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记得上一次听公孙璃的故事是什么时候了，甚至有点像她上辈子的发生的事情。


    她满心欢喜地躺在被窝等待母亲的到来，母亲那天确实来了。


    公孙秋被喊醒时已经睡了一觉，她揉着惺忪的睡眼，懵懂地看着面前像公主一样的戴着王冠，穿着华丽的大蓬蓬裙的母亲。


    她好高兴。


    但母亲那天喷了很浓的香水，让流感还未好全的她连打了几个喷嚏。


    故事的内容她一点没记住，这对过耳不忘的公孙秋来说是一件非常小众的事情，她只记得自己在全力抵御发痒的鼻子。


    她希望母亲能待得久一些。


    那时。


    公孙璃望着公孙秋的背影，有些发愣。


    这个孩子现在离她很远了。


    为什么呢，是因为知道她还有一个妹妹吗。


    可是她将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公孙秋，她的庄园、股份、最好的老师，最优渥的教育。


    她的妹妹只能得到每月两千块的联邦币，甚至不如她的一顿早餐值钱。


    公孙璃罕见地独自走回了悬浮车，她看上去有些失魂落魄，脚步也不如来时轻快。


    “夫人。”


    那位“骑士”见她出来，连忙迎上去，搀住她颤抖的手腕。


    “澜，我的女儿拒绝了与我的亲子互动，你现在帮我预约心理医生，我需要心理医生来为她评估这件事。”


    “好的，夫人。”


    一区是没有真正的夜晚的，私宅以外的地方，各种灯带交织错落，整夜都在燃烧。


    回程的路上，公孙璃不可抑止地想起了另一个女儿，她不是第一次想起她，但却是第一次生出了想见她的想法。


    ——


    鹿攸和鹿玖已然过上了平静的小日子。


    简单、充实。


    鹿玖读的故事来到了高潮，战火打响了，斯佳丽的挚友梅兰妮在这时即将生产，过去烂漫骄纵的小姐被迫长大，她迎着亚特兰大的炮火，冒着生命危险护送即将临盆的友人逃亡。


    由于期待后续的展开，鹿攸的精神反倒更加亢奋了。


    与鹿玖互道晚安后，她望着漆黑的天花板，独自想了很多。


    方同和剧本磨合的很快，这样一来时间被极大的缩短了，前期的拍摄大约还需一周就能结束。


    后期花费的时间会久一些，不过现在家里多了个帮手，阿玖能替她分担其中的部分工作。


    鹿攸的剧本取材于更早的<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那时联邦的政策还没有如今完善，各个种族还在磨合，因此组建社区抱团的现象屡见不鲜。


    故事的女主人工秋月就身处这样的时代，她的丈夫，就是方同饰演的男主人工与社区的管理者大A发生了一点口角，导致大打出手，但秋月丈夫的身体素质比较差，于是落了下风。


    秋月平时看上去默不作声，实际是这家真正的当家人，现在出了这种事，自己的丈夫凭白挨了顿打，她当然要去大A那讨个说法。


    这时的社区管理者实际更像家族里的大家长，新制度虽然开始推广，但秋月所在的小社区更像大的“家”。


    在实际运作时，家规大于法制。


    “大家长”有不容侵犯的威严，在加上大A的性子极倔，坚决不道歉，可他没想到秋月更倔，这下直接跟他杠上了。


    一开始她向社区的保安反映，但得到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大家各退一步的说法”，想做个和事佬。秋月不满意这样的结果，于是层层上告。


    期间秋月也遇到了许多困难，例如不懂如何写诉状，还因此遇上了骗子，但她无论如何都没有选择放弃，她铁了心要讨说法。


    直到秋月告到四十九区大区长的头上。


    四十九区的大区长是个十足的好领导，他没有敷衍这件“小事”，也没有不理睬秋月的诉求，而是将这件事反映至联邦政府。


    大A这下怕了，放下大家长的架子主动上门道歉，秋月很满意这个结果，于是决定撤诉。


    她要的就是这个，这就是她想要的东西。


    秋月是一位勇敢、正直、不屈不挠但还没搞懂新规定的人。


    她也是时代的缩影，是千千万万个被变革的浪潮卷着走的普通人。


    二人和解后，秋月意外摔断了腿，那天又凑巧赶上演习封了路，秋月的丈夫手足无措，是大A一家抬着她一路狂奔送进了医院。


    那时的社区关系就是这样，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会吵架，会和好，都是常有的事。


    然而就在这时，真正的意外发生了，秋月被告知诉状一旦递交就无法撤回，联邦政府做出了批示，管理者被判故意伤人，需要服刑六个月。


    就连好心帮她的四十九区区长，也被罚了薪，因为规定就是这样，需要层层追责。


    大A在秋月出院这天被抓走了，秋月杵着拐杖在背后追车，直到看它消失在视线里。


    镜头最后定格在秋月的脸上，那张茫然无措的脸上。


    *


    作者有话要说：


    剧本参考《秋菊打官司》，这是一个处于时代转型期的故事，主要探讨法制化进程中的一些问题，法律与人情、人治的错位。秋菊是一位非常有勇气和决心维护自己权益的农村妇女，她不懂法律，但她懂得维护自己的权益，是时代的剪影。我们的世界其实也是由一个个勇敢的“秋菊”组成的，现在坐火车高铁可以刷身份证，免取票，就是普通人维权的结果，还有认为迪士尼禁止自带食物不合理，将其告上法庭并成功的人……感谢她们。希望以后遇到事情的时候，我们每个人也能勇敢的站出来，维护自己的权利。（以上对电影解读纯属个人理解）


    第8章


    鹿攸的前期拍摄结束了，为了庆祝顺利进行，她决定犒劳一下几位演员。


    “您要请客吗？”


    “是的，就这两天吧，不过具体时间还没定。”


    得知她的意图后，鹿玖开口询问。


    他知道这属于人类的应酬行为，有时人们会邀请自己的朋友来家中做客，但不知为什么，鹿玖不希望鹿攸的同事来到这，来到他们生活的地方。


    这或许源于他的本质，他为杀戮而生，因此抗拒陌生人类踏入他的领地。


    不过鹿玖也知道，合格的伴侣是不会拒绝这种请求的，他们会同时接纳伴侣的朋友。他果然是一个冒牌货，他理解不了这种行为，如果是I-009，一定能做的更好。


    在与鹿攸相处的这段时间里，鹿玖渐渐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系统出了问题，他有时会拒绝使用测算出的最优解与她交流。


    他在失控。


    这种失控不是由病毒导致的，具体是因为什么，鹿玖检查了所有数据也没有得出结论。于是每一次失控后，他都会将整件事的过程整理到一个新的模块里。


    这个模块的名字是他与鹿攸见面的日子，也是他取代I-009的日子。


    这或许属于程序上的漏洞，而他暂时无法解决，不过这些问题对他的运行没有产生坏影响，不如等回去后再系统地检修、解决。


    想到这，鹿玖漏出一抹善解人意的笑。


    “是吗，那要我提前准备食材吗。”


    “准备食材？当然不，我不喜欢带人回家，所以打算请他们去外面吃。”


    听到这话，一种莫名的感觉涌上鹿玖的传感器，为了更贴近人类，人类为仿生伴侣加入了特殊的传感器，这让他们能够在适当的时候展现出更生动的模样。


    “阿玖，你的脸好红。”


    鹿攸仿佛解锁了新大陆，她伸出手，用大拇指的指腹仔仔细细地将鹿玖的脸摸了一遍，指尖下的触感微微发烫，甚至愈演愈烈。


    非常准确的控温系统，鹿攸心想。


    “阿玖，你的温度区间是多少。”


    “三十五到四十二摄氏度，特殊情况下超过这个数值也可以，不过不建议那样做。”


    “会有什么影响吗。”


    “特殊模式极其耗能，会对我的电池造成不可逆转的伤害，甚至导致机体产生其他的问题。”


    最终鹿攸统一意见，订好了时间，给鹿玖交代过后便出了门。


    鹿玖双手交叉着躺入充电舱，意识却没有休眠。没有陌生人来到他和鹿攸的家，非常好，这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他仍然在想着这件事。


    仿生人的意识拥有优先级，他们通常不会反复思考什么事，只会按部就班地按照提前分好的级别处理。


    他果然出了问题。


    鹿玖屏蔽了这种情绪，强行设置了一个新任务。


    他有一段时间没登入三更天的内网了，是时候开启新一轮的投票，迎接下一位幸运儿了。


    在下一次审判来临前，他会离开这里。


    三更天的系统上，一个代表管理员的头像悄然亮起，头像是一团模糊的黑雾，右侧显示了他的姓名。


    【判官】


    鹿攸今天高兴，和大家喝了点酒，不过不算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