看起来竟然丝毫没有想过这个可能。她不是胆子很大吗?为什么连这样一点点的勇气都没有?还是她根本没有想过以后他们……


    贝芙丽再次露出了那种虚伪的假笑,非常灿烂的笑容。只是嘴角勾起的弧度看起来有点嘲讽。


    “我当然知道我不配成为您的妻子,更没有过任何高攀的意思,您不必反复提醒我这一点,更不必试探我。”


    “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


    伊莱亚斯感觉到贝芙丽明明就坐在他面前,他们之间的距离却好像很遥远。


    他认为是她脸上的笑容破坏了他们的关系。


    “不准再露出这种虚伪的假笑,很难看。”


    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今晚他们说的撒谎的事情,面露不悦:“贝芙,我们已经很熟悉了,你为什么不能在我面前坦诚一点?”


    贝芙丽脸上的笑容尽敛。


    “那您希望我如何对待您呢?”


    “您想要的东西是不是太多了?殿下。”


    “又要我恭顺,又要我亲近,又要我坦诚。”


    伊莱亚斯愕然。


    他发现,少女正以一种极为陌生的目光望着他。


    他意识到不对劲,但是没有捕捉到是哪里出了问题。


    那些纷杂的情绪像缠在一起的线团,他理不清头绪。


    “您教会了我很多魔法,里面有很多不允许传授给平民的魔法。”


    “在这一点上,我很感激您。”


    “您是一位好老师,不论出身,只看实力。虽然对黑发人多有厌恶和歧视,但也可以理解。”


    伊莱亚斯有点诧异,没有想到她会这样说。


    眉梢间隐隐透露出一点松快。


    但很快,他露出来的那一点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您也是一位好金主,给的每一样东西都价值连城。”贝芙丽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像嘲讽。


    她突然把他给的魔杖还有魔法书都放到了旁边。


    她本来很爱这些东西,但这一刻,却好像毫不在意。


    “但我还是要说——”


    “您确实是一个相当差劲的人,充满了贵族身上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冷漠以及恶毒。”


    伊莱亚斯被她骂懵了。


    很快,愤怒浮现在了他英俊的面容上。


    她怎么敢?


    正当他想要发作的时候,听到贝芙丽下一句话,一瓢凉水兜头泼下来。


    所有的恼怒都烟消云散了。


    “从魔镜里面出来以后,坦诚地讲,我确实很担心你。”


    “我常常会梦到你满身诅咒黑纹,躺在我的怀里痛得发抖,就像在狩猎场木屋的那个雪夜。然后被吓醒,满头大汗。”


    伊莱亚斯听到她猝不及防地提起之前的事情,愣住了。


    承认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担心,对于贝芙丽来说,是需要莫大勇气的。


    一旦承认这一点,她总觉得,会显得她很……下贱,毕竟他们是以那样令人不齿的开端纠缠在一起的,至今维持着见不得人的关系。


    因此,她一直不想承认,伊莱亚斯确实可以牵动她的心神。


    之前她打着道德感和责任感的旗号,口口声声说的——因为自己牵连了他诅咒复发,所以才如此愧疚多有关心……


    那些都是假的。


    抛开一切骗过别人也骗过自己的理由。


    最本质的原因,只是她不想他死而已。


    她希望他能像之前一样好好地再站到自己的面前。


    她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爱。


    但她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因为关心。


    可对方显然并不需要、也不在意她的关心。


    她就像吉普赛人的马戏团里那些小丑一样。


    “我怀着无法向人言说的担忧和关切,上门拜访了你两次,但你一次也没有见我。”


    “你当时就在楼上的书房里吧?”


    “你是不是觉得,我像个傻子一样淋着大雪来找你很好笑?”


    “你好像一直很喜欢从高高在上的角度俯视所有人。”


    “我可以被你俯视,被你愚弄。”她说。


    “但你不能希望一个人在被你戏弄以后,还能够全然地信任你。即便你在这方面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值得信任的事。”


    “殿下当然可以呼风唤雨,蝼蚁也理应俯首跪拜,但你不能要求一个被你视作蝼蚁、被你伤害过的人,从身到心都忠诚你。”


    伊莱亚斯拧眉:“你……”


    “听我说完。”贝芙丽打断了他要说的话,“在殿下这里,我不会连说话的权力都不配拥有吧?”


    伊莱亚斯薄唇紧抿,眸色沉沉。


    “你可以毫无征兆地不见我,也可以雨夜又莫名其妙跑来。你是不是以为我被你*一顿,我就会把这些都忘记。”


    她用了相当粗俗的词汇来表达她的愤怒。


    “你拿着别人精心准备的求婚现场,像哄猫儿狗儿一样逗我一下,我就会摇着尾巴再贴上去。”


    “凭什么呢?”


    “我有独立的人格,独立的思想,不是你泄欲的工具、更不是你给点甜头就能朝你摇尾巴的猫狗。”


    “退一步讲,即便我可以假装这些事情都没发生。”


    “但它们真的就没发生吗?”


    “每一件你随手为之毫不在意的小事,对另一个活生生的灵魂所造成的伤害,都是真切存在的!”


    贝芙丽眼睛通红地盯着他:“殿下,如果你愚弄别人的真心,践踏别人的人格,那么你凭什么敢奢求别人的真心以待呢?”


    她越讲越激动。


    本来都快忘记了,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又都想起来了。


    就像扎进肉里的刺。人们看到皮肤表面愈合,总会以为伤口已经好了,其实不然。


    不拔出来,这颗刺就永远会扎进肉里。


    直到化脓的那一天。


    “您是高贵的贵族,我是卑贱的平民,您是不是以为,您有资格对我做一切,掌管我的一切。”


    “所有的奴隶主都会这样认为。”


    “但这里……还有这里……”贝芙丽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接着指了指自己的心脏,“它们的掌控权永远都属于我。”


    哗啦一声巨响。


    她猛地拉开车门,从马车上跳了下去。


    伊莱亚斯脸色一变。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丝毫没有给人以反应的时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9章 狼人14 “谁亲我了


    “停车!”伊莱亚斯失态地对马车夫大喊。


    马车夫听到马车后面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并且回过头来看到有个黑影从马车上滚下来的时候,就知道出了大问题。


    他那个时候就已经在减速了。


    听到伊莱亚斯的喊声以后,赶忙慌慌张张地停下了。


    伊莱亚斯紧跟着从马车上跳下去。


    今晚是一个月色明亮的夜晚, 视线没有受阻得很严重。


    他看到那个黑影从远处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连忙追了过去。


    而马车夫看到今晚的突发情况吓得瘫坐下来, 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的光明神啊, 怎么吵着吵着还跳车了。”


    贝芙丽跳下马车的时候扭伤了脚, 现在跑的时候都是一瘸一拐的,虽然很愤怒,很想更快一点, 但是身体并不太受她的控制。


    慌乱间, 脚底下不知道撞到什么东西, 迎面就朝前扑了过去。


    她重重摔倒在地上, 摔得眼冒金星。


    她爬起来正要再往前跑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道阴沉沉的声音——


    “再跑, 腿打断。”


    贝芙丽一僵,唰地转过头来。


    她看到站在山坡上的男人,月光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长,黑色的影子投射到她的脚边。


    随着他的靠近, 他的影子笼罩住了她。


    她浑身汗毛直竖。


    男人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她跟前。


    贝芙丽吓得直往后缩, 但是讲话的声音还是不小,看起来有些色厉内荏:“你……你想干什么?”


    伊莱亚斯在她旁边蹲下身来。


    他伸手掀起她的裙子,隔着厚厚的羊毛袜摸到她肿胀的脚踝,动作很轻柔,嘴上却不留情,冷笑道:“再这么跑下去, 不用我动手,你完全可以把自己折腾成一个跛子了。”


    听到他无情的嘲讽,贝芙丽羞愤地把脸转到了一边。


    “为什么要突然跳车?”他问。


    “没有为什么,我想这样做就这样做了。”她承认自己刚刚确实被愤怒冲昏了理智。


    她什么也没想,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不想跟他一起坐在马车里面了,想要立刻跟他分开,远远地甩开他,再也不要看到他。


    太生气了,所以她就跳了。


    反正也不会死,顶多只是摔一跤而已。


    他把她的裙摆放下来。


    “本事不见涨,脾气倒是越来越大了。”


    贝芙丽闷不吭声。


    他突然朝她伸手,她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打自己,紧紧闭上了眼睛,下意识往后一躲。


    伊莱亚斯的动作一顿。


    结果,预料中的痛感并没有袭来,而是一阵轻柔的风拂过自己的额头,缓解了额头上刚刚摔倒撞到地面上弄出来的伤口。


    她抬眸,看到那只素白干净的大手从她的头顶收回。


    原来他只是要替自己摘下头上那片干草叶。


    贝芙丽有点儿尴尬。因为自己刚刚的胆小。


    伊莱亚斯看到她额头上血淋淋的擦伤,手心里亮起圣洁的金色光芒。


    贝芙丽眼中燃起期待。


    忽然又听伊莱亚斯嗤笑一声:“算了,你还是痛着吧,长个记性。”


    他手心的光芒渐渐熄灭。


    一同熄灭的,还有贝芙丽眼中的光芒。


    切——


    不治就不治,谁稀罕。


    这点儿痛有什么的?


    她根本不在乎。


    “上来,我背你。”伊莱亚斯突然矮身蹲在她面前。


    “不用,我自己能走。”她倔强地推开他,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跳车就是因为她和伊莱亚斯吵架,她太生气了,想要远离他自己回家。


    现在让伊莱亚斯背她回去,那么她从马车上跳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其实很多事情是没有意义的,就比如吵架和赌气。但偏偏吵架和赌气的人最听不得这一点。


    她从草地上爬了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因为脚踝很疼,所以走得非常慢。


    走着走着,忽然她的屁股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


    她痛得嘶了一声,转过头来,看到了优哉游哉跟在她身后的男人。


    她看见了他手上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树枝,很细的一根,天太黑了,看不清是什么树的树枝,但是能看出材质很韧。


    少女满脸不可思议:“你干什么?”


    “试一下它好不好用。”伊莱亚斯很坦然地说。


    贝芙丽很生气:“那你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尝试?你怎么不在你自己身上尝试?”


    “感受一下放驴的感觉。”


    “你才是驴呢!你全家都是驴!我跟驴没有任何相像的地方。”她咬牙切齿地说。


    伊莱亚斯点点头:“也对,毕竟——”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看驴未必有你倔。”


    贝芙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啊——”


    “我跟你拼了。”


    她气得脸色涨红,大叫一声,一头扎了过去。


    ……


    贝芙丽最后还是趴到了伊莱亚斯的背上,因为伊莱亚斯说,她再这样走下去的话,脚会断。


    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但她有点儿害怕。


    认为和伊莱亚斯赌气就把自己变成一个跛子,实在太不值当。


    所以最后怀着非常别扭的心情,勉为其难地趴到了伊莱亚斯的背上。


    月光洒落下来,把石板路面照得雪白发亮,就像一条银白的缎带一样,蜿蜒着朝远处延伸。


    冬天的深夜是很静谧的,听不见昆虫的叫声,只有呼啸的风声,还有伊莱亚斯的靴子踩在地面上的脚步声。


    旷野上,只有他们在天地间行走。


    他和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被月光拉得很长。


    随着伊莱亚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们的影子也在一起摇摇晃晃,贝芙丽趴在伊莱亚斯的背上,盯着地面上重叠的影子发呆。


    他的肩膀很宽阔,把她背得很稳。


    越是这样安宁美好的时刻,她的心口就越发堵。


    在月色下,伊莱亚斯微微侧目,注意到她神情郁郁。他不喜欢她这种格外沉默的时候,会让他感到不安。


    他毫无征兆地开口:“为什么会在今晚这么生气?如果是为了之前我两次都没见你的事情,我以为你会更早地质问我的。”


    “我问了,你没告诉我不是么?”


    伊莱亚斯忽然想起那个混乱的雨夜,顿时有些愕然。


    当时他太生气了,因为亲眼看到贝芙丽亲那个黑发的小子而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所以完全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第二天一早,贝芙丽跟着那个黑发小子外出,下午才回来。她没有再提过这件事,他也没有想起来。


    即便想起来了,如非必要,他也不想解释。


    因为这件事情解释起来,会显得他一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理智都成了笑话。他不希望任何人见到自己脆弱的一面,即便贝芙丽之前已经见过一次了。


    但看到她今晚气成这个样子,不及时说清楚的话,他相信一定会出更大的问题。


    他抿了抿唇问:“你真的想知道原因?”


    贝芙丽冷冷地说:“我已经知道了。”


    伊莱亚斯敏锐地感觉到,贝芙丽所知道的原因似乎跟他真正的原因并不一致,就像她听错了基米尔所说的话一样。


    “知道什么?”


    贝芙丽想想还是很生气,忍不住说:“您为了联姻可以不见我,用尽各种借口糊弄我、戏弄我。在联姻确定以后,又强硬地闯入我的家中。”


    “您不觉得自己非常的厚颜无耻吗?”


    伊莱亚斯下意识忽略了她最后一句骂人的话,只是对一个词感到疑惑:“联姻?”


    “你……”贝芙丽以为他还在装,“即便您打算联姻,我也完全不在乎,我更不会到玛丽小姐面前说您的坏话,你没有必要不承认。”


    伊莱亚斯听明白了。


    他气笑了:“你认为我是因为和玛丽联姻,所以才故意不见你?”


    “难道不是么?”


    贝芙丽忽然想起来了,气愤地说:“不仅仅是这样,还有你一定存了戏弄我的心思。”


    “没有,贝芙。”伊莱亚斯坦诚地说,“并没有任何戏弄你的意思。”


    “还有,我没打算和任何贵族女性联姻。”


    “你……”


    贝芙丽本来很想质疑他的话,突然想起他父母那段相当失败的联姻,又觉得他对此产生阴影也正常。


    “假如我真的和玛丽。格雷联姻的话,你认为她能够左右我和任何其他女人来往吗?”


    “你的猜测,错得离谱。”


    贝芙丽愣住了。


    伊莱亚斯其实有些回避和贝芙丽一起掉入魔镜的事。他并不希望自己幼年时期的事情被任何人知道。


    那些如木偶般受人操纵的日子,多一个人知道,都会令他感到难受。


    但这一次他却主动提起了,缓声说:“贝芙,你大可不必把我小时候的处境带入到我现在的处境中。”


    “如果我现在还要像从前一样处处受人摆布、欺凌,那么我这么多年算白活了。”


    贝芙丽咬着唇:“既然不是为了忌惮联姻对象,那你为什么……”


    伊莱亚斯长舒一口气,不知道应该怎么样开口。


    在过往的二十多年里,他缺乏这种解开误会的经验,缺乏这种解释的能力。


    他习惯了一个人背负很多东西,而他的下属们也从来不会或者说不敢质疑他所做下的任何决定,即便内心存在疑虑,也很少有人敢直接向他表达出来。


    他更不可能向这些人解释任何东西。


    第一次学着去解释一件事情,对于伊莱亚斯来说,不能不感到生疏。


    “从魔镜出来以后,因为身上的诅咒发作,我确实病了很长一段时间。”


    “在病中,我开始回想我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发现自己做的很多事情,已经和我最初构想的路线产生了严重的偏离。”


    “我认为自己应该纠正这种偏离。”


    贝芙丽听明白了,她就是伊莱亚斯口中的偏离,或者说造成这种偏离的元凶。


    讲良心地说,伊莱亚斯确实在她身上花费了不少时间,比如之前把她从坎贝尔男爵私生子的院子里面救出来,带她逃脱了巡逻卫兵的抓捕,甚至帮她解决了杀掉一位贵族这样严峻的事情。


    让她免于上绞刑架的悲惨命运。


    此外,还有一些别的、他本没必要浪费时间与精力去做的事情。


    她反应过来,低声说:“所以下大雨的那个晚上我猜得没错,你本来就是打算要结束这段关系的。”


    既然已经打算纠正方向了,为什么又要回来呢?她偏头去看他如刀削般的侧脸。


    伊莱亚斯搂着她两条腿的手臂抓得更紧了一点,没有正面回答她这句话,反而说起另一件事。


    “但是那天晚上,看到你那个小情郎亲你的时候……”


    贝芙丽脸色一顿。


    “等等——”


    “你说……谁亲我了?”


    “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0章 狼人15 不懂得如何


    “我亲眼看到了。”


    “你怎么看到的?”贝芙丽大为吃惊。


    她脑海中闪过什么, “昨天晚上……你不会一直跟着我们吧?”


    贝芙丽一看到伊莱亚斯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对了,还真是。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伊莱亚斯,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出口的那一瞬间, 她突然想到了一个答案, 但不确定自己猜测的是不是对的。


    她咬了咬唇, 没有再问下去。


    良久, 她只是低声说:“你看错了。”


    “我们当时只是在说话, 站在人堆里,周围的环境太吵了,所以离得很近而已。”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当然不能扣在凯尔和她头上。


    伊莱亚斯抬眸微微转头, 朝背上趴着的少女看了一眼, 碧绿的眼睛闪过一点光亮。


    “我还看到——你送给他戒指, 并且给他戴上了。”


    “那本来就是他的东西!凯尔的手里拿着东西,所以请我帮他戴上。”


    伊莱亚斯的唇角微微翘起, 压在他心口的郁结一下子散了。


    也许是夜色太温柔,今晚的伊莱亚斯竟奇迹般地坦诚。


    “今晚我带你去弗洛埃花园的本意,只是想要为了之前不见你的事情赔礼道歉而已。后来的场景我确实没有预料到,我以为只有那些蝴蝶。”


    “昨晚我看到你坐在弗洛埃花园里荡秋千, 看起来很高兴。”


    “我认为你会喜欢……这些鲜花和蝴蝶。”


    贝芙丽回忆起自己坐在弗洛埃花园秋千上等待凯尔的时候, 反应过来,“原来花园里真的是你。”


    她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她有心想问:不是下定决心不再见我么?为什么又要躲在暗处偷看我?


    可又害怕得到他的答案。


    害怕他会给出一个超越他们之间关系界限的答案。


    她还是欲言又止地闭上了嘴。


    伊莱亚斯没发现身后人的犹疑。


    他脑子里仍然是马车里贝芙丽红着眼睛质问他的模样,然后一气之下从马车上跳了下去。至今想起来仍觉得心有余悸。


    他今晚其实没有想太多,他只是认为基米尔精心准备多年的东西,从客观的角度来讲,会比他匆匆忙忙间准备的东西更好。


    “基米尔为了准备这些蝴蝶花了一年的时间, 弗洛埃花园也是他花费数年时间精心设计建造的,我很认同他的审美。”


    “我不知道你介意这是别人准备的求婚场地。”


    “我不是介意这个。”贝芙丽说。


    “那你在介意什么?”


    “我……”贝芙丽语塞,“我什么也没介意。”


    她半遮半掩地说:“我只是生气而已,因为……因为你的戏弄。”


    “没有戏弄。”伊莱亚斯说。


    贝芙丽说:“那就是傲慢。”


    伊莱亚斯沉默。


    扭伤脚的贝芙丽趴在他结实宽阔的后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颈。


    她仰起头看到了天空中高悬的月亮,月光在她的视野中摇摇晃晃,随着困意上涌,渐渐变成一团模糊的影子,最后消失在她一片漆黑的视野中。


    伊莱亚斯走着走着,发现背后的人不动了,安安静静地贴着他。


    听到她均匀的呼吸,他有意识地放慢了脚步。


    黑夜中,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


    马车夫看到伊莱亚斯背着贝芙丽,惊讶得张开了嘴巴,但只看了一眼就赶紧移开了目光,赶紧跳下来给伊莱亚斯拉开马车门。


    马车夫看到——


    主人将睡着的少女小心翼翼地横放在座椅上,手中渐渐亮起浅金色的柔和圣洁的光芒,他修长素净的手指缓缓触及她摔得鲜血淋漓的额头,鲜红的伤口一点点消失。


    那是一种再轻柔不过的动作,充满了不自知的珍惜。


    浅金色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年轻的脸庞。


    伊莱亚斯的手指抚平她微皱的眉心。


    马车夫心里头忽然萌生了一个古怪而荒诞的念头,认为他们其实很相配。


    ……


    贝芙丽第二天早晨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吸血鬼古堡的床上,仍然是那个最熟悉不过的房间。


    一时之间,甚至有点儿分不清今天是哪一天,就好像一个多月之前,她还没有放寒假,还住在伊莱亚斯家里一样。


    她捂着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爬起来。


    伊莱亚斯并不在房间里。他昨晚没把她送回家,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她扭伤的脚踝已经彻底痊愈了,走到镜子前面,额头光洁白皙,也没有一丁点伤口。


    能在一夜之间恢复到就像没有受伤的样子,除了伊莱亚斯的治愈术,不做他想。


    她的手指抚过自己的额头,觉得心口胀胀的,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发现,伊莱亚斯说话很气人,但是他做事未必真会那么可恶。


    说不治,却还是替她治好了。


    外面在下雪,天地间白茫茫的一片。


    贝芙丽盯着窗外飘落的雪花看了一会儿,转身出去。


    她顺着楼梯走下去,被大变样的客厅震惊到了。


    首先吸引她目光的,就是客厅正中心摆着一棵巨大的圣诞树,树上装饰满了漂亮的星星灯和酒红色丝带,安插很多金色的亮片,还挂着包装精美的各色糖果。


    天花板上悬挂着华丽到夸张的圣诞彩带,酒红色的丝带系着金色的水晶球垂落下来,像高矮不一的星星。墙上还装饰着翠绿的冬青树枝。


    好了,这下她是真的分不清现在是哪一天了。


    好像回到圣诞的那一天了。


    但她还清晰地记得昨晚伊莱亚斯背着她在荒野里行走的情形。


    她满脸诧异地看着这棵树。


    看到贝芙丽脸上惊奇的表情,伊莱亚斯就知道,自己做的这个决定真是蠢透了。


    她扭过头来,“你一直没有拆圣诞节的装饰吗?”


    伊莱亚斯神色晦暗不明地说:“对。”


    男人的话音刚落,厨房里走出来捧着糖果盒子的厨娘问:“主人,我觉得刚刚装饰的圣诞树还是不够华丽,我们可以再多挂一些糖果,您觉得怎么样?”


    贝芙丽惊讶地张开嘴,侧目看向伊莱亚斯。


    原来是新布置的?还是今天早上刚刚布置的!


    伊莱亚斯也没想到自己刚否认,下一刻就被人拆穿了。


    贝芙丽还没来得及说话,温德尔管家和马车夫从门外拖进来一满满大车礼物,“主人,这些礼物要藏在哪里?”


    贝芙丽看到那一大车礼物上绑着的圣诞丝带,语气微妙地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圣诞节好像已经结束一个多礼拜了,您现在过圣诞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伊莱亚斯没说话。


    气氛沉默得古怪。


    温德尔老管家、厨娘还有马车夫的目光,以及贝芙丽的视线全部落在了伊莱亚斯身上。


    男人目光平静地看着她,薄唇微启:“如果我要送的那个人愿意收下这些礼物,那么就不晚。”


    贝芙丽心口微触。


    她忽然发现……


    ——这位看起来强大的大魔导师,确实不懂得如何爱人,更不懂得如何表达爱意。


    这也许和他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关。


    正如她之前所判断的那样。爱人是一种后天习得的能力,而在伊莱亚斯成长过程中缺失了这一环。


    他轻而易举就可以刺伤人,轻而易举可以使人痛苦,但他本身很难弄懂怎么样才会使人幸福。


    所以他开始有意地讨好一个人的时候,就会显得相当的……笨拙。


    这是否能算得上天才的短板呢?


    她仰起头看到客厅里摆放的巨大圣诞树,后知后觉为什么伊莱亚斯要用基米尔准备的蝴蝶。


    ——因为他确实不会设计惊喜的场合。


    这个圣诞节的布置……


    也不是不好看,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神殿大堂的那种庄严与华丽感,或者宫廷宴会的布置,如果在正中间放一座庄严肃穆的光明神像,也毫无违和感。


    总之,完全没有过圣诞时那种家庭的温馨感。


    她甚至怀疑,伊莱亚斯根本没有过过圣诞节。


    老实讲,她感受不到任何惊喜,只觉得有点傻气。


    当然她不能表现出来一丁点觉得伊莱亚斯这个行为傻气的意思。


    否则,伊莱亚斯一定会气得发疯。


    “我发现……”贝芙丽的视线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眼睛眨了一下,“你确实不会布置场地。”


    伊莱亚斯沉默不语。


    在贝芙丽的态度久久不明朗的情况下,他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始终停在她的脸上。


    贝芙丽当然也注意到了伊莱亚斯一直在看她。


    她得承认,她的心情好像还不错。


    不是因为这个风格古怪的圣诞布置,而是因为……


    伊莱亚斯就像一面密不透风的墙,神秘而威严,但她这一天好像从墙上裂开的缝隙窥到了墙后的模样。


    她看到了他的另一面。


    不为人知的那一面。


    她能想得出来的最好的道歉方式,竟然就是粗暴地花钱。


    “礼物不用藏了,直接给我吧。”她伸出手,补充了一句,“如果是送给我的话。”


    管家、厨娘和马车夫感受到两人之间既尴尬又微妙的氛围,早已经吓得各忙各的去了,尤其是马车夫溜得最快,生怕一不小心,一个发展不好,昨晚的事情又再次上演。


    “让我看看你都准备了些什么?”她坐在地毯上拆礼物。


    伊莱亚斯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端起旁边的水杯,没一会儿又放下。


    上面几件礼物中有漂亮的首饰,还有昂贵的裙子、手工蕾丝的帽子、纯金的雕塑……再往下有钢笔、书……翻到最后还有小孩子的玩具。


    她拿到的时候惊呆了,“这个是?”


    “这也是给我的?”


    伊莱亚斯的眸光一暗,认为在送礼物这件事情上参考帕特里克的意见,是倒数第二愚蠢的选择。


    贝芙丽看起来完全不感动,只有惊奇,甚至可以说是惊吓。


    而昨天半夜他把帕特里克拽起来的时候,帕特里克是怎么说的?


    金发的青年魔药师信誓旦旦地说:“不知道送什么礼物,那么你就把所有你认为适合她的礼物都一起送了,从小到大的圣诞节礼物补齐,小姑娘一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


    “送十八件礼物,总有一件是她喜欢的吧?”帕特里克打着呵欠说。


    伊莱亚斯忽视好友的连天的哈欠,淡声纠正说:“是十九件。”


    帕特里克:“……”


    伊莱亚斯认为帕特里克果然不靠谱。


    实际上,帕特里克提供的方式需要一个前置条件,就是营造出的温馨气氛。


    贝芙丽不可能在这种庄严肃穆像宫廷夜宴的场合下感到一丝温馨和旖旎。


    伊莱亚斯没有多说,但贝芙丽却渐渐地根据礼物的数量反应过来了,正正好好十九件礼物。


    最下面甚至还有一座小小的骨雕,上方有一个小孔,可以穿过绳子做成饰品佩戴在身上。


    骨雕比她的拇指大不了多少,是一只雕刻精美的独角兽,只是白森森的,触感冰凉,多少有一点吓人。


    “这是什么骨头?”她扭头看向坐在她侧后方的男人。


    她的心头突然涌起一阵不妙的感觉,“不会是人骨吧?”


    看到伊莱亚斯脸上的表情,她就知道,还真是。


    她惊恐地问:“你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你之前不是很在意一节从黑暗森林里找到的指骨?我以为你会喜欢骨雕。”


    贝芙丽:“……”


    她皮笑肉不笑地放下骨雕,嫌弃地擦了擦手。


    到底是谁会喜欢这种礼物。


    不得不说,她和伊莱亚斯之间对彼此都存在严重误解。


    正如她以为伊莱亚斯追着基米尔住过的地方住一样。


    “传说,虔诚的信徒圣阿卡修不远万里朝圣,得到了神的恩赐,却死在朝圣返回的路上,他懊恼自己寿数已尽,来不及将善行布施到世界的各个角落,于是嘱咐工匠在他死后将他的骨头做成护身符送往世界各地,为每一个佩戴的人送去神的恩泽。”


    “这是多久以前的传说了?”


    “不知道。”


    “那你怎么能确定这个东西是圣阿卡修的骨头?”


    “它一直放在王室里。”


    贝芙丽:“……”


    她真的很怀疑,如果下一次遇到王室的人,自己不会又成为盗取王室珍藏的小偷吧?


    虽然说有神话传说的加成,但她对佩戴人类的骨头仍然没有兴趣。


    虽然她也许并不是很识货,但她能感受得到,伊莱亚斯准备这些礼物确实是用心了的。


    她决定说点什么,“我并不是在生气所谓的圣诞礼物。”


    “我知道。”


    他只是不知道怎么才能挽回已经做过的事情。


    伊莱亚斯这种略显拙劣的讨好,让贝芙丽很怀疑,他到底清不清楚自己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她直言道:“我只是不喜欢你这种傲慢的态度。”


    “在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后,不说生死相依,最起码也算是同舟共济,但你仍然……”


    “——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是和你一样的人。”


    她本来还有些想要说的话,但是看到伊莱亚斯微微皱起的眉头,原本要说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觉得没什么必要。


    “我知道我说这样的话很狂妄,毕竟殿下和平民、金发人和黑发人、大魔导师和魔法学徒之间的鸿沟从来就存在。”贝芙丽笑了笑,轻轻耸了一下肩膀,“您就当我是痴心妄想吧。”


    她转身要走,伊莱亚斯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腕,“我明白你的意思。”


    贝芙丽一顿。


    伊莱亚斯哑声说:“你是指我没有给你应有的尊重。”


    少女眼皮唰地抬起,浅棕色的眼睛像昨晚的星星。


    “我会尽量改掉。”伊莱亚斯听到自己说。


    他想,他也许疯了。


    疯了就疯了吧。


    贝芙丽昨晚在马车里那种失望和冰冷的眼神,他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尤其是看到她从马车上跃下去的决绝背影。


    实际上,他远比他所表现出来的更加恐惧和惊慌。


    贝芙丽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确定不是出现幻觉了么?


    她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你的意思是……你会学着尊重我吗?”


    伊莱亚斯颔首。


    贝芙丽微微张开嘴巴。


    多么难得啊,有生之年还能听到尊重这等词语从伊莱亚斯的口中说出来。


    “收了你这么多礼物,我好像没有圣诞礼物可以回赠给你的。”贝芙丽摸着下巴,想不出来答案,“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说起来,圣诞节结束这么久了还在送圣诞礼物,令贝芙丽有点想笑。感觉怪傻的。


    但她不敢说。


    收下伊莱亚斯的礼物要是什么都不送给他的话,好像也很不好,而且一直以来,都是伊莱亚斯送给她各种各样的东西,自己从来没有送给他什么。


    “不用,”伊莱亚斯的话还没说完,看到贝芙丽暗淡下去的眼神,原本要说的那句“我什么都不缺”,就这样卡在了嘴边。


    “如果你非要送的话,那我要之前你圣诞节送过来的那种饼干。”


    “你确定?我的厨艺很差劲的。”


    “我确定。”


    “那你只能吃到丑丑的饼干。”


    “没关系。”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厨房去。


    贝芙丽是真的没有想到,伊莱亚斯竟然打算跟她一起进厨房。


    ……


    温德尔管家远远地站在厨房门外,看到厨房里面的两个人手忙脚乱,最后还奢侈到用光明系的魔法烤饼干,眼皮直抽抽。


    殿下果然是变了。


    其实之前殿下从阿尔比恩地区回来以后,他就发现了。


    尽管殿下那段时间表现得异常冷漠,甚至可以说是萎靡不振,但思念一个人、在乎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他端着茶杯去书房的时候,有好几次都看到殿下在摩挲霍尔小姐曾经抄写的魔法手稿。霍尔小姐很勤奋,抄写的魔法咒语和魔法符文,在纸面上练习的魔法阵,加起来有很厚一沓。


    霍尔小姐小孩子心性,在纸上画了很多小人。


    他偷偷瞄过一眼,一个小人将另一个小人踩在脚底,旁边还标注了名字,分别是“我”和“大魔王”。


    温德尔不敢深想“我”是指谁,“大魔王”又是指谁,他匆匆放下茶点就退出去了。


    不知道这俩人在阿尔比恩地区发生了什么。


    听帕特里克魔药师说殿下和这位霍尔小姐一起掉进了一面诡异的魔镜中,应该是在魔镜中发生了某些事情,拉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好处是殿下似乎开心了一点。


    坏处是殿下在这个黑发女人身上陷得更深了。


    之前只是弗雷德和康妮担忧,但现在温德尔老管家也跟着担忧了。


    但是他仍然无条件地相信殿下,服从殿下。他始终坚定认为,殿下的一切决定都是英明神武的。


    正当他悄悄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两个人正准备离开的时候,看到梅森太太正要朝那个方向走去。


    他今天特意支开了康妮,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


    就在梅森太太要靠近的时候,温德尔老管家一把揪住了她,“康妮,你想做什么?”


    老管家余光看到了梅森太太握在手心里的匕首,一把夺过,“你疯了吗?”


    梅森太太愤怒地比划着什么。


    温德尔老管家点点头:“我知道,我知道,你希望殿下为大公夫人复仇,也希望殿下不要耽误自己。”


    老管家不赞同地看着她:“但你为什么不肯相信殿下有同时做好两件事情的能力?”


    “殿下会做好一切的,你应当相信他。”老管家严肃地警告她说。


    在厨房外面发生的事情贝芙丽毫不知情,伊莱亚斯也许知道,但他不在意。因为在他眼里,梅森太太疯是疯了一点,但掀不起什么风浪。


    ……


    书房里,


    贝芙丽把新鲜出炉的饼干递给伊莱亚斯,看到伊莱亚斯吃进嘴里,满怀期待地盯着他:“怎么样?”


    伊莱亚斯点头:“可以。”


    贝芙丽拿了一块,赞许道:“看起来造型一般,但其实味道很不错。”


    她缓缓朝窗户边走去,看着庭院里的厚厚白雪,扭头问伊莱亚斯:“你那一天是不是就站在这里?”


    伊莱亚斯轻轻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知道?”


    “我知道你那天发现了。”


    贝芙丽哼了一声,“我那天都决定这辈子和你老死不相往来了。”


    “那现在呢?”


    “现在嘛……”贝芙丽的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心口上。


    伊莱亚斯抓回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


    贝芙丽低声说:“现在这样也很好。”


    将来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站在所有选择的路口,人唯一能够做的选择就是,永远都只选择自己当下最想要的那个。


    无论这个选择是否能称得上正确的选择,她只知道,这就是自己现在最想要的选择。


    她也没想过以后。最坏的结局无非就是毕业分别,一拍两散,再不相见。


    伊莱亚斯的眼睫垂下来,对贝芙丽的回答其实没那么满意。


    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但这种事情需要耐心,他可以一步步引导贝芙丽往前走。


    现在他贸然地朝她靠近,只会像之前那样吓到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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