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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_耿斜河【完结+番外】箭头 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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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清冷冷、别无装饰的屋子里,满是苦涩的药味。


    看来是真病了。


    萧文夙盯着自家师妹金纸似的脸看了一会儿,幽幽一叹,“丞相……可还好吗?”


    两人在同一位老师身前共同受教,后来又同朝为官,相识十余载,关系一向不错。除去在外人面前,从不以官职相称。


    今日却……


    秋凝雪苦笑一声,道:“看来师姐不是来探病的。”


    萧文夙一噎,有些气短。可斟酌许久,到底是开了口:


    “师妹,你……如今陛下刚刚亲政,正是多事之秋。柳氏卓如行事蛮横,多有异心,你一旦离开,朝局定然失衡!你明知朝廷尚离不得你,为何要提辞官之事?”


    这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在故意要挟羽翼未丰的君王。


    “你我相伴多年,师妹,你与师姐说一句实话:你的初心,是否已经变易?”


    秋凝雪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又该做何表情。


    他恍恍惚惚地弓起身体,有些迷惘地回忆这些年的点点滴滴。为什么一个两个,都怀疑他居心不轨?小天子也就罢了,连一向与自己亲近的师姐也这般认为……难道自己果真这么跋扈无礼、权大欺主吗?


    “师妹,你告诉我……”


    回答?他又要如何回答呢?


    萧文夙既然问出了这个问题,想必心中便已有了答案,何必还专程跑一趟,执意要他回答?


    享誉天下的秋丞相披散着头发,赤足踩着地上,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简直活脱脱一只飘荡在凡间的艳鬼。


    这个从来沉静的人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萧文夙竟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点儿歇斯底里的疯狂。


    她怔住了。回过神来的时候,秋凝雪已经摔在地上,光洁的额头撞在博古架上,渗出丝丝血痕。


    “师妹!”萧文夙连忙去扶,却见跌坐在地的人不知何时在怀中抱了一把剑。


    利剑骤然出鞘,锋利的刀刃,折射出湛湛寒光。


    秋凝雪死死地牵着她的手,使其握住剑柄。


    这把剑有多锋锐冷硬,从他口中吐出的话便有多温和柔软。


    他含着笑,喊师姐、中书、大人、君侯……然后殷勤地劝她杀了自己。


    “……我果然不该活在这世上……早该去死,早该死了……”


    削铁如泥的宝剑,已经架在了秋凝雪的脖颈上,甚至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线。


    萧文夙已经顾不上震惊,慌忙控制长剑,用尽全身气力调转方向。可眼前这个脸色比雪还白的人,竟不知哪来的力气,分毫不让地与她角力。


    眼看着秋凝雪脖子上的伤口越来越多,越来越深,萧文夙只能徒手握住白刃,捏着剑刃往一边撇。


    当啷一声,这把饱蘸两位朝廷大员鲜血的宝剑,终于落地。


    萧文夙将剑踢得远远的,方才劫后余生一样,靠着桌案大口大口地喘气。


    “秋凝雪!你我都不是什么年少气盛的少年人了,怎可如此轻言生死?”


    “那你想我如何?”秋凝雪眼中是真切的疑惑。没等到回应,便勾起眉眼。


    他一直笑,一直笑,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犹不停歇:“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呢?”


    “老师死前,你也是在场的,我已经向她立过重誓:此身奉于社稷,永远效忠大齐,否则生不得安宁,死不得超生……你还要……”


    他原本正仰着头,可质问的话还未说出口。


    于他并不算陌生的铁锈气便席卷而上。他佝偻起身体,痛苦地捂住唇舌,可丝丝缕缕的污血还是从指缝中渗出,染红了素白的衣领。


    萧文夙原本还在斟酌解释的言辞,这会儿却再顾不上其他,慌忙伸手去扶。


    秋凝雪勉力挣开:“你出去,出去!”他嘶喊,吼叫,可声音又哑又小,听起来非但没有什么威慑力,反倒像是幼兽的呜咽。


    萧文夙不想再刺激师妹,心中倒是想走,可两人议事时,一向是屏退旁人的。她害怕就这么放着师妹不管,会横生变故,便只能高声喊人:“来人!”


    “出去,滚出去!”


    “我是鬼迷了心窍,师妹原谅我这一回……”


    秋凝雪捂着耳朵,已听不见她的声音,只一个劲儿地说出去。


    可人却一直杵在这儿!


    他出奇地愤怒,见人不愿离开,便凭着一腔意气,自己出了房门,深一步浅一步地往雪地里去。


    昨夜下了一场极大的雪。未曾来得及清扫的积雪几乎没过了他的脚踝。他左脚一滑,又摔在雪地里。


    跟在他身后的萧文夙期期艾艾地伸出手。


    “你走,走……”


    萧文夙不敢再上前,只能高声呼唤侍候的下人。然而当下人上前去扶时,秋凝雪依然厉声斥责。


    他在府中积威甚重,以至一时竟没人敢在他的斥责下公然上前,只能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跪在雪地里,为难地看着。


    北风呼啸,天上又下起雪了。


    秋凝雪蜷缩成一团,躺在院中的梅花树下,静静地看着天上落下来的雪花。


    “家主!”


    玉絮匆匆赶来,瞬间眼眶通红,将手中的汤药交给旁边的人之后,便冲过去。走得太快,栽了跟头,又忍痛爬起来,直至将人抱起来。


    秋凝雪在听到玉絮的声音后,便心思一松,彻底放任自己昏了过去。


    玉絮提着一颗心,将人带回房中施针、灌药。他听着床上之人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片刻也不敢离开。


    下人要进来收拾屋子,他也没让。玉絮飞速擦了擦眼睛,开始收拾乱作一团的书案。


    他拿起秋凝雪写了一半的奏表,抬手擦去上面的血迹。衣袖翻飞间,不知又带倒了何处的书籍,掉出一方笺纸。


    他赶忙弯腰捡起来,却是一愣。


    这张雪白的笺纸上,竟遍布孩童涂鸦一般凌乱的墨迹。除此之外,零星落着的几个文字,也潦草得根本不像秋凝雪的风格。字形横七竖八地扭在一起,笔画勾连处,尽是斑驳而刺眼的墨痕。


    这个人……这个人,总是不声不响,就咽下所有的苦楚。旁人看他,只觉巍然庄重,于是便心安理得,将他当作永远不会倒下的,可以倚靠的高山。


    可谁能知道他的愁闷痛苦?谁会想到,秋丞相也会有沉郁难表、忧愤难言的时候?


    玉絮不忍再看。


    眼神匆匆掠过,只依稀看见一句前人的诗词。


    ——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第4章 惊变:风云变幻。


    柳卓如觉得自己最近的运气实在太好。


    前几日,听到秋凝雪病愈开门见客的消息时,她还慌了一阵——她最近联络武官的事情,肯定瞒不了多久,就会被秋凝雪知道。


    虽然对方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可一个结党营私的帽子扣下来,也于她声名有损哪!


    她原本正为此事犯愁,甚至想着要不要也到相府去探个病。


    怎料线人又来禀:说萧文夙与秋凝雪师姐妹大吵一架,刚刚能起身的秋丞相气急攻心,又吐了血,病歪歪地倒在院子里,眼见就要不好了。


    之前一直滑得跟泥鳅一样的那些武官,也看清了形势,慢慢转了性子,陆续递来橄榄枝。


    她终于等到了这个时机!


    凭什么?那秋凝雪不过一个乡野村妇,家世不如她,资历不如她,处处都不如她!却一进入朝堂,就能拜在大儒门下,能获得先帝的赏识,封侯拜相,青云直上?


    多少年了……多少年了!她终于不用再忍让,不用再妥协,不用再因为那个小她十多岁的黄口小儿,退居一射之地。


    柳卓如心中涌起一阵狂喜,笑眯眯地让自己的夫郎在府中操办了一场宴会,以为家中幼女相看为名,邀请各府元君携年龄相当的小郎来赴宴。


    柳氏财大气粗,又有人精心谋划,这场宴会办得很是隆重。几乎半个京城的官眷,都受邀参加了这场宴会,而在柳卓如的有意操控下,虎贲卫大小将官的元君和小郎,都来赴了宴。


    精心打扮的官眷们,笑意盈盈地拉着自己的手帕交,情真意切地夸:“柳氏不愧是百年望族,我怕是这辈子都忘不了柳元君办的这场赏梅会了……”


    一语成谶,这些欢欢喜喜来赴宴的男子,果然再也忘不了这场宴会。


    ——宴会刚刚进行到一半,全副武装的卫士便闯了进来,对他们亮出了刀剑!


    虎贲卫的官眷们被单独关押了起来。一身肃杀之气的护卫们令他们交出了身上大半的钗环佩饰。


    很快,这些饰品便被当作了信物,送到了镇守宫门的虎贲卫将官面前。柳府门客带着浮于表面的客气,看向为首的虎贲中郎将:


    “听闻将军与元君的感情一向很好,想来,您也不愿您的元君出什么意外吧?”


    “你们简直欺人太甚!”


    “将军稍安,只要您今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作什么也不知道,您的家人便会平安无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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