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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限制文女王[快穿]箭头 80-90

80-90

    第81章


    林丰年和妻子王佩佩几乎是小跑着出来接人, 看见门口和文致远撞个正着的书禾夫妻简直天都塌了。


    书禾惨白着脸恨不能往丈夫背后缩。


    “这位就是书禾吗?”轿车里一位盘着发的妇人扶着文致远的手臂下了车,耳朵上、脖子上挂满了翡翠,看着自行车旁的林书禾询问文致远。


    文致远的目光停留在林书禾的眼尾上,还没答话, 王佩佩就着急是说:“不是!她啊她是书禾的姐姐素素, 书禾在屋里呢!”


    王佩佩立刻端着笑脸, 拉着没反应过来的林丰年迎上去打招呼:“你一定是致远吧?怎么还越长越俊了!”又看向文致远身侧的妇人:“这位是?”


    “我母亲。”文致远礼貌的介绍,语气却是淡漠的:“她怕芽芽路上孤单,所以陪着回来接芽芽。”


    “原来是亲家母啊, 这么年轻, 我还以为是致远的姐姐呢。”王佩佩擅长交际, 热络的介绍自己和林丰年, 把文致远母子让进了家门里,朝呆滞的书禾使眼色, 让她赶紧躲屋里去。


    书禾拉着丈夫赵振国, 匆匆忙忙躲回自己屋里, 又听见院里热闹起来,趴在窗下偷偷看了看,居然是文致远的车后还跟了几辆拉货的平车,搬货工人正在一样样把东西往院儿里搬。


    文致远的母亲笑呵呵的说:“这些都是带给林家和书禾的, 这些年委屈书禾跟致远两地分居,我心里很不落忍,这些都是从南洋那边带过来的, 有些布料是给亲家母的,烟酒是给林老爷的。”


    林书禾听的难免心里酸溜溜,又看院子中静静站着的文致远就更眼酸了,他从前就一表人才, 如今褪去了少年气更是芝兰玉树,站在那里就和她们整个镇上的男人都不一样,穿衬衫西裤,脚上是锃亮的皮鞋,洋气的像另一个世界里的人。


    这就是命吧,她妈替她抢过来的好亲事,她等了九年没等到,最后还是素素姐的。


    “太客气了。”王佩佩在院儿里看着那些丰厚的见面礼,也忍不住的发酸,东西值不值钱另说,关键是文家特意从南洋带过来,可见是很看重儿媳妇的,文致远的母亲还亲自来接,这样的婆婆挑不出一点毛病。


    “应该的,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文致远的母亲蓝燕笑着朝屋里看,问道:“书禾呢?我还没见过儿媳妇。”


    “马上让你见。”王佩佩请她和文致远进正屋喝茶。


    茶才端上来,文致远就看见窗户外影影绰绰的走过来两个人,似乎穿着水红色衣衫,穿过回廊走到了门口。


    他看见水红色的丝绸之上托出了一张素净的脸,窄窄的脸,眉眼全是淡淡的,像在宣纸上用笔墨勾出了个轮廓,只有眼尾的一颗红色泪痣是清晰的,一滴血似得点亮了整张脸。


    这才是芽芽吧。


    文致远望着她走进来,才留意到她长裙下若隐若现的脚上穿着一双只有前脸的绣花拖鞋,细小的后脚跟随着她走动在裙子晃出一点白。


    “这是书禾吧?”他母亲蓝燕欣喜的先站了起来,一点架子没有,迎上去拉住了林素,盯着她的一张脸看了又看,赞叹不已:“真是漂亮,比我想的还要漂亮,我们致远好福气啊。”


    王佩佩酸楚的应和着。


    蓝燕仿佛对林素爱不释手,当下就把手上的一对翡翠镯脱了下来,死活要给林素戴上:“拿着,这是娘给你的见面礼,等回了咱家娘还有更好的。”


    这是不是有点太热情了?


    林素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婆婆”,才第一次见面就毫无障碍自称上了“娘”。


    但这却让林丰年松了一口气,幸好文致远母子对林素都很满意,那再好不过了。


    蓝燕又拉着林素走到文致远跟前,介绍“货物”似得拍拍林素的手说:“你看看,这就是你以后的丈夫,看着满不满意?”


    林素的目光直勾勾落在文致远脸上,好标致的长相,高眉骨、高鼻梁,轮廓生的又深又清晰,但一双眼睛又是浅浅的琥珀色,冷冷淡淡,是她喜欢的长相。


    文致远被她看得挪开目光,竟有些耳朵发热,她居然真的在打量他。


    然后他听见她轻轻说了一句:“蛮好。”


    她倒是……点评上了。


    文致远耳朵就真有些红了。


    蓝燕就笑了起来,“我就喜欢你这样直爽的性子,致远还坐着干什么?快起来带你媳妇去看看我给她准备的衣服。”


    文致远站了起来,请她出去。


    蓝燕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满意的不能再满意了,回头跟王佩佩和林老爷商量,他们想今天就启程回南洋,刚好晚上有一班船。


    “今天?这么急?”王佩佩虽然对林素没什么感情,但至少得给林素争取些像样的仪式吧?她连喜房都布置出来了,想着圆了房,住几天再走。


    但蓝燕叹了口气说:“实不相瞒,致远的爹要和我一块来接书禾的,但前阵子生了场大病才来不了,我着急接书禾回去就是怕他有什么意外来不及看到儿子成亲,另外也是想借着喜事给他冲冲喜,等到了我们那边我们一定大操大办。”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林丰年就大手一挥说,繁文缛节都省了,反正之前也办过酒了,今天就简答的吃顿饭,晚上送他们登船。


    王佩佩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觉得,未免太赶了,这可是下南洋,走了想再见面可就难了,林丰年心真狠。


    院子里,林素看着箱子里那些蕾丝衣服没多大兴趣,文致远就站在她身边,既不说话也不看她。


    “这个男主极其难攻略。”404小声说:“前几位任务者跟他在回南洋的船上度过了十天,用尽手段攻略了十年,没有攻略出一丁点攻略值。”


    “比霍峙呢?”林素问404,霍峙当初还是无性恋。


    “我说不好。”404抓耳挠腮说:“攻略文致远还有个很大的障碍是,他妈……太热情了,在船上时他妈会形影不离的缠着您,还会非要跟您睡一个房间,导致能单独攻略文致远的时间很少。”


    林素回头看了一眼蓝燕,发现蓝燕依旧在看她,撞上目光后,蓝燕立马朝她笑笑,又起身走过来问:“衣服有你喜欢的吗?不知道合不合身?”


    确实热情的不像话。


    蓝燕不只是热情,还雷厉风行,当天中午吃完一顿饭,就张罗着带林素启程了。


    王佩佩急的只来得及替林素收了些贴身衣服和银钱。


    林素嫌沉,她收的那些衣服都没拿,只在走的时候拎了两个牛皮行李箱。


    走的时候,林丰年也没在意她带了什么东西走,只想着赶紧送走交差。


    但等林素上车走远了,林丰年再回屋子里,人都傻了,他存放金条、现金的保险柜全被打开了,里面被一扫而空,只留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的彩礼钱就拿走了。


    林丰年这才反应过来,林素牛皮箱子里装的是他的钱!


    他气的心梗直接栽倒在保险柜前,要不是王佩佩赶紧来及时,他身体都要凉了。


    ※


    林丰年送去医院抢救,林素已经登上了船。


    文家很舍得花钱,订了最好的客船,房间也订的是上好的顶层客房,只订了两间。


    果不其然,蓝燕一上船就主动拉着林素说:“咱们娘俩住一间吧,免得你不好意思。”


    林素早有准备,低头笑笑说:“我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等了九年,做了九年准备,要是再不好意思跟自己丈夫住一间就太矫情了。”


    这让蓝燕愣了愣。


    门外的文致远刚给了搬行李的工人小费,听见她这样说也诧异的回过头看她。


    她坐在狭小房间里的床上,垂着头,后颈和脸颊微微发红,但依旧说:“娘不用担心我了,致远会好好照顾我的,你去休息吧。”


    蓝燕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又过去拉她的手低声说:“娘是为了你好,你们还没登记不好住一间,等到了南洋登记结婚才是真夫妻。”


    林素抬起眼惊讶的看她:“娘好像不想让我们太亲近?”


    蓝燕被问的噎了住,“怎么会?你看你说的……你是我们文家认定的儿媳妇,娘怎么会不想你跟自己丈夫亲近啊。”


    她像是找不到更合适的理由,毕竟“林书禾”九年前就是文家的儿媳妇了,人家等了九年,要和自己丈夫住再正常不过了。


    她只好僵硬的笑笑说:“娘是怕你不适应,你要是没什么,娘就不操心了。”


    “会适应的。”林素说。


    蓝燕瞧着她那张素净的脸,忽然觉得这个儿媳妇并不像看上去那么听话,好拿捏,平时不吭不响的,但拿定主意的事毫不退让。


    她维持着笑脸又嘱咐了两句才离开,在门口让文致远把她的行礼替她拿去隔壁房间。


    文致远应了一声,拎上行礼离开。


    客房门关上,林素让404开了窃听,很快就听见了隔壁房间里蓝燕压低的声音——


    “致远,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吧?”


    文致远说:“知道的,您不必多说,我会注意分寸。”


    蓝燕“嗯”了一声,又不放心的说:“我看她不是个听话的,毕竟等了九年,你要是真不碰她怕她起疑心,拿我的晕船药下在她水里,让她这几天多睡几觉。”


    文致远又“嗯”了一声。


    “???”404吃惊至极:“这对母子好怪啊,怎么还下·药啊?前几周目我和任务者都以为这个婆婆只是太热情了!她为什么不想文致远跟您发生关系啊?”


    为什么呢?


    “要么是骗婚,要么是文致远他是个太监,怕被我知道后退婚。”林素说:“但最可能的是前者。”


    因为以文家的家业和文致远的样貌,就算他是个太监,也能在南洋骗到老婆,没必要漂洋过海的来骗原女主嫁过去。


    “骗婚是什么意思?”404不懂。


    房门被敲了敲,文致远推门进来客气又礼貌的问她:“你饿吗?我陪你去餐厅吃点东西?”


    林素还没回答,就听见外面传来蓝燕的声音:“正好是晚饭的点,书禾咱们一块去吧,不饿也得吃点什么,不然晚上会饿的。”


    文致远还在看她。


    林素故意对文致远为难的摇了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累得很,不想出去吃,你能帮我说说吗?”


    她的脸色很白,乌发间汗潮潮的,看起来像是很不适应坐船。


    文致远有些于心不忍,归根结底是他在骗她……


    “走啊书禾。”蓝燕从身后走过来,推开了门,热情到不容拒绝说:“我订了好位置,你肯定喜欢。”


    林素求助的看着文致远。


    文致远心头一条,拉了拉门说:“我陪您去吧,芽芽她累了。”


    蓝燕看向了文致远,笑容淡了淡。


    文致远垂着眼又说:“让她休息吧,我带些吃的回来给她。”


    蓝燕笑笑说:“致远这就会疼媳妇了,还是书禾有福气。”又对林素说:“行,累了就先躺会儿,你爱吃什么就和致远说。”


    林素虚弱的点点头,等他们母子离开,她去了只能容纳一人的洗漱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没关的窃听功能里传出嘈杂的脚步声、过路人声。


    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应该是到了餐厅的位置。


    蓝燕压低了声音和文致远说:“你不是真喜欢上了她吧?”


    文致远声音又低又静的说:“我很清楚我的身份,不是您让我多哄着她吗?她来不来吃饭重要吗?我会让她吃晕船药的。”


    “你清楚就好。”蓝燕有些厌烦的说:“你能哄她开心也好,最好是在下船前骗她爱上你,但你决不能碰她,清楚没有?”


    文致远更安静的说:“当然,我算个什么东西,怎么配碰她。”


    似乎有人在上菜,蓝燕立刻又笑着说:“放我儿子那边,他最爱这道菜。”


    之后,文致远都在沉默的用餐,只有蓝燕在扮演着一个热情洋溢的母亲。


    林素走出洗漱间问404:“他是真的文致远吗?”


    “啊?”404惊的没反应过来,“您怀疑他是冒充的文致远??”


    不然,为什么蓝燕不许他碰她?他像是一个顶替文致远来接她回去成亲的人,所以蓝燕对他像对“下人”一样。


    林素决定验证一下。


    她简单的擦洗了一下,换上了舒服透气的睡裙,裹上的睡袍让404把房间里的床铺全部清洁消毒了一遍。


    404立刻将整间屋子和那件洗漱间大清洁,它别的帮不上忙,但绝对可以保证宿主的舒适度。


    ※


    等文致远带了餐回来时,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油灯,昏黄的灯色下林素侧躺在窄窄的床上像是睡着了,薄毯子一大半垂在地上,露出她淡蓝色睡袍下细细的腿。


    他放轻了脚步,将餐盘放在小桌上,弯腰将毯子捡起来,小心翼翼的替她盖上,她颤了一下醒了。


    “致远。”她有些慌张的坐起身抓住了敞开的睡袍,红着脸不敢看他,小声问:“我睡着了,你回来多久了?”


    “宿主这次演害羞的妻子吗?”404还是第一次见宿主这么演。


    “刚回来。”文致远收回目光,“给你带了些粥和菜,你吃一点吧。”说完就避嫌似得进了洗漱间内,看见锃光瓦亮的小空间和架子上清洗过的毛巾,惊讶的问:“是你收拾的?”


    她在身后轻轻“嗯”了一声。


    文致远回头看见她坐在床上探头朝他看,害羞的脸上带着一点期待,像是很希望他夸她,他就说了一句:“辛苦了,很干净。”


    只这一句,她就开心的笑着说:“不辛苦,你喜欢就好。”


    文致远低头慢慢的洗手,却没什么喜悦,因为清楚她做这些是为了她的“丈夫”。


    他关上门,也简单的洗漱了一下,等再出去的时候椅子上已经摆着他的睡衣和睡裤了,她在等他换衣服睡觉。


    文致远看了一眼餐盘,“怎么什么都没吃?”她一口没动。


    “我不饿,吃不下。”林素吃了404系统库里的营养剂,船上的吃食太差了,她不感兴趣。


    文致远走过去端了餐盘旁的牛奶,递给林素:“不饿就把这杯牛奶喝了吧,能睡得好点。”


    林素看了他一眼,接过牛奶当着他的面喝了下去。


    文致远等她喝完了,才拿了睡衣要进洗漱室里换。


    “就在这里换吧。”她声音很轻的说:“我们都已经是夫妻了,你还怕我看吗?”


    文致远看向她,她红着脸坐在床上看他,眼睛又亮又潮湿,像是在等着今晚她迟来的“新婚夜”。


    药效还有多久上来?他记得是十几分钟。


    如果拒绝,未免显得奇怪。


    他是个男人怕什么被看?


    文致远到底是没进洗漱室,就在床边抽下了皮戴,将衬衫扣子一粒一粒解·开,尽量不去在意盯着他看的目光,可她实在是看的太赤·裸了,从他脱下衬衫后就来来回回扫荡他的手臂、肩膀、背心下的心口处。


    他轻咳了一声,低声说:“我把灯熄了吧。”


    他受不了她这样盯着他脱衣服。


    她倒是没说什么,拉过毯子歪靠在了床上,像是准备好了,在等着他。


    文致远探身将油灯熄灭,狭小的房间陷入一片漆黑,他在漆黑中迅速的把睡衣睡裤换好,又进了洗漱间,想借着上厕所磨叽一些时间,等她药劲上来。


    可没一会儿就听见她在外面小声说:“致远你还没好吗?太黑了,我一个人害怕。”


    “马上。”文致远在狭小的洗漱间也待得难受,想着大概再有几分钟她的药劲就上来了,出去也没事。


    他起身洗了手出去,在昏暗中看见她明亮的眼睛。


    她缩在窄窄的床上,拥着毯子,有些紧张又害怕的看着他,像是进入了未知世界的小鹿。


    “我第一次坐船去这么远的地方。”她声音有些哑的说:“我有点想家。”


    文致远心就软了,他不是一点良知都没有,他只是……


    他过去坐在了床边,没有碰她,只是安慰她说:“别害怕,等到了南洋发电报给你的家人,以后也可以再回来看他们。”


    她仰起头用那双潮湿又明亮的眼睛望他,问他:“你会陪我回来吗?”


    “当然。”文致远尽职的哄着她,“我是你的丈夫,当然会陪你回来。”


    她就用柔软的双臂环住了他的腰,像无处可依的蔓藤一样依赖他说:“谢谢你致远,我会努力做好你的妻子。”


    文致远身体僵了僵,手指碰到她热热的手臂又忙缩回来,听见她害羞到微微发抖的声音:“你能躺下来抱抱我吗?我头晕的有点厉害……”


    是药效要上来了吗?


    文致远没有拒绝,隔着毯子在她身侧躺下来。


    床很窄,他微微侧着身尽量不让自己的身体碰到她,但她在昏暗中凑过来抱他。


    昏暗中她身上蒸腾出很淡的清香味,不像是花香,像是某种甜甜酸酸的果香。


    她的手臂很烫,挨过来的胸口又绵软冰冷,文致远身体发僵发麻,完全不敢乱动。


    可她叫他:“致远。”像快睡着的小猫哼哼,额头贴在他的手臂上慢慢的蹭来蹭去,“我的头怎么会这么晕啊……”


    文致远的肌肤清晰感觉到她蹭动过去的鼻尖、热热的嘴唇,他从来没有与一个女人这样近过。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很难避免有正常的反应。


    可这是不被允许的,他扭过头去看门板、看晃动的窗户,就是不敢去看她,声音微哑的说:“那就睡吧。”


    他祈祷她快点睡过去。


    可她好像很难受,身上伸出了一点汗,毯子下的脚尖勾住了他的腿说:“可我脚凉的睡不着。”


    是啊,她的脚怎么会那么凉,明明两个人在毯子下都渗了汗。


    “你替我暖暖。”她的脚尖从文致远的小腿,蛇一样贴上去,贴到他大腿边。


    文致远抖了一下,马上伸手抓住了她的脚,像是无奈一般说:“我用手替你暖吧。”


    他用热潮潮的掌心包裹住她的脚,她却又抬起另一只:“还有这只,你转过来焐着两只脚。”


    文致远怕她的脚又乱贴,只好僵着身体转过去,就看见她近在咫尺的一张脸,那张脸比白天红了许多,像是热,也像是情动,嘴唇和眼睛都是潮湿一片,慢慢呼吸着望他,什么话也不说,却让文致远心跳的越来越快。


    她的呼吸都是潮湿柔软的,她就这样抬起另一只脚抵在了他的腿上晃了晃:“致远。”


    作者有话说:


    来了!今晚还有一更,新世界希望大家别养肥,陪陪我


    第82章


    船航行在夜空下, 摇摇晃晃的天上月散碎在漆黑的水面上。


    像她此时此刻的眼睛,也像文致远被她摇晃的心。


    他慌忙抓住她的脚,严严实实包裹在掌心里,怕透出来一点碰到自己的肌肤就会失控。


    “睡吧, 芽芽。”他哑着声音催促她, 也在提醒自己, 她不是他的芽芽。


    她的柔情、害羞全不是对他的,是对她的丈夫。


    “致远……”她困的眼皮在打颤,仍强撑着靠近他, 小猫似得喃喃说:“我不能睡, 我要做好你的妻子……”睫毛一颤一颤, 嘴巴却朝他嘴巴上贴:“你亲过嘴吗?”


    他被可爱的心头发软, 忍不住握紧她的脚,不自觉的回答:“没有。”


    她被捏的哼哼了一下, 整张脸就更红了, 手臂软绵绵的挂住他的脖子小蚊子一样哼哼说:“我也没有, 怎么办?”


    怎么办?


    文致远身子又僵又硬,脑子却烧成了一锅粥,无法控制自己的眼睛去看她的脸、她的嘴巴、她汗潮潮的脖子、起起伏伏的心口……


    她勾着他的脖子越靠越近,涨红的嘴唇摇摇晃晃的贴在他唇边。


    ——你算什么东西?


    文致远脑子里闪过这句话、闪过蓝燕冰冷的脸, 像一桶冰水淋漓浇下,他忽然清醒过来下意识要推开她。


    她却脑袋一软,嘴巴擦过他的嘴唇栽倒进他胸口, 睡着了。


    文致远愣了一会儿,汗津津的胸口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她在他怀里平缓的呼吸着,安安静静的睡着。


    “芽芽?”他叫她, 小心翼翼的托起她的脸看。


    她睡熟到这样叫都没有醒。


    他重重松出一口气,听见自己浓重的呼吸声、心跳声,他的睡衣已经被汗打湿,她终于昏睡过去了。


    那张小小的脸就托在他掌心里,寂静的房间只有窗外的一丁点光,他在黑暗中也终于卸下伪装似得仔仔细细去看她。


    她卷翘的睫毛下覆盖着那颗红色小痣,嘴唇那么饱满,像是吻上去就会溢出丰沛的汁水……


    碰一碰也没有什么吧?她睡着了,谁也不知道。


    他像个贼一样慢慢用指腹轻轻揉了揉这张唇……


    房门外有人轻轻敲了敲门。


    他如梦初醒一般慌忙松开她,坐了起来,就听见外面有人低低问:“书禾、致远睡了吗?”


    是蓝燕。


    他将额头埋在掌心里重重呼吸了两下,下了床替她盖好被子,又进洗漱间检查自己的睡衣睡裤,睡裤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一团。


    太糟糕了。


    他裹上了睡袍,才去拉开了门,低声对门口的蓝燕说:“她睡了。”


    蓝燕脸上的笑容马上就消失了,探头朝屋内看了一眼,确定她睡在床上就朝文致远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出来。


    文致远关上门出去,听见蓝燕头也不回的说:“你去餐厅睡,天亮之前回来,别被她发现。”


    她看也没看他一眼,关上了房门。


    他算什么东西啊,不过是下贱的杂种,确实不配跟她一个房间睡觉。


    船外是黑压压的云层,像是要下雨一样。


    他进了餐厅里,看见横七竖八躺着一些船上的工人,光着膀子睡在地上、桌子上,看见他都愣了一下,他朝他们点点头说:“房间太闷,我在这里坐一会儿。”


    他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还没坐稳,眼皮突然就沉的睁不开,他困的立不起脑袋,栽倒在桌上睡着了……


    ※


    “醒醒,该醒了。”


    有人在背后叫他,用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拍打他身旁的桌面。


    他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看见悬挂在眼前的一张张完整的鱼皮,消毒水的气味和鱼腥味涌向他。


    灯光在头顶晃啊晃。


    他愣了住,这里是哪里?他不是在船上吗?


    摇晃的灯光突然被一只手捏了光,光径直的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被强光照的睁不开,下巴就被冰冷的东西抬了起来。


    “文太太您看修好了。”叫醒他的女人谄媚的对另一个人说。


    他在晃眼的光中一点点看看了蓝燕的脸,她用帕子捂着口鼻,皱眉盯着他说:“修好是修好了,但他身上这股鱼腥味怎么办?这么老远都能闻到,还怎么正常跟人社交啊?”


    “文太太您放心,他就这两天有臭味,散两天味儿就好了。”另一张苍老的女人人也出现在他眼前,欣赏着他的脸说:“多好看啊。”


    她将灯光挪开,拿了一柄镜子放到他的眼前,得意的对蓝燕说:“你自己看看,满不满意?”


    他在镜子里看见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陌生的是这张脸不是他的脸,可熟悉的是这张脸他用了很久很久……


    镜子里,他皮肤泛着死鱼白,脸上除了淡淡的血线没有一丝疤痕、一丝瑕疵,完美的像个玉雕的假脸,他想笑笑不出来,想哭只剩下眼皮抖动。


    这是怎么回事?他在哪里?谁给他“修”的这张脸?蓝燕不是和他说……他的脸是医院替他做了整形手术吗?


    可这里像个腥臭闷热的厨房……


    蓝燕的脸出现在他身后,盯着镜子里的他恨恨的说:“我们致远原本就该这么好看的。”


    他的身体突然被什么东西盖了住,苍老的女人在他眼前拉上拉链说:“文太太要是满意就让人来抬走吧,等麻醉过了他自己就醒了,不过您要注意啊,他这张脸皮很脆,平时要注意,别打别弄烂了。”


    眼前是红色蓝色交错的蛇皮袋,他浑身冰冷的发抖,感觉自己像一条被剥光的鱼装在袋子里被抬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要被带到哪里去……


    摇摇晃晃间,他被塞进了密不透风的空间里,许多脚步声远去,他在蛇皮袋里热得不停在流汗,可很奇怪汗身体抖的越厉害,他闻到自己身上浓烈的腥臭味,那是鱼的臭味……


    头顶的蛇皮袋动了动,有人拉开了拉链,昏暗的夜光透进来,他在不明亮的光中看见了一张异常素净的脸,夜风吹散她松松挽着的发,浮动在她眼尾的红痣上。


    芽芽……


    他怔忪的盯着那张脸,听见她问:“你是人吗?”


    他……是人吗?


    “文先生。”有人轻轻推了他一把。


    他猛地睁开眼,看见昏暗灯光下摇摇晃晃的餐厅,一个服务员打扮的男人站在他面前,对他说:“天快亮了,我们要打扫卫生了。”


    他慢慢的坐起身,扭头看向窗户外,看见一望无际的海和泛起鱼肚白的天。


    这里……是船上。


    他刚才是在做梦?


    他不可思议的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隐隐约约闻到鱼的腥气。


    忽然之间,他脊背凉透了,抬起头看着服务员问:“你闻我身上是什么味儿?”


    服务员愣了愣,低头闻了闻,疑惑说:“应该是古龙香水味吧。”


    是吗?


    他愣了一下,立刻又低头去闻自己的手臂,这一次在手臂上闻到了古龙香水的味道。


    昏暗的客房里,林素睁开眼,暗金色的光从瞳孔里一点点消失。


    这个世界居然可以使用入梦,所以说明这个世界里有非人类存在?


    这个文致远……是人吗?


    “宿主,刚才那个梦我没看懂。”404满脑袋问号:“我只看见文致远躺在一个私人的小诊所里?那是小诊所吗?看起来又像是饭店的厨房?”


    “是厨房。”林素坐起来也困惑的皱眉:“是私人开的、不合法的小诊所,这个时代很多女人在这种黑诊所打胎,白天开饭店,晚上在厨房里打胎。”


    文致远为什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


    第83章


    门被很轻的推开。


    文致远轻手轻脚进来看见床上已经醒了的她愣了愣。


    “你昨晚去哪里了?”林素先一步问。


    文致远明显避开了她的目光说:“我刚出去没一会儿, 想去看看早饭是几点,我习惯了早起。”


    他不敢看林素的快步进了洗漱间,拉上门。


    林素听见水流声,他像是在洗澡。


    她又想起梦境里的文致远, 他光着上半身躺在类似妇科手术椅一样的椅子上, 脸上有横七竖八的血线, 像是刚被“值了皮”,他是昏迷着的。


    所以这个梦境他可能不太记得?是他潜意识里恐惧的?


    现在林素不只怀疑他是不是真的文致远了,还怀疑他是不是人。


    “宿主, 居然又刷出了个剧情点。”404吃惊的弹出系统界面。


    在剧情界面里【红痣】之后多了一个【鱼皮】的情节点, 但这次是灰色未解锁状态, 无法查看。


    “这个世界好迷啊……”404意识到之前带任务者来做这个世界的任务, 忽视了多少细节,连一个剧情点都没刷出来, 它真的太没用了。


    “攻略值动了吗?”林素问。


    404又马上弹出攻略值界面, 显示为0, “完全没有动。”


    “他昨晚裤子都湿了,没动一点攻略值?”林素昨晚已经验证过了,他不是太监,不是性无能, 他各方各面还挺正常的,“攻略值不动,大概是因为他压根不是男主文致远。”


    “!”404忽然反应过来, “是啊!如果他不是真正的男主文致远,那再攻略他,男主的攻略值也都不会动啊!”


    “那他到底是谁呢?”林素看着洗漱间的门拉开。


    他低着头走出来,发鬓微湿, 身上换了一套干净的衬衫西裤,带着一股浓郁的古龙水香气过来,慢慢把手表、皮带戴回去,不看她的说:“你去洗漱吧,一会儿我陪你去餐厅吃早……”


    话还没有说完,系了一半的皮带就被林素从侧边勾了住。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她坐在床边抬头看着他。


    文致远愣了愣,慢慢抬起眼看她,她才刚睡醒,眼皮和嘴唇都有一点点肿,头发柔顺的垂着,困惑又有些委屈的看着他。


    这样也是很可爱的。


    但他立刻又很快挪开眼睛,说他没有。


    “从进来到现在你都没有好好看我。”她戳穿他敷衍的谎言。


    文致远心有点乱,想着该怎么继续敷衍她就被她勾着皮带拽到了床边,他的大腿抵在床边,不可避免的又看向她,无奈的说:“别闹,母亲还在等着咱们。”


    “你看看我。”她跪坐在床上,直起身把脸递到他眼睛下面,离得很近问他:“有没有哪里不一样?”


    太近了,文致远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体香,带着刚睡醒的热度涌向他,他近距离看着那张脸,忍不住吞了吞喉结:“哪里不一样?”除了唇更饱满了,看不出什么不一样。


    “对啊,我和昨晚一模一样,你为什么就不敢看我了?”林素的手指松开皮带,抱住了他的腰,贴的很近故意问他:“昨晚你很喜欢我的。”


    文致远的心就乱成了麻,剧烈的撞击在心口,好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自己跑到她手心里。


    谁能不喜欢她呢?


    这才短短的一天一夜,他就已经被她搞得心慌意乱,连看也不敢看她。


    她就像一只猫,用尾巴、用爪子勾着你,引诱你看她、陪她玩,没有人能真的不为所动。


    他是不配喜欢她,不能喜欢她。


    “没有不喜欢。”他让自己尽量平静的扶住她的肩膀,想推开她:“快起床吧,一会儿母亲该来敲门了。”


    “你那么怕她吗?”她抓的更紧了点。


    文致远当然是有力气推开她的,可是他不忍心,“我不是怕是……”


    房门居然真的敲响了,蓝燕在外温和的说:“书禾醒了吗?今天有没有好点呀?一起去吃早饭吧。”


    文致远下意识想要推开她,她的手臂却反倒交缠在一起把他搂的更紧了,一张脸完全贴在他嘴巴边低声说:“亲我。”


    这怎么能行,她就在外面。


    文致远心更乱了。


    “怕什么?她又看不见。”她就像个怂恿人做坏事的坏孩子,故意缠着他,饱满的嘴巴在他眼前晃啊晃,低低轻轻说:“我不说你不说,谁知道我们亲过嘴?”


    文致远被她撩拨的早就又有感应了,这么漂亮的她贴的这么紧,简直是在敲打着他的那点“底线”。


    背后的敲门声又响起,蓝燕像是等急了似得又问:“致远怎么不开门啊?”


    他乱掉的脑子里就为他找出理由:他是为了让她快点放手。


    这个念头刚一起来,他就捧住了她的脸,低头吻住了她乱晃的嘴唇。


    啊,那么软,原来她的嘴唇比用手指揉起来还要软,外面是凉的,里面的热的。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吻进去的,只感觉她被吻上之后就害羞的松开手,下意识想推开他,他才捧紧她的脸吻的更深一些。


    她的手指紧张的抓在他心口逃不掉的细微的颤抖起来,他忽然特别想把她“吃掉”,在敲门声里,在蓝燕的严防死守里,就现在把她困在这张窄小的床上里里外外吻她,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她那么想做好他的妻子,一定会像现在这样哭着、颤抖着又接纳着他……


    他前所未有的欲·望爆棚,抓紧了她的手,拦住她的腰,把吻,吻的更逼真更难分难舍。


    “致远。”蓝燕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一点不悦说:“你们俩不在吗?”然后她忽然叫了一声船员说:“帮我把门打开。”


    文致远如梦初醒一般,猛然松开林素。


    两个人的呼吸剧烈的响在狭小的房间里,文致远看见她被吻的双目发红,嘴唇肿胀,眼神也快失焦一般起起伏伏的过着呼吸,被惊下去的欲·望又烧起来。


    要是她真的属于他该多好。


    他用拇指替她擦了擦嘴唇上的水渍,低低哑哑的说了句:“纸老虎。”然后松开了她,快速抽了皮带,解开几粒衬衫扣子,擦了把嘴才过去把门拉开一点,对外面要开门进来的蓝燕说:“我还在洗漱,母亲,你把芽芽叫醒了。”


    蓝燕在外看着他,他这幅样子确实像还在洗漱,发鬓上还有水渍。


    “她昨晚有点晕船,睡得很熟。”文致远故意暗示,她是因为吃了晕船药所以睡得很熟。


    蓝燕的表情好了一些:“怪我太心急了,怕你们在里面出什么意外。”又提高声音对林素说:“不急啊书禾,你慢慢洗漱,我就在门外等你。”


    文致远虚掩上门,重新去洗漱室,回头就看见林素闷头躺在床上,只从毯子下露出一双潮红的眼睛害羞的看他。


    未免也太可爱了。


    他压不住唇角的走进洗漱室,拉上门在昏暗中扶着洗手台,忍不住闷闷喘了几口气,裤子果然又脏了。


    他刚才……真是太不理智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她根本不是属于他的人,也不会喜欢上真正的他,如果她知道他不是文致远,一定会恨死他。


    他用冷水洗了脸,让自己冷静下来才出去,尽量不去看林素说:“我出去等你,你换好衣服来。”


    蓝燕还在门口等着,见了他让他先去餐厅。


    ※


    林素让404清洁了洗漱间才进去洗漱,刚出来就瞧见蓝燕已经在屋里坐着了。


    “芽芽今天好点了吗?”蓝燕依旧热情的跟她说话,还拿了新衣服给她:“这是南洋那边很流行的蕾丝裙子,你试试看。”


    她太热情,林素就换上了那套裙子,她又把林素夸的天花乱坠,亲自替她梳头发,小声在她耳边问:“昨晚睡得怎么样呀?跟致远两个人……还习惯吗?”


    绕来绕去不过是想知道她跟这个文致远有没有做什么。


    她越这样防,林素就越想真发生点什么,都骗婚了还要儿媳守贞啊?


    “昨晚我睡着了。”林素装出害羞的样子说:“不知道怎么回事,头就很晕。”


    蓝燕像是松了一口气,替她带上簪花说:“可能是晕船吧,你第一次坐船很正常。”


    她满意的带着林素去餐厅。


    文致远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些餐食,看见林素被拉着走过来眼睛还是定了定,她穿南洋时兴的白蕾丝裙也很好看,腰细腿长,怎么都好看。


    他替她拉开椅子,轻声问:“你看看想吃什么?”


    蓝燕瞧着他,笑着说:“我们致远天生就知道疼媳妇,你瞧他殷勤的劲儿。”


    阴阳怪气的语气。


    文致远就明白她的意思,起身也替她拉开了椅子,平静的说:“我对你们都是一样的,我已经点了母亲爱吃的。”


    蓝燕坐下,这才满意的说:“你啊不用管我,好好照顾芽芽才对。”


    林素认真看着菜单没理会他们,穿上没有新鲜的虾,她就随便吃点对付了过去。


    在船上的一整天时间,蓝燕想尽办法和林素绑在一起,林素都替她累,这才启航第二天,至少还有七八点才靠岸,蓝燕为了阻止她跟文致远单独相处真是煞费苦心。


    晚上甚至拉着林素在她房里玩骰子,玩到大半夜,亲眼看着林素把那杯下了药的牛奶喝完,才放她和文致远回房间。


    人一走,她就贴在墙壁上听隔壁的动静,听见关门声,又听见文致远说:“小心。”


    然后听见林素说:“真奇怪,我怎么一喝牛奶就头晕呢?”


    她心头一紧,想着明天不能在牛奶里下药了。


    她更努力的去听,只听见文致远低低轻轻说:“别闹,我扶你去洗漱吧。”


    之后水流声响起,她就听不见两个人的声音了。


    应该是林素一个人去洗漱了吧?还是两个人都进洗漱间了?


    她心里担心至极,两个正值青春的男女共处一室,要发生什么太顺理成章了。


    但他应该清楚自己是什么东西,敢碰芽芽,他一家老小的命就别想要了。


    蓝燕看着时间,打算十分钟后去敲门,让文致远继续去餐厅休息。


    她摸着墙壁挪了挪,挪到挨着洗漱间的那面墙壁,听到水流声就更清晰些,水流声中她听见林素声音不清楚的说:“轻点,你手好重啊……”


    他和她都在洗漱室里?


    ※


    洗漱室里只有一点微弱的灯光。


    船在摇摇晃晃,林素扶着他的肩膀站不住的跌靠进他怀里,被弄痛的“啧”了一声,脚在他掌心里动了动说:“文家的大少爷手上怎么全是老茧?”


    文致远正弯着腰用毛巾替她擦脚,手顿了住。


    他完全忘了这一点,他的手还是他的手。


    她的脚怎么那么敏感娇气?茧子都感觉得出来?


    “我也会在厂子里帮忙干些活,没那么养尊处优。”他找了个理由应付过去,怕她再追问,就托起她另一只脚擦:“我会轻点的。”


    林素的身体随着船摇摇晃晃,脚被他隔着毛巾擦来擦去,他确实小心了很多没有让他的手指在碰到她的脚,她却觉得隔靴搔痒。


    脚尖挑开毛巾踩在了他的手指上。


    文致远顿了一下,想把手指抽出来,就看见她白生生的脚在他的指腹上来来回回的曾动起来。


    昏暗的房间里,她的身体立不住的歪靠在他怀里,呼吸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热起来,连带着她的脚和身体也热起来。


    她的脚像是没走过路似得,没有一点茧子,嫩嫩的刮过他粗糙的指腹,不知道为什么弄的文致远喉头发紧。


    他没有动,抬起头看她,她一手扶着洗手台,一手扶着他的肩,脸很红,眼神羞涩的垂着,被他看过去整张脸就更红了,头埋下来伏在他肩膀上好小声的说:“致远,亲亲我。”


    不行,不能这么做。


    “别胡闹,你今天不是来月·事吗……”文致远喉头发干,半边的身子被她挨的滚烫。


    可她小声哼哼说:“只亲嘴又不做什么?”


    只亲嘴又不做什么。


    是啊,他已经亲过一次了,还在乎第二次吗?他又不真的做什么。


    文致远根本受不了她这样磨,扭过头凑近了她的鼻尖,喉咙沙哑的说:“亲了你又会躲。”


    “这次我不躲了。”她整张脸都像喝醉了一样红,哼哼似得说:“你别吃我舌头……”


    他偏要。


    文致远再忍不住张口吻了上去,故意去吃她的舌头,感觉她又要往后躲,他手臂按在洗手台上将她整个身体困在自己怀里,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在她唇齿里说:“不是不躲吗?”


    她只能颤抖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可爱的叫人受不了。


    文致远将她整个身体抱进怀里,在水流声中用力的吃她的嘴巴、舌头,她的脚还踩在他膝上,绷紧了不停在发抖。


    他情不自禁的握紧,用自己指腹的茧子去蹭她的脚,她像是受不了似得勾住他的脖子,浑身发抖,在和他的吻里动·情的叫他:“致远、致远……”


    他就将她的声音全堵住,别这样叫他,至少在他偷来的这一点时间里……


    “咚咚!”墙壁突然像是被谁砸了一样。


    她吓得松开口,在他怀里缩了缩看向墙壁,还是喘息。


    他想扭过她的脸再亲一亲,可隔壁又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是你妈怎么了吗?”她惊讶的问。


    他绝望的将额头抵在她肩上,一下一下用力呼吸将自己的情欲一点点压下去,无可奈何的哑声说:“我去看看,你睡吧。”


    他再不过去蓝燕一定会进来,简直就是一种折磨。


    文致远把林素抱到了床上,一言不发的开门走了出去。


    林素探头对着镜子眨眨眼,金色的光圈在瞳孔里显现——


    ※


    隔壁房间里玻璃杯子碎了一地。


    文致远才走进去,蓝燕就压低声音问:“你跟她在洗漱间里干什么?我听见你们在洗漱间里了!”


    他逆来顺受一般的弯下腰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回答说:“我在帮她擦脚……”


    蓝燕拽过旁边的鸡毛掸子重重抽在他的背上:“你再撒谎试试!她有手有脚需要你帮她擦吗?”


    这一下抽的很重,文致远的手一抖,玻璃碎片就扎进了他的手指里,血一滴滴掉下来。


    “我警告过你别碰她!”蓝燕丝毫不在意他的手有没有流血:“你想你娘和弟弟都死在医院对吧?”


    可他抬起头,她手里的鸡毛掸子就抽不下去了,她怕抽到那张脸,也没有办法对那张脸下去狠手,那是她的致远,她从来没有打过她的致远。


    “不是您让我骗她爱上我的吗?”他抬手抓住了鸡毛掸子,声音又低又冷的问:“她们真的在医院吗?当初你是在医院里救的我吗?”


    蓝燕惊愣在原地,盯着他立刻就说:“当然,你不是在医院里见过她们吗?不在医院里救你我还能在哪儿救你?我救了你全家,你现在在质问我?”


    他的眼神里困惑一点点散去,那只是一个离奇的梦,他怎么能把梦当真啊。


    他慢慢松开了手,任由蓝燕又抽了他一下,他只是闷头收拾地上的碎片,然后起身说:“您不用这么担心,她今天来月事。”


    来月·事?


    蓝燕整个人都是一喜,太好了,一定是妈祖保佑让她来了月事,这一路都会平平安安。


    文致远关上门离开。


    他再回到自己的客房时,林素已经又睡着了,蜷缩在床上睡得安稳。


    没开灯,他就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静静看了一会儿林素,才打算起身去餐厅,刚站起来眼皮就困的睁不开,摇摇晃晃的根本站不稳,扶着床就倒在床边昏睡了过去……


    林素依旧闭着眼,熟门熟路的进入了他的梦境——


    ※


    刚一落地就被大火烤的快要蒸发了。


    她站在一片火海里,整栋绿色的房子都被烧的看不清本来样貌,只能听见火海里有大人和小孩儿的哭声、尖叫声。


    “阿哥!阿哥!”


    “阿正你快走!你不要救妈了!”


    “别说话,闭上嘴巴别呼吸!”一道身影从火海里冲出来,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干瘦的女人,箭一样朝火海外冲。


    快的林素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见他被烧成黑色的手臂。


    整栋小楼都烧着了,木楼梯上全是火。


    他用一张湿被子裹住怀里的女人,踩进着火的楼梯里迅速的奔下去,就在快要到底时楼梯突然塌了。


    “阿哥!”


    “阿正!”


    “出去,快跑出去……”


    他倒在火海中,什么也看不见了,喉咙里全是热辣辣的烟,只是拼命的把怀里湿被子下的人用力推出去,大声喊:“救我阿妈!”


    救她!


    他被烧的满脸泪水,忽然看见一双穿拖鞋的脚出现在几步外,四周全是大火,只有那双脚和腿白的像是冰,站在没有着火的地砖上。


    是谁?大火里还有谁没有被救出去?


    他吃力的抬起头,看见一张皎皎如月的脸,大脑一下子就空白了:“芽芽……你怎么在这儿?快走!快走!”


    大火快要把她的身体吞没。


    他拼了命的撑起身朝她冲过去,想将她扛在肩上救她出去,但却支撑不住快烧焦的身体,栽倒在她脚边。


    她蹲下身,用手指托起了他的脸看,“你的脸是烧没了吗?”


    他突然之间意识到,他现在是个丑八怪,是个怪物……


    现在的他被芽芽看见,一定会让她害怕的想吐。


    “别看,别看我……”他惊惧的挥开她的手,猛地睁开了眼。


    昏暗的房间里,地面还在摇摇晃晃。


    他呆滞的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地上,刚才……是梦?


    “你怎么睡在地上?”床上的林素迷迷糊糊睁开眼,惊讶的看着他。


    是啊,他怎么会在地上?


    文致远困惑的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还的昨晚的衣服,手表上显示是早上六点半……他居然就这样昏睡了一整夜?


    这太奇怪了。


    “再困也不能睡地上啊。”林素惊讶的坐起来,“难道你也和我一样晕船吗?我也是困起来像是昏过去一样根本不分场合……”


    文致远看向她,像是被点醒一般,他不可能困到“昏倒”的,难道蓝燕也对他下了药?


    她就这样不相信他吗?


    他心里燃起一阵愤怒,她一定要像对待下人、仇人一样对他吗?他也是她的儿子!她把他生下来就是为了践踏他吗?


    哦?


    林素通过404的心声监听,听到了他的愤怒。


    “啊?”404混乱了,“假的文致远也是蓝燕的儿子??”


    它才说完,剧情界面就弹了出来,上面赫然又多了一个灰色的未解锁剧情点——【祭子】。


    它呆住了,这个世界怎么有这么多剧情点等着解锁啊!


    林素却笑了,普普通通的骗婚变得有趣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晚点可能还有一更,我去吃饭!你们快看快看~


    第84章


    “你怎么了致远?”林素蹲在他身边, 担心的看着他,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额头,天啊,他的皮肤又凉又细滑, 像是摸到了没有鳞片的蛇皮。


    “别碰。”文致远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 像是怕他从自己的脸上摸出什么端倪。


    “怎么了?你不舒服吗?”林素眉头蹙起来, 对他的担心溢出眼眶:“你脸色看起来好差。”


    文致远怔忪的看着她的脸,她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噩梦里?


    从前他也总梦到那场毁了一切的大火,他在大火里怎么跑都跑步出去……可这次大火里居然出现了芽芽。


    是因为他在心里害怕自己的身份、自己的那张脸被她看到吗?


    他不确定, 只是眼前芽芽皱着眉快要哭了。


    “致远你怎么不说话?不要吓我……”她是真的担心他, 声音都跟着发紧:“我扶你起来, 你坐在床上我去找船上的大夫。”


    她细瘦的手臂努力的环抱着他, 想将他抱起来。


    她身上那么暖,散发着干净的皂角香气和她特别的体香。


    多么好闻。


    文致远很想仔细闻一闻, 所以他抱紧了她, 把她搂在怀里闭着眼哑声说:“我没事芽芽, 只是没睡好,让我抱你一会儿吧。”


    就一会儿,趁着天还没亮,蓝燕还没有醒, 让他偷一点文致远的幸福吧。


    “好。”她乖乖的没有动,只是抱住他,轻轻的抚摸他的后背。


    他惊悸的心就在她的气味里、安抚下一点点平稳下去。


    没醒来的船上那么静, 只有船行的声音,他抱着芽芽随船摇摇晃晃就像是在梦里一样,他抱的越久就越贪心,低下头将鼻子埋在她的肩膀上, 隔着她散落的黑发闻到她皮肤上的气味。


    她连皮肤也是香的,一丁点“人”的肉味都没有。


    他忍不住又挪动鼻尖朝她脖颈里嗅,每一寸的肌肤都是干净的香气。


    “致远……”她脖子和脸颊又变得滚烫,微微缩脖子小声说:“干嘛这样闻我?”


    他把她抱得更紧,鼻尖贴在她脖颈的肌肤上用力的闻着:“芽芽,你好香。”


    她在他怀里变烫,体温蒸腾出更多香气。


    他情不自禁的用嘴唇轻轻含住她的肌肤,她抖了一下,手指紧张的抓住了他背上的衬衫,叫他:“致远……”


    “嘘。”他低低哑哑的说:“不要说话芽芽,我什么也不做,我只是想……”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他只是用嘴唇一下一下的吻她甜美的肌肤,这不是他的,是文致远的。


    从小到大文致远就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东西,吃的喝的、玩具,连一双皮鞋也是意大利人手工做的,但他不羡慕,他有自己阿妈手工做的布鞋,他有捡回来的破皮球,阿妈会替他粘好擦干净……


    他也很快乐,可是蓝燕找到了他。


    那甚至是他第一次见蓝燕,就在他家破旧的客厅里,他放学回家看见阿妈低着头跪在一个女人面前,不停的在哭。


    他冲进客厅拉起阿妈,质问那个女人是谁?为什么要欺负他阿妈?


    蓝燕就那么站起来,用力的扇了他一耳光。


    那时候他还不满十六岁……


    脸颊上好像还能感觉到那一耳光的痛感,他用自己冰冷的脸轻轻贴在芽芽脖颈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温度。


    是了,他的脸皮不是他的脸皮,感受不到温度和轻微的触碰。


    他该用嘴唇去碰她的脖子、耳垂,他第一次这么想要拥有文致远的……妻子。


    “致远。”她受不了的声音发颤叫他,仰起脖子,手指不自控的抓起他的衬衫,抚摸在了他的背上,突然又顿了住:“你的背怎么了?”


    她的手指摸到了他背上被抽出来的红印。


    “没什么。”文致远想要拉下衣服,她却执拗的转过他的背去看。


    “怎么这么长的印子?谁打了你吗?”她声音变得着急。


    “没有,不小心剐蹭到的。”文致远想把她扭过来,可转过来的那张脸上一双眼红彤彤,竟是要哭了。


    “怎么要哭了?”他惊讶的托起她的脸问:“真没事,只是一点点剐蹭而已。”


    她躲开他的手,生气似得不给他看她的脸,起身就要走。


    文致远忙伸手把她又抱回来,圈进怀里,低头凑近了去看她的脸:“生气了?因为这点剐蹭吗?”


    她抬起头有些恼怒的看他,刚一张嘴眼泪就掉了下来,呜呜咽咽的说:“你什么也不和我说……我感觉你对我一会儿好一会儿坏,一会儿喜欢一会儿又不喜欢……我一点也不了解你,可我却嫁给了你不能不喜欢你……”


    她喉头哽咽的说不下去。


    文致远心慌的抱住她,“我怎么会不喜欢你?”


    他喜欢的要命,他只是不能喜欢。


    “那你为什么对我忽冷忽热?”她泪水涟涟的问他。


    因为蓝燕在盯着,蓝燕在听着。


    他喉咙里发酸,用指腹轻轻擦掉她的眼泪,把她抱进怀里很低很轻的说:“对不起芽芽,你不要多想,我当然喜欢你,你这样好又谁能不喜欢你?”


    “真的吗?”她就小猫似得将脑袋放在了他肩膀上,“那你今晚还走吗?”


    文致远愣了住,听见她在肩头低低轻轻的说:“我知道这两天我睡着了你就出去了,你从来没有和我一张床睡过觉。”


    她怎么会知道?不是昏迷了吗?


    “你的枕头都是新的。”她说:“餐厅里的工人说你晚上在餐厅里睡了一夜。”


    原来是餐厅里的人告诉了她。


    文致远摸着她泪潮潮的脸说:“对不起芽芽,我只是怕吵醒你,床太小了,我还不适应两个人抱在一起睡。”


    “难道要一辈子都这样吗?”她抬起头看他,生气的推他:“那你干嘛娶我?你这不是骗婚吗?”


    文致远心头漏跳了一拍,抓住她的双手说:“别这样说我芽芽,我是怕你头晕睡不好,我今晚不走了好吗?我抱着你睡。”


    “用不着。”她还是甩开了他的手,自己去洗漱间了。


    文致远起身要跟过去哄她,房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他都不用问是谁,带着怒气拉开门,果然就看见蓝燕站在门外。


    蓝燕打量了他一眼,发现他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又问:“芽芽呢?我听见好像她在哭,你怎么她了?”


    文致远看了一眼洗漱间,走出去拉上门,抓着蓝燕的手臂就将她带进她的房间。


    蓝燕气恼的甩开他,压着声音呵斥:“你疯了吗?跟我这么……”


    “她发现了。”文致远打开洗漱室里的水龙头,在水流声里低声跟她说:“今晚我必须和她一起睡。”


    蓝燕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走进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知道我这两天睡在餐厅。”文致远小声说:“正常夫妻哪有我们这样的?她迟早会起疑。”他第一次强硬的说:“今晚我会跟她一起睡,反正你会给她下药,她又来着月事,有什么好担心的?”


    蓝燕看着他,隐隐约约察觉到他的态度好像变了,他变得没那么听话了。


    “是你太不小心了。”她下意识的谴责他,像谴责佣人一样对他说:“你怎么能让餐厅的人看到你在那里睡?连这么一点事都是做不好,你还能做什么?”


    文致远静静的看着她,困惑的问:“你为什么会这么讨厌我?恨我?”


    既然这么讨厌他,又为什么要花心思去把他找到,告诉他,她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你找到我,只是为了让我代替文致远去潮府接芽芽,骗婚吗?”他一字字又低又冷的问。


    蓝燕的脸色一片惨白。


    ※


    洗漱间里的水一点也不热。


    林素慢慢擦了脸,听着她们交谈,听见404惊喜的说:“宿主,又解锁新剧情了!这次是完全解锁!”


    剧情界面弹出来,在几个灰色未接的剧情点之间多了一个新的红色剧情点——【代娶】。


    挑唆蓝燕和他的关系还是很有用的,这么快就狗咬狗了。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啦!我棒极了!


    第85章


    林素打开【代娶】这个剧情点扫了一眼——


    [现在这个文致远是假的, 他的手指上有茧子,替人擦脚时熟练的像个下人,最奇怪的是他似乎每晚都等林素睡着之后离开,天不亮再悄悄回到房间假装昨晚是和她一起睡得。


    最奇怪的是, 林素在他的背上看到了被抽打的痕迹, 谁会抽打文家的大少爷?


    林素有意等着他出门, 去了隔壁房间,贴在墙壁上偷听,居然听见蓝燕像对待奴隶一样训斥他……


    她在这一刻才确定, 来接她的丈夫是假的, 他不是文致远, 而是文致远的兄弟……]


    “闭嘴。”蓝燕低声呵斥他:“什么叫骗婚?骗她嫁给别人才是骗婚, 但芽芽她就是致远的妻子,现在她照常嫁给了致远, 只是致远不方便来接人, 让你来代替致远把她接回槟城而已, 回了槟城和她成亲的还是致远。”


    “致远为什么不方便来接人?”他讥讽的追问。


    “这不是你该问的!”蓝燕一字字冷声说:“你别忘了你阿妈和弟弟还在医院里每天花着我的钱,你是来抵债的东西,做好自己的分内的事,不该问的少多嘴。”


    他的脸色泛着白光, 自嘲的笑笑说:“我只是抵债的东西,那麻烦文太太记清楚做完这件事,我就和你两清了, 从今以后你别再来找我,找我的家人,我只有菊红这一个母亲。”


    蓝燕盯着他,嘴唇发颤, 却仍仰着下巴不愿客气一分的说:“当然,在我心里我的大儿子早就死了,我只有致远这一个孩子。”


    他看着她,慢慢笑了一下,眼里再没有一点温度。


    林素眨眨眼,让瞳孔的金色光芒暗下去。


    原来他是文致远的哥哥,那蓝燕为什么对他这么差?甚至是带着一种怨恨。


    真的文致远是病了?还是死了?


    蓝燕大费周章的给假的文致远换脸,来把林素接过去,到底是为了什么?为什么非选林素?


    “好多谜团啊。”404头都大了,“我的禁忌甜文世界怎么变成了这样!是什么原因导致世界崩坏的啊!”


    “你这次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林素笑着逗它玩:“世界崩坏的原因一定就是前几位任务者新婚夜爆体而亡的原因,不错,你长进了。”


    404被夸的不好意思起来,“我这么笨您还夸我,您真是太好了,您要不要洗澡?我可以给您开系统空间,让您在系统空间里洗澡!”它恨不能肝脑涂地的服侍好林素。


    林素自然不会拒绝让自己舒服的外挂,这几天在船上什么都是凑合,水又小又冷,根本洗不了澡,吃的也都不新鲜。


    “弄点新鲜的鱼虾。”她进了系统空间内,提要求:“我这两天吃清粥咸菜快吃吐了。”


    “好。”404二话不说,马上想办法在附近搜索能卖到新鲜鱼虾的地方,充当一个远程外卖的功能它还是能做到的。


    ※


    等文致远从餐厅带了吃食回来时,林素已经吃饱洗好了,坐在床边擦头发。


    沐浴后的香气充盈在狭小的房间里,文致远闻到她的香气心里的痛苦莫名就淡了很多,好像踏进了她的温柔乡里。


    门关上,这里就只有他们,她把他当丈夫,羞涩的向他展示她的美丽、可爱和秘不可宣的欲望。


    他靠在床边看她,能看见她微垂的脖颈上细小的绒毛,睡裙细细的带子下纤细的肩和柔软的小腿……


    她抬起头看他,故作生气的问他:“看什么看?”


    那么可爱。


    他记起来她身上这股香气是什么了,是青木瓜的香气。


    “吃点东西再生我的气吧。”他端了餐盘蹲在她眼前,像服侍小姐一样对她说:“知道你身上不舒服,今天我就当小厮替你端茶倒水,好吗?”


    她望着他,嗔怪一样说:“看你今天的表现。”


    就这样轻易的原谅了他。


    文致远突然无比愧疚,她也只是个背井离乡的小姑娘而已,离开父母跟着不太熟的丈夫漂洋过海去陌生的世界开始新生活,唯一能依靠的就是丈夫,所以生气也是适可而止。


    她一定有很多恐惧和不安,才会在面对他的忽冷忽热时受不了的哭泣。


    他希望真正的文致远能对她好一点。


    “只吃一个鸡蛋吗?”他看着她挑挑拣拣最后只把水煮蛋吃了。


    “没胃口。”她摇摇头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晕晕的,犯恶心。”


    是晕船药的副作用吧。


    蓝燕怕她睡得不熟,每次都是过量的下药。


    他心里愧疚,今天就对她格外的好,陪着她在穿上逛来逛去,又特意去船上的厨房给她煮了红糖鸡蛋,一整天都形影不离的陪着她。


    蓝燕为了安抚她的情绪,也特意没有打扰他们“夫妻二人”,只在晚上的时候叫她一块吃了顿晚饭。


    文致远从头到尾都没怎么动筷子,他刻意不去吃蓝燕准备的晚餐,想验证看看蓝燕是不是也给他下药了。


    在蓝燕去端糖水给林素的时候,他刻意更了下去,低声说:“我来吧。”


    他当着蓝燕的面,只在林素的糖水里下了半粒药,小声跟蓝燕说:“今晚既然要让她打消疑虑,就要让她知道我一晚上都和她睡在一块,没必要让她睡得那么熟。”


    蓝燕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餐桌旁坐着的林素,上前更小声跟他说:“今晚每隔二十分钟你进洗漱间敲两下墙壁,如果你没有照做我会直接去找你,二十分钟足够你哄睡她了。”


    文致远被荒谬到想发笑,她真是想尽办法替她的儿子保全芽芽的“贞洁”。


    他搅好糖水要走,蓝燕又拉了一下他的手臂,很低很轻的用槟城语言叫了他真正的名字:“阿正。”


    他停在了原地,看见蓝燕那双一向强势的脸上显露出无尽的疲惫,用只有他们俩听得懂的槟城话说:“她是你阿弟的妻子,如果你碰了她,你和你阿弟都会遭报应……”


    多可笑,这会儿他又成了文致远的哥哥。


    他还要遭什么样的报应?一家被烧死还不够吗?


    “我只是个抵债的东西,文太太。”他用槟城话回她,端着糖水离开。


    蓝燕看着他,担忧的快要疯掉了,她要救致远、救文家决不能让他碰林素。


    她伸手拉住了餐厅的工人,低低对他说了两句什么。


    船上能逛的地方太少了,林素喝了糖水就和文致远回了房。


    ※


    才刚刚七点半,海面上已经一片漆黑。


    文致远挽了袖子,主动去洗漱间里端了水出来,给她擦洗脚:“水有点凉,你今天别洗澡了,擦一擦就好。”


    他真的很会伺候人。


    林素没有动,他自己就知道换两张毛巾,先给她擦脸、擦手,再换了新的水来给她擦脚。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擦脚时他自己耳朵先红了,毛巾包裹着她的脚一点点仔细擦。


    林素垂下眼就能看见他西裤下的反应,故意低声说:“那怎么行,万一今晚一起睡你闻到我的汗味呢?”


    他喉头动了一下,抬眼看她说:“我闻过的,你的汗也是香的。”


    他何止闻过,亲嘴时他舔过她的脖子,很奇特,她连汗和口水都是香的。


    “你别胡说。”她果然害羞的缩回脚,不敢再看他,再接他的话。


    她就是个纸老虎,平时要抱要亲嘴,但真亲上了又害羞。


    文致远笑了笑,喉咙有些干哑的说:“我去洗漱,你先躺着吧。”


    他端了水进洗漱间,用冷水勉强的冲了个澡,才换上睡衣就听见“咚咚”的敲墙声。


    他知道蓝燕真会冲进来,所以也敲了两下墙。


    等他出去时,林素已经把灯熄了。


    昏暗中只有小小的窗户外摇晃进来一点夜光,他看见林素用薄毯子闷着头侧躺在床上,忍不住笑了,小小一只纸老虎,哭着要一起睡,真要睡一块了又不敢看他。


    他随手倒了些服务生新送的冰水喝,没想到今天送的是汽水一样的甜水儿,他喝了两口就觉得甜腻放下了。


    走到床边坐下,毯子下的林素就自觉往里挪了挪给他空出位置来。


    她越害羞,他就越想逗弄她,坏心眼的掀开毯子,挤进了她的毯子里,昏暗的光线下看见她红扑扑的脸。


    离得好近,两个人呼吸都搅在一起,她眼睛又亮又潮湿的眨了眨,小声问:“你喝了汽水吗?闻起来甜甜的。”


    他笑着看她不说话,只慢慢用手抱住了她的腰,将她搂进怀里哑声问:“要尝尝吗?”


    她脸就更红了,在他眼前睫毛轻颤的闭上了眼,一副请君入瓮的姿态。


    一回生两回熟,他这次已经毫无心理负担,箍着她的腰吻上她紧张的唇,分开她的牙齿让她尝他嘴里的甜味儿。


    她也没有前两次那么紧张了,只吻了一会儿身体就柔软的像是融化一样黏在他怀里,仰着头重重呼吸着接纳他的吻、他的舍。


    两个人在闷闷的毯子下,吻的汗津津,热潮潮。


    从前的他哪里知道原来接吻也可以这么舒服,可以吻到天昏地暗也不想停。


    她的每个地方都是香的,每个反应都让他着迷。


    他吃她的耳朵,她就颤抖的重重呼吸。


    他吃她的脖子,她就会觉得痒,不停的想躲。


    舔她眼尾的红痣时,她会紧张的睫毛颤抖,低低轻轻的求他:“别、别……”


    这怎么叫人受得了?


    他抱紧她,闷在她怀里竭尽全力的克制着,过着呼吸,一遍遍告诫自己:为了她好,也不能真做什么……文家会因为这个欺负死她的。


    可偏偏她这个纸老虎总会说出惊人的话。


    她抱着他的脖子,起起伏伏的呼吸着说:“要吃吗?”


    他顿了一下,睁开眼,她就自己送了过来。


    漆黑之中只有丝绸睡衣上的白色类似在晃动,那一片白和另一片白混在一起,交织成他这一生中最美丽的春·梦。


    他十五岁的时候曾经幻想过,他将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姑娘?会和谁共度一生?


    但他想象不出来,他和朋友们都不一样,没有青春期的冲动,没有“梦中情人”的幻想,他忙着早上去港口搬货、上学、打工、照看弟弟……


    他每天累的沾床就睡,累的没有做过春·梦。


    但现在有了,在闷热的船上,在姜黄色的毯子下,在芽芽柔软潮湿的怀里。


    他坠进这温柔乡里无法自拔,每一下呼吸都带着他迟来的欲·望,恨不能……恨不能咬掉她甜蜜的果子,恨不能把她吃进肚子里……


    她的手指抓在他潮潮的发里,颤抖着抓挠进他背上的肌肤里。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和欲·望在逼仄的房间里纠缠。


    “咚咚”。


    洗漱间里突然传来的敲墙声警钟一样砸在他脑子里,他惊的睁开眼,才意识到他差点就……失控了。


    “咚咚”。


    敲墙声又响起来,这次变得更急促了一些。


    他到底是松开了怀里快化成水的芽芽坐起身,哑声说:“我去趟洗漱间。”


    他站起来光脚踩在地上的两个人的睡衣上,头晕的差点站不稳。


    “咚咚——”


    敲墙声催命似得响。


    他扶着床摇摇晃晃进了洗漱室,飞快打开水龙头,也敲了两下墙壁。


    那声音终于停了。


    他晕眩的站在洗手台前,看见镜子里模糊的自己,他脖子以下像熟透了的虾一样粉红,只有一张脸泛着死白色。


    精致到诡异的眉眼,一点汗水都没有出,摸起来是鱼肚子一样的凉。


    这张脸白的连他自己都开始害怕起来,慌乱的捧起冷水一遍一遍冲自己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冲了多久,只记得汗已经冷了下去,他再开门出去的时候看见毯子里昏昏睡去的芽芽。


    她侧躺着手臂垂在床边,脸上还浮现着方才情动的红晕,脖子和肩膀上的汗还没有消下去就在药效的作用下昏睡了过去。


    他在摇晃中走过去,脑子也不太清醒起来,像喝多了一样晕眩,他弯腰托起她的手,觉得她的肌肤真漂亮,就算出汗也漂亮的像贝母。


    就连她漏在毯子下的脚也漂亮的不像话,没有茧子,每一粒指甲都泛着光。


    他越看心里就越嫉恨文致远,为什么连这么完美的芽芽也是他的?文致远已经有那么多好东西了,为什么不能分一点给他?


    为什么他不能是真的文致远?


    他在晕眩中低下头,情不自禁的吻芽芽的脚,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觉得不足够,填不满他的欲·望,他闭着眼将贝母一样的脚尖裹进了嘴巴里……


    脚颤抖了一下。


    林素差点就要忍不住,装不下去昏睡了,她抓紧枕头喉咙里的声音关也关不住,他突然栽头“咚”的一声倒在了床边。


    她等了一会儿坐起来,发现他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她看向房间里那瓶喝了三分之一的汽水,看来蓝燕真给他下·药了,怪不得平时的冰水换成了汽水,因为冰水盖不住药味。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他的脸,这张脸真是美啊,永远苍白永远精致,完美的贴在他的骨骼上,像画皮一样。


    只可惜,今晚又不能尽兴了。


    她没有再入他的梦,起身走进了洗漱间里,在黑暗中轻轻敲了敲墙壁。


    隔壁立刻传来同样的“咚咚”声。


    ※


    蓝燕披头散发的贴在墙壁上全神贯注的听着隔壁的动静,她身旁的镜子突然出现一双金色的眼睛。


    有人很轻很低的叫她:“蓝燕。”


    “谁?”她直起身寻找着声音,看见了镜子里那双眼睛,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喊出口,眼前就全黑了——


    “姓名?”


    一大把糯米砸在她脸上。


    蓝燕浑身一颤的睁开眼,赫然看见眼前昏暗的佛龛中供奉着的“神”,通体黑色,只有一双眼是赤红的宝石。


    四周是燃着的香和蜡烛。


    又一把糯米砸在她脸上,这次有人用艾草和竹藤重重打在她的背上,大声喝问她:“姓名告诉拍罌!”


    是槟城的语言,是拍罌神。


    她止不住颤抖,喉头哽咽的大声回答:“蓝燕!文邦国的妻子蓝燕!”


    竹藤更用力的打在她背上,叫着她的名字念一些她听不懂的咒语。


    她被打的直不起身,哭着双臂撑在地上,腹部在剧烈的绞痛着,痛到她不停的出汗,突然看见双腿之间流出了红色的血,蛇一样钻出来爬在黑色的地板上。


    她脸色惨白慌忙抬起头看站在旁边的丈夫文邦国,哑声求救:“邦国,我流血了……”


    文邦国也看见了地面上越流越多的血,下意识想过去。


    挥舞着竹藤的白发妇人却大喝一声让他停下,最后一下重重打在蓝燕的背上:“拍罌送走债鬼!”


    蓝燕撑不住的趴在地上,掌心里沾满了自己流出来的血。


    白发妇人托起她的脑袋,给她灌了一碗酸苦的药,念了什么咒语,最后和她说:“生下这个死胎,文家就不欠债鬼了。”


    蓝燕颤抖着将酸苦的药吞下去,忍着剧痛被白发妇人抱起来,抱进了厨房一样的房间里,放在冰冷的妇科手术椅上。


    灯光在她眼前亮起来,她什么也看不清了,只感觉自己的腿被一左一右分开,她不停的发抖,不停在嘴里念着:拍罌保佑、拍罌保佑……妈祖保佑……


    能叫的神明她全都叫了一遍,可仍然疼的惨烈的嘶吼起来,她抓紧椅子扶手,将指甲扣断硬生生忍着,生下死胎就能解咒了!生下死胎就还债了……


    可她突然听见了婴孩的啼哭声。


    “哇——”的一声啼哭,满手是血的接生妇人呆了住,手术椅上不似人形的蓝燕惊恐的瞪大了双眼。


    “怎么不是死胎?”文邦国的声音惊惧的传进来:“谁……谁在哭?”


    窗户玻璃闪了闪,林素站在窗户外惊讶的屋内的白发妇人,她是那个给假的文致远换脸皮的妇人?


    她再看被绑在手术椅上生孩子的蓝燕,此时此刻的蓝燕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蓝燕二十多岁时,这个跳大神的神棍婆子居然看起来更老,比十几年后替“文致远”换脸时至少老二十岁。


    这倒是让她有些惊讶,这神婆居然真有点东西吗?


    “啊!!”手术椅上的蓝燕无法控制的尖叫起来。


    林素眼前的玻璃蓦然碎了开,她后退两步知道蓝燕要醒了。


    ※


    “啊——”


    蓝燕的尖叫声响彻整条通道,也惊醒了躺在地上的文致远。


    他头晕目眩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愣了住,然后蓝燕的尖叫声持续不断的传过来,他撑起身体站起来。


    床上的芽芽也被尖叫声吓醒了,睡眼惺忪的坐起来惊慌问:“怎么了?谁在叫?这是……娘的声音?”


    文致远怕吓到她,抱了一下她的脑袋说:“没事,我去看看,你别过来。”


    他将地上的睡衣睡裤捡起来迅速穿上,拉开门摇摇晃晃走出去,就看见船上的服务员也感到了蓝燕的房门口。


    她叫的太惨烈了,像是出了什么事。


    文致远快步过去,开了门就冲进去看见蓝燕披头散发的坐在洗漱室的地上,惊恐的捂着自己肚子尖叫,脸上全是泪水。


    “母亲?”他慌忙过去把她从地上扶起来:“怎么了?你摔了吗?”


    蓝燕扭头看见他,变得更惊恐起来,盯着他的脸发抖的问:“你为什么活着?你为什么不去死?!”


    她抬手朝文致远的脖子抓过去:“去死!”


    文致远抓住了她的手,眼睛里冷透了,用力抓痛她的手,低声叫她:“你吓糊涂了母亲,我是你儿子文致远。”


    疼痛让蓝燕一点点清醒过来,盯着他,眼眶里的泪水还在流,刚才……是做梦?她只是做了噩梦……


    “出什么事了?”林素从门外走进来,紧张的看着蓝燕和文致远:“娘你怎么了?”


    蓝燕看到林素彻底清醒过来,慌忙收回自己的手扭头擦掉眼泪,手指还在抖,声音也是哑的说:“没事,我、我不小心滑到了。”


    “严重吗?”林素过来关心的检查她身上有没有摔伤。


    蓝燕想说没事,却透过她睡裙的衣领看见了她心口上的红色印子,她一下子僵了住,拉起林素拽开她的睡袍想看仔细。


    林素吓了一跳,慌忙抓住衣领后退:“娘,你干嘛?”


    “母亲!”文致远快步上前将林素护在了身后,皱眉看着蓝燕,低声提醒她:“你吓到了芽芽了。”


    蓝燕盯着他,尽全力的压着自己的情绪,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对林素说:“对不起芽芽娘吓到你了,娘只是看到你身上有个淤青,想看看你是不是伤到哪里了?你……你这里是怎么回事?”


    蓝燕指了指她的心口位置,还想上前看。


    林素缩在文致远身后,脸红的抓着衣领说:“那不是受伤……”


    “那是怎么弄的?”蓝燕咄咄逼人的再次问。


    “母亲。”文致远也再次叫她:“你没事的话,我们先回房换衣服。”


    他拉着吓坏的林素离开了房间。


    蓝燕盯着他们的背影,快步跟过去,抓住一名服务生低声说:“你去隔壁房间把他们昨晚喝剩的汽水拿过来,再替他们换条床单,旧床单拿给我。”


    服务生困惑的像是没听懂,她立刻回房间抓了一把钱塞给他,低声说:“别让他们知道。”


    拿了钱,服务生就什么也不问了。


    ※


    房门关上,林素困惑又有点害怕的拉住文致远说:“致远,我怎么感觉娘她……怪怪的?她好像不想你跟我太亲近……”


    文致远把她抱进了怀里,叹了口气说:“吓到你了吗?”他轻轻抚摸她的背,绞尽脑汁的撒谎:“她是个保守的女人,其实……父亲在七八年前就病了,这些年她跟父亲都没有同过房,所以她难免看不得我们太亲密……”


    “七八年前?”林素抬头惊讶的问:“那不就是你刚和我订完婚,回南洋他就病了?什么病啊?”


    “怪病。”他没有撒谎,文邦国确实在七八年前就病了,听说是回潮府的船上带了什么怪病,这些年一直没有露过面,也不知道是什么病,整天关在房间里不出来。


    林素还想再问,房间就被敲响了。


    服务生在外说给她们送水。


    文致远替林素整理好睡袍,才拉开了门。


    服务生低头进来,把喝了三分之一的水拿走,换了新的冰水。


    文致远忽然想起自己的头晕,他没说话,又看着服务生去换床单。


    “我们自己来吧。”林素不好意思的阻拦了一下。


    服务生有些为难的说:“女士,我要是不换会罚钱的。”


    林素红着脸拽了拽文致远。


    “怎么了?”文致远低下头问她,听见她小声在他耳边说:“床单我弄上了血,不好意思让他换……”


    文致远想起昨晚在床单上几乎都脱光了,肯定是月事弄了上去,他抚了抚她的背和服务生说:“我来吧,你去门口等着,我换下来给你。”


    服务生这才退到了门口。


    文致远将弄脏的床单抽下来,叠好了递给服务生。


    服务生接过去谢了他,却没立刻走,只是看着他说:“我替您带上房门。”


    文致远看他一眼,自己拉上房门却没走开,等听到脚步声走了才推开一点点房门,透过门缝他看见服务生将换下来的床单和水递进了蓝燕的房间。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昨晚他会昏睡过去,也明白了为什么冰水会变成汽水。


    蓝燕这个疯子又给他下药了!


    林素在房间里,看着疑神疑鬼的文致远,低头笑了笑,这对母子就快要撕破脸皮了。


    “宿主,增加了一个新的剧情点。”404说:“【祭子】的剧情点也解锁了一部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要顺一下剧情,不一定会有二更,但明天一定有,你们能不能多给我留点评?


    第86章


    剧情界面弹出来, 林素看见【祭子】的剧情点变成了红色,她进了洗漱间里看解锁的剧情——


    [蓝燕自从怀孕起腿上就开始长鱼鳞,原本只是在大腿内侧的几片,肚子大起来之后两条腿上一夜间长出了一大片, 腥臭味怎么也遮盖不住, 她每走一步路大腿内侧的鳞片就会像刀片一样磨她的皮·肉, 她感觉自己坏了一个怪胎。


    可她只能怀下去,这是文家欠的债,如果她不怀这个“孩子”, 文邦国早就死了。


    唯一让她好受点是文家一家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 文邦国更是对她言听计从, 再没敢提过把外面那些贱·货带回文家, 就连婆婆也不敢跟她甩脸子了。


    有天晚上她被背上的鱼鳞隔得没办法躺着,只能在屋子里站着、走着, 她听见婆婆把文邦国叫起来在屋里跟他说:“你怎么还能睡着?你媳妇为了你变成那样你呼呼大睡, 是人吗?出去陪着她, 还有我做主把你外面养的那些女人都打发了,再让我听见你最近跟谁不干不净,我让你爹打断你的腿。”


    蓝燕扶着恶心的肚子站在客厅里,突然就觉得怀这个怪物值了, 只要怀到八个月替文家还了债,以后她就是文家的恩人,谁还敢看不起她?文邦国得念她一辈子好!


    这样想着, 她就觉得身上腥臭的鱼鳞没那么恶心了,八个月而已,对她这样的下等人来说最擅长的就是吃苦,能攀上文邦国这样的阔少拼的就是狠心。


    一想起刚嫁进来时连喜宴也没有, 文家全家拿她当女佣,婆婆吃饭她要站着伺候,可现在文家一家拿她当祖宗,她就忍不住笑起来。


    文邦国从房间里走出来,看见莲花灯下,妻子托着笨重的肚子摇摇晃晃走过花砖地面,裙子下露出来的腿上长满了鱼鳞,腥臭味止不住的散发过来,像一条烂掉的鱼……他胃里翻涌,本能的觉得可怕,可她回过头,他又马上换上笑脸,僵硬的迎上去扶她:“苦了你了……”


    他得哄着她,至少哄够八个月,让她把“祂”生下来做法事送走,不然他和他父亲,文家所有的男人都得死……


    八月半,蓝燕怀孕整整八个月。


    文家一家子像请神一样把她扶进了,眉神婆的家里,请她做法“祭子”。


    祭子就是祭走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抵上文家欠下的血债,一命抵一命,万望祂早早投胎去,放过文家。


    眉神婆将拍罌神像请出来,香烛点上,文家有老到小一一上前叩拜请罪,最后扶着大肚子的蓝燕在神像前跪下。


    一把湿糯米撒在蓝燕的头顶,眉神婆大声喝问:“姓名!”


    蓝燕浑身发抖,感觉肚子里的“东西”在动……


    ※


    “啊!!”蓝燕惊恐的躺在手术椅上尖叫,她看见自己的血流了一地,还在源源不断的流,她听见婴孩的哭声,听见文邦国和婆婆在外惊惧的不停问:“怎么会是活的?!怎么没送走……”


    她崩溃看见自己大腿内侧的鳞片在一片一片往下掉,带着她的血和肉。


    眉神婆两手沾满了血,捧着哭泣的婴孩也惊骇的满头冷汗,不停发抖,“祂不愿意走……怨婴……文家要完了,要完了……”


    她颤抖着手里的婴孩碰给蓝燕看。


    蓝燕脸色苍白的看见那啼哭的婴孩浑身紫黑色,胸口长着一片一片鱼鳞,挣扎着双手像索命的厉鬼来找她。


    她崩溃的叫起来:“杀了祂!快、快杀了祂……”]


    “好恐怖……”404被这剧情吓到有点恶心,“这、这孩子是现在的假文致远吗?所以文家人后来是想杀了这个孩子,但他没死成?那他……是人吗?”


    不是人就更美妙了,但现在的假文致远看起来和人没什么分别。


    林素对他充满了好奇。


    门外传来服务生的声音,说蓝燕不舒服请文致远过去。


    文致远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去,而是过来跟林素说:“洗漱好了吗?我带你去餐厅吃早饭吧。”


    林素惊讶的回头,“你不去看看娘吗?”


    文致远摸摸她的脸说:“她只是头疼的老毛病,等一会儿去看她也行,先带你去吃饭。”


    林素露出担忧的神色,他却拉着她的手出来,让她随便披了件外套一起出了门,路过蓝燕的房门径直走过去。


    像是做贼一样,文致远竖指让她小声些,拉着她快步跑过那扇门,一路跑去了餐厅。


    林素的手被他拉的很紧,这好像还是他们俩单独来吃早饭。


    他特意找了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有一种难以言表的开心,要是每一天都能单独和芽芽在一起该多好。


    他很清楚蓝燕找他是为什么,他也清楚回避不了,只是想先和芽芽单独吃顿饭。


    果然吃完早饭回去,蓝燕的门是开着的,她就坐在屋子里的沙发上看着走廊里来来去去的人,看见文致远和林素立刻就开了口:“致远,吃好了吗?”


    她穿宝蓝色的睡袍,披头散发坐在红色沙发里,脸色苍白的像鬼一样。


    文致远安抚似得拍了拍林素的手,轻声说:“你先回房休息,我去看看母亲。”


    林素担心的抓住他的手,他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没事,回去休息吧。”


    “书禾担心什么?”蓝燕对林素挤出了个僵硬的笑容,眼底里没有一丝笑意的说:“我只是病了想让致远照顾我一会儿,又不是要抢走你丈夫,他是我生下来的儿子,我不能用用他吗?”


    这才是真正的蓝燕吧,她精神脆弱的快要装不下去了。


    林素摆出不敢反驳的姿态,在文致远身后摇摇头。


    文致远就看不下去,拥着她的双肩将她先送回了房:“没事,别怕。”


    他摸了摸她吓坏的小脸,她就猫儿似得把脸贴在他掌心里,忧心忡忡的小声说:“娘是不是怪我了?”


    文致远的心都被蹭软了,本来要走,又回头捧住她的脸亲了亲,小声说:“别在意,我不会让她欺负你的。”


    他替林素关上门,转身去了隔壁蓝燕的房间里。


    ※


    房间里亮着昏黄的灯,桌子上摆着一条沾了血的床单。


    蓝燕就那么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他将门关上,看他摆出肆无忌惮的神态问她:“母亲迁怒芽芽做什么?你就不怕把她吓跑了吗?”


    蓝燕像被点燃一般站起来,快步冲到他面前,抓着床单按在他胸口,用力按着,压着声音一字字问:“这是什么?我问你这是什么?你昨晚是不是碰了她?!”


    他站在原地,没有回答,只是拿起了桌子上空掉的玻璃水瓶问:“昨晚的汽水是你让人送的吧?你给我下·药了是不是?”


    蓝燕发了疯似得扯住他的衣领,低声嘶吼:“你是不是碰她了!床单上是她的落·红对不对?你到底是不是跟她做·了什么!”


    文致远听的皱了眉,她还在癫狂的抓着床单质问他有没有碰她?尖利的指甲抓在他的胸口、他的脖子上、扇在他肩膀上,却始终没有碰过他的脸。


    他不由想起那个古怪的梦,梦里替他修炼的妇人说:“他这张脸皮很脆,别打烂了。”


    那梦太真实了,以至于他产生了怀疑。


    他抓住蓝燕的手,忍不住问她:“你为什么不敢打我的脸?”


    神经质的蓝燕突然愣了住,怔怔的看着他,嘴唇嗡动着抿了上。


    他忽然就觉得,也许那不是梦,不然她为什么不回答?为什么这幅表情?


    但下一秒蓝燕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那一巴掌不重也不轻,打完之手蓝燕用力抽回自己的手,止不住的手指发抖,盯着他的脸说:“你以为我不敢吗?我只是不想留下印子让书禾看出什么!”


    她抓起了桌上的剪刀指住了文致远,又一次低声问:“你碰她没有?回答我,不然今天我们就一起死!”


    她那样披头散发举着剪刀,他真有点被吓到了,他毫不怀疑如果他真碰了芽芽,她就会和他拼命。


    可是芽芽是不是处子之身重要到要拼命的地步吗?


    他怕蓝燕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压着声音说:“没有!你昨晚给我下了药难道不清楚我会昏过去吗?床单上是她月事的血!你满意了吗?”


    蓝燕停了下来,抓起掉在地上的床上仔细辨认。


    文致远看见她居然闻了闻那血,惊的皱紧了眉头,她……真像是疯了似得。


    “你最好没有骗我。”蓝燕看着他,低声说:“不然你也会死。”


    为什么?


    “我不明白。”他盯着她,再忍不住问出口:“你们文家到底在搞什么鬼?如果那么在意她的贞洁,那你带上婆子去接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让我假扮文致远去接她?你们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蓝燕看着他,却一个字不愿意透露,只说:“你不用管那么多,只要按照计划把她带回文家,和她拜堂成亲就能拿钱走人了。”


    “如果你什么也不说,这个帮凶我做不下去了。”他不想再继续骗下去的念头达到了极点,他不是傻子,蓝燕这幅癫狂的样子一定不只是为了替儿子娶老婆吧?她们文家把芽芽骗去是做什么?


    “你阿妈和弟弟的命不要了吗?”她又拿这个威胁他。


    “你不用拿这个威胁我。”他低声却笃定的说:“我可以去卖血卖肾,我借高利贷也要救我阿妈和弟弟,但你不说清楚,我是不会再继续骗无辜的芽芽嫁进你们文家。”


    两个人盯着彼此,谁也不愿意后退。


    蓝燕忽然哭了,哭着低声说:“因为致远要死了,只有和她成亲致远才能活下来,我怕她知道致远快死了不肯嫁过来,除了让你顶替致远跟她成亲我还能有什么办法?”


    她哭着抓住他的手臂,“我求你行吗?我们文家不会害她的,只要她嫁进文家致远就能好,我和文家都会把她当祖宗一样供着,这对她一点伤害也没有,我虽然骗她,但是一点也不想伤害她。”


    “什么病接了婚就能好?”他觉得荒谬。


    蓝燕却哭着跪了下去。


    他慌忙去扶她,她就哭着抱住了他的双臂:“阿正,我不能没有致远,我嫁进文家吃了好多苦才生下致远……如果致远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他看着她那张憔悴慌张的脸,忽然心像刀子捅了一样,他也是她生下来的啊,为什么她就那么狠心把他遗弃了?现在找回他还只是为了利用他,替致远治病?


    “我已经没有办法了,什么医院都去过了,只能信眉神婆的话给致远冲喜了。”她哭着解释说:“这门亲事也是致远自己选的,他喜欢芽芽的,哪怕治不好他的病,能在他死前原他一桩心事也好啊!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芽芽,就算致远最后还是走了,我也会把芽芽当女儿,她想再婚就再婚,不想再婚文家就养她一辈子……”


    她说尽了好话。


    他的心也被哭乱了,他龌龊的想:如果文致远结了婚还是死了,那他是不是就可以光明正大娶芽芽了?反正和芽芽拜堂成亲的人原本就是他,这对他对芽芽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对不对?


    他到底还是把哭泣的蓝燕扶了起来,“你起来,如果你们文家不会亏待芽芽……我会帮你瞒下去,但从今天起你不能再下药了,对我对芽芽都不能,我不会碰她。”


    至少在不能名正言顺和她在一起之前,他不会真的碰她,为了她,他也会做到。


    蓝燕虚弱的站着,扶住桌子看他,慢慢点了点头,“好,我不下药了……”


    她垂眼看手里的剪刀,喃喃说:“不下药了。”


    她握紧剪刀猛地扎进了自己的大腿上。


    血溅在文致远的裤子上,他吓的僵在原地,慌忙去躲她手里的剪刀,她就那么用力自己拔了出来,脸色惨白惨白的盯着他说:“我不下药了,致远,这几天你得留下来照顾娘了……”


    带血的剪刀掉在地上。


    他在那一瞬间只觉得毛骨悚然,她这是……怎么了?


    ※


    真狠啊。


    林素眨眨眼,收回眼底的金光,该说不说蓝燕对自己是真下狠手啊。


    【祭子】的剧情里,似乎也是蓝燕自己愿意替文家怀“胎”还什么血债的,现在又是她为了儿子扎自己大腿,未免对自己太狠了点。


    林素做不到对自己这么狠。


    系统的剧情界面弹了出来,上面又多了一个未解锁的剧情点——【冲喜】。


    应该就是蓝燕口中说了给儿子冲喜救命,但到底怎么“冲”还不知道。


    “宿主,我有点害怕了。”404被这剧情吓到了,它只是个甜文的系统而已,“蓝燕她这么癫狂,她说的冲喜不会也是让您像【祭子】里的她一样怀胎还血债吧?”


    “你确实有长进了,都学会分析了。”林素笑着坐回了床上,“虽然不能确定是不是像她那样怀胎,但她口中的冲喜一定是还文家的血债。”


    只是她还不知道是什么血债,文家是害死了什么人?还是惹恼了什么鬼鬼神神?


    “那您还要去文家吗?”404担心的问:“万一下了船,文家人就把您绑了,强行让您怀胎什么的……”


    林素以为它在担心她,没想到剩下的半句它说:“我担心您血洗文家……”


    林素笑了,404不只聪明了,还更了解她了:“你放心吧,没完成任务之前我是不会杀了男主文致远的,最多杀了文家其他人。”


    404在心里祈祷文家自求多福。


    ※


    没一会儿,船上的医生就去替蓝燕包扎了伤口。


    林素也假模假式的去了隔壁看蓝燕。


    蓝燕已经恢复了平静,黑发也梳了起来,除了脸色苍白看不去一点癫狂的样子,她对林素笑了笑伸手说:“你来着月事就别跑来跑去了,我不碍事的,就是不小心划到了。”


    林素犹豫了一下才握上她的手。


    她的手指很冰,拉着林素做到身边又说:“娘刚才是不是对你态度不好?你别怪娘,我有头疼的老毛病,这几天在船上又犯了,心里烦躁,情绪就不好,娘跟你赔不是。”


    “没有。”林素摇摇头说:“我只是担心你的腿,真的不严重吗?”


    “不严重。”蓝燕揉捏她的手,笑着说:“只是这两天我不方便走动,就要麻烦致远来照顾我了,你别介意。”


    “怎么会。”林素刚说完,房门就推开了。


    文致远端着餐盘进来,看见芽芽和蓝燕挨着坐在一起,下意识心头一跳,他怕蓝燕疯起来伤害芽芽,马上过去说:“你怎么来了?肚子疼就在屋子里休息就好,母亲这里有我。”


    林素站起来,帮他把桌子挪到床边,轻声说:“我没事。”却始终没说她也来帮忙照顾蓝燕,怕蓝燕真的同意了,她可不想干这种活。


    文致远对蓝燕心有余悸,所以没让林素久待就催她回房休息了。


    林素也没客气,回房去躺着了,船上太闷了,不睡觉没事干。


    等她走了,蓝燕低笑着对文致远说:“看来你是真的喜欢上你弟弟的媳妇了。”


    文致远这一次没有否认,他身心疲惫的替蓝燕收拾餐具,低声说:“我喜不喜欢不重要,我保证过不会碰她,就一定不会,希望你别再做这种过激的事了。”


    蓝燕盯着他的背影,却没有揭穿他,现在还不能激怒他,她还需要他,等到回了槟城,他帮致远成了亲,就可以收拾他了。


    真以为她看不出来吗?他从一开始对书禾不冷不热的敷衍,到现在眼睛动不动就黏在她身上,说不喜欢骗鬼呢?


    书禾身上的印子不就是吻出来的吗?


    孤单寡女天天共处一室,怎么可能不发生点什么?


    她只要求书禾在洞房花烛那夜是处·子之身,别的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喝水吗?”他洗干净手给她倒了水端过来。


    蓝燕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丁点母爱,只是恨意,他根本不是她儿子是个“讨债鬼”,如果当初祭子的时候他死掉,那么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她的致远也不会变成那样。


    文家全家的命就要被他这个讨债鬼害死了。


    “不喝。”她故意没接那杯水,让他去倒掉。


    和这个讨债鬼共处一室让她觉得窒息,她看不得他那么安稳的坐着,因为他,她受了多少苦,差点死了几回,凭什么他还这么健康的活着?


    她将这些怨气用在指使他上,挖空了心思让他干这干拿,一秒钟也不让他闲着。


    晚饭的时候,他终于被烫到了手。


    蓝燕心里出奇的畅快,看他去用冷水冲水就说:“你怎么做点什么都笨手笨脚?一碗馄饨也能弄洒了。”


    他就站在洗漱室里冲着自己红起来的手,一句话也没有说。


    “再去给我盛一碗吧。”蓝燕又吩咐他。


    他有些疲惫,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他又盛了一碗馄饨回来时,蓝燕又说她不想吃了。


    他坐在桌边,一口一口把那碗馄饨吃完,想起了阿妈,那个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养大的阿妈,从来舍不得数落他,每次在他干完活回家,都会煮好了稀饭等他,无论多晚都会等他。


    可这样的好人却差点被火烧死,现在还在医院里治疗,命运真不公平。


    “你弟弟退烧坏了,需要做几期手术来植皮。”蓝燕非要刺激他的说:“如果不捡你回去养,你阿妈跟她的儿子也许就不会遇上这事儿了。”他就是债鬼,谁养他谁有血光之灾。


    他抬起头目光又冷又红的看向她,像是要哭了似得。


    “你不用这么看我,我花了大把的钱给你弟弟转去了最好的医院,只是让你来接个人就跟我欠了你似得。”蓝燕吩咐他:“过来帮我把枕头放好,我躺一会儿。”


    他不是还得过来伺候她?


    蓝燕看他红着眼眶,闷不吭声的伺候她,心里反而开心不少。


    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她就躺在床上盯着他,防着他偷溜出去看林素,直到看他睡着了,她才闭上了眼,但也不敢睡太熟,过一会儿就醒来看看他还在不在。


    之后几天她就这样熬鹰一样熬着他,他确实没什么机会跟书禾单独在一起了。


    她以为是这样,但有天夜里她睡了一会儿,在睁开眼时发现他不在了。


    房门是虚掩着的。


    她透过微光看见房门外晃动的睡裙一角,那是书禾的睡裙。


    他们在干嘛?在亲嘴吗?


    昏暗的通道里,他托起她的脸一下一下慢慢吻着她的嘴唇,像是吃不够似得很深的咬进去。


    她站不住的晃动了一下身体,拿手推他小声说:“别闹,我给你涂药……”


    “没事,不疼了。”他舍不得似得又黏黏糊糊亲她的嘴。


    书禾却躲开了,拉着他的手替他擦药膏,“怎么会不疼?烫出了好大一个包,还得继续涂药。”书禾更小声的在和他说:“为什么白天不让我给你涂呢?”


    他没说话,只是吻着书禾的脖子,很低很低的问:“芽芽,如果我不是文致远你还会对我这么好吗?”


    蓝燕紧张的抓住了枕头下的剪刀,如果他敢再透露一句,她就会杀了他。


    可她听见书禾笑着说:“你不是文致远我干嘛要对你好啊?我只对我丈夫好。”


    蓝燕那颗心忽然就放了下来,真是她的好儿媳,她现在理解为什么她婆婆会说找儿媳只能找老家潮府的,因为见的世面少,被教养的听话懂事,以丈夫为天,绝不会有任何越轨之心。


    她躺在床上没有出声,安心的等着她们俩搂搂抱抱之后,他重新回到房间里,她看着他失落的背影冷不丁笑着说:“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他吓的一抖,回过头看见她鬼一样的眼睛在盯着他,讥讽的说他:“书禾答应这门婚事是看上了文家,看上了致远的样貌,你要不是沾了致远这张脸的光,书禾看都不会看你一眼,你忘了你植皮前的样子了吗?”


    “闭嘴!”他在黑暗中冲过来,抓住蓝燕的脖子愤怒至极的说:“我让你闭嘴!不要再说了!”


    蓝燕被掐的窒息了一下,下意识想抽出剪刀扎他的手臂,他却又突然松开手,惊慌失措的看着她,跌跪在她床边压抑的低低哭了起来,哭着低声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难道……不是你生下来的吗?哪怕你不爱我,但至少别这样对我……我也是个人……”


    他有什么好哭的,他本来就不该活下来。


    蓝燕把剪刀塞回去,看着他哭到抽动的肩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不说了,阿正我以后不这么说了。”


    他就那么抬起头,惊讶的看着她。


    蓝燕轻轻替他擦眼泪,“是我不好。”还有一天就靠岸了,她愿意哄着他点,毕竟他要是真下狠手,她一个女人很难对付他。


    八月十三日的晚上,船缓缓抵达港口。


    蓝燕终于熬到头了,一大早就换好衣服,收拾好东西坐在甲板上等着靠岸。


    快靠岸时,飘起了细雨。


    林素在餐厅的窗户边眺望着远远的港口,看见和这个时代不符的灯火辉煌,“槟城和我们那儿好不一样。”


    她和身旁的文致远说:“致远,我有点害怕,这里我谁也不认识,别人欺负我,我也逃不了。”


    文致远看着她皱起来眉,心碎的将她抱进了怀里,“别怕芽芽,你有我,我不会让人欺负你。”


    “真的吗?”她仰起头看他:“如果你爹娘欺负我呢?”


    他愣了一下,随后又低头亲她的额头,又重复:“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


    “如果呢?”林素低下头看着越来越近的岸笑了,“你会帮我杀了他们吗?”


    404心头一跳,宿主是不是已经在计划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今晚有加更!十一点之前,我先吃饭~


    第87章


    文家的小轿车早就在港口等着了, 船才一靠岸,文家的佣人就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上来,拎行礼的拎行李,搀扶人的搀扶人。


    排场大的很。


    林素扶着文致远的手臂下了船, 看见小轿车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穿着打扮全是潮府老式的装扮。


    蓝燕一瘸一拐的过去叫了一声:“娘。”


    看来是文致远的奶奶, 文家老太太。


    来了这么多人,却几乎都是佣人和管家,正经的文家人只有文老太太。


    文老太太也只是和蓝燕说了一句:“你辛苦了。”没同林素和文致远打招呼, 就让他们上车回文家。


    文致远一直拉着林素的手, 扶她上车和她坐到了一块。


    文老太太在副驾里看了一眼文致远, 脸上没有一点笑容, 只盯着他许久都没有挪开眼睛。


    文致远被那双眼看的如坐针毡,尽可能的回避目光。


    只有林素在那目光下故意和文致远十指相扣, 靠在他的肩膀上小声说:“我有点晕车, 靠一会儿你。”


    “嗯。”文致远下意识用额头蹭了蹭她的脸, 让她闭上眼睡一会儿。


    “咳咳。”蓝燕轻咳一声提醒他注意一点。


    文老太太收回目光,挤出一点笑容说:“孙子孙媳感情好是好事,我还在担心孙媳会不喜欢致远。”


    “怎么会不喜欢。”林素看着老太太,腼腆的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 自然是互相喜欢的。”


    那之后文老太太没有再说一句话,直到车子抵达文家的洋楼外,文老太太才叫住蓝燕低声问:“他们在船上有没有……”


    “没有, 娘。”蓝燕马上说:“我一直看着的。”


    文老太太点了点头,又说一句:“辛苦你了,文家多亏了有你,希望孙媳也像你一样能担事儿。”


    蓝燕心里就觉得值了, 来不及问邦国和致远怎么样,先快步赶上林素和文致远,她怕文致远不认识这里的路漏了陷。


    因为这才他第一次被允许进入文家的绿楼。


    ※


    文家这栋楼比林素想象中要大,绿色的墙壁内是铺了花砖的花园,种了很多美人蕉和象耳芋,细雨打下来,潮气一股股的往外冒,从花园进去就是四层楼高的洋房。


    最底层是客厅和厨房,地板上统一贴着颜色花俏的瓷砖,几个皮肤黝黑的佣人蹲着在擦地砖,在往里走一点是供奉妈祖的地方,奇怪的是妈祖旁边还挂着一幅幅画像,可画像全部用红布盖了住,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致远,这些画像怎么用红布盖着?”她拉着文致远问。


    可文致远看着那画像也没有回答她,因为他也不知道,这是他第一次走进文家,之前他只听说过文家多么多么有钱,住的房子都是曾经都统住过的绿楼,今天见了才知道是真的。


    这么有钱的文家,却把他遗弃了,说明她们真的很厌恶他。


    “这是致远祖父和大伯父的遗像。”蓝燕瘸着腿快步过来说:“你们这不是要办喜事吗?怕你看见害怕,所以就先遮了起来。”


    林素数了数:“除了祖父和大伯父,还剩下这五个是谁?”总共有七个画像,文家是死了多少人?


    蓝燕顿了一下。


    几步外的文老太太忽然冷哼了一声,看着林素说:“孙媳,你爹娘没教你规矩吗?”


    林素看向文老太太,哦,不对,这里还有个活僵尸呢。


    “阿嬷,她只是好奇。”文致远将林素拉到了身后,生疏的叫文老太太,“她累了,先让她休息一会儿吧。”


    蓝燕也忙说:“是啊,坐了十天的船都累坏了,娘就先让她们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准备喜宴呢。”


    林素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了,院子里挂了没点亮的红灯红和喜字,应该就是为办喜宴准备的。


    在船上时,蓝燕跟她说过,找人看了日子,八月十四号是大吉日,错过了要等一个多月,所以文家决定那天就给她们办喜事,正好是下船后的第二天。


    文家像是多等不了一天,恨不能落地就办喜事。


    文老太太忍着没有找林素的麻烦,挥手让蓝燕带她们去休息了。


    在文致远拉着林素上楼时,文老太太又在身后冷飕飕说:“今晚你们分房睡,文家有规矩没办喜事前不能同房。”


    林素不满的回过头说:“可我们在潮府就办过了,我们都结婚九年了……”


    “书禾。”蓝燕忙打断她:“怎么能这么跟阿嬷说话?”


    林素张开的嘴就闭了上。


    文致远看见她眼眶红了一圈,不忍心的搂住她的肩低声哄着她:“先上楼去看看。”


    文老太太还想数落不懂规矩的林素。


    文致远回过头忍不住低声说:“她才刚到文家,就算要学规矩你也等她适应一些吧?”


    文老太太气的脸色发青。


    文致远已经拉着林素上楼去了。


    蓝燕一边挥手让管家带她们认房间,一边又瘸着腿下楼去安抚老太太:“都这个时候了,您就别再拿您从前对我立规矩那套了,先哄着她把喜事办了,救致远和邦国要紧啊。”


    “你以为我不知道轻重缓急吗?”文老太太看一眼楼上,既气又不得不压着声音说:“你现在不把她的性子磋磨下去,让她怕你,以后她怎么肯老实的怀上致远的孩子?难道要用假的骗她一两个月吗?骗的了吗?”


    蓝燕的脸色也白了,她心慌意乱的说:“先过了明晚再说吧,致远不能再拖了。”


    ※


    “你们文家真怪。”林素一进房间里就说。


    文致远忙将房门关上,过去抚摸她的双臂轻声说:“小声些,免得她们听见又要说你了。”


    林素甩开他的手回头看他:“我又没有说错,哪有结婚了九年还不许一个房间睡觉的?文家要是那么守规矩,今天我第一次进门,怎么就只有你阿嬷一个人出现?你爹、你二伯和四叔怎么全不出现?你不是还有两个堂兄吗?一个人都没露面算什么意思啊?”


    文致远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发脾气,之前在船上她也只为了他忽冷忽热发过一次小脾气,“怎么这么生气?”他没有这方面经验,也不清楚文家到底是什么状况,只能上前又抱她哄她说:“是他们不对,但我爹他不是病了吗?别生气芽芽。”


    “我当然得生气。”她抬头看他,红红的眼眶里有了泪意:“我父母都没有来,只有我替我自己撑腰,我不能让你们家随便欺负我。”


    她的话简直捶碎了他的心。


    是啊,文家人那么着急的要接她过来成亲,就这样对她吗?


    “对不起芽芽。”他只能替文家人道歉,说些没用的废话:“有我呢,我替你撑腰。”


    “算了吧。”她推他:“你都不敢今晚跟我一块睡,替我撑什么腰?”


    他紧紧把她搂住:“谁说我不敢?我今晚非要陪你一块睡不可。”


    他把她打横抱起来放在了床上,正想压下去亲她。


    窗户突然“砰”的被关了上。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扭头看过去,只见窗户外的风将芭蕉叶吹的扑扑乱动。


    房间里的钟表“铛铛”的敲响了十一下。


    立在床对面的衣柜里面,一双眼睛动也不动的盯着床上的两个人,那双眼睛黑的像一枚扣子,静的像一只死鱼的眼睛。


    林素突然看过去,那扣子一样的“眼”就消失了。


    是谁?还有谁在这房间里盯着她?


    她环顾了一圈房间,看见床头放着文致远小时候的照片,“这里是你的房间啊?”


    是真正文致远的房间吗?


    “是啊……”抱着她的文致远也不确定说,原来文致远的卧室都这么大,有独立的洗澡间,还有小书房,甚至还有一整面墙大的衣柜。


    他从小到大的衣服加起来都挂不满这个衣柜。


    有人敲了房门,管家在外说:“少爷,您该回房了。”


    林素不满的推了一下文致远,低声问他:“你要走吗?”


    作者有话说:


    二更热乎乎的来了,明天就是大喜之夜了!


    第88章


    他怎么会舍得走?


    文致远亲了亲她的手, 小声说:“你等我一会儿,今晚一定陪你。”


    他松开了林素,整理好衣服先出门去了。


    林素听见外面的佣人说,太太请他过去。


    应该是蓝燕变着法子的要支走他。


    果然, 等了好一会儿文致远也没回来, 倒是文家的女佣送了洗漱用品来, 用蹩脚的潮府话,说要服侍她沐浴。


    “致远呢?”她问女佣。


    女佣看起来是潮府人,但其实从小就长的槟城, 潮府话会得不多, 只简单的回答她:“太太请少爷说话。”


    她猜是蓝燕把文致远扣在房里了, 她让女佣下去休息, 自己走到了衣柜前伸手想拉开衣柜,却发现衣柜居然是上锁的。


    多奇怪, 谁家衣柜上锁?


    她拿了洗漱用品去浴室。


    整间浴室里地板是暗色的花纹瓷砖, 墙壁全贴成了薄荷绿的瓷砖, 看起来像个游泳池,


    “404,检测一下房间里有没有其他人。”林素站在镜子前慢慢刷着牙。


    404很快就回应了她:“宿主,有……”它毛骨悚然的小声说:“房间里有非人类的东西在……”


    是真的文致远吗?他是死了变成鬼?还是被附体了?


    林素低头漱口, 镜子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404吓得低叫了一声:“宿主有东西过去了!”


    林素却没有一点惊讶,抬起头擦了脸说:“我知道,别太紧张, 有鬼很正常。”


    404真有点害怕,虽然前几位任务者都是新婚夜爆体而亡,但在新婚夜之前没有遇到过什么灵异事件,怎么会这次前夕就开始闹鬼了?


    它见林素脱了衣服要洗澡, 忙说:“要替您屏蔽一下吗?那个东西可能在窥视您。”


    “不用,屏蔽了我还怎么钓它?”林素从不介意被窥视,有些时候她自己的身体就是她最趁手的武器,反正窥视她的最终都会去死。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身体,多完美的,她都要爱上自己了。


    地板刷的很干净,她光着脚走到花洒下,从头到脚,仔仔细细的清洗自己的身体。


    房间里安静的只有水流声,404警惕的感应着那股奇特的“视线”,它似乎就在这浴室里,可是却感应不到准确的方位,像是每件物品上都有它存在的能量——镜子上、洗手台上、浴缸上、甚至是花洒上、地漏上……


    水流从林素的脚边流过,流进地漏中。


    她闻到一股若有似无的腥气,像地板因为潮湿散发出来的腥气,随着水越来越多,腥气也越来越明显。


    水里的东西?


    她慢慢揉着头发上的泡沫,低下头冲头发,忽然看见地漏里一只黝黑的眼睛在盯着她看。


    她没有动,伸手拉开了地漏。


    浴室里的灯忽然“滋啦”灭了。


    “啊!宿主!”404忍不住叫起来:“那东西好像就在你附近!”


    昏暗中,地漏下面只有一团黑发和白色的泡沫,没有眼睛。


    林素丢掉了地漏,抬起头,看见暗色的花砖地面上有蜿蜒的水从洗手台下流过来,暗暗的颜色像黑色的血,她顺着水流往上看,看见水龙头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开了,没什么声音的流着水。


    林素光着身体走过去,听见404在耳边怕的低叫:“我害怕宿主,您、您别去了吧,别看镜子了吧……”


    林素停在镜子前,在蒙着热气的镜子里看见一双死鱼的眼睛。


    “啊!”404崩溃的叫出声。


    林素抬手将镜子上的热气擦去,那双眼睛就变成了她自己的眼睛,“看错了。”她对着镜子静静笑了笑说:“还以为我变丑了呢,吓死人了。”


    她关掉了水龙头,转身去按了一下开关。


    灯在她头顶重新亮起来,地面上只是水,一切都很正常。


    ※


    卧室里灯闪了闪。


    蓝燕抬起头盯着重新亮起来的灯泡,手指止不住在发抖。


    “电路这么不稳定吗?”文致远站在她对面也看了一眼灯泡,再次和她说:“我已经一再保证过了,我不会碰她,她才刚到槟城,一个人会害怕,我只是去陪她睡着,我就离开。”


    “你今晚不能去她的房间。”蓝燕却看住他没有商量余地的说:“我这是为了你好。”


    “为什么?”文致远觉得好笑,这算什么为他好?不信任他就是为他好吗?


    他又忍不住说:“你不是说过文家会好好对待她吗?今天才第一天,文家只有老太太出现接她就算了,还对她百般挑剔,这是好好对待吗?”


    “明天就好了。”蓝燕有些魂不守舍的说:“明天文家人都会来的,明天办完喜宴就好了。”


    “什么叫办完喜宴就好了?”他觉得蓝燕说话越来越怪,“现在文老太太就不喜欢她,办了喜宴就能喜欢了吗?”


    蓝燕被问的心烦,直接说:“总之你今晚不能去她房间,那是致远和她的婚房,你去像什么话?过了明晚你就可以离开文家了。”最后一晚了,不能出岔子。


    她吩咐管家把文致远带回房间,让管家看着他。


    文致远像个犯人似得被管家带去另一间卧房,他一进去,管家就在外把门锁上了。


    他是贼吗?需要这样吗?


    他心里恼火,扭头看了一眼窗户。


    ※


    窗户推开,潮潮的夜风吹进来。


    林素才洗过澡又觉得热了,这个世界没空调湿热的受不了。


    她裹着浴袍坐在床边吹头发,和404说:“你要是害怕就自己休眠。”


    “那怎么能行。”404战战兢兢说:“您这么努力的替我修复世界,我怎么能啥事也不干!”


    它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惊悚值界面,还是零,但她的愉悦值居然涨到了百分之四十。


    “你在也干不了什么。”林素无所谓的说。


    “我能替您吹头发。”404立刻开启了一键干发功能,它至少能提供服务。


    林素摸着干透的头发,又说:“你能制冷吗?”


    “必须能!”404毫不犹豫的为头顶的老式风扇加大功率,借着风扇给林素吹出凉风。


    她抬起头感觉凉气源源不断的吹下来,舒服的吐出了一口气,在床上躺下,侧头又看向了衣柜,缝隙里黑洞洞的什么也没有。


    她故意对着衣柜拉开了自己潮潮的浴袍,摸着自己胸口蚊子咬出来的包……


    窗户外突然有人探头看进来。


    404吓了一跳就见文致远贼一样翻窗跳了进来。


    林素也有些惊讶,坐起身看他,他身上的衬衫被雨打湿了,头发和眼镜一片水雾:“你怎么从这儿进来啊?”


    “嘘。”他先将窗户关上,拉严实窗帘才小声和她说:“答应了要来陪你,做贼我也会来的。”


    林素看他这幅样子,“倒是真像翻窗进来跟我偷·情的长工。”


    其实,他连长工也不如,他是为了抵债被雇佣来骗她的骗子。


    “是什么无所谓,能陪你就好。”他蹲在她膝边看着她,目光自然而然落在她浴袍松散的心口,那里有个小小的红印子,又马上挪开问:“蚊子咬的吗?”


    “是啊,这里蚊子太多了。”她摸了摸那个包,不满的说:“我不喜欢这里。”


    “抓破了。”他拉下她的手说:“我找找万金油替你擦擦。”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翻找,发现两边的抽屉里全是空的,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个房间像是被文家人特意清理过,所有日常的东西都没有,难道真的文致远不住这间屋子吗?


    “估计是佣人替我收拾了,原先放在这儿的。”他自己替自己圆谎,想去浴室里再找找,林素抬脚拦住了他。


    她坐在床边笑盈盈看他,用脚尖勾勾他的西裤说:“我听说口水能止痒,也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他垂眼看她,一颗心也被她的脚尖勾住了,她太会勾人了,他次次都上钩。


    当然是骗小孩儿的。


    可他知道她的意思不是这个,他弯腰握住她的脚捏了捏,她的脸就红起来,双手撑着床小声说:“你替我舔舔看。”


    他膝盖就软了,握着她的脚又跪回床边,脑子里热腾腾的,凑近了轻轻舔了舔她的蚊子包。


    她抖了一下,痒痒似得想往后缩。


    他怎么可能饶过她这个纸老虎?


    伸手托住她的背,他更用力的一点,品尝到她刚刚沐浴过的香气,像是在舔一个熟果子,她抖的越来越厉害,他更紧的拥住她,里里外外将她这个熟果子品尝了个遍。


    她双手抱住了他的脑袋,没有依靠似得用腿环抱住他,低低颤颤的叫:“致远、致远……”


    他哪里受得住她这样叫,手掌托着她的背将她放平在床上,去吻她的嘴,她却躲开小声说:“你刚舔过我,我不要你亲我。”


    “你不想尝尝你自己?”他就吻她的脸颊、耳朵,呢喃着说:“你是甜的,芽芽,你怎么哪里都是甜的?”


    他热潮潮的亲她的脖子。


    林素侧过头看着衣柜,颤抖着哼哼起来。


    他又捂上她的嘴,咬着她的耳朵说:“别叫芽芽,管家就在外守着呢。”


    她就更兴奋了,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张口咬住了他的手指,闷闷热热的说:“可我们是夫妻又不是偷·情……致远,我月事走了……”


    他被她撩拨的脑子早已烧糊了,托着她的脚,边吻她边叫她:“芽芽、芽芽,我不能……”


    她的脚就热热的踩在了他胸口,把他想说的话全踩忘了……


    ※


    衣柜后的一只眼睛慢慢浮现,牢牢的盯着她。


    她的脚被一张嘴巴吻着。


    她的手抓在床单上。


    她的黑发缎子似得铺散在床沿上。


    她侧过来脸,迷离的朝着这个方向轻轻的哼,重重的呼吸,眼尾那颗小痣那么红……


    是她,她长大了,就是她。


    芽芽,芽芽,芽芽……


    衣柜后有人重重呼吸了一下。


    房间里的灯突然灭了,只剩下风扇在飞速的旋转。


    抱着林素的文致远顿了住,过着呼吸抬头看灯,又安抚怀里的林素:“别怕,这里电路不稳定……”


    “有你在我什么也不怕。”黑暗中林素紧紧勾住了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颤抖着说:“别停致远……”


    他低头又吻她的嘴,手随着她的指挥照顾她,膝盖贴在床边,想将她整个涌进身体里,脚边却有什么湿湿的东西缠住了他的脚踝,浸透他的西裤越缠越紧。


    他不适的在亲吻中松开,低头朝脚边看,在昏暗中看见一把黑色的湿头发缠在他的腿上。


    一瞬之间他头皮发麻,慌忙松开林素,低头去抓腿上缠着的头发,却抓了个空,什么也没有,只有裤腿是湿的。


    “怎么了?”林素躺下床上喘息着侧头看他。


    他惊愣的盯着自己的裤腿,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我可能是眼花了……”


    林素的脚尖又轻轻蹭在他裤子上,他伸手握住,却感觉掌心里一片冰冷的鱼鳞在她的脚背上轻轻抖动着。


    他吓得脊背发凉,慌忙将她的脚翻过来看,她白皙的脚背上没有什么鱼鳞。


    “你这是干嘛?”林素看着他,慢慢收回脚,他像是见了鬼似得脸色惨白,困惑的摇摇头,又摸了摸她的脚。


    “没事……”他这是怎么了?不只是眼花,还产生幻觉了?


    风扇还在头顶嗡嗡旋转着,他觉得四周冷飕飕的,有什么水珠甩在了他光着的背上。


    “你冷吗?”他抬起头看风扇,突然看见风扇上缠着一团黑色的头发在不停的甩来甩去,水珠甩在他脸上、床单上、林素的身上,是一滴滴红色的血。


    “啊!”他忍不住低叫出声。


    出声的瞬间一双黑色的、死鱼一样的眼睛突然出现在他眼前,直勾勾盯着他。


    “啊!!”他吓得尖叫,踉跄着后退,喉咙里涌进来腥臭的空气,一瞬间灌满他的身体,他浑身冻僵了一般完全无法控制,重重的像身后的窗户砸下去,砸碎玻璃就要翻倒出去,他瞪大双眼发现连喉咙里也发不出声音……


    一只手猛然抓住了他的肩膀,他看见芽芽那张素净的脸,极其平静的看着他,用力将他拽了回去。


    房门外传来一片脚步声和低低的惊问声。


    “是致远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


    “你们听清了吗?尖叫的是林书禾吗?怎么听起来是男人的声音?”


    “今天怎么会出事啊?喜宴不是明天吗?”


    “谁在她房间里?”


    是蓝燕和文家老太太的声音。


    林素松开了浑身僵硬的文致远,目光扫过昏暗的房间,“404,刚才检测到它准确方位了吗?”


    “没有宿主。”404小声说:“刚才那瞬间整个房间,甚至整个宅子里都是它的气息,没有办法精准的确定它在哪儿。”


    “他的身体里呢?”林素扫了扫脚边仍然僵硬着的文致远,问404。


    404在几秒之后害怕的说:“他、他身体里也有那东西的气息了,他是不是被附体了?”


    “开灯。”林素吩咐404。


    三秒后,房间里的灯重新亮起来,林素拉开浴袍,蹲下身去看脚边的文致远,他脸色像是冻僵了一样发青,张着嘴巴却发不出声音,但是那双眼睛惊恐的盯着她,还是有光彩的。


    “你没有办法说话了吗?”林素问他。


    他拼了命的眨眼间,嘴巴一开一合的动着。


    不是附体,他有自己的意识,只是身体没有办法动了。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他只是被“不干净”的东西入体了。


    “书禾?是你在里面说话吗?”房门外,蓝燕战战兢兢的问。


    林素站起来,过去拉开了门。


    门拉开的瞬间,冷气扑了出去,门外站着的蓝燕和文家老太太全都吓得后退,惊慌的盯着她看,她完好无损的站着。


    林素顿了两秒马上就摆出惊慌的姿态,掉下眼泪说:“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致远他、他突然不能动了……”


    “致远?”蓝燕和文老太太先是一愣,又马上反应过来:“他怎么会在你房间里?”


    管家也吓得马上跪下去说:“我、我明明锁上了门,守在外面……”


    “别管这些了。”林素打断她们,抹着眼泪说:“你们快找大夫来看看致远吧!他脑袋也流血了!”


    蓝燕慌忙探头朝屋子里看,看见了窗户边躺着的阿正,他脸色发青,睁大了双眼不停的发抖,后脑勺流了很多血。


    他真的偷跑进了她的房间里!这不是找死吗!明明警告过他了!


    蓝燕心里气的要命,慌的要命,怪不得今晚就开始不对劲!


    “把他抬出来。”文老太太先反应过来,低声吩咐管家,又盯着林素近乎怨恨的质问她:“你就连一天也忍不了吗?文家的规矩新婚夜之前不能同房,你是一点也不听。”


    林素眼泪也不流了,眨眨眼问她:“原来在文家新婚夜之前同房会克死丈夫吗?你们文家这么邪门为什么不早说?这不是骗婚吗?”


    “你还敢顶嘴!”文老太太气的抬手要教训她。


    蓝燕慌忙拉住了她的手,着急的喊:“娘,娘别动手,书禾她打不得!明天就是喜宴了!”


    “什么喜宴?致远都半死不活了,还结什么婚啊?他要是一直好不起来,难道要我守活寡?你们还这样刻薄我。”林素擦掉眼泪,翻脸说:“这婚事我不干了。”


    “书禾!”蓝燕吓坏了,死活的拉住林素,急出眼泪哄她、求她:“致远肯定能好,他就是吓着了,肯定误不了喜宴,书禾乖,娘求你了喜宴不能耽误,喜帖都发出去了,耽误不得啊。阿嬷她、她老糊涂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又急的回头拽文老太太,“都什么时候了,您就别拿架子了!”


    文老太太气的快喘不上气,盯着林素恨不能用文家的家法好好调教她,哪有媳妇当成她这样的?受两句话就要不嫁了?!


    要是放在从前,她这样的会被打烂了送回娘家,这辈子也没人敢要她了!


    可现在……现在,文家快死绝了。


    文老太太咽下这口气,浑身发抖的对她说:“是我老糊涂!是我不该管教孙媳!我们文家对不起你,亏待了你,行了吧?”


    这样的话,哪个做孙媳妇的敢领受?


    可偏她冷冷淡淡的回了一句:“你知道就好。”


    文老太太被气厥了过去。


    “快!快扶住老太太!”蓝燕又惊又吓已是冷汗淋漓。


    ※


    客厅里的西洋钟沉闷的敲响了十二下,蓝燕请祖宗一样重新给林素换了一间屋子住。


    林素重新洗了个澡,安安稳稳的睡在了新的床上。


    404提心吊胆,小声问:“您真要睡了?您不怕吗?”


    却发现,林素已经把它屏蔽了:“你别乱叫了,我需要睡一会儿养精神。”


    404也就不敢再吭声。


    漆黑的房间里,很快就只剩下林素匀称的呼吸声,浴室的房门轻轻晃了晃,卧室地板上出现了一道水的痕迹,朝着床慢慢靠近。


    床陷下去一块,湿湿的印子透出来,一滴一滴水掉在林素的脚边。


    404毛骨悚然的叫林素,才想起来林素已经把它屏蔽了,是什么东西?什么东西坐在了宿主的脚边?


    黑暗中,什么实体的东西都看不见,只有床在下陷,湿的水渍越来越大。


    衣柜缝隙里、床头柜后的缝隙里、镜子里、灯泡里出现一只只黝黑无光的眼睛,静静的看着熟睡的林素。


    404快要崩溃了。


    ※


    文家安静的出奇,只有佣人和家丁在院子里守着。


    文老太太被送回房间里休息。


    蓝燕半夜独自开车去找了眉神婆,轿车停在一家小小的越南粉饭店门口。


    她着急的敲开了店门。


    店门从里推开,微黄的灯也照出来,眉神婆披着头发出来,看见她皱眉问:“你怎么今天来?人没接回来?”


    “接回来了。”蓝燕满脸冷汗的低声说:“但阿正出事了。”


    她把眉神婆请到车边,拉开车门让她看后排僵硬躺着的阿正,着急的说:“他、他突然也这样了,您想办法先救救他,至少让他撑过明天的喜宴,不然林书禾不肯结婚。”


    眉神婆伸手摸了摸阿正的身体,皱眉说:“阴气过体,都发涨了,用不了多久就皮开肉烂了。”


    蓝燕忍不住就哭了:“那怎么办?有没有什么办法先让他撑两天啊?明天就是喜宴了,眼看就能送走那东西了……眉神婆求您想想办法吧,您不能真看着我们文家死绝了……”


    眉神婆叹了口气,说:“把人抗我屋里去,我只能尽力试试,能不能行得看他自己的命。”


    “能行能行。”蓝燕忙抹掉眼泪去抗阿正,不停说:“他从小就命硬,那东西都不借他的命,肯定能行的。”


    眉神婆点点头,又问:“按理说那东西不借他的命,他为什么会这样?”


    蓝燕恨恨的说:“他也看上了林书禾,应该是碰了林书禾。”


    眉神婆有些惊讶,又回头对她说:“林书禾没事?”又问:“怀了吗?”


    “没有,她好好的,一点事没有。”蓝燕也很奇怪:“我看她那样子好像都没有见到那东西。”


    “不应该啊。”眉神婆越想越奇怪:“祂既然已经发作了,为什么林书禾没事?我一会儿跟你去文家看看。”


    蓝燕立刻点头。


    作者有话说:


    没有写到喜宴!着急着急,我一会儿吃完饭再写点,但不确定能不能二更,因为想把喜宴这块一起更,你们先看!


    第89章


    有人掰开了阿正的眼睛看了看, 他意识模糊只隐隐约约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说:“已经白了。”


    之后就听见蓝燕的哭声,她哭着在求那个女人:“眉姑,眉神婆您给想想办法吧,之前邦国都可以, 他也一定行的……”


    他感到困惑, 蓝燕怎么会为他哭?为他去求别人?她只会恨不能他去死……这一定是做梦, 他怎么又做奇怪的梦?他什么时候睡着的?


    身体冷的出奇,他睡得很不舒服,脑子里走马灯一样乱糟糟的, 一会儿梦见小时候阿妈牵着他去买冰棍, 一会儿又梦见阿妈坐在灯光下给他缝皮球……


    梦见长长的巷子里阿弟在玩他的皮球, 他骑着铛啷作响的自行车从巷口拐进来, 阿弟就站起来兴奋的朝他跑过来叫他:“阿哥!阿哥!”


    然后阿弟的身上着起了大火。


    他惊惧的丢下车子朝阿弟狂奔,想救他, 可是脚下的路却变得那么长, 他好像怎么跑都跑不到……


    “阿正, 阿正……”


    不真确的声音在叫他,他听不清是谁,他顾不上听,只想着快点跑, 快点冲进大火里救阿弟和阿妈……


    ※


    “你这样叫他没用,他跟你又不熟。”眉姑从鸡笼子里拎出一只鸡冠鲜红的大公鸡,一边将公鸡放在大红布的祭台上, 一边对蓝燕说:“你要把他的魂叫回来,得用他放不下的东西来叫他。”


    蓝燕脸色惨白的看着手术椅上已经浮肿到快要巨人观的阿正,紧张的又用他那个阿妈和弟弟的事来叫他,可他始终没一点动静, 就像是死了一样。


    “快点叫回来啊。”眉姑点燃三根香,手指翻转熄灭香上的火焰,规规矩矩的朝祭台上的大公鸡拜了拜,又将一个空盘子放在了公鸡的脑袋下,“你要是叫不会来他的魂儿,我也没办法救他。”


    蓝燕急哭了,眼看着眉姑已经用红纸剪好了一枚纸人放在盘子里,阿正还是没一点动静。


    还能怎么把他叫回来啊?他阿妈和弟弟都勾不回来他了!


    “回来啊阿正。”她想起林书禾来,今晚要不是阿正不听劝告非要去碰林书禾能有这事儿吗?


    她忍不住怨恨的对阿正说:“你真活该,早告诉你碰了林书禾就得死,你偏不信,色字头上一把刀,现在好了,你死了也要带着文家人一起死!还有林书禾也别想活,她已经是文家的人了,就算文家男人都死绝了,她也别想活着回潮府,她就该跟致远一起死,阴间路上还能伺候她男人!”


    手术椅上的阿正的眼皮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眉姑看了一眼立刻说:“继续叫。”


    说林书禾管用?


    蓝燕马上就更怨恨的骂起来:“要不是你致远也不会遭难,你现在倒是还敢惦记上致远的媳妇!她嫁过来死都是致远的人,要不是为了喜宴,林书禾这样的女人早被老太太剃光头发活活打死了……”


    剧烈颤抖的阿正蓦然睁开眼睛,瞳孔上遮着一层白色的膜,像死鱼一样的眼珠子瞪着天花板——


    眉姑立刻横咬住手里的匕首,在祭台前跪下,闭上眼口中用潮府话不停嘟囔着:“天圆地方,日月神光,道法玄妙,法归吾身……奉法请神,二爷请来!请来!请来!”


    房间里的所有灯烛突然“扑扑”熄灭。


    蓝燕慌忙跪下去,额头磕在地面上。


    黑暗中,眉姑闭着眼猛然站起来,抓住祭台上的大公鸡,抽下嘴里的匕首,一刀割开了公鸡的脖子,血喷涌而出,塞在公鸡头下的盘子里,将那张纸人全部浸透,纸人在盘子里“扑”的坐了起来。


    手术椅上剧烈颤抖的阿正也坐了起来。


    眉姑浑身颤抖的转过身去,抓住阿正的头发,用带血的匕首在他喉咙口一划——


    黑色的血喷涌而出,像腐烂的液体喷溅在眉姑身上,腥臭的气息爆炸式的胀满整间屋子。


    阿正浑身抽搐着,脖子像裂了个口似得涌着血,膨胀的身体一点点干瘪下去,涣散的眼睛在白膜后一点点聚焦……


    他听见很多哭声,一开始他以为是芽芽在哭,后来又听见蓝燕恶毒的说要剪掉芽芽的头发打死她。


    哭声里就多了芽芽的,芽芽在哭着说:“你不是说不让他们欺负我吗?”


    他就像被惊醒一般猛然睁开眼睛,他不能冲进火里去救阿妈她们,因为他还不能死……他答应了要保护芽芽,绝不让文家人欺负她,可文家人都在欺负她……


    他不能死。


    他的意识在哭声里一点点变清晰,四周一片漆黑,他闻到了剧烈的腥臭味,像是一堆死鱼腐烂的臭味,他恶心的想吐,又听见了蓝燕瑟瑟发抖在旁边哭,念念叨叨着:“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多可笑,做了那么多恶事的蓝燕还指望妈祖保佑她。


    有人抓住了他的脖子,像是缝线一样他脖子上的皮被扯起来,一针一针,缝了四五针,然后粗糙的手按住他的脖子在一层层的裹布条。


    他又听见那个叫眉姑的女人声音,这次她沙哑虚弱了很多,颤抖着说:“来帮忙,替他缠上,快点!”


    “来、来了!”蓝燕就慌忙应声。


    他在模模糊糊的光里看见了蓝燕,蓝燕满脸冷汗,紧张的在拽着他脖子上的布条。


    他这是怎么了?


    眉姑突然被抽了骨头似得瘫软下去,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发出了痛苦的呻吟声。


    房间里的蜡烛“扑扑”的重新亮了起来。


    烛光晃动下,阿正身体恢复正常倒进了手术椅里。


    “眉姑!”蓝燕慌忙去地上扶起眉姑,颤抖着说:“多谢眉姑,太谢谢您了,明天我就派人送金条来,等文家的事解决了我们马上给您的保家仙修庙供奉……”


    他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又在这个地方……


    脖子痛的要命,阿正动了动脑袋看见了一只断头的公鸡在红色祭台上,下面盛血的盘子里一只纸人在站着。


    他再往祭台下看,下面摆着四个盘子,每个盘子里都立着一只血红色的纸人……


    ※


    钟声“铛铛”敲了六下。


    房间外就有人敲门,女佣在外问:“林小姐您醒了吗?该起床梳头了。”


    林素睁开了眼,听见走廊外来来去去许多的脚步声,像是许多人在忙碌着。


    腥味?


    她坐起来看见枕头上有一团淡淡的黄印子,像是水弄上去后自己又干了,腥味就是从这里冒出来。


    她又扫了一圈床单,发现自己躺过的四周一圈这样的水印。


    那东西昨晚围着她转了?


    她解开了404的屏蔽,立刻就听见了它的哀嚎:“宿主!昨晚那东西出现了!它一直在您旁边!四周都是它的眼睛……”


    “小点声,快吵聋我了。”林素打断它。


    404调小了音量,害怕的说:“风扇上都有它的眼睛,可是我又监测不出它的实体,太恐怖了……”


    “它绕着我转悠了一晚上?”林素问404,在得到准确的答复后更验证了她的猜想:“可我什么事也没有。”


    404愣了一下,“是哦,您……您好像一点事没有。”


    那东西可是能直接让前面几位任务者爆体而亡,昨晚还让假的文致远身体发僵,差点也死了。


    可它盯了宿主一晚上,宿主一点事没有。


    “为什么呢?”林素像是在自言自语,也像是在问404。


    404想了想回答:“会不会是因为它喜欢您?舍不得伤害您?或者是像第一个世界里的柳仙一样,它得等到今天洞房花烛夜才能跟您发生什么?比如让您怀胎,像之前蓝燕那样。”


    “之前我也这样想,文家应该是招惹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要借着文家媳妇的肚子把这东西送走,让它去投胎,所以蓝燕求着把我娶过来,就洞房花烛夜,也让那东西进我肚子里。”林素起身先去了浴室里洗漱,边刷牙边和404说:“但昨晚我看见假的文致远阴气过体。”


    她问404:“他那个样子像不像你的前几位任务者爆体而亡前的状态?”


    404恍然大悟:“一模一样!前几位任务者也是突然间身体不能动,然后迅速膨胀,爆体而亡,只不过比文致远要快好多,几秒钟就死了……”


    它还没说完,剧情界面就弹出来,一个新的未解锁剧情点出现——【阴气过体】。


    看不到具体剧情,但404立刻就猜到:“这个时候解锁了【阴气过体】是说明您猜对了!昨晚假的文致远就是阴气过体,我前面带的几位任务者也是阴气过体死的吧,她们都在新婚夜被那东西用阴气杀了!”


    倒是真长进了。


    林素笑笑说:“所以再想想都是阴气过体,为什么那东西要在新婚夜几秒钟就杀了新娘,却没有直接要了假文致远的命?”


    林素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又问:“又是为什么那东西要杀了前几位任务者?可昨晚没动我?”


    404彻底迷糊了:“是啊……前几位任务者也是林素这个角色啊,可为什么都被它杀了?它又为什么不杀您呢?”


    为啥啊?


    “跟您多解锁的剧情有没有关系?”404问:“之前的几位任务者没有解锁前面这些剧情,尤其是【红痣】这个剧情,她们没有红痣,也就是说这段剧情只有您能解锁。”


    “只有两种解释,要么是那东西是我的旧相识。”林素说:“要么就是我解锁了这个世界里的隐藏信息、误打误撞掌握了那东西的“弱点”。”


    “弱点?”404更听不明白了。


    林素却没有继续说,她需要更多的信息验证她的猜想。


    外面的女佣又敲门,提醒她该梳头换喜服了。


    她过去开了门,看见外面站着许多穿红衣服的女佣和一个梳头娘,走廊里挂满了红灯笼,铺上了猩红色的地毯。


    今天才是正经的大喜日子。


    “致远呢?”她问:“新郎倌要是没好,我跟谁拜堂成亲啊?”


    不远处的楼梯口就有人忙回答:“新郎倌这不就来了吗?”


    蓝燕拉着一个人从楼梯下走上来。


    林素看见了文致远穿着齐整的白色西服,很西式打扮的走过来,脸色很苍白,脖子上缠了一圈纱布,用衬衫的领口遮住了一半。


    “芽芽你还好吗?”他看到她,先这样问她。


    “人好好站着能有什么不好的?”蓝燕抢先回答,又对林素笑着说:“致远也好好的,你就放心的去梳头换喜服吧,今天可是连都统太太都来了,我们文家大操大办的娶你。”


    居然救活了,是那个眉神婆吗?有点东西。


    “致远,你的脖子怎么了?”林素伸手想看看他脖子上的伤口。


    蓝燕立刻就抓住了她的手,赔着笑脸说:“可碰不得,医生才给他包扎好,得恢复几天,你就别操心了。”又朝女佣使眼色:“伺候芽芽去换喜服啊,别耽误了时辰。”


    女佣忙过来扶她,小声请她回屋。


    文致远挣了一下蓝燕的手,低声说:“让我和芽芽说两句话。”


    “一会儿有得是时间说话。”蓝燕却死死抓着他的手臂,笑笑说:“楼下还有宾客等着你去见呢,你那位好朋友阿正的弟弟也会来,你不想见见?”


    文致远挣扎的动作一下子顿了住,她居然把他弟弟也带过来了?不就是为了更好的控制他吗?


    文家……太古怪了,他虽然不清楚自己是怎么“复活”过来的,但他这次记得,根本不是医生治好了他,是眉神婆“治好”了他。


    他脑子里清楚的记得那几个立在血里的纸人、蓝燕反复说文家必须熬过今晚……


    文家一定隐瞒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他要想办法带走芽芽,硬来不行,今天因为都统太太的到来,文家里里外外都有警察。


    得想更好的办法。


    他又看向芽芽,对她轻声说:“你先换喜服,我一会儿来看你。”


    蓝燕顿时喜笑颜开,拉着他说:“行了行了,晚上有你们黏在一块的时候。”带着他就往楼下走,到楼梯口又朝另外一个女人使眼色。


    林素才回房,就有一名穿黑色旗袍的中年妇女走进来。


    “这位是文家的大小姐,致远少爷的大姑母文馨。”女佣低声介绍。


    那位文馨脸上没有多少喜色,甚至没什么好脸色,只用当地话催促女佣快点给她换衣服、梳头。


    之后的整个流程,文馨都形影不离的跟着林素,像是蓝燕故意派来盯住她的一样。


    文家这次的喜宴确实办的很隆重,整条街都摆上了流水席,请所有街坊邻居来吃席。


    都统的太太和文老太太坐在楼下的大客厅里,每位宾客和太太都穿的很西式,可唯独林素的喜服是老实的大红喜服,甚至还有红盖头。


    外面在热闹,她被文馨盯着坐在喜房中等着拜堂仪式开始。


    不伦不类,就像文家,哪怕来到了南洋还守着旧规矩。


    这位姑母盯着她,连一口饭也不许她吃,硬是让她从白天熬到了天色暗下来,吉时已到,她就挥手让女佣扶着她下去拜堂。


    她在红盖头下看见一双双脚从眼前走过去,热闹的人声全是陌生的南洋话,一双手伸过来牢牢拉住了她的手。


    “芽芽,是我。”是文致远的声音,他把她小心拉到身边,带到了两双脚前。


    一双穿着西式皮鞋,一双穿着尖尖的小脚绣花鞋。


    喜婆让她和文致远一起跪下给公公文邦国和文老太太敬茶。


    眼前的男人是文邦国?


    文致远在她身边跪下,林素没跪也没接茶。


    四周的声音就静了静。


    文致远连她那杯茶一起接过去,找理由说:“她听不懂咱们这儿的话,我替她敬茶。”


    蓝燕马上笑着说:“年轻人喜欢怎么办怎么办,咱们不按照老规矩来,娘快接茶啊。”


    文老太太压着气,接过了茶。


    林素抬起一点头,透过红盖头的边缘看见文邦国接茶的手,手指肿的像萝卜,手腕上缠着一圈纱布,他颤巍巍接过去,咳了两声虚弱的说:“继续吧。”


    他这也是阴气过体了,居然也活着。


    之后她又看到了文致远四叔的手,和文邦国一模一样的浮肿。


    可奇怪的是,文家的女人们都没什么事。


    ※


    仪式几乎是草草了事,林素又被送回了楼上的喜房里。


    这次她房间里连女佣也没有了,安静的像是与世隔绝,只能远远听着院子里、楼下的热闹喜宴声。


    但很快,文家就在送宾客了。


    她拽下盖头看了一眼时间,不到八点,文家的宴席就散了。


    渐渐人声越来越少。


    快八点半时,房门被推开。


    林素抬头看见了文致远,他匆匆忙忙进来,反锁上了门,拉住她的手低声说:“跟我走,快,从窗户跳下去。”


    他什么解释也没有,直接过去推开窗户,拽住林素让她过来:“别怕,下面是草地,跳下去往小门跑。”


    “为什么?”林素挣扎了一下手,困惑的看他:“咱们的新婚夜干嘛要跳窗户逃跑?”


    文致远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苍白了些,他看着林素,抓紧她的手低低轻轻说:“我不是文致远,真的文致远不知道是死是活,文家骗了你……”


    林素露出夸张的吃惊表情:“天啊,那你是谁?你怎么长得和文致远一样?你们骗了我什么?”


    他慌忙捂住了她的嘴,心慌的更低声说:“对不起芽芽,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先跟我逃出去,等逃出去我一定会跟你解释清楚。”


    “我为什么要逃?”林素挣扎。


    他抱进她,满脸是急出来的冷汗:“因为文家……”


    不等他说完,外面突然人影晃动,有人用力推了一下反锁的门,在外低声说:“老太太,从里面反锁了。”


    “给我踹开!”文老太太的声音森冷至极的传进来。


    抱着林素的文致远来不及多说一句,直接将她托抱起来往窗户外塞。


    但林素抓住了窗户,人没塞出去,房门就被踹了开。


    “绑了他!”老太太指向文致远。


    一群家丁冲进来涌向抱着林素的文致远,和他撕扯在一起。


    “快跑芽芽!跳出去向外面的人求救!文家人要害你!”文致远拼了命的想挣扎开家丁。


    文老太太突然举起一把火铳,朝他“砰”的开了一枪。


    林素吓得捂住耳朵,那么老大的声响里,所有人都吓到了,只见文致远的右腿被射穿一半,一股一股涌出血。


    文老太太颤巍巍的举着枪说:“把他绑了,押下去。”


    文致远在剧痛中来不及挣扎就被家丁绑住,塞住了嘴巴抬了出去,他浑身发抖盯向窗边吓坏了的林素,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芽芽!妈祖……救救她吧,她是最无辜的!


    “他跟你说了什么?”文老太太举着火铳一步步走进去,盯着林素问:“他是不是告诉你什么了?”


    林素做出害怕的样子扶住窗户后退半步,快哭了似得说:“他说他是假的,真的文致远是不是死了?你们、你们文家骗我来跟死人结婚吗?”


    “致远没有死。”文老太太依旧盯着她,把火铳顶在了她的胸口说:“他晚上会来跟你洞房的,你听话一点,我们文家不会亏待你。”


    林素胸口起伏,吓得落了泪。


    “把她也绑起来。”文老太太满意的收回火铳,吩咐婆子们进来绑人。


    林素忙抓住窗户想翻出去,被身后的婆子死死按住了肩膀。


    她马上朝院子外陆陆续续上车离开的宾客大喊:“救我!文家要杀人了!”


    “堵住她的嘴!”文老太太急慌慌下令,却不敢真对她开枪,怕打伤了她,没办法让祂满意了。


    林素被婆子死死捂住了嘴,她看见文家大门外有一些宾客停下来朝她看,但蓝燕很快迎上去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也就笑笑收回目光上了车。


    只有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朝文家的大门里跑,嘴里用南洋话大喊:“文家杀人了!我大哥被文家人抓了!”


    门口的家丁门一把就抓住了他,重重一耳光扇在他脸上,捂住了他的嘴。


    太远了,林素只看见那孩子手臂上还打着绷带,那是假文致远的弟弟?


    窗户被关上,她被紧紧绑住了手脚仍回床上。


    文老太太用火铳指着她说:“别想着跑了,你以为这里是潮府吗?这里是槟城,到处是我们文家的人,你就算跑到港口文家也能把你抓回来,没有船会让你上的,你已经被卖给我们文家了,老老实实的怀上致远的孩子,我们文家会像伺候祖宗一样伺候你,你要是不老实自然有惩治你的法子!”


    林素躺在床上看着她,问404:“文家人今天到齐了吧?”


    404战战兢兢说:“到齐了,都在楼下了。”


    作者有话说:


    太难写了,原谅我更晚了,我今天会加更的。


    第90章


    “铛——”


    钟声冷不丁敲响, 文家洋楼里的灯光忽然全灭了。


    坐在客厅里的蓝颜吓得浑身抖了一下,扭头看向敲响的西洋钟,整整十点了。


    “祂来了吗?”文馨脸色惨白的问八仙桌前坐着的眉神婆:“眉姑,祂是不是来了?”


    眉姑嗑瓜子的手停了停, 在昏暗中嗅了嗅:“应该是, 闻到腥味了。”又看向了身侧红木椅子里坐着的文邦国和文致远的四叔文安泰。


    两个人的身体浮肿的更厉害了, 泛着死白色,脸上一按一个坑,站起来走动已经很吃力了, 只有一双眼睛在惊恐的等待着。


    “这次能成吗?”文安泰艰难的扭头看向眉姑:“祂会不会像嫂子那次一样不愿意走?”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蓝燕不安的去妈祖供奉前跪下, 哭着不停念叨:“妈祖保佑致远, 保佑致远……把致远还回来吧……”


    寂静客厅里, 她的哭声格外渗人。


    文老太太低声呵斥她闭嘴,她就连哭也不敢哭出声了。


    “眉姑。”文邦国身体浮肿的喘气吃力, 带着最后一丝希望问眉神婆:“我们还有几天的时间?”


    眉姑看了看钟表说:“过了今晚十二点, 你们最多只能撑24个时辰。”


    “这么短?”文老太太脸上也没了一点血色:“眉姑您不能再请您的家仙来救救他们吗?万一今晚林书禾不能怀上呢?”


    “老太太我为了你们文家已经折寿15年了, 你再让我请神上身是让我立即死啊。”眉姑丢下手里的瓜子壳说:“放心吧,这次是祂自己选的,怎么也该满意了。”


    “那要是不满意呢?”文老太太心急问:“二十多年前的血债了,我们文家都死了这么多男人, 早该抵完债了,祂还是不肯走,怎么确保祂这次就真的能满意啊?”


    眉姑叹了口气说:“我说实话, 当初你们文家真不该绝人家后的……”


    “轰隆——”


    雷声忽然响起,照亮文家的花窗玻璃,文家人齐齐侧头看向窗外,雨下了起来。


    ※


    窗户被闪雷照亮。


    林素侧躺在床上睁开了眼, 在看见闪雷后才听见了轰隆隆的雷声,窗外下起了雨,湿湿的潮气涌进房间里,她热的脖子出了汗。


    “宿主,要不要替您解开啊?”404看不得宿主这样被绑着,总觉得是自己失职让宿主受苦了。


    林素轻轻摇了一下头,依旧躺在黑暗里看着窗户,该解开的时候她会解的。


    她闻到了腥气,从地板、从墙壁上透出来。


    昏暗中,薄荷绿的墙壁上渗出密密的水珠,顺墙流下去,淌在花砖地板上凝出一个又一个的脚印,从窗户下走过来,停在了床边。


    “宿主它……”404低低叫起来。


    “嘘。”林素让它噤声,听见床底下传来了湿湿黏黏的脚步声。


    一个又一个湿脚印出现在了床底下的地板上。


    床单透出湿湿的潮气,林素不舒服的缩了缩脚,床单下却像是有什么东西缓慢的滑动,隔着床单从她的脚尖滑向小腿,又凉又粘。


    她禁不住抖了一下,在黑暗中感官放大,清晰的感觉到床单下那东西还是缓慢移动,滑过她的腿,在她的腰来来去去,身体下的床单托起了她的腰,她的身体被“床单”放平了。


    那东西又凉凉的滑过她的背,仔仔细细的游荡在她的脖子、腰窝处……


    像舌头。


    那触感就像是一只大而冰冷的舌头,隔着床单舔过她的全身。


    她的身体不自觉颤抖起来,感觉两条腿被潮湿的床单轻轻托起,那湿而凉的东西就缠绕上了她的腿……(审核员这里只是闹鬼了)


    “是谁?”她喉咙里发出颤抖的声音,才问出口就忍不住的哼哼了一声。


    她脚尖颤抖着蹬紧了床单,那床单就像一只手、一条舌头一样裹住她的脚,舔过她每根脚趾。(审核员这里是床单,没有实体没有后续)


    “别、别这样对我……”她无助的哼哼起来,浑身颤抖的扬起下巴呼吸,潮湿的黑发黏在脖子上,哭似得低吟:“不要……”


    头顶的灯泡里突然出现的一只眼睛盯住了她。


    她闭上眼重重呼吸,手指忍不住的抓住床单带着哭腔哼哼:“不要只动那里。”


    床单下的那东西像是静止了一下。


    “宿主宿主。”404害怕的低叫起来:“眼睛、眼睛朝你贴下来了!”


    黑暗中,那灯泡里的眼睛突然出现在林素脸前,像黑暗中有什么东西猛地贴在她脸上看她。


    可林素闭着眼,动·情的哼哼,根本不睁开,“别停。”


    黑色的丝绸床单上突然睁开了一双又一双的眼睛,黑洞洞的瞳孔,齐齐转向林素的方向,盯着她。


    两只手从床单后伸出来,隔着床单牢牢把林素抱了住。


    她到底是忍不住睁开了眼,看见那只紧贴在脸前的眼睛,慢慢的笑了一下,轻轻的喘息着说:“吓人就吓人,舌头别停啊。”


    她挣开了自己被捆绑的手,握住了紧搂着她腰的“床单”,慢慢挪动着向上,舒服的闭上眼轻轻哼哼,另一只手握住“床单”,一点点向下……


    她重重吐出一口气,歪过头,在不满足中挣开了眼,正对上床单上齐齐盯着她的一只只眼睛,她眼睛眨也没眨,不满意的低低哑哑说:“好笨的手,长这么多眼睛,一点用也没有。”


    404感觉自己的惊悚值就要飙到一千了,可宿主的惊悚值仍然为零,甚至连刚才升到60的愉悦值也在这一刻慢慢降低了!


    宿主真是……天选惊悚圣体。


    她不只是不吃压力,她是把所有鬼神当按摩的东西,甚至给出了差评!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明天再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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