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井骤然呆住。


    刚刚发生了什么？


    异能？


    他滞涩地转动眼球，环视四周。


    哪里，都没有血。


    干干净净。


    “你们……也是异族？”柳井声音干涩，“你们想干什么……”


    “你就这一个保险柜？”原叶毫不客气地提起柳井的头，走到他藏在厨房水槽下的保险柜前，“还有其他的吗？”


    “你们是打劫的？缺钱？”柳井结结巴巴地试图拖延时间，不料原叶一手抓着他的脑袋，一手拿了他的胳膊，娴熟地用虹膜和指纹解锁保险柜，飞快的拉开柜门。


    保险柜里静静躺着他这些年攒下的金条，还有与上司通讯时才会用的保密平板。


    柳井顿时慌了神，“你想要钱？我卧室还一个保险柜，就在地板底下……”


    “闭嘴。”原叶目标明确地从保险柜里拿出平板，怼到柳井脸上。


    柳井五官扭曲，试图躲过面容识别锁，却没能奏效。


    那平时动不动就识别不灵的平板好死不死今天灵光得很，一下就解开了。


    随着解锁成功的提示音，柳井视线顿时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是原叶把他随手扔在了地上后，他斜着眼睛，不断叫骂。


    原叶充耳不闻，只专心地翻着他的平板，时不时抓过他的手进行指纹识别。


    看着她的动作，柳井搁在远处茶几上的心凉了半截——原叶已经翻到了机密文件，只有那些才需要二次识别指纹！


    很快，柳井最害怕的事就发生了。


    原叶放下平板，长长吐出一口气，平静地起身将平板递给沙发上的面具男。


    “柳井和上级通信用的设备，有不少关键情报，麻烦帮忙拷贝下，我……还有点私事要和他解决。”


    一直在沙发上默不作声看着的面具男上半身微微靠近原叶，从善如流地接过平板，声音轻柔：“交给我吧。”


    原叶道了声谢，转过身，一步一步向他靠近。


    柳井眼球剧烈颤动，他听得分明，原叶刚说有私事找他，从她面无表情的样子看，那绝对不是好事。


    “喂，你等下，有什么事咱们好商量……”柳井汗毛倒竖。


    原叶几步便走到他面前，马丁靴踏起的风吹过脸侧，柳井起了一脸鸡皮疙瘩，随即视线一晃，已经被原叶揪着发根提起，目光正对上原叶面无表情的脸。


    月光静静地透过窗子淌进屋内，原叶一半脸被月光照亮，平静得像是祭祀供奉时用的瓷白人偶，另一半脸隐藏在黑暗中，看不清具体神色。


    她的唇动了动，声音很轻：“你为什么给圣裁军提供情报，说在平民区发现了潜藏的矮人，提议他们去搜查？”


    柳井头皮被死死揪住，眼皮痉挛，无法闭合，“你……”


    “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这条线索，他们直接炸平了那一带？”原叶平静地打断他。


    “我、我也没想到他们会直接轰炸啊！”柳井尖叫出声，“我只是按职责汇报了我的发现而已！”


    原叶面容阴冷，咬牙切齿道：“按职责汇报？你个叛徒少在这里大义凌然了……因为你，我的收藏全毁了……”


    柳井不明所以，刚想反问她凭什么上纲上线，就算她在那里有收藏被毁，也不是他的事儿，轰炸是圣裁军做的，有本事他应该找那些人去撒气，而不是找他这个可怜的情报人员。


    话还没说出口，忽然视线一阵颠簸，他的头被放在了下来，视线正对着客厅和茶几。


    柳井直到此时才看到客厅的全貌，他的身体被光滑且均匀的切成了许多块，散乱在茶几上。有一些肢体被人为凑在一起，粘成了形状古怪的东西。


    一阵一阵疼痛从身体的每一处断面传达到他的神经，原本他就是强忍着疼痛在说话，如今直接看着自己的肉块，柳井近乎昏厥。


    “柳井，难道不好奇为什么你醒来就变成了这么多块吗？”


    原叶轻灵的声音在耳边毫无征兆的响起，每一个字都平静柔和，然而在目睹她刚刚咬牙切齿的模样后，这种平静的语气反而堪称诡异，柳井汗毛倒竖。


    “你觉得是谁把你肢解的？用了什么方法呢？”她俯在他耳边，轻声道。


    什么？


    柳井懵了。


    难道不是那个面具男干的吗？


    茶几上的每一块身体，切面都非常光滑，刀痕整齐，没有碎肉，没有骨头残渣，甚至连多余的血液都没有。他就好像凭空变成了人形乐高，肢体散落在茶几的各个角落。


    普通的手法绝对没法做到这么干净，只有可能是异能。


    除了近几年风头大盛的魔女、无名钟所那只老精灵和早已灭绝的血族之外，没有异族能拥有两个以上的异能。


    刚刚原叶已经展现了一个类似操纵液体的能力，把他的血都弄进了地漏，而且成年人的骨头很硬，她不可能有力气切得断。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肢解他的，是面具男的异能。


    “……是那个戴面具的男人？”柳井试探性地问，随即越发笃定，“是他用异能做的。”


    “猜错了。”原叶缓慢地左右摇头，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作为惩罚，我要把你的身体一点点切成肉泥。”


    “据说尸鬼，哪怕身首分离，也能一直感受到自己的身体。”


    “不过……当身体的疼痛超过一定程度，被分离的脑袋就会主动舍弃身体，那时就算把身体拼回去，也没有办法再生，这辈子只能作为一个脑袋活下去……你这个混血，是不是也一样？”


    柳井心中顿生惊惧：“……你想干什么？！”


    原叶垂下眼帘，眼底漆黑一片，唇边挂着奇异的微笑：“我们一起实验一下吧。”


    “不……不要！等一下！”


    柳井的脑子飞速运转，想到原叶刚刚说了收藏被毁了什么的，立即大叫起来。


    “你收藏的东西——我能给你找到！找来一样的！不！更好的！求求你放过我！”


    “你能找到？少放屁了！魔女的周边每一个都是孤品，我收集了那么久！那么久！！再也没有了啊！！”


    原叶忽然发疯一样尖叫起来，柳井耳膜一阵疼，眼球剧烈颤抖，惊恐地望向原叶。


    “和我被毁的周边说去吧！！！”


    原叶一把扯下颈间的Choker，一头漆黑的长发霎时白如新雪，如同银丝绸缎，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她双眼猩红如血，瞳孔竖成一道锋利的细缝，浓厚的杀气扑面而来。


    柳井目眦尽裂——


    不可能！


    那幅姿态……


    吸血鬼！！


    第26章


    没有给他反应的机会，原叶飞快咬破手指，鲜血在空中迅速凝结，眨眼间掌心便多了一把长满尖刺的血色大锤。


    她回身将茶几上的柳井碎块全部推到地上，挥动刺锤一顿乱砸，地上眨眼间便多了一堆骨渣肉泥。


    “你——！你是吸血鬼！”


    身体被一点点砸碎的锥心疼痛叫柳井眼前一阵一阵发黑，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原叶的背影，眼球几乎要掉出眼眶，“吸血鬼早就灭绝了！你……怎么可能！”


    “你怎么做到的！啊？？！”


    “不敢相信……我竟然没看出你不是人类……”


    “你怎么躲过大清洗的……不可能……”


    柳井发出断断续续的惨叫，原叶充耳不闻。


    “求求你，住手……”


    “不就是魔女的周边吗？我能给你弄来……别再砸了！”


    “不是我的错啊！”


    原叶刺锤不停，每一击都精准打散自动黏合起来的肉块。


    柳井的五官已经完全扭曲，口腔里不断喷出恶毒的咒骂和痴笑。


    “呵呵……能逃过大清洗，你至少一百二十几岁了吧，还能为了点不值钱的玩意失去理智……追什么魔女……可笑……”


    “你真可怜……”


    “看你呆头呆脑的样子，这么年轻的脸……一点都不像活了这么久的……”


    “我知道了……你当时应该还是小孩……对的……否则不能是这样……”


    “空长那么大岁数，精神还这么贫瘠……还追起星来了……”


    “你性格那么恶劣，一定没有朋友吧……活该啊……哈哈……”


    原叶动作一顿。


    恶毒的话从柳井口腔里一句接一句喷出。


    “……魔女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沽名钓誉的贱女人！穿个大裙子到处杀人，连脸都不敢露，绝对是个从处女.膜发声的超级丑女……”


    “魔女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贱货，你也是头愚蠢的母驴……难怪会喜欢那种贱女人……”


    “她现在也是重点通缉对象，迟早要落到圣裁军手里，抽骨拔筋……下一个就是你！！”


    “就算你是吸血鬼又怎么样……太阳升起来你就会死！！马上天就亮了！”


    “闭嘴！”原叶心烦意乱，手上锤击不停，大声吼道：“才不是你说的那样！魔女小姐是全世界最完美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