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大差不差，程述也没有隐瞒的必要：“我接到运输公司那边给我的电话，说可能找到我们想要的视频了，我当时和葛天诚都在出版社，准备打车赶过去的时候他突然跟我道歉，说要和解然后送我过去。我本来是犹豫的，但我以为他是真心跟我道歉，就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唉反正就是我太傻了，上车了他就往别的地方开，还把我手机丢到了车外，把我困在车里两个小时才给我送回来。”


    “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他就是单纯的不让我下车，也不让我联系外界。”程述自责万分，“都怪我太蠢……，我不上他的车就好了。”


    “没事，不怪你。”萧逸衡拍拍他的背宽慰，“佟兴那边施了压，他们最近已经着急了，就算你不上车，葛天诚下午也不会让你顺利离开的。”


    “真的是这样吗？”程述的眼泪渐渐收起，哭一会就好了，他也没那么脆弱。


    “嗯。”萧逸衡点点头，“邓勉去年年底应该就已经有要离开的打算，正在接触几家别的律所，可能是条件还没谈拢，所以一直没走。”


    “但是他最近很后悔，因为如果他早点离开，那么港口的这个案子，他完全可以代理港口方，这也是他很擅长的案件类型。可惜被我们抢先一步，跟远洋科技签了协议，他还在我们所，就没法代理他们。”


    “你们早就知道吗？”程述说的他和林律，包括邓勉想离职的事。


    “是，所以从开始我就让你在所里也要小心，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没告诉你其实也是想让你在不知情的状态下，正常跟葛天诚相处，让他们误以为我们还什么都不知道，会对他们放松警惕。这样他们就还是会浪费出一部分精力，用来试图从你身上套取些信息。”


    “原来是这样。”程述能理解萧逸衡的用意，但是……


    “但是视频丢了真没事吗？”


    “没事，我会有办法的，但我现在不想告诉你太多。因为佟兴的势力确实够大，我不想让你再继续在这个案子里。他们会忌惮我的家庭背景，不敢动我，但是我不敢保证他们同样不会动你，所以我不想让你冒险。”萧逸衡说着真心话，虽然这个决定可能不一定能得到程述的认可。


    可是刚刚因为自己的失误而错失良机的程述，这时候是很理智或者说懂事的，他没有觉得自己被看轻，相反更能感受到萧逸衡对他的重视。


    不告诉他从形势上看，也是正确的，他本来就帮不上什么忙，那能尽量不拖后腿就很好了。


    “好，我懂的。那邓勉和葛天诚，他们……”


    “他们林律自有安排，你不必担心。”


    “嗯嗯。”


    运输公司那边走不通之后，程述一下子便少了很多工作。萧逸衡觉得没什么，又给他安排了一些常规事务，并提醒他，如果出版社那边有机会，可以多留意留意。


    程述嘴上答应的很好，但其实心底的盘算并没有那么乖。虽然萧逸衡说他会有办法拿到视频，可程述没法真的就这么心安理得的开始什么都不做了。不能给萧逸衡拖后腿，那至少自己已经犯下的错，该想办法弥补才对。


    如果他真的已经没有办法那倒是算了，只不过现在他其实真的还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冒险了些。


    第二天下午，他如约跟徐泽瑞在燕姐老火锅碰了面。


    看徐泽瑞的样子，应该是不爱喝什么咖啡的，所以征求过他的意见后，程述将碰面的地方选在了火锅店，这里偏僻也隐秘。虽然看上去不像个商量事情的地方，但至少应该是安全的。


    而且计划其实很简单，两人没几句话就能聊明白。


    无非是调虎离山，程述在明晚十一点港口已经没什么人的时候，按照徐泽瑞提前给的路线隐秘地潜入进去。


    当然这里的隐秘只是计划中的一环，只是相对隐秘，真正的目的还是要让港口的安保发现。


    程述到时候就是用来调虎离山的兔子，而趁着大家都忙乱之际，对港口安全处更为熟悉且有技术的徐泽瑞，就借机恢复当晚被删除的视频，拷取出来。


    根据徐泽瑞的方案，引起安保们的注意后，程述就照着他给的路线跑。顺利的话可以调动起在场所有其他安保，但是又可以保证他自己不被抓住，最后跑完路线，就隐藏在他准备好的一个角落，等人群散去后再悄悄离开。


    不过计划归计划，程述心里有数，他这个不熟悉港口的人，最后不一定跑得过他们。但是就算他被抓住也没有关系，只要他们的注意力在他身上就好，能给徐泽瑞腾出一段时间即可。


    至于他自己的人生安全，想着对方大概率也就打他一顿吧。到时候要是被打的严重了，可能就需要萧逸衡来接他一下，但那会萧逸衡肯定会骂他就是了。


    但要是徐泽瑞能顺利拿到视频，程述觉得这些都还好，不算什么。


    所有都商量好后，徐泽瑞有些犹疑的再次确认道：“你确定你要冒这个险？不会半路害怕反悔吧？”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对。”程述笑笑，“我有必须拿到视频的需求，你不用担心我会半途而废，倒是你，我还是不太相信你是为了良心做这件对你没什么好处的事。”


    “那你还敢跟我合作？”徐泽瑞好奇。


    程述无奈摇摇头，捞起锅里煮得刚刚好的毛肚夹进徐泽瑞的碗里，说道：“所以我的冒险不在于夜闯港口盗取视频，而是在选择相信你这件事上。但是我现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所以只能冒险一次。”


    “那你放心好了，我不会骗你，你肯定能拿到视频。”徐泽瑞把程述夹得毛肚，一口塞进了嘴里。


    这些都安排好后，程述还有一件事需要解决，就是该怎么找借口，跟萧逸衡说他明晚不回去住的事。


    深夜12点行动，总不能晚上10点再偷偷溜出来，不现实也来不及。


    不能让萧逸衡知道他的计划，如果萧逸衡知道了一定会阻止他，所以只能直接明晚先不回去的好。


    可是自从跟萧逸衡同住后，他还从来没夜不归宿过。单身多年，他也从来没有过夜不归宿还要报备的经历，因此这个理由找起来，成了他计划中最困难的一部分。


    最后他绞尽脑汁，才终于想出说跟袁文骏配合，谎称去参加他的生日聚餐，并会在他家玩到较晚，留宿一晚的理由。


    袁文骏不知道程述为什么要他这么说，并且那天明明也不是他生日，但程述只说拜托拜托，就是串个供，以后再跟他们解释原因。程述拜托的时候廖莞也在，她比较敏感，而且她怎么说也离得最近，多多少少猜到了一些。


    于是还是廖莞先答应下来，并表示她可以一起串供。


    程述感激不尽。


    告诉萧逸衡后，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因为他知道程述不是一个喜欢在外留宿的个性。但是可能也有例外吧，袁文骏和廖莞算是他在所里关系最不错的朋友，为真心朋友破例的事，程述也不是没有做过。


    而且刚刚经历完小小的失败，萧逸衡倒也觉得他跟朋友一起玩玩挺好的。于是最后他也只是点点头同意，并表示如果半夜想回来就回来，不用担心打扰到他。


    如果能顺利拿到视频，程述肯定不会怕打扰到他，立马就回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


    但如果运气不好被抓住了，那可能就要晚些才能回来。


    计划实施前的最后一关总算是过了，这天下了班，程述早早地就到了港口，在徐泽瑞地帮助下混进里面后先藏在他的宿舍里。


    港口的员工宿舍条件倒是还可以，尤其是他们安保人员的，都是两人一间。徐泽瑞跟另外一位安保同住，但是最近这位室友正好请假回了老家，所以倒是方便了此刻程述在这里暂避。


    徐泽瑞取出港口地图，再次给程述讲解路线，让他再熟悉熟悉。程述其实已经背了一天，现在倒是记得挺牢，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到了晚上，天黑模糊又高度紧张的情况下，他还能不能临危不乱。


    不管能不能也只能拼了。


    “等会我就从正门出去，11点50分我会准时从西边围栏破损的位置钻进来，等你闹出动静后，我就潜入进去拷视频。”徐泽瑞再次交代，“你到时候从这出去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楼下左手边电箱里的电闸掰下来，这样安全处办公室那附近的监控电源都会被切断，但电脑不会。那边的监控失效，我潜进去也不会被拍到。你只需要坚持10分钟，我就能拿到视频。”


    他又在地图上圈出一个位置：“10分钟后你若是成功躲到这里，钻到这中间他们不会看到你。你就在这里面躲好，我大概凌晨一点左右会回来，这几天我都给自己营造不值班的晚上出去上网的假象。这样我就会有不在场证明，我回来后再找机会带你从围栏破损的位置出去，我们的计划就算是成功了。”


    “嗯，你想的很全面，但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实力。”程述比较担忧他会不会拖后腿，“不过没关系，只要你能拿到视频就好，我能不能顺利躲藏不重要，被抓住的话你就不用管我了。我晚上回不去，第二天肯定会有人来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