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书友访问2027小说网
首页箭头宫花赋_野梨箭头 第17页

第17页

    “陛下打园子里过,一眼便知嫔妾是受了屈,还替嫔妾主持公道。可见陛下圣明烛照,英明盖世,最是明察秋毫,既不会轻纵了狂悖人,也断不会牵连无辜。”


    这一箩筐的高帽子戴下来,也甭管真的假的,只管捡好听的往上堆。


    “……陛下待嫔妾真好。”


    方妙意笑得眉眼弯弯,临了还不忘慢悠悠地补上一句,直接把皇帝架去了高高的云彩上。


    当真是说她一句,她便有一百句“好话儿”在后头等着。


    陆观廷又气又想笑,垂眸盯着方妙意,见她自个儿腻歪贴过来也就罢了,这会子竟还动上手了。


    陆观廷眉心微蹙,手上不轻不重地一拂,将袖子从她指尖抽回来。


    “坐端正了。”


    他声音凉凉的,却也没带真火气,只是把身子往后一靠,拉开些许距离。


    至于那些个抹了蜜的奉承……


    陆观廷睨着身旁那位坐得四棱四正,仿佛刚才那起子勾当跟她没半点相干的坏狐狸,心里头暗暗冷笑。


    成天到晚花马吊嘴的,真是狡猾女子。


    -


    储秀宫那块金字大匾,隔着老远就在灯笼影里泛着亮光。


    方妙意心里正盘算着,待会儿下了辇,该使个什么法子,才能把皇帝请进屋里坐坐。


    谁料御辇一停,陆观廷压根儿没用她费唾沫星子,自个儿就施施然往储秀宫大门里迈了。


    方妙意心头一喜,忙搭着香凝的手跟上去。今夜沾了皇帝的光,她可少不得要享享口福。


    席面儿搬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香气便直往人鼻子里钻。尤其是那道惦记许久的香粉糟羊肉,皮酥肉烂,红润油亮,当真叫她吃出了几分飘飘欲仙的惬意。


    这些个御膳,陆观廷天天见,早吃没了兴致。可瞧方妙意进得这般香,他竟也被勾起好奇,见她夹哪道,他也跟着尝哪道。一顿膳吃下来,是比往常久了许多。


    待皇帝一搁下那双象牙箸,方妙意灵醒得很,立马也停了筷,半点不贪嘴,规规矩矩地坐直身子。


    陆观廷就着宫人端来的金盆净手时,心里还寻思呢:也没觉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应当就是她嘴馋。


    再斜觑一眼,见她那小身板儿,就这么个吃法,竟也不见圆滚些,从小到大都是一截瘦柳枝子。


    但她苗条归苗条,手劲儿可不小。


    陆观廷想到这儿,后脑勺不禁隐隐作痛。


    忽然间,一双莹白如玉的柔荑探过来,陆观廷垂下眼,便见方妙意早把自个儿拾掇利索了,这会儿正眼巴巴地候着服侍他。沉水香熏过的方巾在她手里叠了两叠,板板正正地捧上来。


    陆观廷接过后,慢条斯理地拭净指尖的水渍。方妙意仍旧蹲在他膝头跟前,仰着一张脸,目光灼灼的,烫得陆观廷想装瞧不见都难。


    他随手把巾帕往宝瑞怀里一扔,问她:“何事?”


    “陛下,如今时辰不早了,您也甭来回折腾了,就在嫔妾这儿歇下罢。”


    她生了双柔情眼,哪怕什么都不做,里头也总是水汪汪的,润亮得能照出人影儿来。眼睫更是细密,眨巴起来毛茸茸的,像只小猫。


    陆观廷定定瞧了她两瞬,这才“嗯”了声应下。果然,话音才落,她脸上便绽开明灿的笑容。


    现在是得志的小猫了。


    陆观廷心想。


    见万岁爷应允,宝瑞立马一挥袖子,身后捧着金盆玉盂的宫人鱼贯而出,忙不迭地下去准备寝具。这是老规矩,即便在后妃宫里过夜,万岁爷用的枕头被褥也得是从乾元宫现运过来的。


    宝瑞方才在辇边伺候着,里头那些个唧唧啾啾的动静,他可是听得真真的。更难得的是,万岁爷竟还耐着性子陪方美人说话儿。


    宝瑞悄悄咧嘴,“嘿”地一笑。他早知道,万岁爷今晚十有八九是跑不了啦。


    眼下刚用了膳,也不好立时就歇下,方妙意便陪着陆观廷去明间消食。


    明间是她昨儿刚指使宫人们布置的,紫檀木博古架上错落有致地摆着剔红的瓶儿、翠玉的碗,靠窗一张宽绰暖炕,上头铺着秋香色锦褥。


    但最扎眼的,还是炕桌上搁着的一只玻璃罐子,里头两只花样儿极漂亮的彩蝶正上下扑腾着,在透明罐壁上撞得“啪嗒”“啪嗒”响。


    方妙意觉出皇帝在瞧那玩意儿,脸颊顿时烫烫的,心想他指定看不过眼。提笼架鸟斗蛐蛐儿,四合大院养金鱼儿,该不会还要训她玩物丧志吧!


    方妙意一个激灵,赶忙凑过去,咕哝着解释:“储秀宫离御花园近,嫔妾闲来无事,便去扑了几只解解闷。”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把罐子顶掀开一道细缝,拿银筷子夹了朵刚摘下的鲜花扔进去。


    红烛高烧,爆出一点小小的灯花。陆观廷这回竟没说什么,只撩袍落座在榻边。貌似对罐子里的蝴蝶饶有兴致,实则是借引子打量对面的方妙意。


    烛光透过玻璃罐子,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美轮廓,挺翘琼鼻。一段粉颈微垂,说不出的娇媚。


    她只专心致志地逗弄蝴蝶,身上馨香却又幽幽飘过来,合着罐子里蝴蝶扇动翅膀的细碎声响,把这屋里的气氛搅和得跟陈年老酒似的,醺人欲醉。


    陆观廷忽然挪开眼,抬手想去端茶盏,却瞥见炕桌角上还撂着一沓写满字的宣纸。他捻来一瞧,不禁诧异:


    “佛经?”


    毕竟她可不像是能坐下来吃斋念佛,抄这劳什子的。


    方妙意听他发问,神色黯了黯,小声道:


    “陛下还记得薛淑女么?嫔妾觉着她怪可怜的,每每念起她死状,心里头总也过不去,便想着替她抄几卷经文,盼她能早日超脱罢。”


    陆观廷微微一顿,眸中神色深沉了几分。


    他是什么人?那是打落地起,就在皇权深潭里浸淫着的。只一瞬间,便听出方妙意这话后头藏着机锋。


    陆观廷默然权衡半晌,心道事已至此,顺势点拨她一回也成,正好瞧瞧她悟性如何。


    于是,陆观廷放下经文,意味深长地盯着她,缓声问:


    “方美人,你觉得薛氏是怎么死的?”


    第14章


    “回陛下,嫔妾不敢胡乱置喙,只是心里总觉着这事儿古怪。”方妙意眼睫微颤,轻声细气地说,“薛淑女失手害死了琳昭仪的爱犬,这原是个意外。可一转脸的工夫,一个活生生的人也说没就没了……”


    她声儿顿了顿,撩起眼皮子飞快地睃了皇帝一眼,似乎在掂量分寸。


    “嫔妾以为,这些个‘意外’未免也忒赶趟儿了,好像排长龙等着点卯似的。”


    其实这话不过是个幌子。杨幼薇一提起那日的事,就支支吾吾,言行可疑,方妙意直觉里头有猫儿腻。


    而皇帝当日草草结了案,连个后手都不留,定是有他自个儿的成算。她才不信,皇帝当真觉得薛淑女是意外坠井。


    “嫔妾愚钝,想着薛淑女这桩公案,怕不是‘失足’二字能说尽的。”


    当面吐露这种猜测,到底有打皇帝嘴巴的嫌疑。方妙意赶忙从炕桌边儿起身,在上头冷清清的注视下,低眉顺眼地蹲了下去。


    陆观廷也没叫起,只静静地睇着她,目光像是在剥茧抽丝,要把她那点小心思全给剔出来。


    忽地,陆观廷笑了一声。


    “你是觉着,她是叫人推下井,生生给溺死的?”


    这话撂得太露骨,方妙意心尖猛颤,一个“是”字卡在喉咙眼儿里滚了几滚,终究是没敢大喇喇地吐出来,只把眼睫垂得更低了些,算是默认。


    陆观廷站起身,淡金常服的袍摆顺势垂下,掀起一阵细微的风。


    “随朕来。”


    丢下这么句没头没脑的,他便径自往门外迈去了。


    方妙意先是一怔,心里打鼓,却也不敢落后,忙踩着碎步子跟上前。


    经过门口时,宝瑞正要随侍,却被皇帝一个眼神给止住。


    夜色深沉,廊下挂着几盏灯笼。一星半点的烛火,被描花纱罩子拢着,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模样,昏昏黄黄地晕开一圈光。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庭院,方妙意心里像揣了只活兔子,不知皇帝大半夜要唱哪一出。


    直到后院那口水井赫然入眼,陆观廷这才收住脚。月光亮堂得像水,在肩头撒下一片冷白。


    他脸上没表情,漆黑凤眼在夜里幽深得紧,比井口还叫人胆寒。


    方妙意觉着手心里都叫汗濡湿,黏糊糊的。这深更半夜,刚聊完死人便来瞧井,当真是瘆得慌。


    陆观廷没言语,只拿眼神儿往井口上点了点,示意她走近瞧瞧。


    方妙意一张俏脸顿时皱成个小苦瓜,心里一百个不乐意,奈何皇命压顶,只能硬着头皮往井沿儿边蹭。


    井口像张大嘴,壁上黑黢黢的,好在一轮明月倒映在水面,瞧着还有些光亮。就在她探头探脑的当口,背后冷不丁被人一推!


同类推荐: 全员勇者,但我是魔二代爆款网文[快穿]beta他不想再当替身了[星际]关于我们校医老师是幕后BOSS这件事每天围观同期dk毁灭咒术界啾啾植株补给站不要乱捞太空垃圾[星际]我承包了全宇宙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