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种固定化的未来，肉眼可见的干瘪。


    总有人会质疑命运，总有人会提出问题，也总有人不信命。


    她们不认为命运的构想能够成为现实，但如果真的成功了，那也是一群行尸走肉。


    当痛苦不被正视，那幸福就失去了轮廓。


    而且……智慧生物真的有病，有的时候会没苦硬吃，就为了折腾，不信邪的折腾。


    【命运】发声：「可他们追求平和稳定的生活。」


    「渴求稳定是为了有时间去做自己更想做的事，只不过稳定平和太难求，这便成了阻拦自己的第一座大山。


    总不能因为面前的一座山，而忽略自己追求的天空。」


    夜不语顿了顿，觉得对方可能根本不理解。


    「你认为幸福的终点，或许只是他们渴求的起始。」


    沐冰歌深以为然：「我们只是想要一个平和稳定的环境，来支持自己试错，寻找自己真正喜欢热爱的事物。


    你所谓的平和稳定，不是我们追求的终点，它只是起点，一个需要由所有人共同营造好的良好环境而已。」


    石像上的双眼凝望着虚空，眺望着自己统辖的世界。


    「但他们不需要，他们不需要如你们这般清醒，平和的走完一生，走入既定的结局就是他们的命运，也是众生的命运。」


    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冷酷的批判二人的想法太过理想天真。


    【命运】的口吻一直如此平静，就像守着箱子，看着里面的生灵挣扎，甚至有时候也会难得生出一种敬佩。


    但仅限于此。


    那些所谓的激扬情绪，从来没有出现在它身上。


    就好像在说，我承认你们的或许说的没错，但我依旧觉得你们狭隘，并且深以为然。


    夜不语注视着那双星河璀璨的眼，明明有着世界上最瑰丽的眼，却始终不愿意去看比星河还明亮的东西。


    「那我们可没得谈了。」


    夜不语松弛的耸了耸肩：「送你个礼物吧。」


    「礼物？」


    「对啊，咱们家里人特别喜欢送礼，毕竟先礼后兵嘛。」


    笑容满面的夜不语抬起手，变魔术似的打了个响指，一小株彼岸花从指尖绽放，然后凋落。


    「送你一朵小花花，然后……」


    掉落的花瓣中，子弹出膛的声音骤然炸响。


    明亮的水镜出现在夜不语脚下，白发少女张扬的扬起脸，朝着石像竖起中指。


    子弹被拦截的瞬间，没入镜面。


    只留下余音回荡。


    「你的轻慢和高傲，让我觉得恶心。」


    石像再度凝实，褪去光华变成灰白。


    【命运】的双眼中满是不解，为什么在看了那些之后，她们依旧不肯站在正确的一边。


    「众生皆苦，不若择苦噬一，以求解脱。」


    站在高崖上的两人俯瞰着巨大的城池。


    绿荫之下，沐冰歌指向一望无际的天空。


    「被封锁了，如果不想办法打败它，我们出不去。」


    夜不语靠在树干下，阴影落在红眸里，染出浓重的色彩。


    「神明的力量，比我们想象的强，它没追，说明它不在意，呵……虽然这是个好消息，但莫名让人觉得火大。」


    她一直觉得哪里不对，从附体第一个人开始，一个问题始终萦绕在自己的心间。


    凭什么？


    凭什么它可以主宰众生的命运，操控别人的人生，随意更改他人的人生，抹杀他们人生中的其他可能性。


    就因为它叫命运，就因为它有力量，就因为它有权柄？


    一口火堵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烧的人烦躁不已。


    夜不语踢了一下树干：「它凭什么凌驾众生之上，谁给它的资格？」


    「或许是宇宙？」沐冰歌猜测，眉眼微微松动，伸手用力捏了一下她的脸。


    「我知道你在气什么，但想让它承认自己的错误之处，就必须得打败它。」


    水蓝色的眼眸微微转动，看向下方的城池。


    「既然它说自己的命运是被我们打败，那不如打碎这个既定的命运，谁说打败它的非得是我们呢。」


    夜不语揉了揉自己的脸，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那座宛如游戏一般的城。


    「你的意思是……让他们反叛？」


    沐冰歌嘴角勾起，如同盛开的空谷幽兰，带着危险的美。


    「它看不起这些人，那就让这些人教它，什么才是真正的命。」


    夜不语缓缓点头：「你说的没错。」


    于是，沐冰歌的神色更加温和起来。


    她抓住夜不语的胳膊，背影显得那么包容帅气。


    「走吧，去开荒。」


    那带着虚幻色彩的城池，就像一亩还未蜕变的良田，值得耕耘开垦的荒地。


    如果把这里开垦成肥沃的土地，那一定可以结出极其美妙的果实。


    夜不语和沐冰歌就像扛着锄头的老农，已经准备大展身手。


    「既然命运没有追击我们的念头，那就让它看看受过教育的人，会给它笃定幸福的世界，掀起多少浪潮吧！」


    夜不语握住光环绕在指尖甩了甩。


    「先从你开始吧，走。」


    沐冰歌点头：「这个世界的本质有点像沙盘，我可以加速这里的时间。」


    夜不语惊喜万分，脸上的愤愤不平都少了几分。


    「那太好了，我绝对要让它知道，不是有了力量和权柄，就可以肆意妄为的。」


    沐冰歌捕捉到夜不语眼中的坚定，笑着开了个玩笑。


    「队长有令，莫敢不从。」


    夜不语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着撞了她一下。


    「少来，事已至此，咱们也没什么退路，只能向前，也只有向前。」


    她指尖绕着光环，开始想，到底要以什么样的方式，点燃这座死寂的城。


    「你说，以命运的名义，能不能打破真正的命运。」


    夜不语再度走到城池前方，笔直地主干道延伸到两人脚下，光线拉长二人的影子，只露出身姿挺拔的剪影。


    半轮太阳隐入山脉，剩余的一半染红半边天，夕阳的红光映照在二人身上，勾勒出鲜活的生命轮廓。


    看到这一幕的人，竟恍惚分不清，他们看到的，究竟是傍晚的日落还是黎明的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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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85章


    夜不语站在主干道中央，抬手指天。


    「想要命运光环的庇护吗，想要被命运厚待吗，命运光环，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只要九块八！


    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夜不语头顶的光环顿时跳了跳，急眼的蹦哒了好几下。


    直到发现要卖的不是自己，这才安稳了下来。


    街道上的人们看着两个没见过的陌生人，狐疑的看向夜不语头顶的光环。


    「那位神客一样的有光环，可和神客长的不一样，这东西真的有用吗？」


    「你疯了呀，这肯定是某个骗子，借机赚钱呢，认真你就输了。」


    「神从来不搭理我们，只让神殿守卫宣布祂的意志，除了最初的命运箴言，我们这些普通人怎么可能得到神的眷顾。」


    「骗子啊……那他们的命运应该就是骗人，说不定我们的命运之一，就是被骗，试试？」


    「要去你们去，我可不想去。」


    一个梳着辫子的女孩走出来，局促的走向两人，眼神时不时的四处移动，头也耷拉着。


    像是不敢和其他人对视。


    夜不语市侩的搓了搓手：「这位朋友，要光环吗，神客同款光环，绝对童叟无欺！」


    女孩点了点头，快速从自己的衣兜里面掏出十枚命运币，有些心疼的递了过去。


    目光始终不敢放在两个人的身上。


    「我要一个，因为好看，收集好看的东西，是命运箴言给我的指引。」


    细弱蚊虫的声音响起，沐冰歌从那双粗糙的手中捏起一枚命运币，轻声说。


    「其实我们的话还没有说完，今日开业大酬宾，只要一枚命运币。」


    夜不语也爽快，掏出一个自制光环给了女孩。


    「要好好对它，这可是命运的恩赐，或许在某一个时刻，它会让你拥有其他选择。」


    女孩没在意这点，只是抱着光环离开。


    十枚命运币太过昂贵，但要是一枚……


    周围的人迟疑了。


    「只需要一枚，咱们要不买一个试试？」


    「不贵，管它能不能带来神迹，这东西戴着也挺好看的，而且和神客一模一样，买了！」


    「我也来一个吧，这么亮，当成晚上的灯用也可以。」


    越来越多的人购买了光环，嘴上说着不指望这东西有用，但心底还是下意识的期待这光环能够带来一点不同。


    如果是神的注视就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