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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周皇_秦方方方方【完结+番外】箭头 第2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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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归少府,以后再选人选,但银行的账,户部可以查。银行的钱,独立于国库。国库的钱是朝廷的,银行的钱是天下人的。朝廷不能随便从银行拿钱——这是规矩。有了这规矩,天下人才敢把钱存进银行。”


    她搁下笔,看着谢晏,“朕要用国债筹一笔钱,把这仗打完。再用银行把这笔钱管好,让天下人都跟朕的江山绑在一起。”


    谢晏抬起头看着她,她的眼睛在烛火下亮得惊人,“陛下,国债的凭券,银行代发,银行担保。那银行的本金从哪里来?天下人凭什么相信银行?”


    赵明昭看着他,笑了,“朕的少府便是银行最大的股东,朕自己先把钱存进去,国债筹来的钱,存进银行。少府下辖作坊的利润,存进银行。朕的钱在银行里,天下人便会想——陛下的钱都不怕丢,我怕什么?”


    谢晏觉得可行,毕竟天下人也不会往深了想,还是好骗的,“银行这两个字是新的,国债的章程也是新的,士族未必全懂,天下百姓更不懂。陛下须得在《周报》上用最通俗的解析将这些好处说明白——国债有凭券,凭券能兑现,银行作担保。臣是皇后,又是谢氏嫡长,谢氏先买。臣买了,士族便会跟。士族跟了,百姓便知道这是好东西。”


    对喔,士族手里有钱,尤其是王氏,他们奢侈品都买成什么天价了?


    岂有此理,他们不借,朕就要天凉王破!


    第140章 富民强国(十)


    洛阳城的秋意到了深浓处,反而显出几分疏朗来。池中的荷叶都枯了大半,残茎立在浅水里,被日光一照,影子斜斜地映在水面上,像一幅工笔水墨。


    申时三刻,中宫殿外的廊下已铺好了锦毡。宫人们端着漆案进进出出,案上搁着青瓷酒盏、银盘茶点。


    殿门大开,谢晏站在殿门口,看着宫人们布置。


    他今日穿了青色的广袖长袍,腰系银丝带,头发以竹簪束起。秋阳从西边斜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修长,人站在廊下,衣袂被风轻托起,竟比廊外的树还清逸几分。


    “殿下,各家家主酉时前后便到。”


    周嬷嬷在身后禀道。


    谢晏点了点头,“萌萌那边看好了,今日人多,别让她乱跑。”


    “殿下今日在王先生那里习字,不到酉时出不来。”


    王茂漪治学严谨,重阳刚过,萌萌本以为能松快些,结果王茂漪说“节后不可废学”,把她提去了书房。


    酉时初刻,太液池上笼了薄薄的暮色。天边的云被落日染成了橘红色,


    殿外传来通报声——


    谢晏迎出殿门。


    谢云归头发白了大半,精神却还好。他从步辇上下来,看见谢晏站在殿门外,脚步顿了顿,然后笑了。


    “殿下。”


    “父亲。”谢晏拱了拱手,“里面请。”


    谢云归在府中读书种菊,偶尔外出游历,日子过得很舒服,功成身退在外头还能跟其他士族装一装。


    尤其是其他高门,都在背后曲曲他,那怎么了?不遭人妒是庸才,他就去他们眼皮底下晃,谁敢当面曲曲他?


    谢氏气他告老还乡辞了尚书令,这种权力怎么能让出去?


    他才不理,他不当尚书令他就不位高权重了吗?他还是国丈呢,就是懒得给他们谋权。


    谢晏找了他,谢云归听说这回事,他今年闲,正好与诸公又联系上了,这不巧了吗?


    于是几个高门家主被骗来了洛阳,菊没赏,被邀进宫了,他们真是服气,好事想不到他们,有难头一个想他们。


    他们真是谢谢谢家了。


    “王珣来了没有?”谢云归一边往里走,一边低声问。


    “还未到,郑、崔、卢三家的应该也快了。”


    谢云归了解。


    王珣是老熟人了,当年就是他来北方宣旨,朝廷要给赵缜加九锡,被赵缜怼了。


    当年明昭在幽州都快建国了,赵缜不明白除了造反还有什么其他生路,那不骂白不骂。


    都送上门来了。


    王珣是名士中的顶流,他以为大周的朝廷肯定会征辟他,结果一等就是六年,人家完全把他忘了。


    去明昭那说这名字明昭都得问一句,这人谁啊?


    王氏家主王弘见这同龄但是叔叔辈的王珣,都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王珣什么受过这冷遇?从他出生后就没遇见过,但是士大夫不当官,还是士大夫吗?


    给他这几年气的,都写闺怨诗了,再委屈两年曹丕看了都得承认还是王珣的闺怨更正宗啊。


    这不,王珣决定来洛阳,来刷刷存在感,结果就被邀请来充当冤大头了。


    嗯,不是,投资家。


    郑伯雍是郑氏嫡长一脉的家主,晋朝时官至三公,新朝给了散骑常侍的闲职。


    他进殿时先看了一眼席次,谢晏的位子在东首第一,谢云归在东首第二,他的位子在北面第三。


    这个排次让他眼皮跳了一下。


    北面是客位,东面是主位。他是郑氏家主,品级与谢云归相当,却被排到了北面。这说明什么?说明今日的主客不是他。


    不是他,那就是王家和崔家了。


    他心里转着念头,脸上笑容不减,朝谢晏拱手道:“殿下,许久不见,愈发清减了。”


    谢晏笑了笑,“郑公气色倒比春日见时好了许多,可是在嵩山养得好?”


    郑伯雍哈哈一笑,“嵩山再好,也不如洛阳。只是年纪大了,懒得动弹,在山里住了两个月,闷得慌,还是回来了。”


    郑伯雍落座后,崔氏和卢氏的人先后到了。


    崔珩四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清癯,留着一部修剪得极整齐的胡须。他穿了一身靛蓝色的袍子,腰间挂着一块古玉,走路的步子不疾不徐,浑身上下透着名士风流的做派。


    但谢晏知道,崔珩不是那种只会清谈的名士。他的风流是做给人看的,精明是藏在骨子里的。


    卢循紧随其后,卢循比崔珩年轻几岁,三十七八的模样,面白无须,眉眼温和,看起来像一个不谙世事的中年书生。


    但卢氏这些年经营着河北最大的商队,从幽州到洛阳,从洛阳到江南,丝绸、茶叶、盐铁,什么都做。


    卢循是士族高门里最早和少府做生意的人,也是最清楚朝廷账目的人。


    四位家主落了座,殿中一时安静下来。宫人斟上桂花酒,酒色金黄,香气清冽。谢晏举杯,众人跟着举杯。


    “今日重阳刚过,秋色正好。”谢晏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不快不慢,“这些日子想着诸公久未见,便请了诸公来赏花,金菊开得正好,太液池的残荷虽不如夏日盛时,倒也有一番味道。”


    郑伯雍笑道:“殿下好雅兴,残荷听雨,自有一番诗境。”


    “今日无雨,只有秋风。”谢晏转了转手中的酒盏,“秋风也好,比雨声更让人心静。”


    崔珩端着酒盏,浅浅抿了一口,“殿下说的是,秋日天高气爽,正宜静坐。可惜朝中事多,陛下近来又忧心边患,怕是难得有这样的闲情了。”


    不像他们,都闲得只能盯着子弟读书了,望子女成龙。


    谢晏抬眼看了崔珩一眼。


    郑伯雍放下酒盏,笑容还挂在脸上,眼睛已经开始在谢晏和崔珩之间来回打量。


    卢循端着酒盏的手顿了顿,又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只有谢云归面色如常,与诸公笑饮。


    谢晏叹了一声,“崔公说的是,边患这种事,年年都有,不过是今年重一些罢了。陛下在朝中日夜操劳,我帮不上什么忙,只好在宫里替陛下招待招待诸公。”


    郑伯雍的笑脸微微僵了僵,倒也不必招待,多吓人啊。


    殿中安静了片刻。


    秋风从殿门灌进来,吹得案上的酒盏微微晃动。残阳的余晖正在消散,天色从蟹壳青变成了深黛色,宫人们点起了灯,灯火将殿中照得通明。


    郑伯雍的笑容收了几分,一脸推心置腹的模样,“殿下,老臣是前朝旧臣,蒙陛下不弃,给了散骑常侍的闲职。老臣心里清楚,这是陛下看在老臣这把老骨头的份上,给郑家留了几分体面。”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老臣不是不知好歹的人,郑家这些年,承蒙陛下照拂,商队走南闯北,少府给了不少方便。老臣心里是感激的,郑家上下也是感激的。”


    谢晏放下酒盏,抬起眼,目光从郑伯雍脸上缓缓移到崔珩,又移到卢循,最后落回殿中,“今日请诸公来,原是为赏菊赏荷,赏一赏这深秋的景致。诸公既然问起边患,我便直说了。”


    “陛下如今的难处,不在能不能打,而在钱。”


    殿中几位家主的神色都微妙地变了变,他们就只知道,朝廷想起他们,能有什么好事?


    这是打算明抢,诸公想着家底,几万贯还是出得起的,朝廷也不能太过分了。


    谢晏看着他们的反应,唇角微弯。“诸公不必紧张,陛下说了,她没打算让诸公出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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