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岁了？还要人哄醒床。”


    “感觉空调太冷了。”林雨海抱怨：“刚刚差点以为冬天了。”


    南山调低一点，“要落日了。”


    林雨海端详近在咫尺的脸，“南哥，这里是不是挺漂亮的。”


    南山点头，林雨海痴笑支起脸，“跟我一样漂亮是不是？”他亲了亲南山的下巴，“你的胡子长那么快，两天就冒出来了。”


    南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大概吧。”


    “终于能和你单独相处了。”林雨海抚摸他的肩膀，“南叔叔，开车累不累？”


    南山摆脑袋，“对了，我要给小北打个电话，今天家长群里老师在黑板上写了他名字，估计家庭作业错一堆。”


    林雨海痴笑：“几年级啊？抓这么紧，你太严厉了吧。”


    “学习要抓紧，我不督促他就是这样……”南山拨过去才发现儿子的电话手表欠费了，这两天忘记联系，居然没注意到这件事，他皱眉惭愧地给儿子交话费。


    林雨海慵懒地倚靠着车座，目不转睛地盯着南山和儿子通话——好严肃好凶。


    语重心长、软硬兼施批评完，南小北委屈地直接先挂电话，南山无奈地瞪眼手机，叹口气，心情复杂看着窗外。


    林雨海嘴角上扬，安慰着拍了拍他肩膀，“好啦，你怎么跟小学生吵架。”


    “教孩子好累……”南山疲惫地吐露心声，“我不是一个好父亲。”


    林雨海意料之外，熟门熟路地摸到驾驶位那边，跟搂抱枕似的舒舒服服圈着南山的腰，“怎么突然伤感起来了？”


    南山身体不再紧绷，而是放松地揽抱着林雨海，喃喃自语说：“你没孩子，你还小，你不懂这种心情。我有时候觉得你和我儿子挺像的，又倔又爱委屈。”


    林雨海慢慢抬起眼睛，“你好坏，你想让我喊你爸爸。”


    南山一愣，勾唇笑着捏他脸，“算了吧，一个臭小子都让我身心俱疲。”


    林雨海脸颊被南山扯动，依旧嬉皮笑脸地嘟囔了一声，“爸爸……”


    南山望着林雨海略带狡黠又无比娇羞的模样，心跳突然变得不受控制地快。


    林雨海伸手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眼中饱含专注与深情，“爸爸。”


    南山几乎要陷入这个眼眸之中，可他告诉自己不要接受这样的调情。这是昙花一现的陷阱，是虚与委蛇的假象，也是逢场作戏的表演而已。


    他清了清嗓子，转移话题让林雨海再睡一会儿，要休息好就直接动身，反正要赶在晚上之前到酒店。


    “不睡了，我刚刚都做梦了。”林雨海黏黏糊糊地说：“梦到你了信不信？”


    南山整理衣领，“信。”


    “不好奇你在我梦里是什么样？”


    南山松懈地说：“好奇啊，叔叔在梦里是好人还是坏人，嗯？”


    林雨海眼睛一眯，笑道：“是爱人。”


    南山将他扶起来，“张嘴就来。”


    林雨海嘿嘿乐呵几声，坐起来开车门，决定抽根烟走几圈活络活络再出发。


    他叼起烟双手插裤兜，望着远方的绚丽的景色，惊赞自然之鬼斧神工，暗叹活在阳光之下还能感受快乐是多么艰难的事，好在这双眼睛没有瞎，心还未死，能将这一幕牢牢拴住在脑海。


    风吹乱他的头发。


    晕车、高反，不算太好的身体与心理素质，此刻让林雨海亲真切体验到什么叫“身在地狱，眼在天堂”，这或许就是他不喜欢旅游却一直上路的缘由吧。


    他还庆幸自己活着，真的难得。


    林雨海沉溺于其中，烟灰一点白随风落在他的胸口，他没头没尾地想到一句，南山比远方的大山，更能给他安全感。


    此刻，南山也应景地下了车。


    林雨海脑子里又冒出一句：为什么不动的山会朝我走来……


    南山好整以暇地给他披上外套，“感觉降温了，你身体素质差，别感冒。”说着还贴心地拍落他胸口的烟灰。


    “恭喜我吧，南叔叔。”


    那么高的人站在石阶上，南山仰头疑惑地看着这个俊美面露迷茫的少年，他的眼里有光，直视着远方。


    南山莫名其妙，问恭喜什么？


    林雨海喃喃说，我又活过了一天。


    南山不着痕迹地扶住他的腰，噗嗤一笑，点头附和说：“小海，恭喜啊。”


    林雨海收回视线，垂眸注视着男人，没一会儿也扬起嘴角，“讨厌，我刚刚明明很伤感的，你取笑我是吧。”


    “无所事事才会悲秋伤怀。”南山大手握住他胳膊，“下来吧小林黛玉，上车唱几首好歌什么都忘记了。”


    林雨海走到他身边，“好啊，我直接弹给你听怎么样？还好把吉他放我们车上了，上路还不唱许巍，白搭了。”


    “还没去318国道呢，现在唱《蓝莲花》太早了。”南山一下又一下拍着他脊背，“你弹我听……”


    “我给唱歌都是要收费的。”林雨海抬胳膊大大咧咧地揽过他，贴过去扭脸，“亲我一口就不收你钱。快点快点，限时活动。”


    南山抬手直接掐过他下巴，林雨海眼里闪过一丝惊异，男人亲了亲他的鼻尖。


    林雨海害羞地把脸埋在他脖颈间，深吸了一口南山熟悉温暖的味道，轻轻哼了一声，“南叔叔，你真的讨厌。”


    南山有时候觉得林雨海看着难缠，其实挺好糊弄——怀春少男似的。


    两人在楚雄服务区住酒店休息。


    南山看向洗完澡出来的林雨海，忽然笃定地说：“第一晚那个酒店，你故意让助手定的大床房吧？”


    林雨海擦头发对他耍赖皮笑，“不是的……”他爬上床贴近，眨眨眼继续说：“因为我没有助手，就是我自己定的。”


    南山意料之中笑了笑，“难怪。”


    林雨海趴在南山身上，用指尖点了点他的嘴唇，轻声说：“难怪什么？”


    “我看小雯才是你的助手。”南山拿毛巾给他擦拭头发，“她刚刚打电话来了，问你的情况，还让你记得跟什么大哥联系。”


    林雨海烦闷地坐起来，“她神经病吧。”


    南山翻下床给他拿吹风机，林雨海受着南山温柔体贴的照顾，大声说：“别理她，我是不会和那个男人聊天的。”


    “什么？”吹风机声音大，南山听不见。


    林雨海摸着他腿说：“我不会的。”


    第23章


    南山关了吹风机，淡淡地笑道：“其实我觉得吧，你们之间的关系和工作，对于我来说都没什么关系。你顾好自己就行了。”


    林雨海扒拉自己头发，“我不要。我现在只想和你聊天，什么大哥都靠边。”他说完直接躺南山腿上，仰视着他，“你是我的大哥了。剩下两个月，我都听你的。”


    南山忍俊不禁揶揄：“你花钱找大哥？”


    “对啊，我是M。”林雨海抱着他的腰撒娇道：“南叔叔，我好像越来越离不开你了，好想每天和你睡一起。”


    南山有些不敢看林雨海满含期待的眼睛，含糊安慰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眼前比未来重要。”


    “说得对，”林雨海起身捏着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现在你最重要。”


    说完，林雨海用力堵住了他的唇，把他再次扑倒在了纯白柔软的床上。


    这次酒店破旧，尽管已经在美团选出价格最高的选项，但是岁月摆在这里。


    他们是赶路留宿，南山对这些无所谓，像以前他跑长途，找个空地睡车里是常有的事。林雨海也不挑，他再有钱也没有富贵命，给什么拿什么，喜欢什么买什么，这点他们倒像是一家人。


    林雨海吻咬着他的唇，本来南山半推半就，只是林雨海不撒手，动情地把脸往他面前送，僵持好久，南山才主动回应。


    没想到，林雨海被很快就被那高超的吻技弄得晕眩起来，直到他快要缺氧了，才退出一点，目光殷殷，砸吧嘴回味着。


    南山在他红肿的唇上又啜了一口，哑声轻笑，“怎么了？我又不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接吻的功夫只能说没退步。”


    林雨海就软软地亲着他、蹭着他，“我知道，我是开心你居然会主动地亲我。”


    南山缓缓挺直了脊椎，恢复了平日的理性，他摸了摸林雨海的脸，“可能习惯了？想通也挺好，我好久没接吻了。你的舌钉很特别，叔叔也是体验一把新潮了。”


    林雨海眼睛一弯，“早说啊。我要知道你这么久没接吻，我见到你的时候就应该扑过去，给你来一个法式舌吻。”


    林雨海就这样堂而皇之与南山亲昵。好一会儿，南山才开床头柜旁边的小灯，坐起来拿笔记本写日记。而林雨海靠在他肩膀上玩手机，刷直播，看视频，时不时瞄一眼他写的东西。


    “你好像挺有文化的。”林雨海冷不丁说：“你读了很多书吗。”


    南山摇了摇头，“上了半年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