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样想着，越发觉得原叶是个愚蠢的花瓶，是头披着人皮的野猪，就连抱怨都说得颠三倒四，害得他要费心去理清她嘴里的内容。


    要不是看她长得实在漂亮，日后能卖个好价，他也不会耐着性子听这么久，结果就是这点常见的破事。


    蠢驴，后面你最好多给我卖点钱。


    柳井心中烦躁至极，摩挲着兜里的药片，决定速战速决。


    他面上不显，义愤填膺地同原叶一起骂着她的前男友，原叶情绪激动，狠狠一拍桌子，夺过酒瓶给自己和柳井分别满上，“不说了，喝！”


    她喝得越醉越方便下手，柳井自然奉陪。


    又是几大杯下肚，原叶已经彻底醉了，她两颊绯红，眼神越发迷离，大着舌头说：“兄弟，你、你懂我！”


    任由原叶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柳井笑得和蔼亲切，谦虚地迎合，原叶大手一挥，按出点单页面，“你还有没有什么想吃想喝的？说！我、我买单！”


    柳井心中嘲笑原叶幼稚又愚蠢，推托着半推半就的点了两份便宜的小吃，趁原叶转头刷卡之际，借着倒酒的动作，悄悄将药片投进她的酒杯里。


    无色无味的药片接触酒液的瞬间便融化得无影无踪，一无所知的原叶点完单，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药很快见效，原叶软软地倒在卡座上，还犹自举起一只手，弯出一的形状，挣扎着抬起，摇摇晃晃地指着他，声音渐渐微弱：“你是个好人，不是坏人，一、一开始我还以为你不怀好意呢……唔……”


    哪有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呢！


    柳井几乎被蠢笑了。


    这女人空有一副皮囊，脑子连猪都不如，真是枉费他费尽心思试探。早知道是这么个没脑子的草包，他当年就该多努力一把直接给她绑下海。就凭她这身条件，现在他该赚老了。


    算了，过去的事已经过去，现在也不晚，这就是上天给他的机会！他太幸运了！


    柳井笑着看原叶迷蒙的双眼一点点合上，身体从卡座上缓缓歪倒，垂头陷入沉睡。


    他不再掩饰阴险恶毒的眼神，毫无怜惜地抓住原叶的胳膊将她一把拽起，搭在自己的肩膀上，半夹半抱地拖着原叶走出俱乐部。


    愚蠢的臭娘们，浪费他宝贵的时间精力，必须先玩透了才解恨。


    柳井将原叶像丢一袋垃圾似的扔进车后排，自己走上驾驶位，借着醉意一路狂飙，回到一处僻静的公寓。


    他本想着去附近酒店，又觉得那边道具不够齐全，玩也玩不痛快，干脆直接带回了家里。


    公寓门口，柳井低头找钥匙，但失去意识的原叶紧紧挂在他身上，挡住装钥匙的口袋，叫他怎么也不得劲儿，够了半天也掏不出来。


    他没了耐心，索性松开抓着原叶胳膊的手，昏迷不醒原叶像团肉袋子似地扒着他滑下，垂头瘫软在地上。


    钥匙……钥匙……


    有了！


    柳井迫不及待地将钥匙插进锁孔，咔哒一声打开门，他推开门，弯下身去拉原叶。


    即将握住她胳膊的瞬间，他耳侧忽然有凉风袭过，伴随着金属链相互碰撞的细碎声响，一股巨力猛地砸进后脑！


    “呃啊——”


    剧痛炸开，脑壳嗡嗡作响，白花花的脑浆仿佛雪克杯里摇晃的奶昔，柳井眼前一片空白。


    失去意识前，柳井惊愕地看见刚才还昏迷不醒的原叶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正朝他竖起中指。


    她目光清明，殷红的唇边挂着嘲讽的笑，月光照在她脸上，两颗獠牙泛着森白的光。


    第24章


    从背后劈晕柳井时，雅彦心中充斥着没来由的烦躁。


    柳井揽着原叶时趁机游走的手，在她杯中下药时老菊花一般绽开的眼角纹路，用力攥着原叶拖拽时面上扭曲的笑容一一鲜明地在脑海里浮现。


    雅彦心中躁意更甚。


    他为什么要想这些？


    这不就是最初计划好的吗？


    原叶认得柳井的模样，由她去引出柳井，让柳井落单，然后他再实施抓捕。


    但是……


    看着一个肮脏的杂种与原叶推杯换盏，借着倒酒触摸她的身体，又粗暴地拽着原叶的胳膊将她揽在怀里，她白皙的小臂有气无力地垂落，就这样被拖上车带到偏僻无人的公寓，被扔在地上。


    明明知道都是她的演技，是计划的一部分，他仍然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后背肌肉像是被绞紧的绳子，连带着接触过柳井身体的手掌都阵阵发痒，脑海中画面在眼前挥之不去，雅彦四肢末端冰冷，只觉得头脑和胸腔里烧着一团恶心的黏液，几欲作呕。


    劈晕柳井时，他的掌侧无可避免地接触到柳井的后颈。


    柳井的后颈带着湿冷的汗，那是他一路扛着原叶的胳膊走路时渗出毛孔的，每一滴都包含阴冷粘稠的恶意。


    那潮湿的触感鲜明地残留在手掌边缘，针刺一般的微痒，好似有蠕动的毒液钻入毛孔。


    雅彦心中泛着寒意，指尖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目光下意识望向原叶。


    一路装晕的原叶已经飞快从地上爬起来，正精神奕奕地整理好衣服，轻快地拍打着身上的尘土。


    柳井家位置偏僻，停车的地方离公寓也有有段距离，后半段他几乎是全程紧拽着原叶的胳膊拖行。原叶白皙的小臂上赫然浮着一大块被暴力抓握和拖拽后的青紫伤痕。


    雅彦盯着那一截触目惊心的淤痕，方才潜伏目睹原叶与柳井互动全程时丝丝缕缕涌上的窒息感又一次出现。


    “原叶，你胳膊……痛吗？”他脱口而出。


    原叶笑嘻嘻地一脚踏在柳井脑袋上，马丁靴结实的鞋底像踩进狗屎一样碾压着柳井干瘪的脸皮，好像没听见他在说什么。


    雅彦又重复了一遍，原叶这才停下来回碾压的脚，抬起头看他，表情十分疑惑：“什么胳膊？“


    顺着他的视线，原叶抬起手臂，似乎才发现那片伤痕，脸上闪过惊讶，随即无所谓地笑笑：“噢，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说着，她浑不在意地伸手抓起地上的柳井，动作大开大合，全然不顾胳膊有伤。


    雅彦愣了刹那，身体比脑子先动起来，一把从原叶手中夺过柳井，“你受伤了，自己感觉不到吗？不要再动那条胳膊了。”


    “嗯？这点小伤不影响啊。”原叶略微歪着头，有些费解似地盯着他。


    忽然，她眼珠子一转，咧开嘴，将手臂伸到他面前，触目惊心的淤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褪，皮肤恢复白皙。


    “看，一秒复原！”


    “……”


    雅彦垂下眼帘，那股说不清来由的烦躁又一次涌上心头。


    “……你的伤，是只有你主观上想修复时，才能这么快恢复吗？”


    他听见自己嗓音滞涩。


    “不提醒你的话，就当它不存在么？”


    “嗯……差不多吧。”原叶挠了挠头，“主动修复身体是会消耗能量的，老用的话会饿得快，我一般不舍得用。”


    “不过……”她头低着，眼睛却悄悄看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又似乎暗含得意，“最近托你的福，我吃得很饱，所以给你展示一下，嘿嘿。”


    “顺便一提，就算骨头断了也能瞬间愈合！你看——”


    雅彦心中顿时升起不详的预感，没等他出言制止，原叶已经抓住那条刚痊愈的胳膊，动作利落地拧断。


    莹白的小臂以扭曲的角度向后弯折，随即像有自我意识般倏然弹回、伸展，眨眼间便恢复如初。纤细的手指灵活地抓握两下，朝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原叶扬起脸，十分得意：“怎么样，厉害吧。”


    看着原叶洋洋自得的模样，雅彦眼前一阵阵发黑，反复深呼吸几次，仍无法平息。


    “你感觉不到疼吗？！”他厉声质问。


    “你凶我干什么？”原叶莫名其妙，“我又不是木头，当然有痛觉啊。”


    雅彦全身泛着寒意，“那你还自己伤害自己？”


    “什么啊？我这不是给你展示呢吗？”原叶眼睛瞪得溜圆，“没事的，这种程度的疼就跟蚊子咬下似的，我早就习惯了。”


    “之前有次掉进陷阱，从这里到这里，”原叶伸出手，从脚尖比划到腰腹，“都被卷进去绞成肉泥了，那才叫疼呢，但圣裁军就在附近，我一声也没叫。那种程度的疼我都能忍住，折一下胳膊算什么。”


    雅彦呼吸几乎停滞：“你……”


    “你是怕我受伤了拖你后腿吗？不会的。”原叶眉眼拧起，干脆地打断他，“你以为我是怎么能活到现在的，别小看我啊。”


    雅彦的心脏没来由地抽疼起来，喉咙一阵干涩，沙哑道：“……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


    只是有点难过。


    你怎么能这样无所谓地对待自己？


    你怎么能用这么轻松的口吻说起那么恐怖的过去？


    你以前不是……很怕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