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有的举着李绪的牌子，有的带着一背包的设备，翘首以盼。


    李菲望着出口，内心满是牢骚。


    就算再大的腕儿，也不配她在这种冷天等上几小时。


    明星是人，她也是人啊。


    李菲揉了揉自己有些发僵的脸，打开手机前置摄像头，看了看自己的模样，乱糟糟的，有点狼狈，但还算顺眼，和小时候一样平凡，她自小就独立，对于那些漂亮的人，她总是抱有一种畏惧且轻蔑的态度。


    远离他们，既可以避免自卑，也能够避免庸俗。


    她内心深处有一片银河。


    是相貌所不能局囿的。


    这些从小在鲜花和掌声中成长的漂亮之人，又怎么会明白呢。


    她的偏见，犹如她的自然卷一样，难以纠正。


    “哇！真的有奶茶！！”


    耳边传来室友的轻呼声。


    李菲回神，手里已经多了一杯温热的奶茶。


    抬头一看，几个工作人员正推着推车，不厌其烦地朝周围的人分发着饮料。


    奶茶杯上有备注，是百记新出的冬日特调。


    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多穿点，不要着凉。”


    李菲心里有些异样。


    但看到身旁等待的粉丝们，已经开始惊呼感动，用各种拍摄设备对着奶茶和工作人员拍照，然后大声喊谢谢和辛苦，就连自己的室友，也是同样像是被摄取了灵魂一样被一杯奶茶搞得晕头转向，她就忽然一阵鄙夷。


    心里的异样消失了。


    她想，这真是一场深入人心作秀。


    一杯奶茶而已，就算现场人山人海，对像李绪这种大明星而言，花的钱也不过是九牛一毛。


    可是仅仅这样，便能很划算地收买这些在场观众的心。


    可她不会被收买。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又一阵尖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顺着人群看去，李菲见到了被工作人员簇拥着出来的年轻女人。


    那个女人长得很漂亮。


    李菲依稀记得自己在新闻版图上看过她的照片，然而不以为意。


    可是就这样站在两侧的围栏里，隔着不到一个臂展的距离看她时，李菲呼吸停顿了几秒。


    周围也传来一阵吸气的声音。


    黑发，鲜红的唇。


    眼睛像是两颗乌黑的宝石。


    卷发微微荡漾着，身形高挑而醒目。


    她美得雌雄莫辩。


    甚至让人心跳加速。


    微微凹陷的眉骨阴影，似乎藏着她心心念念的西北草原的辽阔和神秘，却也蕴着玫瑰荆棘深处的幽暗芳香。


    她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李菲面前。


    李菲闻到一阵香气。


    淡淡的，像是乌木玫瑰的气息。


    她描述不出来，可是灵魂比她的言语先荡漾起来。


    耳边嗡嗡作响，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在签名，是笔和纸摩擦的声音。


    她听得像是在做梦。


    下一秒，她感觉手腕一阵冰凉。


    她握着奶茶的那只手被轻轻扶了一下。


    抬头时，她对上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小心，奶茶要撒了。”


    那股玫瑰的味道，直直钻进了她的鼻子。


    她内心有什么东西使劲儿晃动了一下。


    等李绪身形远去，她身旁的室友才晃了晃她的手臂。


    “李菲！！！李菲！！！我女神刚刚我握你的手了，还和你说话了！！！啊啊啊啊啊，她真的好温柔，羡慕死我了，啊啊啊啊啊她的手什么感觉啊，热的还是冷的，女神的手好漂亮啊，还带了尾戒！！！谁送她的，要是换我我会高兴一辈子呜呜呜！！！”


    耳边传来室友的尖叫声。


    她没说话，只是失魂落魄的看向李绪离开的方向。


    三天之后，李菲上网看李绪的一些陈年老物料。


    心里还憋着一口气。


    然而看到下面点赞最高的评论：【这世界上没人能逃脱爱上李绪的魔咒，我指的是所有人！】


    她也下意识点了个赞。


    此后，这世界上多了一个李绪的狂热粉丝。


    李菲不喜欢漂亮女人的理由，被李绪一个眼神，便击溃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被勾了魂，上网了解了她之后，又得了更重的相思病。


    后来那些日子，反而成了她拉着室友，去等李绪拍摄结束。


    和赵芜平的再见，是两月之后，《绝伦》的杀青宴上。


    雷静说资方有人过来，是她的粉丝。


    想着杀青了，来见一面。


    李绪在演戏的时候，碰到过潜规则的事。


    以周阮在京都的地位，没人敢对她有什么心思。


    是雷静开的口，李绪很爽快就答应了。


    见面时，外头又下了雪。


    银装素裹，大地厚厚的一层。


    赵芜平进入包间的时候，李绪正在阳台上同人打电话。


    外头的冷风吹着她，她拢了拢围巾，脸上露出笑意来，似乎谈到开心的事儿。


    一片雪花落在她侧脸上，缓缓融化，落了一片莹润。


    她漆黑的羽睫纷飞着，让他想到那日他和她的初见。


    心中有点七上八下的失重感，赵芜平摸了摸袖扣，垂下眸子，却想起她脸颊上融化的雪片，心里蓦然抖动起来。


    “芜平哥哥。”


    她的喊声一下近了。


    赵芜平见过世面，抬眼和李绪对望的时候，却也和那日的李菲，别无二致。


    第159章


    她和赵芜平倒是许久没见了。


    看赵芜平神色微僵，李绪又往后退了两步，保持礼貌的社交距离。


    “原来资方是你。”


    赵芜平心里空了一下，但很快便又神情自若。


    “嗯。”


    “听你母亲说……你在这边，想起这个项目。”


    “你杀青了，来恭喜恭喜你。”


    “很久没见了，还好么？”


    他说的随意，问得也随意。


    “嗯，还好。”


    “工作进展很顺利。”


    年轻的女人在灯光下笑，像是看到了熟人，却也淡淡的。


    但相貌秾丽得让人心里直跳。


    在座的人都知道赵芜平的份量，轻易不敢插嘴，看他与这位如日中天的人物一来一往的寒暄，在心里感慨：果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


    早知道李绪在京都的身份地位不简单，可听赵芜平带着几分嘲讽地说起哪家的少爷，哪家的小姐说总要约她出去聚聚隔三差五地提到她时，众人心中还是直打鼓，那些人物，是他们排号也见不到的龙和凤啊，当真是权贵中央的世子世女，可好像对她，却是平辈还尊重，甚至有点像粉丝对偶像的态度。


    不过也是了，赵芜平，都这样和她说话。


    语气像朋友，又像哥哥，还带着几分淡淡的宠溺。


    这很不像样了。


    但应在李绪身上，却显得这样熨帖。


    谁都该对她好。


    就连猛虎，也得轻嗅蔷薇嘛。


    “你哥哥现在安置好了么？”


    赵芜平看似不经意问起。


    实际上，赵芜平早就不经意找人调查过李绪哥哥的情况。


    也被周家带了回去，见了长辈，只是到底没有像对李绪这样重视，可是也没人轻慢他，有了这层关系，他回了之前李绪所在的yx，现在人气很高。


    可提起这事儿，也让李绪有些沉默。


    毕竟还同那些和赵芜平一个圈子里的人说起过自己的“哥哥”，现在自己澄清了一切，那些“谎言”现在看起来就有些令人“回味”。


    可她见过世面。


    早见过。


    所以笑了下，道：“我哥哥很好，不用挂心。”


    赵芜平对她哥哥自然不关心。


    他一双眼睛盯着李绪。


    片刻后也笑了。


    “你很久没来我家喝茶，前两天，我母亲还提起你。”


    “嘴上总念叨着你。”


    “那有时间，我一定登门拜访，陪阿姨说说话。”


    李绪这句话不过是客气。


    却不料赵芜平反问：“那就明天吧，我和她说，她正好也有空。”


    李绪：“……？”


    不过也杀青了，确实不算忙。


    明天下午可以空出来。


    正好，周阮也老是说她最近忙，没空陪她。


    那就明天下午一起。


    可……李绪若有所思地看向赵芜平，直觉，赵芜平不是这种好客且不懂人言外之意的人。


    这回，赵芜平低头错开了和李绪的视线，慢悠悠地喝着茶。


    好像对李绪的打量一概不知。


    李绪轻笑出声。


    声音像羽毛，飘落在他心头挠了下。


    赵芜平手被茶水烫了一下，他眉头一皱，看向身旁的女孩。


    两人视线相对，赵芜平一窒，想躲。


    可他长这么大，连枪林弹雨都没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