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海不耐烦，“嗯。”


    “这几天心情不错吧？”


    “还可以。”


    “看出来了，以前哪里有心情接我电话。”陈雯笑道：“我看你这回谈多久啊。”


    林雨海随口：“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准备把买房的事提进度，十月左右我们去一趟三亚吧，那会儿天气不错。”


    “不好玩。”


    “那去国外？”


    林雨海挑明：“比如？”


    “埃及？你不是想去撒哈拉沙漠吗。”


    林雨海默了片刻：“好。”


    闲谈结束，两点左右了，林雨海起身喊小北起床。


    一大一小在家吃冰激凌看电影，林雨海上网收藏了一些教育类的国外电影，顺带还能让小北学英语。


    林雨海也会督促小北写作业，他坐在小学生身边打哈欠，小北有不懂的题目问他，可林雨海看着都头疼，悄悄地下载了作业帮，只能给小北对对答案。


    两个人聊着天，小北突然指着他的手腕问：“你什么时候买的，上午都没有。”


    “我书包里翻出来戴上的。”林雨海亮出来晃悠，“好看吧？”


    “好看啊，好好看。”小北握着笔喃喃：“你手上怎么有这些一条一条的疤？”


    林雨海愣住，干笑着解释：“别学哥哥，这个是以前不懂事的时候弄的。”


    小北眯起眼，冷不丁问：“海哥哥，你是不是喜欢我爸爸？”


    林雨海呛了一下，瞠目结舌：“什么？”


    “我怀疑你喜欢我爸。”


    林雨海看了看小北，端正态度握住他的肩膀：“谁跟你说的。”


    “我还发现你舌头上有钉子。”小北目不转睛开始自己的推理：“前几天你吃冰激凌，我发现你冰激凌上总有长长的划痕。我就偷偷关注你的嘴，看到你舌头上有东西，你有时候不舒服还会动它。”


    林雨海莞尔，“这都被你发现了？”


    “你抽烟还有纹身。”小北指他胳膊，“你衣服袖子好肥，吹头发的时候都能看到你胳肢窝，我就发现你这里、还有这里，都有图案是不是？”他动手翻林雨海的短袖，果然看到了图案，还好奇地捏了捏，“疼吗？”


    “不疼。”林雨海窘迫到哭笑不得，“好吧，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


    “我觉得好酷啊，你为什么要遮起来……”小北叉腰咄咄逼人：“不行，你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喜欢我爸？”


    林雨海沉默片刻，捏了捏他脸颊笑道：“你觉得奇怪吗。”


    小北摇了摇头，“不奇怪。我同桌动不动就说谁谁谁是同性恋，一点也稀奇。”


    林雨海只能干笑道：“现在的小学生都知道这些吗？”


    “他们都有手机刷短视频呢，说的话我都听不懂。”小北一本正经：“不过，你喜欢我爸吗？告诉我嘛，我们是好朋友呀。”


    林雨海脸莫名有点热，面对一个小十岁的孩子，他竟然有点臊得慌，“嗯。”


    小北好奇地扑到他腿上，瞪大眼睛：“你为什么喜欢他？你怎么会喜欢上我爸，他那么坏……他才配不上你。”


    林雨海弯眼笑着：“你爸爸对我很好。”


    小北鄙夷：“你别信他。我爸对女人更好，对我小气，对别的女人就特别大方。”


    林雨海笑容消失了，“……谁？”


    小北抖机灵：“我们等会儿去买凉菜吧？我告诉你，我爸爸以前跟一个卖凉菜的阿姨关系特别好，她下午就出摊了。”


    小北写完作业，从墙壁上拿下自己的校卡和钥匙挂脖子上，拽着林雨海出门。


    他们走在小径上，小北牵着林雨海的手一个劲说：“告诉你，我爸以前去找她，很晚很晚才会回来。”


    林雨海眼里是极力掩饰的情绪，“你乱讲吧。”


    小北跳起来招手，林雨海弯腰，小北凑他耳边小声说：“我爸之前还给她转钱，被我发现还不承认。”


    林雨海看着不远处的小摊位，一只手缓缓握成了拳头。


    小北走过去挥手：“小琴阿姨。”


    刘琴抬起眼，将手机放围裙兜里，“小北？来买凉菜啊，你爸呢。”


    小北回头冲林雨海挤眉弄眼，林雨海面无表情地走近，看着外表朴素相貌平平的女人，不过很快，林雨海就发现了对方的过人之处——女人穿着白色收身的短袖，V领，棕色围裙系在脖子上，遮挡前面，但完全盖不住女人的身材——露出来的深沟与傲人的胸脯，林雨海一个GAY压根不好意思看第二眼。


    他心情跌入谷底，脸色难看。


    小北拿起塑料小篮，熟练地挑选，与刘琴继续攀谈：“我爸出车了呀！这是海哥哥，他现在住我家里。”


    刘琴打量林雨海一番，礼貌点头。


    林雨海冷着脸没搭腔，也没给眼神。


    刘琴打趣：“你哥哥多大了？堂哥吗，这么害羞呢。”


    “差不多吧！”小北瞄他一眼，“他二十岁了，是不是？”


    林雨海假笑应付一下，“我扫哪儿？”


    刘琴热情似火地指了指前面，又对小北说：“这样吧，阿姨送你一根鸭脖怎么样？现在能不能吃辣了呀？”


    “好啊！谢谢！”小北嬉笑着，女人弯腰拿菜的时候，他惊奇地说：“哇，阿姨，你这个项链是不是我爸送给你的？”


    刘琴捂住胸口，尴尬地看一眼自己项链，再次抬头看向他们。


    林雨海心头微颤，脸色变得阴沉，他的双手在下面握紧，又松开，再次握紧。


    “这个不是……”


    小北没眼力见地笑，“是吧？我那天看见爸爸放桌上，我打开看了的。”


    刘琴面红耳赤刚想解释什么，林雨海突然对女人发话：“卖给我。”


    女人始料未及地啊一声？


    “卖给我，”林雨海盯着那一颗金灿灿的小元宝，“多少钱？”


    刘琴被林雨海充满胁迫力的眼神逼得下意识地皱眉，“我这不是……”


    “三万？”


    小北拉着他手提醒：“不行的，海哥哥，这个好像不要那么多……”


    刘琴莫名其妙地摆手，“哎呀，你们搞什么呀，我说了我这个不是……”


    “五万。”林雨海眯起眼睛，“姐姐，卖给我吧，我喜欢这个项链。”


    第40章


    南山回家的时候林雨海正在阳台抽烟。


    小北听到门口的声音就跑了过去，兴师问罪地说：“爸，你做了坏事。”


    南山笑容满面，递给他快递，“什么？你的平板到了，海哥哥呢。”


    小北欣喜若狂抱起快递，跳了跳，又看一眼阳台上沉默的林雨海，提醒他哼道：“我们今天去买凉菜了。”


    南山笑容一僵，皱起眉头。


    林雨海背光进了屋，哑声说：“小北，去楼下帮哥哥买瓶可乐吧。”


    “好啊！”小北放下快递，伸手掏南山兜里的钱包，轻车熟路掏出十块钱，做了个高兴的表情，一溜烟就跑了。


    南山一脸茫然地坐上沙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抬起头疑惑地看着林雨海。


    林雨海眸中闪过冷意，“你什么意思？你之前明明告诉我你是单身。”


    南山表现淡定，“我是啊。”


    林雨海深吸一口气，将手里的金链子丢在茶几上，指着它怒气地质问：“那你给一个卖凉菜的女人这个？给人家买金，给我买银是吗？”


    南山怔了怔站了起来，小声解释：“不是，我不知道她跟你说了什么，可这……你这是抢回来的还是什么？你没……”


    “我没欺负她，我买回来的！”林雨海生气地推搡他，“你什么意思啊！你他妈还怕我不知廉耻在外面抢这个破链子吗！”


    南山停顿片刻，讪笑将人拉过来，一只手搂着他腰，“干嘛呢，吃醋了。”


    林雨海板着脸，看都不看他，“找什么小琴阿姨去啊，真火辣啊。”


    南山耐着性子摸他脑袋，温热的手指揉他的脸肉，“……我和她不是男女朋友。”


    林雨海喘着粗气，扭头目光相接，眼中闪烁着难解的光芒，“那睡过没。”


    男人尬在原地，林雨海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狠戾，低头重重地堵住他的嘴唇，又咬又啃，紧接着生气地给他胸口不轻不重一拳，“睡过没？”


    南山眼中一片茫然，“我那是……”


    “你那是想给小北找后妈！”


    林雨海想摘了手腕上的镯子，南山闷头紧握着他手，用力往怀里带，“别生气，那是互相打发时间。”


    说完，南山无声地看着他。


    男人瞳孔是琥珀色的，在阳光的照射下偶尔能透出的是深邃的光。不过夕阳西下，此刻在屋内，被这样一双眼睛认真注视的时候，还是能让人身体无法动弹。


    林雨海不想跟他纠结以前，就是觉得这个项链让他不舒服，让他很委屈。


    这种事没办法的，大多数人都双标。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常有，林雨海这会儿全然不记得自己曾经，就气南山给女人转账给女人买金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