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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朕的丞相不对劲[女尊]_耿斜河【完结+番外】箭头 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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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云照还未作声,卢琦便跳了出来,称江佩兰所言全是信口雌黄——


    “陛下!小女早已与那家签了纳侍文书。只是那位小郎性情顽劣,不肯随小女归家,才生了口角。但这到底只是小女的私事,与江校尉何干?”


    “陛下……我那可怜的女儿尚不满二十,便无缘无故被江校尉打得重伤在床,落下跛疾,终身不能再入仕!圣明无过陛下,一定会惩治凶徒,为小女做主。”


    两人各执一词,俱不相让。后来,便有人站出来,提议将当日涉事的那家庶民请上来。


    大约一刻钟,一名清丽的小郎,和一位中年模样的女子便被带了上来。那小郎一入殿,便哭诉江佩兰无礼,致使自家妻主重伤


    果然与卢琦所说完全相符。


    “陛下,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为臣和小女做主。”


    顺时顺势而为,是祁云照一贯的处事风格。她知道这两名所谓的证人生死荣辱都不由己,十有八九在说违心话,但谁又能真正听从内心的想法而活呢?


    在朝会的最后,她依照柳卓如和卢琦的意思,将江佩兰革职查办,投入了大牢——只不过不是刑部大牢,而是大理寺的监狱。


    大理寺卿是秋凝雪提携上去的,总不能真让人害了座主唯一的义妹。


    “此事便交给卿了。”


    “臣遵旨。”


    朝会之后,她照例回了清嘉殿处理折子。用过膳,靠在美人榻上小憩时,却又梦见了当初在冷宫时的情景。


    枝木扶疏,花草繁密,本是春意盎然的美景,可在灰败宫墙的映衬下,显出一种荒芜的凄清。


    年纪尚幼的女童穿着不合身的单薄衣服,独自跪在玉兰花树下,祭奠在这冷宫中悄然枯萎的另一品花木。


    春风徐徐掠过,带起纷纷扬扬的花瓣。那些带着清香的花瓣拂过女孩子的脸颊,又在北风中委顿于地,轻柔、短暂,仿佛亲人带着叹息声的爱抚。


    风起,风停。日升,日落。


    灿烂的阳光已经要离开这方小院,她却好像还贪恋这里的温暖,躺在绿茵地里不肯离去。


    安静得近乎死寂的院子里,忽然响起由远及近的脚步声。


    她从幻想中的温情中清醒过来,看到了一条紫色的绶带。视线渐渐往上,则绣着一只昂然而立、振翅欲飞的白鹤。


    她茫然地坐起来,看着那人慢慢走近。


    朱衣玉冠,飘然出尘,漂亮得仿佛从神话传说中走出来的神仙中人,一尘不染香到骨,姑射仙人风露身。


    “臣秋凝雪,拜见殿下。”


    ……


    祁云照从旧梦中醒过来,怔怔地坐了一会儿,心绪仍有些繁杂。


    当年那个牵着她走出冷宫、登上皇位的人,现在真的身染重病,连起身也不能了吗……


    不知过了多久,皇帝在沉默中抬手,召来近侍。


    “安排安排,我要到丞相府探望太傅。”


    “陛下,现在人心浮动,御驾不可轻移啊。”


    祁云照敛眉,语调沉了沉,“那便微服而行,你好好安排,不要让人知道了朕的行踪。”


    侍卫还想再劝,却在皇帝冷淡的目光下哑了声,讷讷称是。


    换了身常服的祁云照乘上出宫的马车,在清脆的銮铃声中驶向丞相府邸。


    车内有熏炉,将周遭的一切都烘烤得暖融融的。祁云照置身其间,并不觉得冷,但漫长的旅程还是拉低了她的耐心。


    在马车又一次降下速度时,祁云照难得对自己做的决定感到后悔——白龙鱼服,兴许根本就不适合她。


    “怎么这么慢?”她一边问御者,一边皱着眉掀开车帘。


    来来往往的马车就这么映入眼帘。


    她的确长在深宫,对外界了解不多,可也知道正常情况下,这个时辰不可能出现这么多一看便知主人身份不低的马车。


    祁云照的第一反应是行踪泄露,有刺客埋伏,可细思之后,又觉得不像。


    直到随行侍卫在门外回禀,她才知道秋凝雪在晌午醒了,这来来往往的马车里面,竟无一例外,都是去探望丞相病情的大小官员!


    下人给她准备的马车虽然看着不奢华,但也绝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能拥有的——可在拥挤的车群中,竟显得平平无奇了,以致对面的御者,能理直气壮地请她让一让路。


    祁云照放下车帘,轻呼一口气之后,反倒笑了出来。


    “寻个僻静处停车吧。”


    她带着面具和幕篱下了马车,领着三五护卫,持令牌进了丞相府对面的帝卿府。


    “陛下……”锦衣华服的美艳男子匆匆出迎。


    祁云照笑着扶起,“五哥何必多礼。我今日只是来随便走走,还望五哥不要见怪。”


    “臣……”


    “今日不论君臣,只论齿序,五哥也不要声张。”祁云照婉拒了他设宴的邀请,寻了个视野好的小楼,含笑倚在窗前。


    已经守寡多年的五帝卿在旁边陪坐了一会儿,便识趣地告退。


    祁云照站在窗前观察了很久。


    身居高位的朝廷要员,自称清流的台谏言官,身有爵位的勋贵……她甚至看到了她今年刚刚点的那位状元。


    今年春闱,她全程都亲自盯着,仔仔细细地选了批身家背景干净的人,期望这些新人能有一二,可成为真正的天子门生……就在昨日,祁云照甚至还召了这位状元随侍,言语间多有提点。


    哪曾想,人家早就给自己寻好了依托。


    “你说……”年少的皇帝转过身来,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侍从,“这满朝文武,忧心的到底是天子的安危,还是丞相的安康?”


    她的话,听上去竟还带着点儿笑意。


    侍卫听得脸色煞白,小心跪下,劝道:“陛……主子,息怒。”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呢?”祁云照弯了弯眼睛,用力捏住扇柄,叹道:“我早就知道……也早该知道。”


    从一开始,她便是高台上最精致漂亮的傀儡。


    她身上的丝线,一直捏在别人手里。


    站在台下的很多人,都想操控她。


    “主子……”侍卫犹豫着问:“您还要去探望丞相吗?是否要通知相府接驾。”


    “不必了。”祁云照摆摆手,自嘲一笑:“太傅的身体,不知有多少人记挂着呢,哪里用得着我?”


    “是。”


    “柳府那边,还是一直不消停?”


    “是。需要属下派人去处理吗?”


    “不必处理。”祁云照的目光仍落在远处那块由先帝钦赐的“丞相府”牌匾上,默了默,道:“去告诉你那些在军中的同僚,若是柳卓如有意拉拢,假意配合便是。”


    这把火总是要烧起来的。


    但还不够旺。


    祁云照准备亲自往里面添些柴火。


    第3章 病重:人生无根蒂,飘如陌上尘。


    自从那日秋凝雪与义妹江佩兰争吵,气急攻心,一口血呕出来之后,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


    他这一昏迷,便是将近四天四夜。明明脉象没有太大的问题,可人就是不醒,汤药和水也喂不进去。即便费尽周折喂了进去,没一会儿,总要干干净净地吐出来。


    后来好歹是醒了过来,但根基大伤,新病旧疾叠在一起,精力终是不济,常常不由自主地昏睡,而少有意识清醒的时候。


    下人不想再拿事务烦劳家主,可现在府中唯一主事的人,被诬陷下了狱,莫说前程爵位,连身家性命都可能不保!


    除了请还在病中的秋凝雪拿主意,底下的人别无办法。


    尚在病中的秋丞相在听到义妹的消息后,脸上的神情并没发生什么变化。他拢着身上的衣服艰难地坐了起来,吩咐身边的玉絮去请属吏。


    玉絮不是他身边唯一的男子,却是唯一知道他真实性别的男子。这么多年,他能坚持不露馅,多亏了玉絮这位世所罕见的男大夫。


    “家主……”玉絮为难地看着自己的病人,默了默,到底依他的意思去请了人。


    秋凝雪撑着久病的身体,慢慢理清了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又安排了一批可靠的人,去与证人、狱卒交涉,去天子面前陈情。


    房里的安神香燃完,被请到府里的客人也就差不多离开了。玉絮将刚熬好的汤药推到秋凝雪面前,忍不住劝:“事情再怎么紧要,也还是该以身体为重。”


    披着厚厚裘衣的男人掩唇咳嗽许久,慢慢放下手里写了一半的请罪表章,蹙眉端起了面前的药。


    “外面来探望的大臣,都打发了吗?”


    “大多都被门房都打发走了,但萧中书还等在前厅。”


    秋凝雪不想再见客。昏昏沉沉的疲惫感,阴魂不散地笼罩着他。身体软绵绵的,根本聚不起一点儿力气。


    可是,萧文夙已经几次来访。这样怠慢,实在失礼。


    “是师姐啊……那就请她进来吧。”


    萧文夙在下人的指引下来到秋凝雪的院子时,青年正靠在躺椅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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