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冰歌能感觉得到他的愤恨，对命运的愤恨。


    「呸，这狗屎一样的工作，到底为什么会是我的命运，我宁可白给那些人命运币，也不想做一个刽子手！」


    他不甘，他想改变，他觉得这样做不对。


    于是壮汉违背了自己的命运，决定不再听从神谕，活出自己的精彩。


    时间飞速转动，沐冰歌看着对方被骗钱财，看着他失手杀人，被迫走上一条逃亡的路。


    在接连杀死数十人之后，壮汉被一枪毙命。


    冰凉刺骨的湖水吞没他的身体时，他有些后悔。


    如果按照命运指示的方向走，或许他还算有价值，毕竟也算了却了一些人的心愿。


    可现在，依旧是手染鲜血，却完全变成了万人唾骂的垃圾。


    起初只不过是失手杀人。


    「如果你有机会，你是会选择接受命运给出的更好答案，还是走向自己命中注定的黑暗歧途。」


    巨大的懊悔包裹沐冰歌。


    如果没口出狂言就好了，如果没有走上这条路就好了，如果自己安安稳稳的，听从命运的安排，一定不会如此凄惨。


    看到两人的沉默，命运的低语再次发动。


    「那就让你们看看，不被干涉的曾经吧。」


    没等夜不语拒绝，她便再次附体到了一个新的人物身上。


    是一个阳光开朗的女孩。


    而此刻，她正在参加会议。


    对面的秃顶男人是真的喜欢开会啊，夜不语附体的一瞬间，各种会议的准备，发言，会后记录，会后感想一股脑的涌来。


    研讨，开发，检查，考察，报告……


    一溜烟的回忆接踵而来，简直砸的脑袋开花。


    偏偏还要笑脸相迎。


    感觉工作百分之七十的时间精力，都要花在这些得不出结论，探讨不出结果的会议当中。


    夜不语头晕脑胀，感觉思维都被这些如同推土机似的会议给拍死了。


    什么命运因果，现在她只想把这爱开会找存在感的孙子给踢出去。


    忙碌又重复的日常重复了好几年，然后甜蜜蜜的滋味灌入心田，恋爱的酸臭味，隔着空间她都能闻到。


    但确实很幸福，至少这个女人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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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3章


    传递过来的甜蜜快要把夜不语淹死了。


    然后接踵而至的就是婚姻。


    当矛盾爆发的第一天，夜不语就有点想死了。


    她想，为什么不走呢，合不来就走，多正常的事。


    但传递的情绪告诉她，她不舍，不舍自己曾经投入的感情，不舍自己现在还算过得去的生活。


    她更加恐惧，恐惧自己踏出这个已经习惯的圈子，害怕去面对自己已经不熟悉的世界。


    两相拉扯，便成了得过且过。


    夜不语承认，自己是狭隘的，她没经历过她的生活，理所当然的认为离开是一件容易的事。


    可对于一个已经规划好未来的人来说，要她抛弃现在的生活，去面对一个未知的局面，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就像有了一个工作，起初这份工作是开心的，是让自己觉得能做一辈子的，待遇都非常棒。


    但有一天这工作突然烂了，自己也到年龄了，还没多少存款，到底是死磕这份有些恶心的工作，还是直接失业，去开启老年闯荡关卡，这是个问题。


    夜不语唉声叹气，感觉自己的心气都快被这种连绵不绝的痛苦给磨没了。


    比起当头一棒的剧痛，这种陷入泥沼不可脱身的困苦才更让人觉得难受，更磨损精气神。


    一直等到女人死，她终于打开了那份写着自己命运的书。


    上面写着：你本可以走到更高的地方，成为一个行业精英，遇到更优秀的人，渡过幸福的一生。


    看到这份命运，女人哭了，哭的撕心裂肺。


    而夜不语也只能拍拍她的肩膀：「你想多了，就算你按照上面得命运走，你也会遇到很多很多的困难，你现在的选择并不差。」


    至于那份命运……


    感觉就像口头美化过的另一条路，只说了美好，全然不提过程。


    「唉，要是不看过程只看结果，我们挽天倾岂不是牛批到家了，直接一步登天算了，还用得着被扯进来在这苦哈哈的看别人的人生啊，多不礼貌。」


    夜不语吐槽着，但心中也在思考，命运想表达的意思。


    幸福的死还是不幸福的死，是个人都会选前者。


    但真的可以这么片面的看吗。


    沐冰歌那边，比夜不语这份平淡人生要精彩的多。


    她看到了一代帝王的短暂一生。


    看着对方从微末崛起，看着对方开创新的时代，看着这位女子一步步从群狼环伺之地杀出，杀出一个朗朗乾坤。


    从不被认可，到以个人魅力吸引诸多人才共创大业，建立一套套体系，来匡扶乱世中摇摇欲坠的文明。


    但可惜，这一切都因为一场刺杀戛然而止。


    而当无数人死亡时翻开那份命运的注解，尽皆痛哭流涕，仰天嚎哭。


    而在不久后，这个文明便被打破，逐渐被时间遗忘，坠入时间的长河，变成一张无人知晓的愿图。


    「命运可以给出另一份答案，如果有人愿意以自身死亡换取那人一命，这个文明就能留存的更久。


    当选择透明，基于自己原本的命运给出更优解，那这个世界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痛苦，他们会平和的度过一生，然后在正确的时间覆灭，很快，只需要一瞬间。」


    沐冰歌的心倏然提到了嗓子眼，脊背发凉。


    她居然有那么一刻，觉得对方说的没错。


    当两人再度出现在神殿时，面对【命运】展现的画面，不约而同的捂住头。


    夜不语自嘲：「我觉得他们的选择没错，但又觉得不该是这样，被命运定好的道路，或许真的平和幸福，但……真的好像温水煮青蛙。」


    煮着煮着就死了。


    【命运】说：「但青蛙很幸福。」


    沐冰歌也犯难：「听起来像是一场大型的安乐死。」


    【命运】承认：「没错，但至少安乐，就算不安乐，也会死。」


    两人无言以对。


    因为她们明白，真的会有人选择这种生活。


    而且不止一个。


    「幸福快乐的度过一生，并且付出自己能够接受的代价，怎么看都是一笔超级划算的交易，但……这仅限于遭受苦难的人吧。」


    【命运】向来坦诚，明码标价。


    「只是这些人，不够吗？」


    「原本幸福的人，难道会放弃自己的生活，选择更差的命运吗，谁都想活得更好，不是吗？」


    【命运】的石像遮蔽双目，不是不愿看这人间疾苦，只是看到了更为久远的未来，以及颇为遥远的过去。


    夜不语还是觉得不对。


    「可总有人想要让更多人过的好，不惜为此付出生命，牺牲自己唾手可得的幸福。」


    【命运】：「我能做到的更多，更全面，信仰我即可。」


    夜不语追问：「总有人会犯罪，难道那些应该得到惩罚的人，也有资格和其他遵守规则的人一样，得到你所谓的馈赠？」


    【命运】：「他们的命运，只会被编织成凄惨的余音，得到自己命中注定的惩罚。」


    夜不语深吸一口气：「你怎么确保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让更强的存在，去制服对方。」


    夜不语双手颤抖，闭上眼：「万一没有更强的呢？」


    「会有的，按照命运……」


    「他们懒啊！」


    破防的声音打断命运的话语，夜不语痛苦的捏住眉心，有些无语。


    「知道自己以后会成为强者，有人就不训练了，知道自己未来有钱，有人就不攒钱了，知道自己未来会有个好前程，有人就不努力了！」


    夜不语不知道该怎么描述，憋出了一句。


    「智慧生物这种东西，某种意义上，它有病啊！」


    命运沉默了。


    沐冰歌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种缺点有时候也能让神沉默。


    夜不语继续打击：「而且有人知道自己的死亡日期后，还会作死。」


    「……」


    沐冰歌提议：「你只看到了过去，为什么不看看你统治之下的未来呢。」


    【命运】再度开口：「我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我统治之下的未来，因为我的命运，是被你们打败。」


    夜不语翻了个白眼：「你要不遵循一下你的命运吧。」


    省得他们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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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4章


    命运给出的案例确实吸引人，她们自己也觉得有这种选择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