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雷声闷闷翻涌在阴云下, 文家一片漆黑。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水龙头和花洒自己打开了。
林素躺在潮湿的床单上看见黑色的水从浴室地板上淌出来,无声无息的朝着床流过来,流进床底下,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地板上睁开, 盯着床。
黑色的水蔓延上床脚, 像细蛇一样爬上去,一点一点渗透床单,黑色的床单上就鼓起一片又一片鱼鳞似得的凸起, 顶在林素的背上。
404被“鱼鳞”恶心的头发发麻, 她像是躺在一条黑色巨蛟的背上, 那些黑色鳞片“蠕动”着蹭过她光洁的脚和小腿, 原本卷在她腿上的床单水一样卷上她的腰、她的身体、像是要将一身红嫁衣的她“吞”进去……
“宿主,小心啊!”404担心的立刻解开了林素手脚上的绳子。
林素却没有动, 她想知道“那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她任由潮湿的床单把她吞了进去。
她的眼、耳在瞬间被潮湿的黑床单紧紧缠住, 什么也看不见,听不清,只能感觉到潮湿的黑暗里,床单上的“鳞”像一条条舌头纠缠在她的黑发里、嫁衣里, 将她里里外外的吮吸。(审核员这里是闹鬼)
感光在黑暗中放大,她能清晰感觉到每一片柔软的“鳞”,又冷又受不了的颤抖起来。
她像一串葡萄, 被搓开紫色的葡萄皮,碾的淌葡萄汁,葡萄汁又被吮吸的一干二净。
床单越缠越紧,她听见了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就在她的耳边、身边,从她身体的四面八方响起来,像是鳞片变成了千百张嘴巴。
她享受着前巴掌嘴巴的服侍,手指无措的挣扎着抓住身上的床单,那床单就把她的手指也吞进去,湿湿黏黏的卷动她的手指。
“呜……”她喉咙里发出一些声音,缠裹在她眼睛上的床单就慢慢滑落,她颤巍巍睁开潮湿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见包裹着她的黑色“床单”上睁着一只只眼睛,每只眼睛里都伸出来一条黑色的舌头,着魔似得在舔·舐她。
“你是什么东西?”她哑声静静问。
那些舔舐着她的舌头突然停了下来,齐刷刷的扭向她,舌头上睁开了一只只眼睛看她。
林素听见404的叫声,她用大拇指顶动了一下食指上的指环,指环内弹出一把小小的匕首,她抓住一条舌头猛然朝它划过去——
“撕拉”的一声,床单被划开,只有一股黑水涌出来,缠裹在她身上的床单恢复正常从她身上款款滑落,只剩下一些黏黏的水渍在她身上。
雷声“轰隆”响起。
林素在闪电中湿漉漉的坐起来,微微喘息着看了一眼身下的床单,没有舌头也没有眼睛,床单又变成了一条普通床单。
浴室里的水龙头还在流着水,除了水流声一切如常,仿佛刚才被“床单”吞进去只是她的幻觉。
房门被敲了敲。
林素扭头看向房门,看见门外有一道灰扑扑的人影。
文致远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芽芽,你怎么把门锁上了?我进不来了。”
“别开别开。”404快崩溃的说:“文致远不是被绑起来了吗?这肯定是鬼吧!”
不一定,也可能是真的文致远呢。
林素脱掉了黏糊糊的嫁衣外袍,只剩下里面的吊带背心和衬裤,将散掉的黑发利落的盘起来扎在脑后,起身朝房门走去。
“是你吗致远?”她问了一句,不等外面的人回答就拉开了房门。
潮湿的气息涌进来,闪雷划过窗户。
“是我啊,芽芽。”文致远在外面回答。
她看见文致远穿着西裤和衬衫站在门口,他没有脸,脸是一团黑色的雾气,没有五官,只有脑袋的轮廓和梳得整齐的头发。
“啊——呜呜……”404吓得尖叫又立刻给自己噤声,只剩下哆嗦的呜呜声。
可林素依旧平静的站在那里,笑了一下说:“真是你啊致远,你为什么才来找我?今天是我们的新婚夜,可是发生了很多怪事,我很害怕。”
一点也看不出来。
404看见宿主主动去牵起了这个“鬼”致远的手,可怜兮兮的说:“你进来陪陪我吧致远,我心里慌的很。”
没有脸的致远就任由她拉着进了房间里,像是被她搞得无措,话都不会说了。
“致远你们家到底怎么了?找人假扮你跟我成亲,还绑了我,刚才我还梦见好多舌头,快吓死了。”林素停在床边,拉住他的手压在了她起起伏伏的胸口,“你摸,我心跳的好快。”
他的手很冰,泛着不正常的白色,按在林素的胸口轻轻动了动,“芽芽你很热。”
“是啊,我太热了。”林素握着他的手朝他走进一点,“你这么凉,抱抱我吧。”
她靠近了他的怀里,热热的手臂环抱住了他的腰:“你抱着好舒服啊。”
他没有动,只是用冰冷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背,她背上汗津津的,薄薄的吊带都湿透了,他的手指没忍住托住她柔软的腰,将她贴近怀里,喉咙里发出一声喟叹,她还是那么热,那么柔软,连身上的气味也一点没变,她的每滴汗水都是甜的……
他越抱越紧,恨不能把她吞进肚子里,喃喃一样问:“你不怕我吗?”
“你很想我怕你吗?”她热热的脸贴在他怀里,手指从他的背摸上去,抬起头看他不存在的脸,轻轻笑着说:“是不是因为我不怕你,你就动不了我?”
他的身体僵了僵。
下一瞬,林素的双腿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缠了住,她低头看见是两条黑色的舌头,舌头上的两只眼睛睁开看住她。
黑色的地板上如雨后春笋一般钻出一条条黑色的舌头,睁开一只只眼睛齐齐看向她。
“太老套了致远,刚才不是用过了吗?”林素抬起头再看向那个没有脸的致远。
眼前的致远突然像雾气一样散开,消失了。
她听见了楼下钟表沉闷的声音:“铛、铛……”
整整敲响了六下,头顶的灯泡亮起来。
“宿主……您可能不信……”404惊魂未定的说:“刚才您刷出了5点男主文致远的攻略值。”
哦?也就是说,刚才那个是真的文致远?亦或者是真的文致远被“那东西”操控了身体,但意识还在?
这5点攻略值是文致远看到了救星吧?
林素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外,微弱的光在细雨中透进来。
天亮了。
※
“祂、祂走了吗?”
楼下客厅里坐着的文家人齐齐盯向头顶亮起来的灯。
蓝燕慌忙从妈祖供奉前跑过来,伸手摸了一把文邦国的脸,摸到又凉又软的浮肿脸皮整个人都愣了住:“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好?”
眉姑感应着四周,皱紧眉摇了摇头:“祂还在。”
所有人的脸色一下子如死灰一般。
“为什么祂还不肯走?是林书禾也失败了吗?”文老太太绝望的浑身发抖,“林书禾死了吗?”
“上楼看看是不是出什么岔子了。”眉姑起身就要上楼。
楼梯上一个人走了下来,笑着问:“你们起的好早啊,早饭做好了吗?”
眉姑僵站在了楼梯口,看着眼前走下来的人不可思议的锁住眉头,她不但没有死,她身上甚至没有一点阴气,为什么?祂既没有投胎到林书禾的肚子里,也没有动她?
太怪了,从来没有人撞上“那东西”后还能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之前的文家人,每个人撞见“那东西”都会阴气过体、爆体身亡。
蓝燕当初也没有真正撞见过祂,只是被祂入了梦,就九死一生生下个怨婴。
之后的文邦国、文四叔、文致远……全靠着她的家仙庇佑,才吊住一口气勉强撑到现在。
昨晚整个宅子的阴气都涌出来了,祂确确实实去找了林书禾,可为什么林书禾什么事也没有?
“干嘛这样看我?跟见过了似得。”林素走下来。
文家人可不就跟见鬼了一样吗?明明把她祭给了祂抵债,为什么她还好好的活着?
林素停在了眉姑的身边,打量她一眼问:“你是那位眉神婆吧?”
眉姑一顿:“你认识我?”
林素没回答她,直接下了楼梯走到八仙桌前,扫过惊恐的文家人,目光落在文邦国和文四叔身上,有些惊讶说:“怎么一晚上公公和四叔就胖成了这样?看着好恶心啊。”
文邦国和文四叔惊恐的盯着她。
林素拉开椅子坐下,对蓝燕和文老太太说:“早饭呢?你们不饿,我饿了。”
“你怎么好好……”蓝燕忍不住要问她。
文老太太伸手拉住了蓝燕,脸色煞白,强定下心神让蓝燕去厨房准备早饭,林书禾能活着下来一定是哪里出了岔子,还有机会,还有今晚一晚的时间能救老大和老四。
她忙看向眉姑,示意眉姑上楼去看看哪里出了岔子。
眉姑也没有啰嗦,径直上了楼,去了昨晚的喜房内,一进去她就闻到了腥气,她掏出一支口红样的东西,扭开了在眉心一画,一道血红色像在她眉心处开了个天眼,她赫然看见喜房内的地板上、墙壁上有无数个脚印、手掌印。
那张床上也沾满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粘·液印迹。(审核员请你看清楚,这只是闹鬼留下的粘液)
祂昨晚不只是来过,还待了很久,发晴似得在那个芽芽四周留下了祂的印迹,可为什么没有进入她的体··内?这太奇怪了。
※
佣人和蓝燕很快就把早饭端上桌。
林素挑挑拣拣的吃了点,其他人全看着她,不动筷子。
“你……昨晚没有看到什么吗?”文四叔盯着她,终于忍不住问。
“四叔指哪方面?”林素挑着鱼刺,又嫌麻烦的干脆不吃了,“昨晚我被你们文家人绑了,一晚上连新郎的面都见到,我还没来得及问你们,你们文家到底在搞什么鬼?”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精彩。
蓝燕不相信的问:“你昨晚什么也没见到?”
“我该见到什么?”林素看向她反问。
蓝燕就闭上了嘴。
林素撂下筷子,质问文家:“你们文家是不是该好好跟我解释解释?为什么用一个假的文致远骗我过来?真的文致远去哪里了?”
404恨不能对文家人喊:“快说啊!坦白从宽!你们坦白了说不定宿主能大发善心放过你们!”
可文老太太盯着林素,薄薄的嘴唇掀开,冥顽不灵的说:“致远他生病了,没办法去接你才找了人假扮他,左右你现在已经嫁进文家了,就踏踏实实的待着,等致远好了自然就能见着了。”
林素靠在椅子里轻轻笑了,“是病了吗?”
404气的忍不住说:“文家人真该死!骗原主漂洋过海的嫁过来,替他们抵血债,到现在还在撒谎骗人!”
昨晚那一番恐怖遭遇,要不是宿主谁能活下来啊!别说原主了,它带的任务者都没一个能挺过来的!文家太坏了!
“我们也是怕过了病气。”文老太太依旧说:“你要是不怕,今晚就让致远见见你。”
林素还没说话,眉姑就从楼上快步下来,边擦额头的红印子边看向林素。
蓝燕起身迎了上去,想问什么又怕林素听到似得。
林素自己站起来,想走出去客厅到院子里逛逛,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她抬眼再看向客厅的那扇门,数了数脚下的地砖,朝前再走一步,离门的距离没有变。
文家要完蛋了。
“扶少奶奶回房休息。”文老太太吩咐女佣,故意要支走林素。
林素十分配合的上了楼。
她才走,蓝燕就忍不住拉住眉姑问:“怎么样?是哪里出错了吗?祂昨晚没来?”
眉姑脸色不太好的摇摇头低声说:“太怪了,祂昨晚就在喜房里。”
“那为什么林书禾没事?”文老太太问。
“这个林书禾不简单。”眉姑吃不准的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护着她,让祂没办法近她的身,不然昨晚早成了。”
文老太太马上反应过来说:“你是意思是,祂确实看上了林书禾,昨晚原本是要成了,但林书禾身上有别的东西替她挡了?”
眉姑点点头。
“那你有没有办法破了护着林书禾的东西啊?”蓝燕着急的追问:“只要没东西护着林书禾,今晚不就还有机会吗?”
眉姑却摇头说:“我这次可能帮不了你们文家,护着林书禾的东西连你家的凶灵都破不了,我怎么可能破得了啊。”
“那怎么办啊?”蓝燕手指发抖的哭了出来:“邦国他们撑不过今晚了……”
“我受不了了!我没办法再待下去了!”一直没说话的文馨脸色苍白,浑身发颤的站起来朝客厅大门快步走去:“我宁愿死在外面也没办法坐在这鬼地方等着看文家人一个一个去死了!”
她不管不顾的要冲出客厅,逃离文家,可却怎么也无法走近那扇离开的大门。
她僵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盯着脚下的地板,明明距离客厅大门只有十三块地砖的距离,可她猛跑几步,还是十三块地砖的距离:“为什么、为什么出不去……”
文馨不相信的朝窗户跑去,却发现每个能出去的地方都没办法靠近,永远离那么近,脚下的地面好像会长似得……
“完了。”眉姑走到十三块地砖前,看着眼前的门,脸色煞白,“我们出不去了,祂把我们全困在房子里了,祂是连我也一块算上了……”
“怎么可能!”蓝燕苍白着脸朝门口跑,拉着佣人,让他们朝门口跑。
门就在那里,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眉姑脊背被汗透湿,绝望的说:“你们文家把我害惨了!祂今晚要连我一块杀了!”
文老太太跌坐在椅子里,盯着出不去门,听着佣人们在哭哭嚷嚷,猛地将桌子掀翻在地。
铛啷的声音吓得所有人闭上了嘴。
文老太太看着她们,脸色煞白如鬼,语气却笃定说:“慌什么慌?不是还有一晚上的时间吗?只要在今晚让祂得偿所愿进了林书禾的身,祂自然就愿意放过文家了。”
她再看向眉姑说:“眉姑,这次你不是在帮文家了,是在救你自己,无论如何你要想办法破了保护林书禾的东西。”
眉姑真恨自己贪心,文家的事在当初没送走怨灵时她就该收手不管了!管到现在连她也搭进去了!
可现在后悔也没用,今晚要是再不遂了文家凶灵的愿,她得陪文家一起死。
她无可奈何的坐在沙发里想了想,和文家人说:“下午六点,阴阳交合之时你们想办法把林书禾绑了,我试试请神上身看看她身上到底是什么。”
“好好!”蓝燕马上就应下:“找几个家丁去绑了就行。”
眉姑却摇头说:“之前给你的晕船药还有没有?给她下两粒,让她睡着,睡着了我才方便看,别惊动她身上的东西。”
楼梯上,有人一闪而过。
是阿正,他拖着受伤的腿,迅速去了喜房的房门外,推了一下发现门只是虚掩着的,屋子里有个女佣在帮她换床单。
他放轻手脚推门进去,直接将女佣捂住嘴击昏在床边。
浴室里的林素听见动静,诧异的探头出来,看见假的文致远愣了愣,他整个人也浮肿的像在水里泡了两天,但他居然没死,还逃出来了,命可真硬啊。
“别说话。”阿正快步过来捂住她的嘴,低声说:“她们要给你下药,你快跑,芽芽快跑吧。”
他看起来真惨,身体浮肿,右腿被打穿了,只有一张假脸苍白而精致,没一点变化。
林素拉下他的手说:“逃不掉了,这里已经出不去了。”
他却不信,拉着林素的手朝窗边去,那么短的距离,跑了又跑。
等他终于发现,这座洋楼出不去了,整个人都崩溃的跪在地上,压抑的低低哭了起来,一遍遍的说:“是我害了你……我害了你芽芽……我就是个债鬼会害死身边所有人……”
林素坐在床边,慢慢说:“是啊,是你帮着文家把我骗来了这里,你真可恶。”
他哭着抱住了林素的双腿,将额头抵在她膝上痛苦的说:“你杀了我吧芽芽……”
“杀了你有什么用?”林素用脚尖蹬开了他,不想自己刚换的裙子被弄脏。
他跌坐在地上,苍白的脸上全是泪水,一双眼睛痛苦至极。
“杀了文家人才有用。”林素看了一眼脚边昏迷的女佣,对他说:“帮我做点事吧。”
※
楼下渐渐飘上来炖鱼的香味。
文老太太吩咐佣人把厨房里能烧的菜全烧上,浓浓鲜鲜的炖一碗鱼汤,午饭给林素喝。
但饭菜已经做好了,林素还没有下楼来吃饭。
女佣上去叫了两遍,林素都在睡觉,说不吃午饭了。
眼看着等到一点了,蓝燕重新热了那碗鱼汤说:“我给她送上去。”
文老太太和文馨点点头。
眉姑靠在楼梯口目送她上楼,看着她敲开了林素的房门,端着汤进去。
※
林素接过鱼汤。
蓝燕身后就冲出来一个人,死死用湿毛巾捂住了蓝燕的嘴巴,蓝燕想挣扎,却发现吸了两口气身体就软了下去。
她倒在地上时只看见了一张苍□□致的脸,是……阿正……
林素放下了鱼汤,弯腰在蓝燕的身上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没有在蓝燕的身上找到开衣柜的钥匙,倒是找到一块怀表。
她打开那块怀表,里面是一张文致远的满月照片。
她想了想,又凑近上锁的衣柜看了看上面的锁,是个不大的机关密码锁,上面刻着一些数字。
她将那张小小的满月照抠出来,果然在照片背面看到了拍照的日期。
林素照着这个拍照日期,转动了钥匙上的数字,听见“咔哒”一声。
锁开了。
阿正愣了一下,他很想说她真聪明。
可她一秒没停,打开锁、拉开衣柜,被里面腥腥的气味冲的皱眉,伸手进去推了推,“这是个暗门。”
“暗门?”阿正探头,果然看见衣柜贴墙的那一面,是个很窄小的门,用力推就能向里面推开。
“你爬进去。”林素递了个手电筒给他。
阿正没犹豫,接过手电筒话就钻进了那扇窄小的门内,朝里照了照低声说:“里面有个楼梯,像是个地下储藏室。”
储藏室?
※
房门口一点动静也没有。
文老太太眼看着半个小时过去了,蓝燕还没出来。
“不对劲。”眉姑低低说:“叫两个家丁一块上去。”
她亲自和老太太上楼,带着两名家丁在门口敲了敲林素的房门。
房门没上锁,轻易就推开了。
房间里窗帘拉着,昏暗的光线下,她们看见倒在床边的蓝燕和女佣,心头一跳立刻吩咐家丁冲进去。
可家丁冲进去,却没有看到林素,床上没有人,浴室没有人。
“少奶奶不在屋里。”
“怎么会不在?”文老太太慌忙进去,仔仔细细找了一遍,找的额头冒汗,整个人濒临崩溃,这个节骨眼上她不能不见,她要是找不到那文家就完了。
窗户没办法靠近,她还能逃去哪儿?
文老太太扭头看向了衣柜,心漏跳了几下,匆忙过去摸衣柜上的锁,锁被人打开了。
一瞬之间,她的脸色比见鬼还难看。
作者有话说:
审核员放过我,啥也没有写,只是闹鬼了
第92章
锁开了, 她进去了?
文老太太脸色巨变的缓慢拉开衣柜,只见衣柜内那道窄小的门是开着的,她悬着的心一下子就死了。
“她进去了?”眉姑快步过来,看见那扇黑洞洞的门脸也惨白了下去, “这门, 她是怎么打开的?”
这道门早就被封死了, 文致远刚“着相”的时候从这里消失,文家人就请她来开过这扇门,试图把消失的文致远找回来, 但她被阴气反噬也没能打开过这扇门。
现在, 这道门居然开了。
是那个林书禾打开的吗?
“不, 不是她打开的。”眉姑自言自语的喃喃:“是祂特意为她开的, 是祂准许她进去的……”
文老太太却顾不上管她是怎么打开的门,她进去了就一定会看到文家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 不行。
她说不定会死在里面, 更不行了!
“下去把少奶奶带上来。”她对身后的家丁下命令。
家丁却犹豫着不敢上前。
文老太太回头怒瞪他们:“你们愣着干什么?下去!”
不等两个人上前, 那扇窄门“扑”的关了上。
文老太太和家丁吓的一惊,回头再看,发现整扇门都不见了。
“没用的。”眉姑盯着消失的门,几乎绝望的说:“祂不准许, 谁也进不去,文家……自求多福吧。”
文老太太险些昏过去,不能自求多福, 文家不能死绝!
※
“扑”的闷响声从头顶传过来。
林素在楼梯上抬头看了看,那扇开在衣柜里的门关上了。
“宿主您还要下去吗?这太危险了!”404心惊胆战的问,这向下的楼梯是快腐烂木头,每踩下去一阶就发出咯吱声, 四周的腥气已经大到令人作呕的地步。
更恐怖的是,手电筒照下去,下面是一片黑洞洞的水。
它不敢想要是掉下去,水里会不会冒出什么恐怖的东西……
“现在想上去也没有门了。”林素握着手电筒朝四周狭隘的墙壁照了照,墙壁上用红色朱砂画满了符咒,她仔细看过了,是南洋这边的“灵降”术。
这种符降术,是用血祭的方式请“灵”降临。
文家在这下面搞过血祭?他们请来了什么“灵”?遭到了要死绝的反噬?
“芽芽,下面被水淹了。”阿正的声音从脚底传过来:“你小心点。”
他伸出手托住了林素踩下去的脚,像是怕她踩空了掉下去,将她的脚放在了水面上的最后一阶楼梯上,又托住她的背:“下面是水,下不去了。”
他踩在水里,手电筒照下去能隐约看见,他脚下是有地面的,只是被水淹了。
林素手里的光照亮四周,前、后、左是四面崎岖的墙壁,这墙壁看起来像是洞穴,而右侧照过去是黑洞洞的甬道,甬道已经被水淹了一半,水就是从那个方向流过来的。
文家宅子下怎么会有洞穴?洞穴里面是什么?
“要我进去看看吗?”阿正主动问她。
林素突然捂住了他的嘴,她低下身仔细的听,听见甬道里传来非常不真切的呼吸声。
寂静之中,呼吸声越来越近,连阿正也听见了,他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挡在了林素的身前。
那呼吸声却停在了漆黑的甬道内,没有再靠近,只有水流在轻轻的涌过来,静静的推动脚底下黑洞洞的水坑。
阿正慢慢将手电筒下移,照见黑水中向下延伸的楼梯旁飘荡出一簇簇黑色的头发——
他惊惧的要尖叫,嘴巴被林素死死捂着。
“别叫,别害怕。”林素立刻对他说:“你不怕它就动不了你。”
可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惊惧,颤抖着想要往楼梯上跑,躲开那些头发,可刚一动脚,脚踝就被黑发死死缠住,他被拽着脚底打滑猛地摔进黑洞洞的水坑里:“芽芽!”
张开口发出尖叫的瞬间,水底涌出更多的头发死死缠住了他的身体,他的口鼻全被黑水淹没。
林素拽着他的手臂被整个蹬入水中,她立刻低头盯住阿正的眼睛眨了一下眼,瞳孔中金光显现,她没有犹豫松开了阿正。
他被拽着骤然沉下去。
林素闭上眼,使用柳仙元丹窥视的技能,透过阿正的眼睛看见黑水下飘荡着密密麻麻的黑发,在往下是一条手臂粗的玄铁锁链,锁链之下是……一条巨大的、腐烂的黑色鱼尾巴?
她看见一片片鱼鳞烂掉似得捆在铁链下,一动不动。
是什么?
再往下,一只巨大的眼睛在黑水里睁开盯住她。
林素脚下的木板突然断开,她身体失控的掉进水里。
“宿主小心!”404惊慌的立刻要将她传送出去,她突然推动指环,蓝色的光芒交错间一支弩箭带着绳索钉进墙壁上,她借着绳索纵身跳入了右侧漆黑的甬道里。
落地的瞬间,她听见重重的呼吸声从脸前传来,她抬起头,一双眼睛在半掌的距离看着她。
“啊!!!”404脱声尖叫。
林素按开手里仍抓着的手电筒,光束照亮眼前一张苍白的脸——那是文致远的脸。
光束下,眼前人被晃的闭上眼,慌忙朝后退去。
“文致远是你吗?”林素在涌动的水流里追上他,脚下却踩到了什么湿滑的东西,像鱼的尾巴,一闪而逝。
“你快走,天黑之后祂就醒了。”甬道里传来文致远很哑很低的声音。
“水底的东西吗?它是什么?”林素握着手电筒一步步朝里走,辨别着他的声音方向问:“你不想一起出去吗?”
她听见水流声里有锁链挪动的声音。
“我出不去了。”文致远的声音就在甬道的尽头,他虚弱的说:“我已经……不是人了。”
那声音离她只有几步远。
林素停了下来,再次举起手电筒照过去——
几步外是是嶙峋的山壁,山壁上用赤红的朱砂画着一人多高的的八卦符阵,圆形的八卦符阵内密密麻麻的写着看不懂的咒。
就在那八卦符阵之下靠坐着一个人,是衣衫褴褛的文致远,他脸色苍白而精致的在光束中看她,腰被铁链锁着,而腰之下是一条黑色的鱼尾。
林素在顷刻间就明白了,“你被它同化了?它是一条鲛?”
404在惊魂未定中听见“叮”的一声,剧情界面弹出来,上面多了一个鲜红的剧情点【甬道里的文致远】。
它还没有来得及看,林素就慢慢走上前,用手电筒仔仔细细的照着山壁上的“咒”,然后伸出手摸了摸“咒”下嶙峋的山壁,那山壁上的水珠就顺着她的手指流下,像是淌黑血一般一滴滴的坠下去。
“你们文家……”她皱紧眉头:“是断了鲛灵的脉吗?”
文致远抬起苍白的脸看向她,她的脸在光束下白得没有瑕疵,垂下眼看他时,神女像一般沉静。
“叮——”
404震惊的看在剧情界面再次弹出来,多了灰色未解锁的新剧情点【恶灵鲛】。
它震撼的连害怕都忘了,宿主在这少少的信息里,精准的猜中了两个剧情点,她就是神吧。
脚下的水流突然剧烈涌动起来,林素的身体摇晃,文致远慌忙抓住她的手说:“快走芽芽!别回头看!”
她背后水流中传来重重的呼吸声,她还是回了头。
“别看!”文致远慌忙喊她。
可她已经看见了甬道里一只黑白分明的眼睛迅速靠近,她几乎和那只眼睛同时眨眼,她眼底的金光和那只眼睛里的绿光齐齐亮起——
她眼前顿时黑了下去,只听见系统着急的喊她:“宿主!宿主……”
※
“吉时到!新郎新娘入洞房——”
林素猛然睁开眼,看见眼前摇摇晃晃的红盖头,她的手被另一只冰冷的手牵着在一步步往楼梯上走。
四周是嬉笑的声音,用南洋话、潮府话说着:“不能走不能走,新娘子还没跨火盆呢!”
“不能走不能走,新娘子还没敬茶磕头呢!”
“不能走不能走,新娘子还没给我们瞧瞧呢!”
很多手臂伸过来阻拦她,那只牵着她的手就拨开了那些手臂,将她打横抱了起来,用南洋话说:“她不喜欢这些,就不做这些了,你们别惹她生气。”
她被抱着一步步上了楼梯,脚底下晃动着黑色的花砖地面,这里是文家。
鞭炮声、嬉笑声渐渐远去。
她被抱进了屋子里,放在铺着黑色床单的床上。
牵着她的人屈膝蹲在了她膝前,她在盖头下看见了文致远那张精致到不像活人的脸,他低头亲了亲她的膝盖笑着说:“芽芽,我终于把你接回来了。”
他身上穿着喜宴那天的西服,就像在正常的重演喜宴那晚。
404没有在,一切正常的非常不正常。
他又低头吻她的手指,从轻到重,从膝前到膝里,他跪在她膝边情不自禁的抱住她的腰,钻进盖头下吻她的嘴唇。
她微微侧头躲开了,那吻就落在她的耳朵上。
他没有停的用舌头卷着她耳垂上的宝石耳坠,呼吸重重的扑在她耳孔里,搞得她受不了的推住他的心口问:“你是真的致远?还是假的?”
他顿了一下,松开她的耳垂又钻到她的眼睛旁,轻轻吻她眼尾的红痣,喃喃的说:“你希望我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喜欢真致远?还是假致远?”
林素被吻的往后缩了缩,后背就被他牢牢托住。
他冰冷的手掌从她的背,托上她的后颈,不许她躲开的吻她眼尾的痣,黏黏糊糊的问:“告诉我芽芽,你今夜想和谁洞房花烛?”(审核员这里只是吻眼睛)
她最受不了勾·引,也就意乱情迷的说了真话:“假的蛮好……真的没试过……我就不能都选吗?”
他停下来,在红盖头下看她,生气似得吻上了她的嘴唇,轻轻咬着她喃喃说:“你总是这样贪心,让我好伤心……”
林素被吻的发软,没有抵抗的被他吻倒在床上,他就那么在盖头下情难自控的吻她,手指握紧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芽芽,芽芽……”他在吻里叫她,求着她似得说:“两个文致远就会满足吗?”
林素抽不出空来回答他,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往下。
他没有动,依旧恋恋不舍的吻她的唇。
她的脚却被另一只手轻轻勾住,脱掉了鞋袜,揉在掌心里,那指腹的茧子摸的她低低吸进一口气,侧头去看脚边,看见另一个文致远跪在她的脚边,张口吻上了她的脚……(审核员只是亲脚,没有别的了)
两个文致远?
她颤抖着被托起脸,脸前这个文致远就不满的咬她的嘴唇,哑声说:“别看他,看着我。”
她被上下吻着,情绪高涨的忍不住握紧了文致远的手,在神魂颠倒中又听见他问:“两个你会感到满足吗?两个文致远和你在一起你就不走了是不是?”
另一张嘴吻在她肩上,她听见另一个文致远低低哑哑的说:“芽芽,叫我阿正,阿正……叫我……”
她很难抵抗的仰头靠近那个怀里叫他:“阿正……”
另一个致远就不满的贴过来,也要她叫:“那我呢?我是谁?”
“致远,致远……”
※
迷迷糊糊间,她听见钟声“铛铛”在响,敲了整整八下。
怎么会是八下?明明她已经累了一整夜……
她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好像就一会儿,又好像很久很久,期间她被抱着洗了两次澡,被两个人抱在怀里醒了又睡,应该是过了很久……
但晕乎乎的睁开眼,却看见窗户外的天都没亮。
她动了动,看见身边躺着的文致远,他的手臂还搂在她腰上,她有些分不清这是文致远还是阿正,想起身去喝口水,刚坐起来就听见有人在身后轻轻笑了一声。
她扭过头看见浴室门口站在另一个文致远,他围着浴袍靠在门边,笑吟吟望着她,轻轻哑哑的问她:“渴了吗?”
他走去给她倒了一杯水。
林素看见他漂亮的背肌上昨晚挠出来的红印子已经没了。
他端了水过来喂给她,望着她喝水的嘴唇也有些渴的说:“给我喝一口吧。”
他撤开水杯从她嘴里要走一口水。
林素要推他,腰间的手臂又把她搂进了一下,慢慢吻她的手臂……
她又被吻的躺回去……
※
一个又一个吻里,她清晰的记得自己累的睡着了,可再次醒来时,她又听见的钟声,这一次依旧是敲了整整八下。
钟声里,她猛地睁开眼,看见手边躺着安静睡觉的文致远,背后的浴室里传来水流声。
她扭过头去,看见围着浴袍的另一个文致远从浴室里走出来,笑吟吟的望着她,问她:“渴了吗?”
时间在重复晚上八点,两个文致远也在重复和她渡过一夜又一夜。
她只要坐起来,文致远就会又过来黏·糊糊的吻她,引·诱她,尽心尽力的服侍她,让她累的睡过去。
它在重复时间,重复的用欢愉把她困在这里。
为什么呢?
重复八点,大概是因为它只会在晚上八点醒过来,这是它的“早晨”。
重复让两个文致远服侍她,是因为它觉得她喜欢吗?
它似乎很清楚,她的癖好,试图用欢愉把她困在这个“屋子”里。
困住她的目的又是什么?
是不是因为留的够久她就会像真的文致远那样被它同化了?
为什么想同化她呢?它似乎认识她的红痣,所以它是曾经她遇到过的“灵鲛”吗?
她把脑子里能记得的灵鲛想了个遍,也没有想出能够对上号的,它到底是谁?
“喝点水吧。”他端着水走过来,喂给林素。
林素看着他,突然转动了指环,蓝色的光交错显现,她握住幻化出的匕首猛地送入了文致远的心口,在他要挣扎时伸手紧紧把他抱住,用力捅的更深一点。
这样的时间循环她太熟悉了,最简单的破解办法只有一个——解铃还须系铃人。
找出真凶,杀了真凶。
“芽芽……”他用力推她,心口的血源源不断流出来,她握着带血的匕首,翻身跃下床,没有一秒犹豫的纵身跳出窗户。
那扇窗户就那么被她带血的匕首一瞬击开,发出“哗啦”的声音,冰冷的腥气涌进来,房子里的墙壁地面就像是见了光的“尸体”一般在迅速的开裂腐烂。
“别走!”他心神俱裂的伸出手试图抓住她的脚踝,可他胸口不停的在流血,腐臭的腥气从他的心口一股股冒出去,他的幻术已经无法再维持了,她太聪明了,他永远也斗不过她,他扑到窗边伸出腐烂的手死死的抓住了她的衣袖,歇斯底里的叫她:“阿宁留下来!”
她挥手一刀斩断他的手,在细雨中急坠而下——
※
“宿主!快醒醒!”404着急的尖叫声响在耳边。
林素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呼吸。
“宿主您醒了?您快吓死我了!”404慌张的把她托起来,“您是不是被那个什么东西给拽进幻境里了?我怎么叫您也不醒,我只好先把您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林素慢慢坐起来,喘匀了呼吸环顾四周,“这是哪儿?”
四周一片昏暗,但是已经不在地下的甬道里了,是在一间堆满杂物的房间里。
“是文家阁楼上的杂物室。”404忙说:“您在甬道里昏过去了,我怕那东西突然出现伤害您,就把您传送到了这里,文家人在喜房里做法要打开那扇门找您。”
所以它选了无人在意的杂物室。
“几点了。”林素问404。
“七点四十分了。”404报出准确时间,它没来得及说:男主文致远的攻略值涨了。
因为林素现在已经不关心这个了,她问404:“你联系我上个系统,让它搜索一下我跟它做惊悚任务时哪个有鲛灵的世界里我叫阿宁。”
她做了太多任务了,早忘了哪个世界里叫什么名字了。
404马上说好,又问:“那您现在打算怎么办?男主和男配都快死了……”他们的生命值监测都掉到濒死的边缘了,“男主要是死了,这个世界就没办法修复了。”
“这不是还有二十分钟吗?”林素站了起来,直接拉开了杂物室的门走了出去。
文家灯火通明,走廊里挂着的红灯笼还在亮着。
她大摇大摆的走到喜房门前,对里面劈开柜子的文家人说:“找我吗?”
做法的眉姑、劈柜子的蓝燕和文老太太等人全部愣了住,齐齐回头看见她,魂飞魄散一般惊慌后退:“你、你……怎么在这儿?!”
她是怎么出来的?
眉姑脸上全是汗水,额头的诛杀天眼已经被汗浸湿,她近乎惊恐的盯着这个潮府来了林书禾,完全看不透她身上到底有什么“神灵”庇护?让她这样都能活着出来?
“不用劈了,我已经上来了。”林素走进去,对她们说:“你们先去楼下等着,我换身衣服就下去。”
她身上的衣服泡了水,又腥又粘,她不喜欢。
她打算洗个澡、换身衣服再下楼。
文老太太却上前死死抓住她:“你别想离开我的视线,现在就下楼!”
林素垂眼看她,“那一起洗吧。”
她微微用力就将文老太太甩进了浴室内。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还有一更,你们先看。
第93章
客厅里的西洋大钟“哒、哒”的跳动着秒针,
所有的佣人战战兢兢的站在客厅的厨房边,看着客厅八仙桌旁坐着的主家。
文老太太、蓝燕、文馨、眉姑和两个快要死的文家男人全坐在桌子旁,她们全盯着站在妈祖像下的林素。
“我现在可以掀开红布看看了吧?”林素这样问,人已经踩在椅子上, 将盖着红布的相框一个一个掀开了。
文家人盯着她, 却没有一个人阻止了, 她们听着每一次的秒针都像在听活命的倒计时,什么礼节、什么文家的秘密在这一刻显得无足轻重,每个人都想活下来。
林素做什么都不重要了, 只要她老老实实在这里带着, 等到八点凶灵出现带走她, 文家人就有救了。
“遗像啊?这些人都是谁?”林素从椅子上下来, 扫过那一张张遗像,除了第一个是老年人, 后面四个全是像文四叔这样年轻的男人:“都是你们文家人啊?这么看, 你们文家男人是快死绝了。”
文老太太恼怒的动了动嘴皮子, 她旁边的文邦国就喘着粗气说:“让她说吧,反正也说不了几句了。”
林素回过头看八仙桌旁的文家人,文邦国和文四叔已经浮肿到呼吸困难,快要爆炸了一样。
“是啊。”她也不生气, 笑着走过去坐在了主位上说:“既然我今晚也活不了多久了,不如你们就跟我讲讲文家做了什么缺德事吧。”
“你在下面看到了什么?”文老太太忍不住问她。
林素看了一眼西洋钟:“七点五十了,还剩下十分钟。”
她靠在椅背里坦诚的说:“我在下面看到了文致远。”
“你看到了致远?”蓝燕撑不住, 嘴唇发抖的着急问她:“致远他、他还活着吗?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你既然能逃上来为什么不把他救上来?”
“你们又没说让我救他。”林素惊讶的看着蓝燕说:“你想让我救他,为什么不早说呢?”
蓝燕一下子就哭了,病急乱投医的问她:“那、那你现在能救致远吗?”
林素学着她的表情和语气马上说:“那、那你现在要忏悔吗?”
蓝燕愣了住。
“你居然真信她能救致远,她要是有那种本事也不会被骗来文家了!”文馨在文老太太旁边无比嫌弃的扫了蓝燕一眼, 又跟弟弟说:“看你选的好媳妇,那么多门当户对的不选,选了个蠢笨如猪的猪仔妹。”
当初她和阿妈全都不同意蓝燕嫁进来,蓝燕的父亲是偷渡来的猪仔,母亲是个女佣,这样的身世能爬进文家的门全靠着蓝燕能忍,要不是那时候文家急需要一个化血煞的女人,怎么也不会让蓝燕进门。
蓝燕突然站了起来,她盯着文馨伸出手重重的掴了她一耳光。
这一巴掌打的所有人都愣了,文馨也不可思议的看着蓝燕,想发火却见她疯了似得把一桌子瓜果、茶水全部扫落在地,歇斯底里的叫了一声。
“你再叫我猪仔妹试试!要不是我你们文家早完了!”蓝燕像是终于爆发的火山,燃着怒火盯着文家所有人:“你们文家凭什么瞧不起我?凭什么!至少我爹娘没有杀人全家,坏事做绝!”
“闭嘴!”文老太太慌忙怒喝,重重的拍在桌子上:“都给我闭嘴!”
林素靠在椅背里,偏要火上浇油对蓝燕说:“文家只是杀人全家吗?你儿子文致远可是被地下那东西折磨的不人不鬼,活不了多久了。”
蓝燕浑身发抖,撑不住的哭跪在林素椅子边:“你救救致远,救救他吧!他没有做过坏事,他从小到大一丁点坏事没做过,都是文家……”
文老太太挥手一巴掌重重扇在她脸上,打断了她要说的话,胸口起起伏伏的喘着气。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林素冷冷笑了一声,讥讽的对老太太说:“你一个外姓人,倒是替文家为奴为婢,肝脑涂地。”
她扫视着文家人说:“你们文家断了鲛灵的脉,用血祭喂养它,把它囚在宅子下做你们文家自己的风水穴,还怕被人知道吗?”
文老太太脸色煞白如鬼,盯住林素,她、怎么会都知道了?
“林姑娘。”眉姑冷不丁客客气气的叫了她一句,看着她说:“你能看出来那是鲛灵的脉一定不简单,你不是林书禾对不对?”
她看过林书禾的八字,林书禾命弱阴虚,她绝没有进了地穴中还活着出来的命格。
“对。”林素大大方方承认说:“我是林书禾的姐姐,林素。”
文家人惊的脸色大变。
林素又说:“不过你们也不用害怕,我虽然不是林书禾,但你们也没弄错,六岁时和文致远定娃娃亲的就是我。”
文老太太忙看眉姑,像是在询问:她是祂选的那位吗?
眉姑点点头,比老太太坦诚的说:“你确实是地下的恶灵选的那位,所以祂才准许你进入地穴。”
“所以,文致远才是那个怨婴对吗?”林素直接问眉姑。
眉姑抿紧了嘴,打量着林素,真看不透她:“你连怨婴的事都知道?”
“我不只知道怨婴,还知道阿正。”林素终于理清了,垂眼看跪在脚边的蓝燕问她:“你第一胎生下阿正,以为他是恶灵怨气聚集生下的怨婴,就打算杀了他,没想到他没死,你二胎生下来的文致远才是怨婴是吗?”
蓝燕满脸泪水的抬起头,慌乱的摇头说:“致远不是怨婴,他那么乖他怎么可能是怨婴?都是阿正!如果他死了,恶灵的怨气早就随他一起转世了!偏偏他活下来,才导致恶灵的怨气聚集在致远身上!阿正就该死!他死了致远就不会受这样的罪!”
林素惊讶的看着她,“你这么恨阿正。”
“我怎么能不恨他!”蓝燕崩溃的哭着说:“怀上他就是为了渡化恶灵的怨气!我怀胎八个月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你根本不明白!我半条命都快没了,就是为了送走他!可偏偏他活了下来!明明是只怀了八个月的死胎可他生下来竟然是活着的!我们把他都埋进棺材里了,他居然被一个乡下的女人挖出来救活养大……”
林素想起在蓝燕的“噩梦”里看到的她怀阿正时的样子,那场【祭子】就是在生生打掉她肚子里怀了八个月的孩子。
可这个孩子活了下来,被一个干瘦的乡下女人养大成人。
而蓝燕和文家寄予厚望生下来的嫡子嫡孙文致远,才是真正的“怨婴”。
西洋钟“铛”的敲了一下。
所有人神经一紧,齐齐看向那立在角落里的大钟,大钟晃荡着一下一下敲起来:“铛、铛、铛……”
地面像是随着大钟颤动起来,文家宅子里的灯“滋啦”一声闪了闪。
文老太太惊惧的盯着头顶闪烁的灯,颤巍巍问眉姑:“祂……来了吗?”
“所以,你们骗婚把我哄过来,是为了让我像蓝燕一样怀上它怨气汇聚的婴孩,通过我的肚子渡化它的怨气。”林素慢慢的说:“我也是你们文家新的祭品。”
“是又怎么样?”文四叔颤颤巍巍的伸手死死抓住她的手臂:“把她捆住送上楼!送进那间喜房里!今天一定要成功,一定要!”
文馨和文老太太几乎同时起身,掏出桌子下准备好的绳子要来捆她。
林素抬起眼看向她们,目光又静静的看向她们身后,没有动,只笑着说:“有一点猜想我要验证一下。”
“文馨姑姑。”她低低静静的叫文馨,目光始终看着她身后说:“你看你身后。”
文馨身体僵住,根本不敢回头看,可脚底下静静的淌过来很多黑色的水,水中一缕缕黑发活了一般缠上她的脚。
“啊!”她浑身发抖的叫出声。
就在出声的瞬间,一阵腥风涌入她的喉咙。
林素看见她的身体迅速膨胀,在几秒之内涨开,“砰”的一声脑袋和身体爆开。
林素侧头,血溅在她的侧脸和身上,她微微喘息一下看着身上的血笑了:“还真是,不能尖叫、不能害怕啊。”
“啊!!!”404崩溃的叫出声。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终于写到这里了,爽嘿嘿~
第94章
血四散着溅开, 腥味迅速在客厅里扩散开。
文邦国瘫在椅子里满脸是红色的血,止不住拼命的喘气,旁边的四弟崩溃一般惨叫着站起来想逃,才起身就发出“砰”的一声炸响。
血和腥臭的溃烂液体溅在文邦国身上, 他低头只看见了四弟的脚, 再忍不住叫出了声。
“砰——”文邦国四散着炸开。
林素在椅子里忍不住鼓掌笑起来:“这可比喜宴时热闹多了。”她又叫404:“404解锁剧情了吗?你前几位任务者新婚夜爆体而亡是因为看见了可怕的东西, 发出了尖叫声,文家的这东西通过恐惧杀人,只要你不怕不要尖叫, 它就不能拿你怎么样。”
她在新婚夜看到假文致远受惊后阴气过体, 就猜测或许是这样, 现在验证了, 还真是这样。
所以“那东西”一晚上总在吓唬她,它并不是因为喜欢她才没伤害她, 而是因为她根本不怕, 它拿她没办法。
可404没有回应她。
“你吓掉线了?”林素自己点开系统看了看, 果然剧情界面里新解锁了剧情点——【阴气过体】。
404一点动静也没有了,她只好自己点开剧情点,靠在椅子里看这段剧情——
[是阿宁回来了吗?
衣柜里那只眼睛死死盯着床上躺着的女人,她穿着嫁衣双手双脚被捆住, 就那么躺在床上睡着了。
“眼睛”盯过她绑在一起的纤细手腕,碗上被绳子捆出淡淡的红色,手指交握着像在祈求什么。
“眼睛”盯过她裸·露的脚踝, 白皙的皮肤紧紧绷着纤细的骨头……
她的脸颊热的透出潮红,脖子在淌汗,黑发黏在她白色的脖子上像解不开的绳索。
地板上湿湿的脚印朝床边靠近。
“眼睛”凑近了一些看她的眼尾,那粒红色的小痣不就是阿宁吗?
她闭着眼睡得很熟。
它想离她更近一些, 就进入床底下,将自己巨大的舌头化成她身下的床单,她热热的身体陷在它的舌头里,它缓慢蠕动着褪掉了她的鞋袜,慢慢卷住了她的脚、小腿……
她颤巍巍动了一下,它随着颤动添过她的背和腰,卷上她的脖子,品尝到了她潮潮的汗……(审核员这里只是闹鬼,没有后续)
是甜的,是阿宁的味道。
它激动起来,忍不住将她的身体卷入舌头内,将她的红痣、脸颊、嘴巴、口鼻……每个角落仔仔细细的品尝过……每个地方的味道都那么熟悉。(审核员这里只是写恶灵啊)
阿宁、阿宁、阿宁终于回来了……这次回来的不是别人,是真的阿宁……
它记得她的味道,记得她舒服时会发出的轻颤和呼吸声,知道她喜欢被拥抱被轻抚……她的每一次颤动、每一滴淌下的水珠都是那么熟悉……
阿宁真的回来了……
它颤抖着裹紧她,恨不能将她吞之入腹,恨不能将钻入她的七窍中挤满她的身体……
可它找不到她的恐惧……]
客厅里佣人们崩溃的尖叫着试图逃出来,可迎来的只是一声声“砰砰”声,血混着黑水流满了整个客厅。
蓝燕瘫倒在地上看着脚边一地的胳膊、脚,无法控制自己的惊惧和声音,张口要尖叫的瞬间一只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别喊!把七窍关上阴气就不入体了!”眉姑满脸冷汗捂住她的嘴,刚才林素那句话让她突然反应过来,如果关闭七窍,阴气可不就没办法入体了吗?所谓“毛骨悚然”就是被吓的七窍打开了,鬼吓唬人就是为了吓得人七窍打开、魂魄受不住躯壳,好趁机入体!
所以林素新婚夜没有被恶灵的阴气入体,不是她有什么守护灵,是因为她压根没害怕到打开七窍吗?她一点都不怕吗?!是正常人吗?
眉姑来不及多想迅速抓来地上的红布,掏出自己怀里的那支口红迅速在盖头上画了符咒,盖在蓝燕的脑袋上。
旁边的文老太太却一把抓过红盖头,自己盖了上,坐在椅子里瑟瑟发抖的不停念着潮府话:“妈祖保佑、妈祖保佑……”
“死老太太你还没活够吗!”眉姑气的又抓起一条红盖头,可这次手里的口红却已经用尽了。
这不是普通的口红,是混了朱砂、鸡冠血和童子血的阳血膏,她只带了这么一块!
眉姑只能用指甲抠出一坨仅剩的血膏,喝令蓝燕:“闭眼!”直接用手指在她脸上画下了血红的符咒。
惨烈的叫声里,林素依旧靠在椅子里,皱眉在看着剧情界面——
[她不怕它,她什么也不怕。
它的眼睛从四面八方盯着她,从灯泡里、墙壁上、床单上盯着她。
可她只是哼哼着要它别停下。
它伸出苍白腐烂的手想要扼住她的喉咙,可她却隔着床单抓住它的手一上一下的爱抚她……
阿宁、阿宁……
它僵住双手,感受到她的体温,她的柔软,恨意滔天,为什么她不怕?为什么她才回来?
它恨她。
她却只是不满是说祂没用。
阿宁、阿宁……
它死死抱住她,想她死,想食其肉,啃其骨,想将她同化,让她永永远远在它的地穴里,留在它的身体里,想夺走她的脚,让她再也不能走……
可是她什么也不怕,它无法进入她的七窍、她的身体里将她同化……
阿宁、阿宁……它要怎么把她留下来?]
它到底是谁?这么的恨她。
林素关闭看完的剧情点,仍然没想起来它是谁。
客厅里一片血红,地板上、桌子上、妈祖像和遗照上全溅满了血。
人已经差不多全死光了,寂静之中只剩下她旁边三个女人坐在八仙桌旁的椅子里,紧紧闭着双眼。
文老太太盖着红布,仍在不停念叨着林素听不懂的祈祷咒。
蓝燕就在旁边紧紧闭着双眼、嘴唇,连呼吸都屏住了,苍白的脸红红色的符咒已经被血和汗浸的快要花掉了。
眉姑也坐在椅子里死死抓着她的手,头顶冒着热气不停再念:“请来!请来!二爷请来!”
可这次她的保家仙死活也不上身了。
脚底的血水越来越多,黑色的头发缠裹上她们的脚踝、小腿……
林素在昏暗中看见苍白的文致远站在楼梯上,他就站在那里盯着她,低低哑哑的叫她:“芽芽……”
蓝燕忽然浑身一抖:“致远?是致远吗?”她下意识想睁开眼。
“别睁眼!别说话!”眉姑厉喝道:“是恶灵不是文致远!”
可蓝燕已经颤抖的哭起来。
眉姑已是拼尽全力,唇角都渗出了血,再撑不下去的叫了林素:“林姑娘!你一定有办法驱散恶灵!你想要什么?黄金?银钱?还是、还是回潮府?你提条件吧!怎样才肯驱散这个恶灵救我们?”她知道林素既然对这个恶灵这么熟悉,一定有办法救她们!
“我为什么要救你们?”林素抬头看着楼梯上的文致远,他目光直愣愣的盯着她,脖子上有一道明显的伤口,已经被泡的发白了。
如果她没有猜测,他应该是阿正,因为之前阿正脖子上缠着纱布,这道伤口应该是眉姑给他放血留下的。
为什么这么恨文家?文家对它做了什么?
“我们文家可以把所有家产给你!”文老太太在红盖头下哑声喊:“文家已经死绝了,救下我们,你就是文家唯一的继承人了!”
林素讥讽的笑了一声:“你们都死光,我才是文家唯一的继承人。”
毕竟她是文致远的妻子,婆家死绝了,可不就得她来继承吗?
“我和蓝燕不是文家人!”眉姑感觉到阴气就在她脸前,浑身颤抖的闭紧眼说:“林姑娘你、你恨文家人我理解,现在文家人都死绝了,我和蓝燕不是文家人,你救救我们吧,等我出去我给您建庙立碑!您想要什么都可以!”
林素看向了她紧握着蓝燕的手,两只手都在颤抖,但眉姑始终没有撒手不管。
眉姑这样帮蓝燕就为了钱吗?
“真相。”林素没有再绕弯子说:“我要知道文家到底做了什么?他们怎么有这样的本事断鲛灵的脉?”
“不是文家!”文老太太发抖的喊着说:“断鲛灵脉的不是文家!是、是前都统!文家只是不知道原有搬进来了这栋宅子里,被鲛灵一起恨上了!”
“确实不是文家人做的。”眉姑也跟着说:“文家人没这样的能耐,这地皮是前任都统买下来的,这里原来是灵泉湖,说是湖下面的地穴里有鲛灵在修行,前任都统买下来请天师断了鲛灵的仙脉,把祂困在这里,借着祂的灵气和仙脉官运亨通做了都统……后来都统一家死绝了,宅子就空出来被文家人买了……”
水越涌越多,已经淹到了林素的膝盖,血浆混着残肢断臂飘飘荡荡,林素嫌脏缩起脚架在了椅子扶手上。
“对对!”文老太太声嘶力竭的叫屈:“鲛灵大人报复错人了!文家也是被骗了!文家人没有断灵脉……”
“撒谎。”林素忽然打断了她,冷声说:“死到临头了还敢撒谎,如果文家人对地下的鲛灵脉毫不知情,血祭是怎么回事?”
文老太太突然被噎住了。
如果文家人不知情,为什么对那扇通往地穴的门那么遮遮掩掩?为什么一再追问她在下面看到了什么?
“你死守的秘密,就是地穴下的血祭吧。”林素语气冰冷至极,问她:“你们文家为了继续困住鲛灵,献祭了多少人?”
文老太太抖得越来越剧烈,薄薄的嘴唇里还在不停说:“没有、没有……”
林素伸手拽下她的红布。
文老太太惊的一瞬睁开了眼,她看见林素平静的脸,看见林素朝她身后指了指说:“你看着它说,你们文家什么也没做。”
文老太太不敢回头,可缠在她腿上的黑发猛地一拽,她干枯的身体滑进血水里,转过身看见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文致远,他脸上的肉鱼鳞一样一块块掉下来……
“啊啊、啊……”她尖叫出声。
“砰——”的一声干枯的身体在血水里炸开,染红一片,花白的头发撞在了蓝燕的膝盖上,她闻到腥臭的血腥味忍不住干呕起来。
然后一只冰冷的手放在了她肩上,是林素的手,林素在她脸前问:“你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她颤抖着哭了起来,泪眼婆娑的睁开眼。
“别睁眼蓝燕!”眉姑叫她。
可是她看见了林素身后站着的致远,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致远现在变得不人不鬼,他的脸腐烂了,他像是没有魂儿似得站在那里,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她哭着求林素:“我该死……我害过你,你不用救我,你救救致远吧……我什么都说,文家为了继续困住地下那东西把十三个偷渡来的人全做血祭了……其中、其中有一家三口,那个小孩儿六岁……”
文家,真该死。
林素慢慢收回手,文家用活人血祭困住鲛灵,而地下的鲛灵食那些血祭者的怨气势必会堕为恶灵。
“这些事蓝燕没有做!她也是嫁给文家后才知情的!”眉姑汗水如雨下,娇嫩的脸皮在迅速苍老,却仍抓着蓝燕的手用术法尽可能的护着她的七窍,“她真的不知情,她唯一做过的恶就是骗你嫁过来……罪不至死,她罪不至死你救救她……”
“致远,致远你还活着吗?”蓝燕已经不在意自己的死活了,她哭着朝林素身后的致远伸出手,“致远你想办法快逃……”
他就在林素身后伸出手,握住了蓝燕的手,盯着她静静的说:“我不是致远,我是阿正。”
蓝燕浑身僵住,她看见握着她的那只手迅速长出一片片鱼鳞,那张致远的脸像腐烂的鱼皮一样脱落,露出一张被大火烧得狰狞可怖的脸,她下意识想挣回手,可那只手死死抓着她。
“阿妈。”脚底下有人叫她。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腿上也长出一片片鱼鳞,就像当初怀孕一样,她的肚子上顶出一张狰狞的人脸,在叫她:“阿妈……”
“阿妈,我也没有作恶,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正的声音和她肚子里的声音交叠在一起,痛苦的问她。
她终于崩溃的失声尖叫。
“燕儿!”眉姑慌忙睁开眼,却在睁眼的一瞬间看见蓝燕“砰”的四散开,血雾气一样喷在她脸上,她浑身一抖,整个人被抽走魂儿一样呆坐在那里。
林素放下了遮挡血雾的红布,看见眉姑眼里迸发出滔天的恨意,忽然咬破手指在眉心画出重重的一道血痕,大喊着:“今天我死也要替燕儿救回致远!”
林素立刻开口:“别……”
可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阵阴冷腥风扑向眉姑,钻进她的口眼鼻中,眉姑的身体僵住无法动弹,阴气过体……她怎么会阴气过体……
“怨恨也会打开你的七窍。”林素望着她,叹了口气说:“它被用怨恨和惊恐喂养到今天,当然也擅长用怨恨和惊恐侵入人的七窍。”
眉姑浑身颤抖,看着自己的手迅速膨胀。
林素真的不想再被血溅一身了,抬脚踩在眉姑的椅背上用力将她连同椅子蹬进了水里。
快要淹没八仙桌的黑水将眉姑吞没,“扑”的一声在水底炸开,涌出一股股红色的水。
宅子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水声和窗户外是闷雷声。
地穴里的水还在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墙壁上、屋顶上都在淌着水,遗像挂不住的从墙上滑落,咚的掉进水里,整个宅子像是要被吞没一般。
林素的衣服、裤子已经被浸湿,她起身坐到了桌子上,回头看见疤痕狰狞的阿正身后站着另一个文致远,他就站在深深的血水中,只有腰部以上的身体露在外面,在闪雷下静静看着她。
“轮到我了吗?”林素也望着他,叹息一样对他说:“你杀了太多人,恶念太重了,不然我可以解开你的铁链放你离开,让你继续修仙。”
客厅里一只只眼睛无声无息的睁开,从屋顶、从墙壁、从柱子上盯着她。
“你记得我吗?阿宁。”他的声音从地下传出来,也从文致远和阿正的嘴巴里传来,他们静静的朝她飘荡靠近。
林素如实的摇摇头:“我确实记不起来你是谁了。”
“我在这里等了你七百年。”血水之中文致远越靠越近,他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怨恨,“你却忘了我?”
她却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轻飘飘的说:“那么久啊?你说说你的名字,或许我能有点印象。”
“不重要了。”他停下她面前静静说:“你记不记得都不重要了,你已经离不开这里了。”
林素身下的桌子变得潮湿而柔软,一片片鱼鳞从桌面上“长”出来。
红木的桌面变成了黑色的鱼身,一只苍白的手从水下伸出来紧紧抓住了林素的脚踝,水底一只巨大的眼睛慢慢涌上来。
“我恨你,我不会放过你。”文致远在她眼前一字字说。
“你爱我,你想让我留下来陪你。”林素忽然和他说:“可是你拿我没有办法,因为我没有恐惧,也没有怨恨,你没有办法同化我,你甚至没有办法把我困在你的循环……”
“我恨你!我对你只有恨!”他打断她,伸手扼住她的喉咙:“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你!扭断你的脖子!”
“你不会。”林素没有动,只是看着他静静说:“因为你怕我死后,找不到我的转世对吗?”
他愣怔在了原地。
雷声轰隆而过,照亮两个人的脸。
她还是那么平静,没有一丝恐惧和慌张,像在玩一场游戏一般静静和他说:“我猜,你之所以只用阴气入体来杀人,是因为这样的方式是你从那些血祭的怨魂身上习得的,你一直在用他们的怨气和阴气杀人。”
“鲛灵如果杀人,它的身体会腐烂。”林素说:“你怕你的真身腐烂吗?”
为什么怕呢?
她猜想:“你,怕我认不出来你吗?”
他目眦欲裂的双眼里流下了泪,抓着她脖子和脚踝的手不停在发抖,整个客厅跟着一起在颤动。
他说:“我恨你,恨你!”
可他的声音被雷声盖过,只剩下那张流着眼泪的眼睛,比起恨,那双眼里写满了:怨。
——我怨你,怨你不回来找我,怨你骗了我。
林素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张冰冷的脸,叹息一样说:“七百年你一定等我等的很难过,你等了那么久,为什么不用真身出来见我?也许我记得你的。”
他在她的手指下颤抖,流着泪绝望的说:“它……烂掉了。”
烂掉了。
林素低头看见水底漂浮着的那只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像一条烂掉的死鱼眼睛,哦,怪不得它总是一只眼睛出现,它的眼睛已经烂掉了一只对吗?
它的真身快要烂完离开对吗?
所以它才给蓝燕托梦,想要“投胎”进她肚子里,重新拥有一具新的身体,对吗?
她听见“叮、叮、叮”的几声系统音,剧情界面弹出来,上面显示已解锁一连串剧情点——【冲喜】【红痣】【阿宁】【文家的秘密——血祭】【恶灵鲛】。
“但我有了新的身体。”他抓在林素脖子上的手轻轻托着她的脸,像捧着一朵花似得说:“你不是喜欢文致远的脸吗?留下来吧,和我一起待在地穴里吧阿宁。”
林素脚踝上的手猛地用力将她往下拽,身下的桌子变成鱼尾卷住了她的腰。
眼前的文致远紧紧抱住了她,束缚住她的双臂、手指紧扣在一起,不给她一点反抗的机会,牢牢死死的抱住她说:“留在我的地穴里,永永远远和我在一起吧。”
她在这一刻意识到,有一点她猜错了,困住它的或许不只是文家的血祭,而是它在等她,就在这地穴里等着她,它怕她回来找不到它。
是这样吗?
林素没有挣扎,任由他和他的真身将她拖入黑红的水中。
一双手却突然将一把红木椅子重重的砸在文致远的后脑勺。
文致远的身体被砸的颤动了一下,他背后的那双手就慌忙丢开椅子,伸手抓住林素的手臂用力将她往外拽。
林素被拽出水面,看见了阿正那张狰狞的脸上痛苦的表情,他颤抖着死死抓住她的手,努力的抵抗着它对他身体的掌控,咬紧牙关朝她喊:“跑、跑芽芽……逃出去芽芽……”
水底的鱼尾忽然恼怒翻涌起来,那只快要腐烂的眼睛迅速冲出水面,密密麻麻的黑色头发钻出水面——
林素终于看见了它,它披着黑色的长发涌出水面,长发下遮盖着一张腐烂到只剩下一半的人脸,这半张脸上有一块桃花般的红色斑纹。
她忽然想起来,曾经她在惊悚世界里骗过的一只鲛人。
作者有话说:
抱歉今天更晚了,这个世界太难写了,我写的好慢好慢,我给你们发红包致歉,今晚就没有二更了,我顺顺剧情,争取明天和后天都加更,把这个世界写完
第95章
雷声隆隆, 客厅快要被翻涌的血水淹没,人身鱼尾的巨大鲛人恼怒万分的伸手抓住了阿正的脑袋,要将他撕开一般。
林素的身体在翻涌的水中飘飘忽忽,她看着那半张快腐烂的脸轻而易举想起祂的名字:“初九?”
翻涌的血水中, 祂突然停下手, 愣怔的侧过头来看她, 仅剩的一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怨恨,只有不可思议:“你……记得我?”
真的是祂。
“宿主,祂是您在惊悚副本《黑白蛇仙》里养过的那只鲛人初九。”系统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但不是404, 是她之前的惊悚系统444。
祂熟练且迅速的和她解释:“404不熟悉这样的世界, 我怕祂耽误您, 所以申请了暂时代替祂辅佐您, 需要为您传送那个世界的信息吗?”
“不用,我记得祂。”林素清清楚楚的记起了祂, 那个世界里的蛇兄蛇弟她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记得是两条双生蛇修成人形……但她记得祂, 因为祂的名字是她随便取的,她曾哄着祂为她诞下了一枚卵。
她以为祂早该修成仙道了,在那个灵气充沛的世界里万物都可成仙,祂却没有成仙……变成了这样。
祂一直在等她吗?七百年, 这片土地发生了多少战争,更换了多少“领主”,祂就一直这样……在等她吗?
“你记起我了对不对?”祂快要腐烂的眼睛里淌下黑色的眼泪, 连眼泪也变成了腥臭的腐烂液体。
林素忽然觉得心痛,这张脸曾经被她养的多么漂亮,那双眼曾经是宝石一样的湛蓝色,如今却烂成了这样。
“你为什么不成仙去?”林素为祂感到惋惜, 祂明明可以成仙的,可如今却堕为恶灵,再也没有成仙的可能了。
祂忽然恼怒,掀起血水巨浪将她卷到身前,伸手扼住了她的喉咙,“你说了你会回来!你说了你很快就回来!我一直一直一直在等你!我要是成仙了你回来找不到我怎么办?”
林素看着他的愤怒、怨恨,很轻的叹了口气和祂说:“我是骗你的,初九,你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不要明白!你明明跟我说很久回来找我!”祂冰冷的手指不停在发抖,眼泪流的那么多,崩溃的不停说:“你发过誓会永远跟我在一起!会和我去很多地方看看!你说你很喜欢我,你只喜欢我!你还说要生一个像我一样的女儿……你走的时候还说舍不得我……”
祂越多越发抖,越无法继续说下去,因为祂发现到这一刻她依旧那么平静。
祂的爱、恨,七百多年的等待,对她来说轻的不过是一片落叶,风吹过去留不下一点痕迹。
她只是遗憾的和祂说:“那些都是哄你的话,你等上几年就该明白我不会回去找你,你该及时止损,早日成仙去。”
“及时止损?”祂眼里迸发出要溢出来的恨:“爱和恨怎么可能做到及时止损!我做不到!这世上除了你还有谁能做到?阿宁,我做不到停下对你的爱,我也做不到不恨你!我每一天都在等你,都在想你,我守着你给我的灵穴我不敢走,我怕你有一天你突然回来找不到我!可你去了哪里?你把我忘了!”
黑水沸腾一般翻涌,一股股从她脚底冒出来,冲淡血水,灌满客厅,祂巨大的鱼尾用力挣动着锁链,将鱼鳞挣破,冒出一簇簇带着溃烂的血水。
“宿主,地穴开了,祂要把你带进地穴里。”444出声提醒她。
她却抬手捧住了祂溃烂的脸,带着一些心碎的说:“停下来阿九,你弄伤自己了,你的灵脉已经被斩断了,强行挣开封印你只会被血祭反噬。”
“我不在乎!我等到你了,抓住你了,我只要和你在一起!”祂紧紧抱住她,庞大的身体几乎要将她吞没,挣动着铁链试图使用仅存的灵力将整座宅子吞入地穴:“生生死死我都要和你在一起,就算死了我们也是两具在一起的白骨!”
林素突然手指向下,蓝光在她指尖交错而出,一支弩箭“扑”的一声射入祂的右肩。
祂被弩箭的力射的身体一侧,林素已挣开祂的手,脚尖在祂胸前重重一踹,祂整个身体在水中急速后退,不等祂反应过来,林素已再次拉开蓝色的弩弓射向祂背后的房梁,弩箭之后延伸出蓝光凛凛的锁链,将祂的身体绑在了房梁之下。
祂痛的浑身发颤,却听见林素平静到让人愤怒的说:“你该清楚你打不过我的,即便是在你没有被封印的状态下。”
“那你就杀了我吧!”祂厉鬼一般的挣扎着,试图拔出肩膀上束缚祂的弩箭,即便祂清楚林素的弩箭是她千锤百炼为自己制成的,越想拔就会越深陷进骨肉里,死死咬着,可祂宁愿不要这条手臂也要抓住她:“杀了我啊!”
林素就那么轻轻的说了一句:“何必呢。”
她对祂既没有恨,更没有爱。
祂用力撕扯着自己的皮肉,林素却在翻涌的黑水中猛地反转身形,一猛子扎进了水底。
她要去做什么?她为什么自己下潜进入地穴?
祂愣了住,用尽最后力气将整条手臂带着弩箭扯了下来,鲜血淋漓中,祂慌忙钻进水底,跟了上去。
可祂只看见她的一抹白色身影,游龙一般潜入更深的地穴中。
“阿宁!”祂拖着流血不止的身体追赶她,终于在祂被斩断被封印的灵脉前看到了她。
她漂浮在黑水之中,白衣飘荡,蓦然拉满她蓝色的弩弓。
祂看见蓝色的光芒从她的弩箭上暴涨扩散,将整片漆黑的地穴点亮,她就那么平静冰冷的瞄准写满血红咒语的断灵脉,骤然放箭。
无数支蓝色弩箭从她周身的光中射出,汇聚成一支庞大的弩箭重重射在断灵脉最中心,裂纹从符咒下一道道扩散,蓝色的光如虹膜一般覆盖包裹住整个断掉的灵脉。
祂痛的剧烈颤抖起来,只听见巨大的轰鸣声中她低低冷冷的说:“这灵穴本来是我寻来养你的,现在却成了困住你的牢笼。”
断灵脉轰然炸开,整个地穴在蓝光中震荡着坍塌。
紧缠在祂尾巴上的铁锁链寸寸断裂,祂在剧痛之中看见林素披着蓝光朝祂游来,抓住他仅剩的手臂,游龙一般将祂拖着冲出坍塌的地穴、翻涌的黑水。
祂绝望的想:哪怕到这个时候、哪怕千百次,祂居然还是会为她一次次心动。
祂爱她的强大冷静,她的坚不可摧,仿佛天底下没有能战胜她的东西。
祂也恨她的强大冷静,因为祂也永远无法赢过她,留下她……
黑水从文家涌出去,将整条街道淹没。
雷声滚滚,林素将祂拽出黑水时,文家的小楼已经被淹住了,客厅里全是水。
她砸开了窗户玻璃,拽着她游进了院子里,才终于看到了电闪雷鸣的夜空。
雨越下越大,她在浮浮沉沉的水面上,松开祂的手,对祂说:“你自由了,现在可以跟我动手了。”
祂怨恨的盯着她,快要烂掉的眼睛也已经快看不清她了。
到最后,她又解开祂的封印、把祂从地穴里救出来,让祂连恨也变得恨不起来。
祂仰起头,看着很久没有见过的天空、看着一道道闪雷划过阴云、看着夜雨幕天席地的砸下来,绝望的闭上了眼。
“你杀了我吧。”祂最后睁开眼看了林素:“能等到你回来杀了我,这七百多年也值得了。”
祂伸手在黑水中抓住了她发着蓝光的弩箭,一点点靠近:“宁宁,我很快就会遭天谴了,与其天杀我,我希望你杀了我,反正……我又输给你了。”
林素静静的看着祂,祂漂亮的脸溃烂的看不清样貌,仅剩的眼睛已经没有光彩了,不停的流着黑色的泪,她不知道是因为祂一直在哭,还是因为祂的眼睛快要烂透了。
她说:“好。”
蓝色的弩箭在她手掌间光芒一闪一灭,她将箭尖送进他的腹部,划开了手指探进去抓住了祂的鲛珠。
祂的握紧她的手,却没有挣扎,只是用力的抱住了她,声音颤抖的叫她:“宁宁,我死了,你……你会想我吗?你会记得我吗?你会不会很快又把我忘掉?”祂像是有还多话快要来不及说了,要在这一刻统统倾泻给她:“你不要带走我的尸骸,就让我沉进地穴里永远留在这里吧……这里是你送给我的家,我不想走……我也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林素抱紧祂,第一次感到心碎,当初她把祂带来这里,是想让这灵穴滋养祂,好快点将祂的伤养好,为她产卵,可祂却把这里当成了祂的家。
“阿九。”她低低叫祂,轻轻说:“我给你具新身体,你轮回做人去吧。”
祂张口想说什么,她已握紧鲛珠用力挖了出来,祂的神识随雷鸣声一起涣散了……
※
雨下了整整三天才小了一些,文家附近的几条街全淹了,惊动了地政府派遣了人力物力来救人、防洪灾发生。
好在,从文家地下涌出来的水在第三天也停了,才没酿成更大的祸事,只是文家人在这场离奇的大大水中全消失了,听说只有文家新娶的那个潮府儿媳妇活了下来。
之后几天里,陆陆续续有人在褪去黑水的街道上捡到一些手指、脚掌之类的肢体,就传出了各种恐怖的谣言。
有说是文家断了地下鲛灵的脉,毁了灵穴,被鲛灵报复全家死绝,发了这场大水,那些残肢断臂就是文家人的。
也有说,这已经不是这栋宅子第一次闹这种事了,前都统住进去之后就接连发生怪事,五世同堂全死光了,只留下一个小妾生的女儿跑了出来,那个女儿说:爸爸砍了人鱼的尾巴,人鱼生气了。
年纪大一些的老人家只说是报应,说这块地原本就是有一脉灵穴,穴中经常累月的涌出泉水,在战乱的时候许多人靠着这个泉水活了下来,渐渐在这附近落户建立了村庄。
村庄里的人都知道,泉水下面是快修成仙的鲛灵,鲛灵在护着这片土地,洁净着这股泉水,老一辈的人都感恩敬奉这条鲛灵,为祂立了碑,年年祭拜。
可惜金发碧眼的军队来了之后不信这些,那位将军强行买下了这块地皮,推倒了鲛灵碑,请来大师做法,把下面的灵穴改成了自家的风水穴,借着鲛灵的气运官运亨通……活该遭报应……
怪力乱神的谣言太大,巡警不得不出来辟谣说:文家没有死绝,他们赶到文家时一位叫林素的女士就坐在被淹了水的车顶上,旁边还有她的丈夫文致远,以及一个叫阿正的。
小雨还在下。
有个女人走进了医院,在护士站问清楚了病房后又一路找到了四楼的病房外。
病房门被敲响时,林素坐在病床边替昏迷不醒的文致远剪指甲,她以为是护士就说了一句进来。
那个女人推门进去,小声问了一句:“你好,请问是文致远的病房吗?”
林素抬起头看见了那个女人的脸,那是一张非常典型的混血美女脸,黑色头发、蓝色眼睛,眼尾长了一颗黑色的泪痣。
她几乎一下子猜出来,这个女人就是当初都统府唯一逃出来的小妾女儿吧?
那个女人看见她也顿了顿,握紧手指喃喃自语的说:“原来是这样……原来你也有痣……”她脸色苍白,激动的走过来问林素:“请问,你也是鲛灵放出来的对吗?”
林素望着她,放轻声音问:“你是前都统的女儿?”
“是,是我。”女人回答之后才看见床上昏迷着的病人文致远,忙又放低声音说:“我叫丽思,我妈妈的都统的四姨太,她也是潮府人,我来打扰你就是想弄清楚,你活下来是不是和我一样。”
“坐下说吧。”林素示意她坐在沙发上说,她的系统里还剩下一个剧情点没解锁。
这个剧情点叫【断灵脉】,她猜就是由这位前都统的女人来解锁的,所以她给巡警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没想到这个丽思这么快找来了。
丽思坐下先问:“我去巡警府那里打听来的你和你先生住在这家医院,你好些了吗?”
“我没受伤。”林素低头继续给文致远剪指甲,笑笑说:“只是我先生好像成植物人了。”
“啊……真抱歉。”丽思同情的看着她,又问:“只有你完好无损的活下开了对吗?你这几天有没有做奇怪的梦?”
“什么梦?”林素抬眼看她。
丽思就急不可待的告诉她,“梦见鲛灵让你去找一个叫阿宁的女人。”
林素望着她笑了笑:“我就是阿宁。”
丽思惊的好一会儿没合上嘴,目光看着她眼尾的红痣喃喃说:“原来你就是……那个眼尾有红痣的阿宁……鲛灵在等的人就是你……怪不得你和文致远成亲那天之后我就没有再做过这样的噩梦了。”
“祂不会再烦你了。”林素把最后一根手指的指甲剪完,将文致远缠着纱布的手放回去,边用毛巾擦手边说:“你安心的好好生活吧。”
丽思坐在沙发里,交握着双手,脸上仍是惶惶不安,“鲛灵找到了你……祂是不是就能离开了?祂还能成仙吗?”
“不能了。”林素如实的说:“你爸爸断了祂的灵脉,毁了祂的修行。”
丽思脸色就愈发苍白下去,最后颤抖着哭起来说:“对不起……我妈妈劝过他,可是他非要那么做……”
“没什么对不起的,血债血偿,他们也遭到了报应。”林素递了纸给她:“祂放过你,是因为你的泪痣吗?”
丽思接过纸点点头,她被那场可怕的噩梦缠了这么久,在今天终于能够跟人说了。
她原原本本的告诉林素,当初就是她做将军的父亲造就了一切悲剧。
他就是冲着灵穴下的鲛灵去的,他知道那个村子里的人供奉着这片灵泉下的鲛灵,也知道这片灵泉救了很多人,他就是要据为已有。
起初,他只是想在灵穴上建房子,利用风水和灵脉改他的命脉,没想到真的有用,他在房子建好住进去后没两天,身上的枪伤、旧病就全好了。
只是鲛灵托梦给他,让他尽快搬离,不要再踏进祂的灵穴。
可她父亲没有见好就收,请了大师来找到灵穴,一直挖下去,想将那只鲛灵抓住。
林素叹了口气,祂还是那么单纯,不明白人类的贪婪会驱使他做尽恶事。
丽思说,起先只是在挖灵穴的时候怪事不断,摔伤的、房子坍塌的,但没有闹出过人命,似乎是鲛灵的警告,在驱赶他们。
但后来她父亲从潮府请来了非常厉害的大师,那位大师不但找到了鲛灵的灵脉,还献祭了十三条人命做血祭挖断了灵脉,把鲛灵囚在了地穴下。
在这场法事里,那位大师见到了鲛灵,他囚禁了鲛灵,却也没能离开地下的灵穴,直接死在了里面。
这就是阿九杀的第一个人吧。
林素难以想象,祂杀人时的样子,因为鲛这种生物被人捕捞、售卖都很少杀人,杀了人祂们的真身就会腐烂。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家里的人开始一个一个暴毙。”丽思再提起来仍然心有余悸,最先死的是帮凶——她的哥哥,之后是奶奶、弟弟……
鲛灵之所以没有立刻杀死她父亲,是因为祂仍然在试图让她父亲解开封印,搬离这里。
祂一直在驱赶她们,但她父亲升了都统,权势战胜了他的恐惧,他请来了更多大师来镇压鲛灵……
直到八月半的夜晚整栋房子都长出眼睛、鱼鳞,鲛灵杀光了房子里的所有人。
她原本也是要被杀死的,只是在死的时候房间上的眼睛看到了她眼尾的泪痣,问她是不是阿宁?
她被操控着进入了地下通道,或许是在过程里鲛灵发现她不是阿宁,所以就将她放了。
她连夜逃出了那栋房子,再也没回去过,但她几乎每晚都会梦到很多双眼睛在跟她说:让她去找眼尾有红痣是阿宁……
“那栋房子是你卖给文家的吗?”林素问她。
丽思立刻摇头说:“没有,我家出了事之后房子就充公了,是文家自己找关系买下了这栋房子,我有去见过文家人,告诉他们我家的事,劝他们不要住进去。”
可她那时太小了,她才十几岁,文家人根本不拿她当回事,只是给了她一笔钱让她别再找过来。
林素拿了一张报纸递给她说:“文家是这个时候买下的房子吧。”
丽思接过来,这是一份十几年前的旧报纸了,上面的头版刊登着文家仓库着火爆炸,死了很多人,损失惨重的新闻。
“是。”她点点头说:“文家仓库爆炸的事情当时很轰动,有人和我说文家祖上没财运,气运就是家道中落的气运。”
所以文家人根本不是不知情,他们不但知情,还就是为了改家族气运特意托关系买下来的。
人在贪婪的时候,是不会恐惧的,他们只会觉得没什么比没钱、没气运、没权势更可怕。
林素看向丽思,问她:“是一个叫眉姑的人告诉你的吗?”
丽思一愣,吃惊的问:“你怎么知道?你也见过眉姑了?”
“见过了。”林素大概能猜到,都统家里遭了那样的怪事,一定会请到眉姑。
果然,丽思说,她父亲当时也请了眉姑,但眉姑拒绝了,她说断鲛灵的脉是要遭灭门报应的,她没能耐镇住,也劝她父亲趁早停手。
后来她家里遭报应死光,她逃出去也是眉姑暂时收留了她,她在眉姑家里住了一阵子。
后来文家买下那栋房子,也来请眉姑过去做法,但眉姑还是拒绝了。
林素想了想,所以眉姑后来那么帮文家,是因为蓝燕吗?
“你住在眉姑家时有见过一个叫蓝燕的吗?”林素放在病床下的手摊了摊。
她的旧系统444就心领神会的给出了一张蓝燕和文邦国那时的结婚相片。
林素把相片递给丽思,“照片上的女人。”
丽思拿在手里看了看,摇头说:“没见过,我只住了不到一年就搬出去了。”
“你住在眉姑家里时她多大?”林素又问:“她一直是一个人吗?没有家人?”
“好像没有家人。”丽思想了想:“那时眉姑看起来好像有五六十岁,头发花白,我没见过她有其他家人。”
她说她后来总做噩梦,没办法在这个地方待下去,就回了潮府她妈妈的娘家,是最近两年才回来的,还没有去见过眉姑。
她问林素,眉姑还好吗?
“死了。”林素如实告诉她:“文家出事那天,眉姑也在,她这些年一直在帮文家对付鲛灵。”
丽思惊的久久难以平复。
林素已经在系统的解锁剧情里理了理时间线——丽思离开时文家刚买下房子,蓝燕还没有嫁给文邦国,眉姑拒绝了文家的邀请。
然后没两个月,丽思离开了槟城。
文家的老太爷,也就是文老太太的丈夫突然暴毙。
文家不但没有守丧,却非常着急的同意了蓝燕嫁进来,那时候文家老太太和文馨是很看不上蓝燕的家世的,为什么会同意她嫁进来?
林素猜测,或许是因为文家老太爷暴毙就是鲛灵所为,文家人急需要“救星”。
会选蓝燕,大概就是眉姑向文家人推荐了蓝燕吧,之后眉姑也不是帮文家,而是一直在帮蓝燕。
“叮”的一声,剧情界面弹出来——【断灵脉】已解锁。
果然解锁了,丽思口中这些才是真相,文老太太一直在撒谎。
阿九的灵脉是前都统断的,祂杀光赶跑了都统一家,又迎来了同样贪婪的文家人。
作者有话说:
应该明天再有一章这个世界就可以完结啦!
第96章
“祂……真的放过我了吗?”丽思满脸泪水的坐在沙发里, 情绪崩溃的握住林素的手:“我知道是我父亲自作孽,活该遭天谴,但是……但是要怎样才能抵消我父亲犯的错?”
她几乎要跪在床边忏悔,这些年她无论逃到哪里都饱受着噩梦的折磨, 全家人惨死那一夜成了她永远无法忘记的痛苦, 那条伤痕累累的鲛灵夜夜入梦让她找阿宁赎罪……
她一直在找, 一直没有找到,现在祂的阿宁回来了,是不是……祂就能赦免她们家的罪了?
林素握着她冰冷的手, 垂下眼才发现她宽松衬衫下微微隆起的小肚子, “你要生宝宝了吗?”
丽思抬起泪水涟涟的脸看她, 痛苦的点了点头, 更紧的抓住林素的手:“我很害怕……我害怕我的孩子也遭到报应,像文家那样……”
“所以你才回到了槟城。”林素明白过来, 丽思之所以会回到这个噩梦一样的槟城, 是因为她结婚、怀孕了, 她害怕自己的孩子也遭到报应,当她听说文家人死绝了,她更加害怕了,这才找到了医院里。
“祂早就放过你了。”林素把她拉了起来, 告诉她:“当初祂就放过你了,所以不用害怕,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丽思看着她那双眼, 这双眼平静的出奇,从她进来到现在,无论她说什么这双眼都是平静的,好像一切真的都过去了似得。
她和她说:祂放过你了。
说:回去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都带着一种平静的笃定, 丽思的忐忑不安就那么被安抚下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无比相信林素和她说的话。
“谢谢……谢谢你。”丽思握紧她的手,向她道谢,又和她说:“如果……可以,我替我爸爸向祂道歉,真的很对不起。”
“道歉就不用了。”林素笑笑收回手,“血债血偿,你爸爸和文家会遭三世天谴。”
道歉没什么必要,做恶事就遭天谴,这是这个世界观下的法则,对阿九是这样,对丽思父亲和文家也是这样。
丽思愣了愣,林素的语气太平静了,让她很清楚的明白林素不是在诅咒在泄愤,而是在告诉她这件可怕的事。
血债血偿。
丽思很快又点了点头,很轻的说:“是他活该。”
她并不同情爸爸,她恨他,恨他连累了她妈妈。
丽思没有再多逗留,她在走的时候又给林素留了地址,说以后林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找她。
走到门口时,她又回头对林素说:“林小姐,也祝你和文先生能够开始新生活。”
“谢谢。”林素目送她离开,将手里写着地址的纸条丢进了垃圾桶里,她既不需要帮忙,也不喜欢和任务世界里的人有过多交集。
门外有医生说:“天天来,干嘛不进去啊?”
随后就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一瘸一拐的逃开了。
“你慢点!”医生又说了句,然后敲开林素的病房门,弯腰将门口放着的东西拎进去,和林素说:“他又来给你送东西了。”
林素看见医生手里拎着一个饭缸和一兜子水果。
“今天是苹果。”医生过来将东西放在床头柜上,和林素说。
林素照旧说:“放着吧。”
李医生摸了摸饭缸,里面的饭还是热的,有些惋惜的说:“阿正明天就能出院了,你要去看看他吗?”
※
回廊里,阿正躲在拐角处听着病房里传出来的声音,他心跳的很快,既希望能再见林素一面,又害怕见她。
因为他现在太丑了,瘸了一条腿,脸上没了文致远的假面,烧伤的疤痕狰狞又可怕,她见了一定会吓一跳,所以这些天他只是偷偷来送些吃的、用的,在病房门外悄悄看她一会儿就走。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他根本配不上她,甚至他认为没有人能配得上她,如果有人看见文家那一夜的她,看见她如何拉开一张蓝色弩箭射伤鲛灵……也会跟他一样觉得世上没人能配她。
能被她短暂的当成过“丈夫”,被她救下来,已经的他几辈子修来了福分了,他不敢奢求以后还能跟她在一起,只希望以后能常常见到她,能做她的“长工”也很好。
可他听见林素在病房里淡淡说:“不了,他现在那个样子见面对两个人都不好,就这样桥归桥路归路吧。”
阿正还是忍不住难过,他侧过头看玻璃中映照出来的自己的脸,右半边的脸全是疤痕,纠在一起显得可怖……
她说的很对,他和她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里的,他因为这场文家的劫难因缘际会的顶替了文致远,才能到她身边,现在是时候桥归桥路归路了。
可他的眼眶还是红了,他缓慢的蹲下身抱住了脑袋想:这辈子他是不可能忘记她了,没有人体会过她带来的快乐,还能忘记她……
※
病房里,李医生替昏迷不醒的文致远做了检查,叹气一样和林素说:“他还是没有苏醒的迹象,也许以后他都要这样了,林小姐你有想好以后怎么办吗?”
他看向林素,那张素净的脸上有一种奇异的美,总让人忍不住看过去、停下来,他其实很想问:她以后都打算这样照顾着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吗?她还那样年轻。
可他又很清楚,这句话是过界的,他是一名医生,甚至都不是林小姐的朋友,不该这样问。
文家已经只剩下文致远了,其实放弃对文致远的治疗,对林素来说是更好的,她既可以继承文家留下的家产,又可以开始新生活。
但林素笑笑和他说:“他会醒的。”
她语气太笃定了,李医生也就不好说什么,让她照顾好自己就离开了病房。
病房门再次关上。
林素去卫生间湿了一条毛巾出来,坐在床边慢慢的替昏迷的文致远擦脸,声音轻轻的说:“我记得之前我也是这样给你擦脸、上药,那时候你身上全是伤口,我为了治疗你花了不少心血。”
她说:“阿九,你怎么总把自己搞的这么惨?活了快一千年,怎么还是那么死心眼呢?明明之前教过你,不要对人暴露你的尾巴……”
他的手指不可控制的轻轻颤抖起来。
她又说:“我知道你是醒着的,你只是怕醒过来我就不管你了。”
她的手指还是那么温柔柔软的摸过他的脸,很轻的和他说:“阿九,我不会不管你的,虽然我骗了你很多很多,但这句话是真的,如果知道你在受苦,我一定会早点来救你。”
他的手指、身体失控了一般颤抖起来,他知道她现在说的这些话也可能是在骗他,想让他快点入轮回,可是……可是她真的一次次救了他。
她真是一次次治好了他的伤,她为他找灵脉、卖灵丹,把他从一条没人买的丑鲛人养成了鲛灵……他没有办法不相信,如果她知道他在受苦就一定会早点来。
他不信曾经她说过的那些话都是骗他的,她是喜欢过他的对吗?
“怎么哭了?”她的手指摸过他躺下眼泪的眼尾。
他就在那眼泪里颤抖着睁开了眼,雾蒙蒙的看见了她,她垂着眼在对他笑,他所有的怨恨都在这一刻崩塌了。
“阿宁……”他抱住她,紧紧的抱住她:“不要走,不要再把我丢下了好不好……”
林素慢慢的靠在他心口说:“好。”
她摊开掌心,湛蓝的光缓缓出现在她掌心里,凝出祂的鲛灵珠。
“我会带着你的鲛灵珠,这样无论你转世去了哪里,我都能凭借着鲛灵珠找到你。”林素看着那枚鲛灵珠,就像柳仙的元丹,只要元丹在她身上,祂们无论轮回去哪里、在哪里世界总能借着找元丹找到她。
她抬头看他,“阿九,借着文致远的身体去轮回吧,我会在这里等你。”
阿九怔怔的看她,像是不可思议一般问她:“你愿意等我回来吗?”
“愿意的阿九。”她伸手抱住了他的脖子,依偎在他胸口说:“你等了我那么久,受了那么多苦,这次换我来等你,你快一点入轮回投胎,快一点回来好吗?”
她的心脏跳动在他心脏旁边,她的呼吸吹拂在他脸颊旁,他的身体和心被她依偎着,他难以抵抗的抱紧她。
“你真的会等我吗?”他又问她。
她不厌其烦的回答他:“会,阿九,就算我不在这里,你也能找到你的鲛灵珠,我会带着它,等你来找我。”
阿九托起她的脸,仔仔细细看她。
她就凑得更近一些和他说:“你好好看看我,记住我的样貌,记住我的气味……”她又很轻的吻他的嘴唇:“记住我的嘴唇,我的眼睛……”
她闭上眼将自己眼尾的红痣贴在他唇上:“这次你一定能很快找到我……”
他喉头颤抖着吻她的红痣,禁不住又哭了,他知道或许这也是骗他的,但他除了说好,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骗就骗吧,他一定能千百次的找到她,追上她,骗他也没什么关系。
“再亲亲我吧。”他捧着林素的脸,嘴唇颤抖的最后吻上了她。
鲛灵珠的光芒闪动了一下。
风将窗户猛地吹开,窗外无端端的下起了雨,白色的窗帘被风吹的飘飘荡荡。
林素慢慢起身,去将窗帘拉开,彻底推开窗户,闻到潮潮的风卷着雨水飘进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像谁的眼泪似得。
背后有人急促的呼吸了两声气。
然后她听见文致远声音沙哑的叫她:“芽芽?”
她回过头,看见文致远撑着双臂坐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她。
系统里传来一连串的提示音——
“男主文致远攻略值百分百。”
“您已修复本世界剧情。”
“您已解锁高分结局——【缘灭缘起】。”
“恭喜您任务者林素,本世界任务已完成。”
444的声音也一起出现:“宿主,您可以随时进入下个世界了,您还要在这里等初九吗?”
“不等了。”林素吩咐444把鲛灵珠的灵气收入她体内,然后没有犹豫的将那枚珠子在掌心碾碎成灰,她又骗了祂,但没有关系,轮回转世祂将不再记得这些了。
只是她还有疑问没解开,没有立刻让444送她离开。
444熟练的将灵气归入她体内,没有追问。
病床上的文致远撑着身体慢慢下床,对她深深的作了揖:“谢谢你救我,谢谢……从今以后我这条命是你的,文家也是你的。”
他没有敢奢望她继续做他的妻子,如果她愿意,他这辈子都会尽心尽力的爱护她,报答她。
但他怕……她不愿意。
“你的命自己留着吧。”林素伸手托起他的脸,拇指摸了摸他的嘴唇,这张脸确实长的很美,阿九挑中他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这张脸她会喜欢?
文致远脸颊红了红,呆呆愣愣的看着她,其实他昏迷不醒时意识还在的,他能清楚感受到她的亲吻和照顾,虽然他也明白,她不是在亲吻他,是在亲吻他身体里的鲛灵……
“我走了。”林素收回手,没有犹豫的朝病房门走去。
文致远心头一慌,忙伸手想抓住她:“你去哪里?”
却在碰到她的手指时又立刻收回来,怕冒犯了她。
她这样神女一般的人,注定不会喜欢上他这样的凡夫俗子,可是他想报答她,哪怕让他照顾她、供养她也好啊。
“我可以陪你去吗?”文致远问她:“我知道你一定看不上我这样的人,但让我跟着你,照顾你吧。”
像仆人那样,让他做点什么都好。
林素看着他那张脸说:“等你伤养好了吧,如果我还在这个世界,我会去找你的。”
如果她办完事,他的身体恢复了,她倒是不介意走之前再赏玩赏玩他。
“芽芽……”文致远还想问她要去办什么事,但她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既没有犹豫,也没有回头。
他站在病床边看着门开门又关,止不住的想:他伤好了她就会回来吗?真的吗?
※
出了医院,林素找了辆黄包车,去了眉姑住的那个小店面。
好在,眉姑住的这条街没遭水淹,她走到门口看见门窗紧闭的店门口几个小孩儿在玩。
小孩儿好奇的看着她,她也不好当着孩子的面直接撬门进去,就摊了摊手。
“马上。”444心领神会的幻化出了一把□□在林素的掌心里。
还是老系统更了解她。
林素用钥匙打开了眉姑店铺的门,昏暗的小店面里散发出油腻腻的味道。
铺子不大,前面是小店面,后面是厨房,上面的二楼是眉姑住的地方。
林素先去了厨房,在神龛前看见了几个碟子里泡着几只已经烂掉的纸人,泡纸人的似乎是血,散发着腥臭的腐烂味道。
她数了数纸人,刚好对应了阿正和文邦国他们几个人,眉姑大概就是用这种术法暂时吊住了他们的命。
但这里已经感应不到鬼神的气息了,眉姑的那个保家仙已经走了吗?
林素又上了二楼,在眉姑的卧房里看见了供奉着的狐仙。
原来是狐仙啊,怪不得眉姑的样貌能越活越年轻,只是不知道眉姑付出了什么代价来供奉这只“狐仙”。
但很快,她在眉姑的床底下找到了一个老旧的手提箱,打开锈掉的锁,她在箱子里看到了三张小小的相片。
三张相片里拍的全是婴儿,看起来像是婴儿的满月照,只有最后一张的“婴儿”看起来有一周岁的样子,白白胖胖眉心点了个红点。
她翻过来相片的背面,前两张背面都写着一个日期,只有第三张相片的背面什么也没写。
这难道是眉姑的孩子吗?
“宿主,这个房间里还有其他东西在。”444突然开口。
林素立刻抬头,没有一秒犹豫的抬头盯住了案头供奉的狐仙摆件,一眨眼,瞳孔里的金光瞬间锁住狐仙摆件:“出来。”
狐仙摆件“咚”的掉在地上,一道白光在地面上凝成单薄的人影,人影里一双暗红色的眼睛眨了眨看住林素:“你是谁?”
林素看着这道没有实体的人影,忽然就明白了:“你不是狐仙,是流荡的孤鬼啊,怪不得有点本事,但本事又不足以救眉姑。”
林素眼底的金光绳索一样锁着单薄的影子,让它无法动弹,它深知自己不是她的对手,也就没有抵抗:“你要灭就灭吧,反正没有眉姑的供奉我也很快就灰飞烟灭了。”
“行,灭掉你之前回答我几个问题。”林素把三张照片给它看:“这三个都是眉姑的孩子?前两个被她献祭给了你换阳寿?第三个是蓝燕吗?”
那双暗红的眼惊讶的怔了怔,又很快说:“她的孩子是自己死的,第一个是她偷渡来南洋路上就死了,死在船上,她用这个孩子跟我换了一只鸡。”
它那时也是船上飘荡的孤魂野鬼,附体在了一只狐狸身上,眉姑就把它当成了狐仙,把孩子的身体“献给”了它。
它弄了只鸡给她,她靠着这只鸡撑到了南洋,之后就把它当狐仙供奉着。
孤魂野鬼得了人的供奉,也就渐渐修了一点邪力,帮着她做神棍。
但她的第二个孩子确实也是自己死的,她干这种损阴德的事情原本就要遭报应,注定了孤独终老,没有子女。
所以,她生下第三个孩子后,就立刻把孩子送给了别人养。
那个孩子,也是她唯一活下来的孩子,小名叫燕儿,养父母都是干苦力的,姓蓝。
“叮”的一声。
剧情界面忽然跳出来,林素看见面板上所有已解锁的剧情整整齐齐的拼在一块,最后一块【隐藏剧情——燕儿归】也终于显现出来,拼到了最后的空缺处。
至此,《代娶》这个世界完完整整的浮现在林素面前,她满意的吐出一口气,她就喜欢的每个世界里的隐藏剧情也完完整整的解锁。
“蓝燕知道她是眉姑的女儿吗?”林素最后问它。
它说:“不知道,眉姑没想过和她相认,只在她满周岁的时候偷偷去看过她,要了一张照片回来,后来是蓝燕自己找上了门。”
大概是十九岁的时候,蓝燕偷偷摸摸找到眉姑的铺子里,求眉姑帮她算算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
她想凭借着肚子里的孩子攀高枝,嫁进文家。
眉姑那一晚反反复复的摇卦问它,文家地下的东西,它能不能摆平。
它当然没那个能耐,但蓝燕嫁进文家的野心已经超过了一切,她就在这个小店面里跟眉姑说:“要做跟我阿妈一样做一辈子女佣,我宁愿去死,只要能嫁进文家,我死都不怕。”
※
天黑下去的时候雨小了一些。
林素从那间小小的店面走出去,再回头看时,仿佛能看见雨夜里十九岁的蓝燕坐在油腻腻的凳子上,求眉姑帮她看胎的身影。
那时候眉姑在想什么?她明知文家的劫数,却无法阻止自己的女儿投身进去。
公无渡河,公竟渡河。
林素将门关上,重新锁上了那扇门。
细雨蒙蒙中,对面一辆黄包车立刻朝她过来,带着大大的斗笠,遮挡住整张脸,低着头哑声说:“小姐去哪儿?我要回家捎你一趟,不收你钱。”
她顿了顿,看见他衣袖下露出来的手上有一些烧伤的疤痕。
是阿正。
她的手指轻轻搭在他的斗笠上笑了笑,却没有掀开,只是和他说:“你快回家吧,你阿妈和弟弟一定等了你很久。”
“不碍事,让我送送你吧。”阿正低着头,也不知道自己又落泪,只是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睛,让他快看不清林素旗袍下的双脚。
那双脚就那么一点点在眼前模糊,等他抬起头时,林素已经不见了。
※
404在系统空间里哭的一塌糊涂,看见自己的任务界面里又多了一个修复的世界,甚至这个世界因为解锁了两个隐藏剧情给出了双倍积分,让它一下子成为了A+级系统。
它哭的就更厉害了,一方面是惭愧:它这么菜的系统何德何能绑定了林素这样的宿主。
另一方面是嫉妒:它只是暂时绑定了林素,等修复完这些崩坏的限制文世界,它就得把林素还给444了……444真是好命啊,听说林素的初始系统就是它,林素带着它从B级系统一路升到了如今的S级系统。
到现在林素用习惯了,也没有想过解绑444,这样的好命它也想要,它也想成为林素的专属系统。
它忐忑不安的等着444过来跟它交接,之前文家那一夜,它找444去要鲛灵相关的信息,444二话没说就强行暂替它接手了宿主,说是它更有经验、能更好的服务宿主。
现在任务完成了,总该把宿主还给它了吧?
404点开了完成的任务世界查看,先看到两个隐藏任务,一个是【燕儿归】,一个是【初九】。
【初九】这个隐藏任务是和林素本身相关的,它好奇的点开看了剧情,了解宿主的过去,入目先看见一行很大胆的字——
[林素需要一颗鲛人卵,最好是和她交·和后产下的卵,这样的卵有她的气息存在,用来做她的分·身再合适不过。(审核员这里没写什么)
所以,她在鬼市里买了一条快死的鲛人,祂尾巴上的鱼鳞掉了很多,脸上有一块桃花胎记,快死了还在奄奄一息的朝人呲牙,试图吓退靠近祂的人。
会买祂是因为猎鲛的修士说,祂是唯一一条没发晴过的鲛人,祂才刚“成年”没两年,虽然按照鲛的年纪祂一百多岁了,但换算成人的年纪,祂最多十九岁,只是性子很烈,抓祂的时候非常费劲,所以祂伤的最重,很难卖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四个世界已完工!明天更新鲛人阿九跟林素的一点过去(不会很多),加新世界!
新世界也是有点小灵异,富江类型的男主,父子相争。(义父义子)
感谢大家喜欢~明天新世界给大家发红包~
第97章
[鲛人之所以叫初九, 是因为林素是初九那天买下祂的。
其实从取名字开始祂就知道,林素对祂很随意,但那时祂不在意,祂只想找机会杀了林素逃回东海老家。
修士都很可恨, 他们闯入鲛人的领地, 捕捉猎杀祂的同伴, 漂亮温顺的就戴上锁链卖给人做鼎·炉、□□宠。
丑陋凶狠的,就挖走双目和鲛灵珠,皮做衣服、血来炼制鲛油。
祂恨不能杀光全天下的修士。
但祂伤的太重, 又十几天没有进食太虚弱了, 祂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怎么可能是林素的对手, 所以一开始祂装的温顺,毫不反抗, 任由林素把祂带上了一艘小船。
祂不知道林素要把祂带去哪里, 要做什么, 只是觉得林素这个人未免太小瞧祂了,一路上竟然没有绑着祂,甚至夜里就睡在祂身边。
摇摇晃晃的小船上,祂缩在被子里偷偷盯着林素, 从她的脸看到脖子,计划着要从哪里下口才能一击毙命,她的脖子那么细, 祂的牙齿可以轻而易举的咬断。
她的心口起起伏伏,看起来柔软没有保护层,祂尖利的指甲也可以轻而易举掏出她的心……
祂看的太用心,以至于没有留意到林素什么时候睁开了眼也在看祂。
“你的眼睛好蓝啊。”林素的声音静静出现。
却吓了祂一跳, 立刻缩着身体钻进被子里,只露出一道缝隙警惕的盯着林素,朝她发出怒吼声。
她却笑了,枕着手背看着祂说:“你们鲛人都这么吓唬人吗?你见过猫吗?猫也这样。”
祂不懂她的意思,只看见她从自己的灵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朝祂递过来。
祂立刻露出獠牙,她猛地屈指一弹那粒东西就弹进了祂的嘴里。
是什么东西?她要毒死祂吗?
祂吓得慌忙抓住脖子想吐出来,可那东西瞬间融化在祂嘴巴里,冰泉一样顺着祂的喉咙流入胸腔,渐渐游走,祂身上那些伤口居然离奇的不痛了。
“是灵丹,我花了大价钱买的。”林素依旧在那么近的距离看着被子下的祂说:“应该会让你没那么痛。”
祂确实没那么痛了,但祂不明白林素干嘛让祂不痛?是想驯化祂做鼎炉还是做奴隶?
她休想,等祂好了祂就杀了她。
“睡一会儿吧。”她和祂说:“这被子也是一件法器,能帮助你的伤口愈合,你睡一觉起来会舒服点。”
她别想用这些小恩小惠蛊惑祂,祂就是被她们修士害成这样的。
昏暗中,祂蜷在被子里更警惕的盯着她,她竟然闭上眼睡着了。
祂本来是想趁机杀了她的,但半路上遇上了一伙修士,他们拦下了这艘小船,发现船上只有林素一个女人和一条奄奄一息的鲛人,肆无忌惮的跳上了船。
祂听见那些修士对林素说一些污言秽语,眼神向要吞掉她似得里里外外打量她。
“小小筑基期的女修却携带了这么多上等法器,你是谁的道侣?还是哪位大修士的鼎·炉?”
祂盯着林素挡在船舱内的背影,有一瞬间觉得她也挺可怜,她的同类修士根本不把她当同类,像狩猎一只鲛人一样打算要狩猎她。
祂替她想过要怎么逃才能保命,但发现对方至少有三四十名大修士,她根本逃不了。
有男修士伸手摸她的脸,她笑着用手背拨开那只手,撒娇一样说:“别在这儿嘛,我的船太小了玩不开,上你们的船,我陪你们好好玩玩。”
那些男修士们笑的那么恐怖,她居然一点也不知道危险,还有空钻进来低低跟祂说:“乖乖待在船上,水下他们布了倒钩网,你逃下去会受伤。”
她怎么还有心情管祂?她自己都要死了!
祂心里虽然希望她死,但祂不想她被那些更可恶的修士们虐杀。
祂看着林素离开,被那些男修士带上他们的大船有一瞬间很希望她能逃走,别管祂,什么也别管的逃走,可这几乎不可能。
风起云涌的海面上,闷雷隐隐。
祂挣扎着爬出船舱,只看见那些男修士们大笑着将她抱上了那艘大船。
几乎只是眨眼间,阴云密布汇聚在大船之上的夜空。
祂看见一道蓝色的“闪雷”从大船上骤然显现,然后是男人的惨叫声、兵刃出鞘声,但这些声音短促的被另一道蓝色“闪雷”淹没。
很快,船上就没了一点动静。
太安静了,安静到海面上只有风声和闷闷的雷声,她死了吗?
祂在小船上紧紧那艘死寂的船,突然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海风扯起她的衣裙和黑发,她手里握着一把蓝光凛凛的弩箭,抬手用帕子擦掉了下巴上的血。
昏暗的夜色中,只有她手中蓝色的弩箭照亮她,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和惊慌,只有在侧过头来看见祂时,露出了一抹笑容。
她从大船上掠身而来,轻轻巧巧像一只蝴蝶落在祂眼前,将一样东西递给祂说:“这东西你喜欢吗?”
祂低头看见,她手里拿着一片寒玉,这是非常罕见的法器,携带着能避热避寒,提升修为。
“船上没什么有用的,就这块玉还不错。”她理好寒玉上的红绳,替祂戴在了脖子上说:“你戴着应该能被滋养的更快恢复。”
寒玉冰冰凉凉的贴在祂心口,祂困惑至极的看着她,她……杀光了船上的男修士吗?她明明只是筑基期却这么厉害……
既然这么厉害,为什么还要买祂这样快死了的鲛人?还要送这么多法器给祂?
祂猜不透她,赌气似得和她说:“我要是恢复好了,就会杀了你。”
她却眼睛发亮的笑了,“你会说话啊,我还以为你是小哑巴呢。”
祂就更生气了,抬起头很凶的对她说:“你没听见吗?我好了就要杀掉你!”
“当然可以。”她伸出手拨开了祂脸上脏兮兮的发,望着祂这张脸一点也不生气的说:“你要是能赢过我,当然可以杀了我,只要你有那个能耐。”
“我迟早会杀了你。”祂朝她露出獠牙。
她冰冷的手指却摸了摸祂脸颊上的胎记。
祂惊的立刻缩回船舱内,就听见她在外笑着说:“原来你长的这么漂亮。”
漂亮?
祂从来没有被这样形容过,鲛人里祂不是最漂亮的,哪怕被修士捕捞贩卖时祂也没有被说过漂亮。
漂亮对祂来说毫无意义,可那天之后她总夸祂漂亮,让祂把脸露出来看看。
起先祂不在意,但快靠岸的那天晚上,她在替祂的鱼尾涂药,摸着祂的鳞片感叹说:“你真的好漂亮,每一片鳞都在闪闪发光。”
祂在角落里看着她,莫名其妙觉得被她摸过的鱼尾痒痒起来。
这种痒痒感一直持续到船靠岸,她抱着祂下了船,进入一片密林,在密林之中竟然有一片新凿出来的灵穴,灵穴中源源不断的翻涌着灵泉,汇聚成湛蓝色的湖泊。
她把祂放进了湖泊中说:“这是我之前找到的灵穴,以后你可以待在这里修行,灵气充沛用不了多久你就能进阶了。”
祂在湖泊中更困惑了,这里既没有设下结界,也没有牢笼,她就这样把祂放进湖泊里了?
“你不怕我跑了吗?”祂不解的问她。
她蹲下身,伸手把祂湿漉漉的发理到耳后说:“什么叫跑,你原本就是自由的,你随时可以离开,也随时可以回来这里修行。”
她的手指温温热热,祂这些天已经习惯了她这些触碰的小动作,所以没有躲开,只是问她:“那你为什么买我?难道就打算放生我吗?”
她大大方方说:“我买你是为了让你产·卵,我需要一枚卵来做任务,但我不喜欢强迫人,尤其是强迫你这种单纯的小鲛人。”
祂单纯?真好笑,祂活了一百多岁,比她不知道大多少。
祂甩开她的手,迅速沉入了湖底,想看看她会不会着急,但她只是蹲在湖边看了一会儿就起身要走了。
祂比她先着急了,钻出水面立刻叫她:“你要去哪儿?你要走吗?”
她回过头来看祂,被太阳照的微微眯眼,故意问祂:“你不想让我走吗?”
当然不是。
祂自己也是要走的,可不知道为什么祂看见她离开心里就会着急。
祂不知道怎么回答,就说:“我说了要杀你,你走了我到哪里找你?”
没想到,林素还是不生气,朝不远处的小木屋指了指说:“我暂时住在那间屋子里,你想杀我随时可以来,当然,你想和我产卵也随时可以来。”
祂不知道为什么脸红了,沉进湖水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她,她知不知道鲛人产·卵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祂们只有找到挚爱的伴侣才会进入发晴期,只有进入发晴期才能交和、产·卵。
但她是人,她要和祂这个鲛人一世在一起吗?
祂在涌动的灵气中看着她走远,进入那间屋子里,重新钻入水底。
这里的灵气充沛,祂身上的伤口几乎在几个时辰内就好全了,祂原本是想走的,但是祂不知道自己能去哪里,东海故乡已经被修士踏平了,祂的家人、朋友,死的死,被售卖的售卖,祂现在回去只会再次被捕捉。
倒不如留在这里修行,祂从来没有独自拥有过一片灵穴,更何况这里没有人迹,灵气充沛到溢出来,用不了多久祂就能修出灵脉了。
祂认为自己不是因为林素才留下来的,但有一天祂发现林素的屋子里多了个男人,祂嗅到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味,那气味是发晴的味道。
祂猜测这个男人一定也不是人。
祂警惕的盯着屋子里动静,远远的看见那男人把林素压在了床上,下意识窜出湖水,冲进去扼住了那个男人的喉咙。
却听见林素让祂住手。
她从床上坐起来,无奈的拉上衣襟和祂说:“他是我的鼎·炉,放开他。”
祂听到鼎·炉两个字异常生气,祂没想到林素也是这样的坏修士,用异类来做鼎·炉。
但那个妖里妖气的男人却依偎到林素身边,审视着祂的腿,和林素说:“你就是想让祂给你产·卵?祂看起来也就那样嘛,可恨我不是鲛人,我若是你也不用苦哈哈的陪着祂养伤。”
祂恼怒万分,因为祂意识到这个男人不是被迫做的鼎·炉,他甚至想给林素产·卵。
而林素和那个男人那么亲昵,她捂住男人要亲她的嘴,看着祂笑笑对祂说:“你别理他,他就是爱说些酸话。”
祂心里不舒服至极,可祂说不好是为什么。
祂只是讨厌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踏入了属于祂和林素的地方,祂要把他驱赶出去。
这是祂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当着林素的面显露獠牙和利爪,祂试图把这个男人丢出去。
可林素却护着他,第一次对祂发了脾气,呵斥祂:“初九!”
祂气的发疯,投入湖中决定再也不要见她。
可很快,祂就意识到自己身体上的不对劲,鱼尾痒的更厉害了,祂原本以为是溃烂了,但当祂浑身滚烫,看见自己泄殖腔打开时,才意识到是自己进入发晴期了。
祂没有经历过这些,所以并不知道每次和林素接触都觉得尾巴痒痒是情动的征兆……祂甚至没有觉得自己喜欢上了林素。
这怎么可能?祂怎么会喜欢上非同族的修士?还是那么花心的修士。
祂在灵穴里烧得迷迷糊糊,试图自己克服过去这样难受的阶段,但祂昏昏沉沉间听见林素在叫祂。
一开始她叫祂初九,后来叫祂阿九。
她的声音飘荡在湖面上不太清晰,像是着急了一般在问祂:“阿九,你怎么了?你是出事了吗?湖水怎么变热了?”
祂烧的太难受了,抱紧灵穴里的礁石,将自己的鱼尾缠在粗粝的礁石,试图用痛来抵抗这种难受。
一只手突然从身后伸过来按住了祂流血的尾巴,祂迷迷糊糊的间看见林素那张素白的脸,她的眼睛和红色小痣在水里那么亮。
祂以为自己烧糊涂了在做梦,下意识伸手抱住她,用渗血的鱼尾将她的身体紧紧缠裹住,试图将她身上的衣服全缠进自己的鱼鳞里。
却听见她低低传音给祂:“别这样阿九,你的尾巴流血了,你弄伤自己了。”
可祂停不下来,祂太难受了,祂像在滚烫的水里,做滚烫的梦,卷紧她,用发热的脸颊和嘴唇蹭她的脸和脖子。(审核员这里只是蹭她的脸)
她的一只手托起祂的脸,吻上祂发烫的嘴唇,将什么东西喂进了祂嘴里。
那东西冰冰凉凉,入口即化,祂又痛又痒的尾巴就好受了一些。
可祂的心口又难受起来,本能一般追着她要离开的唇,笨拙的吻她,吻的她透不过起来,抱紧祂,转身朝灵洞内游去。
灵穴之内藏着个狭长漆黑的洞穴,洞穴内的水只有齐腰深。
她钻出水面猛地过了两下呼吸。
祂又不清醒的缠上来找她的嘴,喃喃着叫她:“阿宁、阿宁……”
她却捂住祂的嘴声音颤抖的问:“阿九你清热期了,你现在不太清楚,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祂当然知道。
祂在亲她,祂在抱她,祂在向她示爱。
那她知道祂在做什么吗?
祂心里没来由的恼怒,用力的将她压在洞壁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她,潮湿的黑发缠绕着她,巨大的鱼尾裹紧她,“我很清醒,阿宁、阿宁……你想我为你产·鲛卵吗?”(审核员我这段哪里有色情描写?祂只是问,祂做了吗?)
她望着他,嘴唇那么红,手指托起他的脸:“当然想,阿九,你难道还感受不到我喜欢你吗?”
祂不可思议的看她,情热翻涌中又混杂了说不清的爱,“你……喜欢我?”
她贴上来用力的吻上了祂的唇,吻到祂忍不住发抖,她又松开咬住了祂的耳朵,过着呼吸说:“现在感觉到了吗?”(审核员这里只是亲吻,没有脖子以下)
祂感受到比她体温更高的热烈,祂第一次觉得她是喜欢祂的,她吻祂的腮,吻祂的鳞片……
祂笨拙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是她耐心的陪着祂度过了漫长的情动期。(审核员难道现在晋江一笔带过都不允许吗?)
灵穴里的几天几夜,祂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她的爱,那是祂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祂被她完完全全接纳,她一点也不嫌祂莽撞和笨拙。
等祂抱着她从灵穴中上岸,回到木屋里时,她已经筋疲力尽。
祂化出双腿,替她清洗换衣服,第一次像人一样在房间里、在床上紧紧抱着她睡觉。
她挨在祂怀里,安安稳稳的睡着了,祂闻着她的气味,看着她的每根睫毛,是真真实实感受过·爱的。
祂等她醒来后认认真真和她说:“我们鲛人一辈子只能有一个伴侣,你要是想好了跟我在一起就不能再有其他伴侣,鼎·炉也不行。”
她趴在祂怀里,好奇的问祂:“那如果我不和你在一起,你会怎样?你还能再找伴侣吗?”
祂抓住她的手,更认真的回答她:“我发晴是因为喜欢你,从今以后我就只能喜欢你,哪怕你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不会再喜欢上别人了,我到死都是你的鲛人。”
祂觉得她还是不明白,就捧着她的脸一字字跟她解释:“我们鲛人是没办法像你们一样喜欢很多很多人,我们的发晴是因为有了想共度一世的伴侣,很多鲛人一世都没有发晴过,在遇到你之前我也以为我一世不会有这一天。”
林素望着祂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要是我喜欢上别人呢?”
“按照鲛人的规矩,我会杀了你。”祂心里是有些生气的,可她那样望着祂,温热柔软的肌肤贴在祂心口,祂就狠不下心生她的气,于是祂只是用力吻了她,哀求一样说:“你喜欢我吧,我会变得很漂亮,我也会为你产·卵,我不比那个男人差的……”
林素在祂手掌间慢慢笑着回吻祂,轻轻的回应祂:“喜欢你的,阿九我最喜欢你了,我从来没有对别的男人这么好过,以后也只对你好。”
祂脸禁不住红起来,她凑过来亲祂的胎记,很满意的说:“我的阿九已经很漂亮了。”
祂心跳的飞快,开始在心里希望自己越来越漂亮,这样她就不会喜欢别人了……
那之后没几天,祂的泄殖腔里就孕育出了卵。(审核员这只是鲛人设定上他尾部的产卵袋,不是性、器官!)
卵并不是人的“胎儿”,鲛人在每次发晴期之后都可以孕出卵,雌性鲛人会通过卵来孕育新生命,但雄性鲛人的卵就只是不成型的“卵”,这些卵通常是用力给雌性鲛人补充体力的,好让雌性鲛人能顺利孕育生命。
祂的第一次产卵,心里忐忑又紧张,因为祂记得有些雄性鲛人产卵过多,会变得非常虚弱、衰竭。
祂希望自己只产一枚就好。
祂也不希望林素看着祂,怕她觉得自己产卵的样子狼狈不好看。
所以产卵那天,祂特意独自沉到了灵穴里,想产下来直接带给林素,但祂撑了好久泄殖腔也没能产下来,痛的又发起烧。
实在撑不下去,祂又回到了木屋里。
林素还在睡觉,祂没有化出腿,把撑到渗血的鱼尾裹在她腿上。
她醒了过来,回头看见祂苍白的脸色吓了一跳,慌忙问祂怎么了?
祂只是凑近了亲她,低低喃喃说:“亲亲我阿宁……”
她没有犹豫就吻了祂,起身轻轻的抚摸祂发烫的鱼尾。(审核员只是摸鱼尾,没有暗示)
祂被抚摸过的鱼尾就痒痒起来,那枚卵好不容易滑了出来……
她没有去接那卵,只是紧紧抱住祂,把她那些灵丹全喂给了祂。
祂是感受过她的爱的,她怕祂痛,不让祂下床,每天会替祂擦脸擦手。
她把最好的法器都给了祂。
晚上时,她会轻轻用手指描祂脸上的胎记,和祂说:“你真美阿九,如果我们有女儿我希望像你一样。”
祂当了真,抱着她问她:“你想要女儿吗?如果你想要我可以想想办法,替你生。”
她却当玩笑一样笑了:“你要想什么办法?难道用卵生女儿?”
“我是认真的,也不是没有雄性鲛人替雌性鲛人孕育。”祂真的想给她生个女儿,但他希望女儿像她。
可她还是嘻嘻哈哈:“行啊,等我做完任务回来吧。”
后来,阿宁带着卵走了,祂等了很久很久,久到祂这样不聪明的脑子也意识到,那些话只有祂当真了……]
※
404看完这个补丁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正想着查看一下阿九祂投胎到哪里世界了,是不是一个好胎。
突然听见“叮”的一声,它的任务界面里更新出了新的世界——【你的宿主林素,已进入《不可攻略的伪人》任务世界,暂由444系统替你代班。】
什么?!
404一下子慌了,谁同意的444又代班新世界的啊!它没有同意!它看444这不是想代班,是想直接把它的宿主抢走!
它不同意!
它立刻直接进入新世界,选择[接通宿主大脑]。
“宿主!我来了!”404的声音出现在脑子里,林素差点被吵聋了,她闭了闭眼。
旧系统444马上低声说:“404降低音量,宿主对噪音很敏感。”
404下意识闭嘴,很小声说:“对不起宿主,我忘了您不喜欢太吵。”但才说完就反应过来,444凭什么说它是噪音?这个鸠占鹊巢的!
可它不能直接这样说,因为它原本也不是林素名正言顺的系统,所以它用可怜的语气说:“宿主,您是嫌我胆小不想要我了吗?我上个世界不是临阵脱逃,是444说它更熟练,把我挤出去了,您知道的我等级没它高,反抗不过它……”
444:“……”
林素睁开眼,看见自己站在一间办公室外的走廊,身侧全是又高又美的男男女女。
她侧过头看向走廊的尽头,尽头的落地窗户,窗户外正对着豪华商场的大屏幕,屏幕中正在播放当红男明星的高奢广告——蛇形的绿宝石腕表后出现一张几乎完美的脸,皎洁的额头下是高深的眉骨,眉骨下是闭着的双眼,鼻子、嘴巴无一处不是黄金比例,两秒之后,那双眼睁开,一双比绿宝石还璀璨的瞳孔出现在屏幕中,这双瞳孔竟是墨绿色的。
四周的人也对大屏幕中的人,发出大大小小的惊叹声。
然后林素在落地玻璃中隐隐约约看见自己在这个世界的形象——不高不矮,不胖不瘦,穿着普通的套装,脸上架着一副呆板的黑框眼镜。
“您在这个世界里的设定,是普女。”444刚说完。
办公室的门就推开了,一位混血感十足的男助理走出来说:“下一位是林素,林女士。”
“在。”林素应声上前。
那位男助理看了她一眼,挤出一个职业微笑说:“林女士,我们这个职位不适合你,很抱歉。”然后对林素身后的女生说:“你进来吧。”
“什么人啊!”404气的忍不住说:“我要是不看剧情信息还以为选名模呢,不就是给男主川江选保姆吗!”
选保姆?川江?
林素又看向了尽头的大屏幕,屏幕中的男明星微微抬起下巴,红润饱满的嘴唇里咬着暗红色的蛇形宝石项链,蛇骨链摇摇晃晃从他的下巴坠到胸口。
屏幕右下角就写着这个明星的名字——川江。
“屏幕里那个就是男主啊。”林素欣赏着,勾起了唇角:“漂亮的大明星啊。”
“是的宿主。”444回答。
“就是他宿主。”404也强着回答说:“这个世界的设定本来是您和无父无母的川江是邻居,青梅竹马长到了十一岁,川江被大财阀收养带走了,他长大成为了炙手可热的明星偶像,获得万千男女的追捧,而您因为家境不好,大学没上完就出去打工了,长相、学历、各方面都很普通……机缘巧合下做了川江的保姆,被大明星川江爱上,成了顶流嫂子!”
“以上只是原来该有的剧情。”444说:“但之前404带任务者来做任务,发现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攻略川江,反而是这些任务者几乎都不可自拔的爱上川江,疯狂到违规囚禁、杀害川江,被主系统除名了。”
“你让我说嘛。”404不服气的小声嘟囔:“你又没经历过,你知道什么啊?是川江诱惑了我的任务者们!”
444说:“根据我的了解,川江没有做出任何诱惑的举动,和那些任务者甚至没有肢体接触,我们需要如实的告诉宿主细节,不要带入主观意识,避免干扰她的判断。”
404的专业度一下子就被压了下去,它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小声说:“可身为大明星的川江会对我的任务者们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除了你我不知道该找谁说话。]这就是诱惑嘛……”
作者有话说:
(这章加了很多括号,我很抱歉,因为晋江的审核员锁了我几个小时,修改无数遍)
今天更晚了,给大家发红包,抱歉久等啦!
新世界是富江类型的男主,男主的财阀义父是男配(31岁,不老的),嘿嘿明天我们继续!
第98章
模特一样的美女被带进办公室里。
林素透过玻璃门朝办公室里看了看, 里面没有面试官,只有长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面试的美女就对着电脑展示了自己的身高、体重。
“你体重过百了吧?”旁边等候面试的另一位美女上下打量她一眼问道:“这个体重肯定不行,招聘上都写了体重不能超过42公斤。”
林素收回眼看她, 这个女生至少比她高半个脑袋, 看起来有一米七多, 瘦的像张纸片:“你只有42公斤?”
女生点点头,又担心的低声说:“刚刚好卡着42,川总亲自面试, 我估计我也过不了的。”
“川总是男主川江的养父?”林素问那个女生。
“不然还能是谁?”女生刚说完, 玻璃门就推开了。
那位混血男助理叫了女生的名字, 只看她一眼就说:“抱歉, 孙小姐您动过鼻子吧?川总不喜欢动过脸的,不好意思了。”
这确定是选保姆吗?男主的养父亲自替男主面试挑选保姆, 要求42公斤以内, 不能整容, 不奇怪吗?
林素又扫一眼等候面试的人,倒是有男有女,如此苛刻的外形要求,却不卡性别。
她慢慢朝电梯走, 叫了一声:“444。”
“在。”444直接弹出了这则招聘信息,又口述说:“确实是为男主川江招聘保姆,招聘里没有性别的要求, 但要求年龄在25岁以内,身高不能低于167,体重不能朝过42公斤,并且有特殊要求——不能有过整容历史。”
林素看着招聘信息跨进电梯, 一眼就看到薪资是底薪十五万,可上调。
怪不得这么多俊男美女来应聘“保姆”。
“宿主,我也在的。”404积极的争取,和她说:“我有很多444不知道的信息,我带任务者做这个世界的任务好几周目了,经验丰富,一定能为您带来良好的体验。”
“说说看。”林素故意逗它,“说得好了,我考虑一下赶走444。”
404马上就说:“这个招聘信息之所以要求这么奇怪,是因为男主川江他有病,他“恐胖”,对于体重苛刻到了心理疾病的地步,他身高184,常年把自己的体重控制在60公斤,自律到可怕。”
“根据我和前几位任务者的了解,他可能是因为小时候过胖,被霸凌歧视,所以形成了这种心理疾病。”404又说:“给您看他小时候照片对比。”
林素的眼前弹出虚拟屏幕,屏幕里有两张照片,一张是现在美丽璀璨的大明星川江,另一张是小学的合照,合照里川江个子小小的站在第二排最右侧,胖的眼睛像个气球,衣服和鞋子都脏兮兮的,隐约能看出衣服上的鞋印。
404又积极的和林素讲,川江从小父母就出车祸死了,他跟着外婆长大,因为胖和木讷是班里被霸凌的对象,没有人愿意和他做朋友,只有原女主林素和他是邻居,所以跟他成为了朋友,也确确实实是他小时候唯一的朋友。
“按照原文的剧情,这是一篇救赎甜文来着。”404说:“小太阳女主长大后又遇到大明星川江,治愈他,和他在一起,但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川江比原文里更红了也病的更严重了,多出来一个奇怪的“恐胖症”,在第一步就卡死了任务者。”
原文里川江招聘保姆没这么严苛奇怪,他只要求品行好,会做饭,所以原女主非常顺利就应聘上了。
可现在第一关【应聘】就卡死了很多任务者。
“也有几位任务者她用积分兑换了暴瘦的道具,在瘦到42公斤以后再去应聘,但还是被川总,也就是川江的养父淘汰了。”404说:“只有两位高积分的任务者直接兑换了【改头换面】的道具,把身高、体重、样貌全部提升到了顶级,才终于应聘上做了川江的保姆,但她们都没能攻略川江,连百分之一的攻略值都没有刷出来,川江就像个AI一样,根本刷不出好感度,但又对每个任务者都很好!”
它依旧替它的前几位任务者叫屈:“虽然他没有过分的肢体动作,也没说过很暧昧的话,但是他的眼睛会勾引人!真的,我发誓,他看着你说话的时候眼睛就在传递暧昧,他又长的异常美丽,导致那两位任务者不可自拔的爱上他。”
任务者爱上被自己攻略的男主很常见,但因为爱而不得,违规将男主囚禁、杀害,就不正常了。
“川江是人吗?”林素问404:“有检测出他身上有什么特殊异能吗?”
“是人,之前没从他身上检测出鬼、神这些非人类的异能。”404说:“但也可能是因为我的任务者们都失败的太快了,那两位接近过川江的任务者,在接近川江一周内就爱上了他。”
男主这么富有“魅力”吗?
404又紧接着说:“宿主,您不需要积分兑换,我已经为您申请了【改头换面】的道具,您可以直接大变身,当然我会保留您的个人特色,眼睛和红痣。”
它献宝似得讨好林素。
“我不需要。”林素看着电梯下到最底层,和它说:“既然是大明星爱上普女的设定,我就不该变得更美后才收获他的爱。”
她看着电梯门上的自己,既不胖也不丑,甚至因为年轻,脸色红润健康。
电梯门打开。
“或许没有刷出男主的攻略值是你的解题思路一开始就错了。”林素走出去和404说:“这道题既然是普女攻略万人迷男主,就不能变成大美女。”
404一愣,宿主说的好像很对,“可是不变成美女,第一步应聘都过不了关,没有办法接近男主,前几位任务者也试过去联系男主,想通过青梅竹马的设定让他想起自己,但根本联系不上男主。”
男主川江现在是大明星,手机由他的经纪人兼助理拿着,住的地方内外都是安保人员,想传个话给他,也会被经纪人直接拦截。
经纪人把原女主这个青梅竹马的朋友,当成男主的黑料处理。
“这个经纪人几乎24小时守着川江,很难有机会单独联系上川江。”404说:“对了,这个经纪人还会要求我的任务者去照顾川江时,把手机上交,说怕川江的私人照、不美观的照片泄露。”
这不是监视吗?川江这和坐牢有没太大分别吧。
林素要来了经纪人的信息,赫然在系统界面里看见一个高瘦的大美女——展佳,174的身高,只有42公斤,颜值高到可以做明星,三十岁,学历非常出色。
但展佳之前是川江养父川总的助理,她是在川江十八岁时才做了川江的经纪人,并且,她所在的经纪公司是川总旗下的,这家公司只签了川江一个艺人。
也就是说,川江的公司、经纪人都是他的养父为他“建立”的。
“这位川总的信息有没有?”林素问。
444先搜索了一圈,只搜到了原文里的只言片语,他叫川行知,只比男主大十二岁,收养男主时他二十二岁,现在他也才三十一二岁,未婚未恋,很少露面。
“宿主,我有他照片,您要看吗?”404得意的说:“前几周目里,我见过他,他之所以很少露面,是因为他肢体有些不方便。”
系统界面里弹出来川行知的照片,是他在卧室里穿义肢的偷拍视角。
他样貌也很出色,身上穿着衬衫西裤,站在桌边正在为自己的右手套上黑色的义手。
“他的右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截肢了。”404说:“他本人很介意这个,所以非重要场合不出面。”
有趣,一个因为右手截肢极度自卑的人,却极度苛刻的为养子挑选保姆。
她甚至觉得那位助理展佳颜值那么高,也是因为川行知苛刻的挑选出来的,长的一般的都不配出现在这对奇特的养父子面前吗?
404搜肠刮肚的还想找到什么重要信息来表现。
却听林素对她的旧系统说:“444你先回去吧,不用跟着我了。”
看来宿主对它的表现很满意了!
404难掩开心的对444说:“老伙计,你就放心把你的宿主交给我吧。”
444却没跟它计较,只是和林素说:“好,您有事可以随时召回我。”然后干脆利落的离开了这个世界。
404顿时就觉得自己好幼稚啊。
它怕林素嫌它不够稳重,马上又调整状态和她说:“宿主,我一定会辅佐好您的,这个世界应该没有鬼鬼神神的东西,不那么恐怖了。”
是吗?这个世界的男主看起来就不正常吧?
林素走进了地下停下车,问404:“那位男主的养父川行知今天在公司吗?”
“在的。”404很快回应:“他虽然是通过视频面试的那些应聘者,但他是在公司里,在自己办公室,他不喜欢见陌生人。”
很好。
“哪辆是他的车?”林素问404。
404几秒之后就锁定了专属停车位上的一辆黑色豪车车:“应该就是这辆,您打算做什么?”
林素看了一眼监控,对404说:“伪装功能有没有?”
“有。”404虽然不懂,但学着444的成熟马上说:“您需要伪装吗?”
“对,照着男主川江的形象给我伪装一分钟,只要背影就行,但衣服要他穿过的。”林素没有立刻过去,她从手里的包包里掏出了原女主准备的另一份简历,找出口红,把简历上的所有信息、名字、联系方式划掉,又把简历上的照片用口红吐掉了脸。
“您这是干什么?”404为林素开启了伪装,忍不住好奇的问。
一身西服套装的林素,变成了穿黑色卫衣的高瘦男人,她拉上卫衣上的帽子,只拿着划花的简历走到了川行知的车前,一步没停的捞起地上的[禁止停车]牌子,重重砸碎了这辆豪车的车窗玻璃。
警报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一起响起来。
404吓得惊慌,就见宿主把手里划花的简历丢进了车子内,它还是不明白宿主这是做什么,但检测到保安已经过来了,立刻慌张的喊:“有人来了!您快跑!”
林素躲开监控,捡起自己的包,取消了伪装,重新回到了电梯间,镇定的像是什么时候也没发生过。
只有404凌乱的问:“宿主……这是什么攻略招数?”
它真没想明白,宿主为什么这么做?
“很快,你就知道了。”林素又问它:“我这个世界里原生家庭是什么样的?”
404还没回答,林素包包里的旧手机就响了,上面显示来电是[妈妈]。
她接起来,听见一个虚弱的女人声音,问她应聘的怎么样了?
林素说:“没过。”
她母亲就问:“你没说你和小江认识吗?小时候你们一块长大的啊。”
“他不记得我了。”林素只想尽快挂电话。
她母亲却顿了一下说:“没事,找不到工作也没事儿的啊,大不了你就回老家,妈身体不着急,回家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素诧异了一下,没想到居然遇到个不糟心的原生家庭啊。
“对。”404说:“原女主是独生女,父母对她都很好,所以才养出了小太阳的性格,但她上大学时父亲死了,妈妈也病倒了,所以她没上完大学就出来打工了,来应聘保姆是因为母亲需要几万块的手术费。”
“还有,您现在在港城租的房子也该交租了。”404提醒说。
这么贫困啊?那她是得替原女主捞点钱。
※
几乎是在林素离开办公大楼时,川行知就知道自己的车被砸了。
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刚调出来的车库监控,画面里一个高瘦的男人背影砸碎了他的车窗玻璃,丢了什么东西进车里。
只有几秒钟,全程没有露脸。
“川总,砸您车的人留下了这个。”助理将一页纸递过去。
川行知用左手接过来看了看,简历?
简历上的信息都被红色的东西划花了,照片上人脸划了个重重的「X」,只能看出来是个女生。
他凭借着一些没划掉的字,大概看出来这是今天来应聘保姆的简历,因为简历里写了擅长做的菜。
可为什么要把这东西丢进他车里?
川行知又看向了监控,手指点了暂停,看着监控画面里男人的背影——黑色的卫衣上有个小小的logo,logo下面有一个[CJ]的字母缩写。
这件衣服他好像见川江穿过,如果没记错的话,这是川江和某个奢牌的联名限定款,国内只有几百件。
裤子、鞋子……都很眼熟。
他将简历放在桌上,给[川江]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秒内就接通了,对面传来川江经纪人展佳的声音:“川总?”
“川江在做什么?”他看着监控问。
“刚才在拍广告,现在在补妆发。”展佳回答:“需要拍视频给您吗?”
“他下午都在拍广告吗?”川行知问。
“是。”展佳又问:“怎么了吗?”
“没事。”川行知将电话挂断。
很快,展佳就发了一段视频给他。
他点开看见视频里,川江坐在椅子里正在做发型,听见展佳说:“抬头。”他马上抬起头对镜头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那张脸完美无瑕,但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盯着摄像头几秒之后才聚焦。
应该不是川江,他没有那样的“意识”。
那是谁穿着和川江一样的衣服、鞋子,砸碎他的车,丢下这张垃圾?他是什么用意呢?挑衅?警示?
川行知又垂下眼看了看这份划花的简历,这简历上的人是谁?
他不喜欢超出掌控的事,“查一下简历上的人,把信息给我。”
助手应是,他接过简历回到工位上尽可能将上面红色的东西刮掉,终于刮出来简历上的那张照片,对着照片又查了今天来应聘的所有人。
在川行知下班时,助手将查到的信息递给他:“川总,这个应聘者叫林素,没有应聘成功。”
“林素?”川行知回想了今天见过了所有应聘者,不记得有叫这个名字的,他翻看了信息里的照片,看见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和超标的体重,怪不得没印象,这样的人根本拿不到被他面的机会。
可这就更奇怪了,谁会为了如此平庸的人,砸碎他的车窗?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让他费解,这样的人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才对。
身高167,体重50公斤,居然也来面试了,谁放她进来的?
“川总要联系她查一查吗?”助理问。
川行知把信息丢给助理,皱着眉看向车窗外,“不用了。”
大概是谁的恶作剧,他不想去探究一个平庸的人,浪费时间。
他想不出来,这样平庸的人身上会发生什么值得人了解的事。
车窗外在下雨。
川行知又收到了展佳发的视频,依旧是拍摄的川江,向他报备今天川江的晚餐。
一份减脂餐,没有水果,因为他前两天水果吃得太多导致他脸上长了一颗痘,他需要控糖了。
镜头下,川江正在低头吃减脂餐,听见展佳说:“抬头。”他下意识抬起头,对着镜头展露完美的笑容。
川行知的目光却落在他的衣服、裤子上,和今天砸他车的人穿的一模一样。
这么巧吗?还是说……有人在监视着川江,故意穿了和他一样的衣服、裤子,来通过砸车警示他一些什么?
不然,怎么会刚好在同一天,穿上和川江同样的私服?
他想了想,吩咐助理:“给她打电话。”他只用手指点了点那几页有林素信息的纸,“让她明天来公司看监控,问她认不认识监控里的人。”
助理应声,在车上就给林素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助理开启免提说:“是林小姐吗?我是川……”
还没说完,对面就传来一个女生颤抖又崩溃的声音:“拜托你不要再骚扰我了!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秦江!”
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助理错愕的看向川行知,却见老板皱了眉。
川江之前姓秦,就叫秦江。
川行知没有让助理再打,而是要了这个女孩的号码。
这个女孩认识从前的秦江,而且似乎她认为是现在的“秦江”给她打的这个电话,现在的“秦江”一直在骚扰她。
※
川行知一路没再说话,回到空荡荡的别墅里,他脱下外套,一路去了川江的房间里。
川江今晚还有工作,不回来。
他推开房间,进入川江的卧室里,这里的一切都是熟悉的样子,每样东西也都在该在位置,干净整洁,像是没人住过。
他走进去,从书柜的最角落里抽出了一个小铁盒,老旧的铁盒是以前饼干的铁盒,这是川江来到他家里唯一带的东西,一直藏在这里。
之前他检查过,里面就是一些川江小时候的旧照片,和一只课本折叠的千纸鹤。
他又打开了铁盒子,在里面找到了一张小学的班级合照,合照的下面印着班级里所有人的名字,他果然找到了一个叫[林素]的小姑娘。
简历里的林素,是这个林素吗?
“你在干什么?”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猛地回过头,看见灯光昏暗的房门口站着穿私服的川江。
川江目光看向他手里的铁盒子,漂亮的脸上出现了几秒钟错愕,然后他冲过来近乎粗暴的抢走了他手里的铁盒子,颤抖着一张张确认他的东西有没有少,嘴里不停在说:“你为什么要动我的东西?你为什么不经过我允许就偷看我的东西?你……”
“川江。”川行知冷声打断他,伸手捏起他的下巴,看住他的眼说:“你忘了,你的所有东西都是我给你的,你想让我收回吗?”
他那双暗绿色的眼睛怔了怔,之后出现一种惊慌的神色,在他手指间摇了摇头。
川行知伸出冰冷的义肢手:“我现在可以看看吗?”
“当然。”川江嘴里条件反射似得先回答了,手指却仍然抓着铁盒子没给他,但只是几秒钟,他就妥协似的把铁盒子递给了他。
川行知接在手里,慢慢松开了他,重新拿出那张班级合照问他:“我记得当年你离开时,有个小姑娘哭着来送你,她在这里吗?”
川江摇摇头说:“我不记得了。”
“我似乎记得。”川行知指了照片里的小姑娘,又问他:“是她吧?叫林素?”
川江那双宝石一样的眼睛盯住照片,摇了一下头,嘴里却说:“是林素。”
川行知意识到,川江的潜意识在抗拒他知道林素。
作者有话说:
昨天锁文耽误大家看文了,这章也给大家发红包,感谢你们!
今晚也许还有短短的一章,我先吃饭!
第99章
原女主租住的房子是跟人合租的隔断房, 狭小的空间里就能摆下一张床和简易衣柜,没有桌椅板凳,更没有单独的卫生间。
林素不喜欢用别人用过的卫生间,就在系统空间内洗了澡, 换好了睡衣出来没多久, 手机就再次响起来。
号码上显示是川行知的公司主号。
林素接起来, 就听见那边传来一位女士的声音,很客气的跟她说,她被川江先生录用了。
404惊了一下, 还真就应聘上保姆了??
“可是, 我不是没有得到面试资格吗?”林素问对面。
对面依旧客气的说:“是这样的林小姐, 川总看了您的简历, 认为您更适合做川江先生的生活助理,您的简历里写了会做客家菜对吗?川江先生小时候在那边待过, 所以想约您先来试试菜, 您看方便明天来吗?”
“要去川江先生家里试菜吗?”林素又问。
对面又耐心的和她说明, 会报销路费,试菜不成功也会付她一天的工钱。
林素这才答应了下来。
她刚挂断电话,404就忍不住问:“川行知怎么会突然决定用您了啊?我实在是好奇,为什么砸了车, 他就又录用您了?”
“不是录用,是想试探我和川江到底有没有什么关系。”林素坐在床边慢慢梳头发,“你不觉得川行知对养子川江的掌控欲很变态吗?”
“我之前是觉得经纪人对川江控制的很变态, 我和前几位任务者一直怀疑经纪人喜欢川江。”404有些不确定说:“但川江的养父很少露面,剧情也很少,没感觉出来什么异常。”
“养父亲自替川江把关选保姆就很异常了。”林素更倾向于,经纪人就是川行知放在川江身边的眼睛, 盯着川江的日常活动,乃至于连川江的手机都在经纪人手里。
“而今天他突然录用我,就验证了我猜测的没错。”林素放下了梳子。
404还是一头雾水,但林素说它以后会明白,它也不好再问,显得自己太笨了。
林素在窄小的床上躺下,想起来什么问它:“你会做客家菜吗?不会的话搜一下菜谱,今晚学几道让我明天应付应付。”
“没问题!”404马上就去搜。
第二天十点,林素换了套简单的衣服,打了车去川行知秘书发来的地址。
是临江的别墅,她被一层一层的安保人员带进去,在别墅的客厅门口见到了昨晚跟她通话的秘书。
秘书笑着请她进去,偌大的客厅里却没有一个人。
“中厨在这边,林小姐就做三道您的拿手菜就好。”秘书拉开中式厨房的玻璃门,又介绍另一边的开放式厨房说:“那边是西厨,平时川江先生喜欢吃减脂餐,所以中厨用的不多。”
林素环顾了四周,问秘书:“川江先生不在吗?那我做给谁吃?”
秘书说:“川江先生午饭时会回来,差不多林小姐做好菜,他就该到了。”
林素点点头,又问404:“川行知在吗?”
404检测了一会儿说:“在,他在楼上的书房里,通过监控看着您。”
林素看了一眼正对着厨房的监控,这么喜欢监视别人。
※
真人倒是比照片里生动一些,但依旧平庸寡淡。
川行知坐在书桌边看着监控里的林素,她抬起眼看了监控,那张脸不够瘦,不够轮廓清晰,三庭五眼的比例也不好,组成了一张平淡的脸。
可偏偏她那双眼睛长的很好,明亮沉静,抬起来时眼尾有一粒红色的小痣,给她增加了一些记忆点。
她很快走进厨房,身上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不够高也不够瘦,但两条腿笔直。
这样的身材、样貌实在是不配川江。
他也不觉得现在的川江能喜欢上这样平平无奇的林素,就算有小时候的情谊在,也物是人非了。
他更确定监控里砸车的不是川江,是有人在冒充川江,而冒充川江这个人认识林素,还纠缠过林素。
今天请她来,就是要弄清楚砸车的人到底是谁。
川行知看着监控里,她对着冰箱呆了几秒钟,然后拿出几样食材,低着头认真的切菜。
刀功不错,但她全程都像是在愣神。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展佳发信息询问他,需要川江回去吃午餐吗?
川行知想了想,回复她:需要。
当然需要,他就是想看看,林素见到川江会不会惊讶?
如果纠缠她的那个“秦江”就是川江,那她一定会惊讶,如果不是,她大概率会认不出川江就是小时候的胖子。
他也想知道,川江对林素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这个二更有点少,今天实在写不动了,明天我再继续!
第100章
林素暂时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了404, 看着自己的手干脆利落的做好三道客家菜。
404卖力至极,恨不能将昨晚吸取的所有客家菜食谱都原封不动的做出来,这可是它难得的表现时机。
三道菜,精准的只用了半个小时, 可惜这里没有高压锅, 不然404能用高压锅快速的炖个焖全猪。
它将最后一道菜盛出来装盘, 听见了秘书在客厅里礼貌的叫了一声:“江少爷。”
川江回来了?
它立刻把身体还给宿主,不忘提醒她三道菜都叫什么名字。
林素重新接手身体,没回头去看, 打开水龙头慢慢清洗了自己的手, 听见背后传来川江的声音。
“什么味道?”他先问了一句, 又疑惑的问:“家里多了一个人。”
“这位是川总为您请的生活助理, 林小姐。”秘书为他解答说:“她擅长做客家菜,川总猜您会喜欢。”
背后有道目光在看她。
“宿主, 男主川江在看您。”404有些激动的说:“该说不说他真是帅, 走进来像是跟其他人不是一个画风, 不愧是大明星啊。”
“好香啊。”他的助理展佳和他说:“今天你可以破例吃午餐。”
他轻轻“嗯”了一声,也跟着说了一句:“确实是好香的味道。”
林素问404:“他前几周目就这样说话吗?”
404没反应过来,以为宿主是问台词一样不一样,“是啊, 他和前几周目说的话一模一样。”
他说话是不是有些怪?
林素暂时说不好哪里怪。
背后的玻璃门拉开,秘书和她说:“林小姐,川江先生回来了, 你可以把菜端出来了。”
“好的。”林素擦干净手,解下围裙,回过头只看见川江的背影,他穿着黑色的衬衫和西裤, 发型精致,应该是刚从什么活动上回来,正在往客厅的洗漱间去。
她将三道客家菜端出去放在了大理石的餐桌上。
那位经纪人展佳打量了林素一眼,笑着说:“林小姐厨艺一定很好,不然也不会让川总破格录用你。”
“川总没尝过我做的菜,怎么会知道我厨艺好?”林素带着一点诧异,拘谨的说:“我也不知道川总为什么突然让我来试菜。”
展佳笑容就淡了淡,她也非常好奇,川总怎么会突然看中了林素这样……普通的女生?
洗漱间的门拉开,川江从里面走出来,那确实是璀璨夺目的一张脸,404说的一点也不夸张,他像件艺术品,因为足够瘦所以显得不食人间烟火,出现的那一秒就能将她的视线拉过去,定格在他身上。
林素也不例外的被吸引了视线,看见他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原本疲惫的在走神,可被她看住的瞬间立刻恢复了神采,像宝石一样注视着她,只注视着她,对她展露了完美的笑容,朝她走过来,像是要开口打招呼。
林素却像是见了鬼似得惊慌的后退了几步,撞在背后站着的秘书身上。
客厅里的人都愣了愣,包括川江本人,他完美的笑容变得疑惑,像是不明白她见到他为什么会是这副表情?
他难道不美吗?
※
书房里,川行知看着监控里的林素,诧异的皱了皱眉,她为什么会害怕川江?从来没有人会对川江露出这种避犹不及的神态。
他能想到的唯一答案就是:纠缠着林素的那个“秦江”和川江长得很像。
可这可能吗?川江是他花费大量的心血打造出来的,就算是他也“造”不出第二个这样完美的川江,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跟他长的很像?
“你……你是川江?”林素几乎要躲到秘书身后,惊恐的看着川江问。
“我是川江。”川江停在餐桌边,轻轻皱皱眉不明白的问:“我长的很吓人吗?”
川江看起来没有认出林素。
展佳也疑惑的看着林素问:“林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被川江吓到了一样?”
监控中,三个光鲜亮丽的人都在看林素,这一刻的林素奇异的变得很生动,她脸上没有培训出来的得体神态,只有最自然的惊讶和慌张,健康饱满的脸颊上散落着几缕碎发,像一只误入狼窝的兔子。
她被他们凝视着,询问着,在很短暂的时间内强壮镇定的收回视线,摇了摇头说:“没有,对不起……我、我应该认错人了。”
她再没有敢抬起头看川江,交握着双手走到餐桌边,难掩紧张的对川江介绍说:“这是我擅长的菜,请川江先生试试。”
川江却没有坐下,细长的手指撑在大理石桌面上问她:“林小姐不向我介绍一样是什么菜吗?”
她依旧低着头,快速的介绍说:“这道是菜干煲,这道是……”
“林小姐。”川江微微歪头去看她的眼睛,“为什么不看我呢?是不是我哪里吓到你了?”
林素摇了摇头,她慢慢抬起头去看川江。
川江对她展露了更温柔的笑容,轻声说:“林小姐,讨厌我吗?”
※
客厅里鎏金灯璀璨,将川江那张脸照的明媚动人,离得近了才发现他脸上没有一点妆,下睫毛因为浓密显得他仿佛画了眼线,嘴唇饱满红润没有涂什么唇膏。
他像一支馥郁的花。
林素闻到他身上的香气,那不是香水的气味,像是随着他的笑容一起散发出来的迷人香气。
这样美丽的脸全心全意的注视着你,带着一点苦恼说:“别讨厌我好吗?”
林素感觉自己的心脏跳过了几下,真奇怪。
“川江。”展佳伸手按了一下川江的肩膀,“你坐下试菜吧,别热情过头了。”
川江不情不愿的坐下。
林素立刻低下头。
还是展佳用公筷为他夹了菜,催促他尝尝看,“看看有没有小时候的味道。”
川江每道菜都只尝了一小口,却露出惊叹的表情:“好香啊,和我小时候吃过的味道一模一样,要是能每天吃到就太好了。”
展佳也尝了菜说:“确实不错。”又问她:“林小姐会做日料吗?处理海鲜这些会吗?”
像是对林素很满意。
但林素却摇了摇头说:“抱歉,我不太会这些,恐怕这份工作我胜任不了。”
展佳愣了一下,她没明白林素为什么会拒绝这份工作?她既然来试菜就说明很想得到这份工作啊。
可林素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朝她们微微点头说:“不好意思,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她逃似得转身就走。
川江在椅子里呆了一下,不可思议的站起身。
林素已拿起她的包快步出了客厅。
留下错愕的川江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的问展佳:“她为什么不喜欢我?她讨厌我?”
“没有,川江。”展佳站起来,示意秘书出去,耐心的对川江说:“她或许只是太紧张了。”
“是哪里出了问题?她不可能不喜欢我啊。”川江疑惑至极,对展佳说:“打电话叫她回来,现在就叫她回来。”
展佳还没开口,监控里传来了川行知是声音。
“川江,来书房。”头顶的监控闪了闪。
川江表情还没整理好,身体已经得到指令,朝着楼上走去。
※
书房里,川行知看着庭院里的监控,林素是一路小跑着离开别墅的,这更坐实了他的猜测——纠缠她的秦江和川江长的很像,所以她才会突然拒绝这份高薪工作,逃离这里。
那个人到底是谁?
如果不是他对川江的行踪了如指掌,他几乎要认为那个“秦江”就是川江了。
房门被推开,川江走进来脸上仍是疑惑的神情,对他说:“我是哪里出了问题吗?为什么她没喜欢上我?”
“你太心急了。”川行知望着他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问他:“你没有认出来,她就是林素吗?”
川江愣了一下,在他的办公桌前错愕的想了几秒钟,那双眼睛里露出了很真实的吃惊表情:“她是小素?”
哦,看来他真的没认出来这位林小姐就是他小时候唯一的朋友,这些过去的记忆已经被蚕食的差不多了。
“没认出来也很正常,她确实和小时候长的不一样了。”川行知安抚他说:“就像你现在已经蜕变成了完全不同的川江,或许她也没认出来你。”
毕竟现在的川江和小时候那个胖子判若两人。
川江站在桌边,从右侧的玻璃窗户里看见了自己,吓了一跳似得,他现在变得这么完美,这么陌生,怪不得小素没有认出来他,可小素为什么要跑?她好像在害怕他?
“川江。”川行知留意到他的眼神,再次叫他,问道:“你想让林素来做你的生活助理吗?”
“不要。”川江几乎下意识回答,他依旧在看着玻璃里的自己,那张漂亮的脸上表情呆滞,像是没有办法被他的大脑控制做出表情。
“为什么呢?”川行知又问他。
川江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玻璃说:“我不需要生活助理。”
他脑子有些不清醒,但心里有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不要让小素来,不要让小素喜欢上他,不要,不要。
川行知看着这一刻的川江,很难不想,川江最近是不是做回过“秦江”?
他让川江去休息,又调出了川江这半年来的行程表,发现在拍电影进组的期间,展佳确实因为生病离开过几天,只留了生活助理小李在组里照顾他。
但也是这个小李,对川江做了过分的举动,被开除了,所以才要再替川江招聘一个新的生活助理。
那就很有可能是小李被川江蛊惑了,替他撒谎,帮他偷偷跑出去过。
川行知必须再见见林素,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川江决不能有一点“失控”的苗头。
他重新又看了一遍刚才林素惊慌失措的监控回放,从头到尾,她都没有被川江的外形诱惑过,没有惊艳、没有痴迷,只有惊慌。
这点很像展佳,这么多年也只有一个展佳没有对川江动过心。
其实如果林素能成为第二个展佳,那她真的很适合做川江的生活助理,公事公办的替他管控着川江的一举一动。
川江的生活助理已经换了无数个了,每一个都工作不久就会痴迷的爱上川江,要么对他唯命是从,为他撒谎,要么就会对他做出过激的举动,比如偷拍、窥视、强行搂抱。
这也很让他头痛。
他从助理那里要来了林素的地址。
※
下午突然下了大暴雨。
林素回到出租屋时浑身被淋透了,进小隔间发现出门时没关窗,地上、床上全被雨水打湿了。
她干脆脱掉湿衣服丢在地上,在湿漉漉的床上坐着吃了一份打包回来小龙虾,反正要洗澡、洗床单,弄脏了刚好。
“宿主心态是真好。”404先替她烘干了床,怕她坐着不舒服,又显现出一双手替她关窗、收拾屋子:“是不是你们做惊悚任务的心态都很好?”
“也有不好的。”林素光着上半身,慢条斯理的剥小龙虾:“有从头哭着赢到最后的。”
各式各样的任务者,不是只有平静才能通关。
她吃得差不多,看了一眼时间,对干活的404说:“你从系统里调几段偷拍原女主的视频和照片,视频发我手机,照片打印出来。”
404正在洗衣服,先应了一声“好”,又问:“宿主用这些干嘛?”
“很快你就知道了。”林素收拾了龙虾壳,进了系统空间内洗澡。
等她舒舒服服的出来,404已经把小小的房间收拾的焕然一新,地板干净的发亮,衣服洗过烘干的叠好了,就连单人床也烘干的柔软温暖。
“宿主,视频和照片我都弄好了。”404显现出来的手指了指放在行李箱上的一叠照片:“一百多张够吗?”
“够了。”林素拿过来看了看,都是偷窥视角,“做的不错。”
404被她夸的沾沾自喜起来:“我照顾您这方面是不是比444稍微强点?”
林素把照片统统塞进行李箱里,笑着躺在小床上说:“那倒是没有,它会在做完这些之后冰一杯水等着给我。”
可恶!
404立刻冰了矿泉水,拧开盖子双手捧给林素:“我会更努力的!”
窗外狂风暴雨,小小的隔间里出奇的宁静,才下午六点,隔壁的租客都没有下班,除了风雨声什么杂音都没有。
林素躺在干燥柔软的小床上不知不觉睡着了,睡梦中她闻到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香气,像馥郁的花,又像饱满的果,就在她鼻子边浮动。
印着黄色花朵的窗帘静静垂着,昏暗中一道单薄的影子映在上面。
那香气就从她的鼻子边轻轻浮动到她的脸颊旁,有只冰冰凉的手碰了碰她的脸。
林素一瞬睁开眼抓住了那只手,却在昏暗中看见川江的脸。
川江就坐在她的床边安安静静的在看她,身上的黑色T恤有些微微发潮,头发也没有做造型,刚被雨淋过一样潮潮的垂在额头上,看起来比荧屏里、别墅里更小一些,也更憔悴一些,像个漂亮又脆弱的大学生,只有那双暗绿色的眼睛和胸口的蛇形吊坠在昏暗中发光。
“对不起,我弄醒你了吗?”川江轻声问她,任由她抓着他的手说:“你的门没锁,我就自己进来了。”
她没锁门吗?
林素不记得了,看着眼前的川江问:“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偷跑出来的。”川江看着她,像是很久没看到她似得:“小素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秦江,我在川行知家里不敢跟你相认,我怕他找你麻烦。”
不,林素很清楚,他压根没认出来她。
404没有在。
房间里一片昏黄的光,像傍晚的一场伤感梦。
“小素,你忘记我了吗?”他那双眼睛里的伤感快要溢出来,被她握着的手慢慢回握住她的手腕,很轻很轻的抚摸她的腕子:“不要忘记我好吗?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如果连你也忘记我,那秦江就真的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他的手指那么冰,语气那么难过。
林素松开了手指,慢慢坐起来说:“我没有忘记你,我只是差点认不出来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她想收回手,却被他抓住了手指按在床上。
“我变成这样不好吗?”他凑近一些让她看自己的脸:“你不喜欢我这个样子吗?现在我变漂亮,不是那个被人取笑的肥猪了,我以为你会喜欢我。”
他的呼吸浮动在林素脸上,他一呼一吸间也透着那股香气,像一朵漂亮的花绽放着问她喜不喜欢?
“没有人会不喜欢你吧?”林素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跳的很猛烈。
“我不要别人喜欢,我只想知道你喜不喜欢我?”他握紧她的手指,更凑近一点,几乎要将她逼靠在床头。
林素克制着自己要脱口而出的喜欢。
他握起她的手,放在自己那张漂亮的脸上,“喜欢吗?”
她不说话,他就抓着她的手放在嘴巴上又问:“小素喜欢吗?”
安静的房间里,林素的心跳声清晰可见。
他望着她,像是有些难过的抓着她的手压在心口:“求求你,喜欢我吧小素。”
那条蛇形吊坠就撞进林素手里,连同他潮潮的衣服,和软软的心口。
“你淋湿了。”林素下意识抓紧那吊坠。
他“嗯”了一声,说:“下了好大的雨,我跑了一路,衣服全湿透了。”
“不要穿着湿衣服了。”林素这样说。
他就非常顺从的在林素眼前,将自己的黑T恤脱了下来。
吊坠摇摇晃晃在他心口,那真的是一具非常漂亮的身体,白皙的皮肤,宽肩窄腰,肌肉线条流畅,肌肤下的紫色筋脉都像是美丽的花纹。
他变得害羞起来,耳朵发红的在昏暗中看看她,又低下头小声问:“我想亲你,可以吗?”(审核员这里只是脖子以上的亲)
林素说:“可以。”
他居然低下头亲了她的手指,小狗一样。
林素没忍住动了动手指,像伸进一朵百合花里,捏住了满是花粉的蕊。(审核员这里只是捏舌头,没有脖子以下)
小狗就发出可怜的呜咽声,抬起眼看她。
太漂亮了。
林素俯身亲吻一朵漂亮的百合花。
那条蛇形坠子摇摇晃晃的打在两个人心口。
她被馥郁的香气蛊惑的着迷,感觉着那冰冷的吊坠滑过她的膝盖。
听见他又哑声问:“喜欢我吗?小素。”
她在冲昏头的香气里看见膝盖上那张漂亮到让人晕眩的脸,正在祈求的等着她垂怜,等着她说喜欢。
喜欢两个字已经在嘴边,房间却突然被人敲响了。
※
“林素?林素你在不在啊?”房间外有人大声的在喊她。
林素猛地睁开眼,看见身侧安安静静垂着的窗帘,她身上好好的穿着睡衣,没有蛇形吊坠,也没有川江那张漂亮的脸。
“宿主您醒了?外面叫您半天了。”404和她说。
刚才是做梦,可那股香气似乎还萦绕在房间里。
林素坐起身看了一眼时间,是晚上七点多。
她应了一声,起身去开门,走动间又闻到了那股香气,她低头闻了闻,香气似乎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和她沐浴乳的气味不一样。
这香气,是川江的香气。
洗澡前她身上有,洗完澡之后明明已经没有了,但现在又有了。
为什么?
林素拉开了门,看见是离大门最近的合租室友。
“你睡这么死啊?”室友朝门口指了指说:“有人找你。”
林素探头看过去,看见了房间门外站着的西装男,是川行知的助理。
助理在门外对她礼貌的说:“林小姐,我是川总的助理,方便出来谈一下吗?”
“不方便。”林素毫不犹豫的拒绝,关上了门。
她就站在门口,数了三下,房间就再次被敲响。
助理在外说:“林小姐,如果您不方便出来谈,那在这里谈也好,就几句话可以吗?”
林素这才重新拉开门,警惕的问:“你到底有什么事?我已经不考虑去做生活助理了,不用再来找我了。”
“川总想见见您,亲自跟您谈谈。”助理说:“他就在楼下等您,不会耽误您很多时间。”
“我不下去。”林素很警惕的说:“他要是有什么事找我,就让他上来说吧。”
助理愣了一下,看她身后狭小的房间,“您稍等。”
他侧过身去给川行知打去了电话,他以为川总会拒绝,但没想到川总从老旧的电梯里出来,皱着眉走进了狭小的房间过道,朝他走过来。
川行知停在林素的房门口,垂眼看着扶着门的林素,她身上甚至穿着非常幼稚的棉质睡衣和短睡裤,黑发随意的散着,像是刚睡醒一样不得体。
她的身上和她的小房间里都散发着干燥的沐浴乳气味,是非常廉价的香气。
“你找我有什么事?”她抬起眼看他,语气也不怎么礼貌。
“林小姐,不该请我进去谈吗?”川行知不想在门口谈话,她的那些合租室友正在鬼鬼祟祟的探头看他。
她犹犹豫豫的拉开了门,请他进去。
他的助理在门外替他们把门关上。
她突然紧张起来说:“关门好吗?”
川行知有些惊讶的看向她,“林小姐是怕我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吗?”
林素紧张的绞着手指。
404小声说:“该害怕的是你来着。”宿主她已经演上了,这是一个可怕的狩猎形态。
作者有话说:
如果顺利的话,今晚应该还可以更一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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