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流着泪讲出她所知道的永生计划的一部分，紧接着讲出为提纯伊甸园人口、节约资源而在秘密进行的人口清除计划，最后鞠躬低头，走下台。


    又一人上来。


    “我是圣政部秘书长……”男人颤抖着嘴角，用与女人差不多的格式报出自己的职位和姓名，接着便说自己所知的一切，不仅有永生计划的内幕，还有报出人口清除计划中圣政部的参与部分，以及平民区轰炸中自己借机刮入囊中的利益。


    一个接一个，不断有人上台，诉说。


    主导意识形态塑造的圣信部，负责清除异端及全局保卫的圣裁部，以及分别掌管政治经贸的圣政部和圣济部的所有负责人一一在镜头面前坦白。


    平民区轰炸是人口清除计划的一环、以剿灭异族为由头实则是在各地进行的不定期收刮膏脂、以及永生计划和大清洗的真相等等，都暴露于清白天光之下。


    右上角的标识清清楚楚显示这是一场<a href=Tags_Nan/ZhiBo.html target=_blank >直播</a>，由异端审判会本部优先级最高的线路发出，在伊甸园全域放送。


    宴会厅外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人，雅彦保持着隐形状态飞近，见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每个人都目光涣散，俨然是中了支配魔眼的样子。


    受全域直播的影响，本部乱成一团，不断有人向宴会厅跑来，不乏握着武器的圣裁军，在靠近之前，一道几乎看不清的灰影从他们面前掠过，空中视觉残留着一弧红光，那些人随即停下脚步，开始成为保护宴会厅的一员。


    是原叶。


    雅彦心情稍定，解除隐形现身，仰首眺望极速移动的灰影。


    “啊！”


    原叶立即发现了他，雅彦只觉得眼前灰色一闪，白发红瞳的少女就站在面前，防毒面具歪歪斜斜挂在脑后，眼皮似乎隐约有些红肿，但瞳眸晶亮，双颊微红，难掩兴奋。


    “魔女小姐！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话一说完，原叶就像是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显而易见的废话似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眨了眨眼，“对了，你在我身上做了标记。”


    “你的样子……？”


    “啊！这个是我真正的样子，”原叶摸着后脑勺，嘿嘿笑着，“我解除了力量限制，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发挥支配魔眼的效果，我第一次尝试同时控制几百人，幸好成功了。”


    “我把所有事情都曝光了！”


    “还让这些人把他们内部经过粉饰抹白的事情都说出来了，哈哈哈。”


    “这下全伊甸园的人都知道异端审判会是个什么德行了，就算万一缇娅阿姨的毒药有漏网之鱼，善后也绝对够他们喝一壶。”


    “他们完了哈哈哈哈。”


    原叶笑得无比灿烂，“魔女小姐，我现在好高兴，我能进到异端审判会的本部，把所有事情通通曝光出来，都是因为有你帮我，谢谢你，魔女小姐。”


    她抹了抹眼睛，鼻尖微微泛红，发尾披散着，两侧头发在脸颊边弯弯地窝回去，像圆鼓鼓的白色水母，“而且、而且你还来找我了！我真的好高兴！”


    “我的传送胶囊被激光炮打坏了，念话也断掉了，我还以为你会先回去呢。”


    雅彦眼睫颤动，忍不住抬手将原叶被防毒面具的系带刮乱的发丝理顺，用手背轻轻碰她的脸颊，“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怎么会抛下你先走？


    旋即他意识到什么，略微停顿，平直伸出手，“……我们回去吧。”


    “嗯！”


    刚干了一件惊天大事，原叶似乎情绪极高，丝毫没意识到他刚刚的行为作为魔女有些过界，很信任地将手放在他掌心。


    雅彦沉默一瞬，攥紧原叶柔软冰凉的手指，发动瞬移。下一秒，两人便站在无名钟所一层大厅。


    双脚一落地，原叶便兴高采烈地冲向伊洛缇娅的办公室，雅彦望着她的背影，指尖蜷缩一下，拿出手机，拍了一张原叶跑跳着上楼梯的侧影。


    少女跃动的发丝和上扬的唇角无一处不显出欢欣，姿态舒展，光彩夺目。


    他不自觉笑了，手指触碰着照片里微微泛红的脸颊，却不小心划开了消息界面。


    宝宝：“等我这次任务回来之后，我们谈谈吧。”（已读 1天前）


    笑容又沉下去。


    第57章


    和伊洛缇娅汇报完所有事情，原叶回房间洗好澡，大字型仰躺在床上，觉得好幸福好快乐。


    她真的做到了。


    那场直播过后，伊甸园的社媒俨然已经是疯狂的状态，在支配魔眼残留的影响下，没有人去控制舆论，事件正在不断的发酵。


    哼哼，这下见不得光的到底是谁？


    原叶大笑出声，心情畅快无比。


    躺了一会儿，她忽然想起忘记要魔女的联系方式，于是打开手机，进入魔女的主页，试着给魔女发去私信。


    没有回复。


    没关系，应该是还没看见。


    手机嗡鸣了下，收到了新的消息，是莲。


    “好，我来接你，来我家谈吧。”


    去他家谈？


    原叶不由蹙眉。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好像进去了就出不来了的预感。


    于是打字回复：“没事，明天在我家说吧，明早九点，成吗？”


    一向是秒回的莲隔了好一会儿才回信：“好。”


    原叶放下手机，将被子拉过头顶，合上眼。


    次日九点十五。


    朦胧的阳光顺着纱帘柔柔照进室内，原叶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一会儿抬眼盯着门口，一会儿皱眉凝着时钟。


    到点了，都过点了，怎么还没来？


    原叶等得越发烦躁，掏出手机愤愤打字。


    “你到了吗？”


    消息一发出就变成已读，但是没有回复。


    “什么意思？已读不回？”


    莫名其妙，见面时间不是事先约定好的吗？怎么能这样不守时？


    而且他明明一向是秒回她消息的。


    原叶心烦意乱，忍不住冲到房门前一把拉开，准备出去看看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鬼。


    不料刚一拉开门，鼻尖就撞上一堵温热的胸膛，原叶捂着鼻子退后，愤怒地仰头瞪着眼前人。


    “来了怎么不进来？还不回消息？”


    戴着面具的男人手足无措地站在她门口，头颅微微垂着，神态十分可怜，像是做错事的小狗。


    “我不敢。”


    “有什么不敢？”


    原叶下意识追问，看到他越发低垂的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随后又被烦躁压下。


    “算了，快进来。”


    男人嗯了一声，伸出手，像是想牵她。


    原叶尚在气头，闪身躲开他的手，“你坐那里。”


    满怀期待的手掌落了空，雅彦心中刺痛，沉默半晌，僵直身体半晌挪动双腿，听话到原叶指着的沙发坐下。


    原叶坐到他对面，二人之间隔着茶几。


    “你知道我为什么和你生气吗？”


    雅彦抬起头，清透的天光柔柔笼罩在原叶莹白的脸上，她端坐在他对面，黑发柔顺地垂在肩后，整个人明净漂亮，可唇角却紧绷着，面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丝昨天见到的明媚可爱的笑容。


    被明显区别对待的感觉像无数小虫钻咬肺腑，昨天看到笑容的是他，握住她手心的是他，现在被冷冷看着，被躲闪开的也是他。


    雅彦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知道。”


    “那你说说。”原叶双手环胸，后背靠上沙发。


    雅彦喉口干涩，“因为我一直让你和我住在一起，你不愿意。”


    原叶哦了一声，“继续。”


    雅彦望着原叶，“还有什么吗？”


    觑看着原叶的脸色，试探性地补充，“是我给你发的消息太多了？还是，礼物你不喜欢？对不起，我……”


    “你在说什么。”原叶像是气笑了，直接打断他，“那天我跟你好好说着话，你为什么突然要强迫我？我让你住手，你为什么还在动？”


    啊，果然是这样。


    雅彦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心。“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原叶紧紧盯着他，“你说，对不起什么了。”


    “你让我住手，我没听你的。对不起。”


    “为什么不听。”


    “因为……”雅彦如鲠在喉，“我当时出神了，没有听到。”


    “你没有听到？”原叶彻底笑了，从喉咙挤出一声冷气，“你说你没听到？你出神，你听不到，我打你的时候总该听到了吧？为什么还不住手，不住手就算了，你还让我继续打你？你是疯了吗？”


    雅彦不知道怎么回答。


    当时当刻，他的确沉浸其中，无论是被她拒绝的苦楚，还是肋骨被她打断的剧痛，都像是被什么扭曲的感官改变，他只体会到贯穿全身的强烈快感和自己正鲜明活着、正实实在在存在于此刻的实感。


    于是忍不住想要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