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对自己的安危满不在乎的样子，徐泽瑞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解和探究，他问：“这个案子你能拿到很多钱吗？所以这么卖力？”


    “跟钱没关系。”程述认真看着地图，想再记记牢一些。


    “那是为什么？”


    程述淡淡道：“跟你一样？为了良心？或许吧。是谁的责任就该是谁赔偿，推到一个根本不可能赔得起的工人身上，完全是不给人留活路。你有没有见过装卸公司受伤的那个工人，他已经不想活了。”


    “虽然我们主要目的是为了我们的委托方远洋科技在维权，但其实也有在帮那位工人。他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并且还应该得到装卸公司的工伤补偿才对。”


    “你真是这么想的？”徐泽瑞再问。


    “嗯。”


    几个小时后，计划开始实施，程述对自己果然了解。从不运动的他怎么可能跑得过这些人，虽然路线是没忘，可他的体力根本跟不上。


    10分钟他是跑够了，但是体力也达到了极限，中途速度就已经降了下来，完全是靠着灵活度左右闪躲，才躲过那些安保的追击。但是这离他想要去躲藏的目的地还很有距离，他体力耗尽跑不到了，没什么意外地被当场抓住。


    港口的人下手是真狠，程述明明速度越来越慢，后面追上来的只需要堵截就可以。但可能是被程述耍了十几分钟的怒火，因此没等看清人，追上后上来就是一棍抡在程述的左腿上。


    这一下是完全没收着力的，光是听棍子破风的声音，以及后续腿上传来钻心的痛感，程述知道他的腿一定是断了。


    他惨叫倒地，但依然撑着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12分钟。


    时间够了，只要徐泽瑞能拿到视频就好，这让程述的痛感从心理上削弱了不少。


    可当程述被人拉起，在一群安保中看到最外围的徐泽瑞时，程述霎时面色灰败。


    被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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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章 他是我的人


    “今晚值班的小徐先发现的异常，通报了我们，才知道有人混进来了。”


    “对，没错，就是之前来过的那俩律师中的一个，跟班吧，胆子还挺大。”


    “什么？不能动？我还想给他点颜色瞧瞧呢，偷鸡摸狗的事玩到我们头上来了。”


    程述被随意地扔在安全处的地上，所有的安保又跟他们上次来的时候那样，集结在这里，将他围在中间。


    比起腿上的疼痛，程述只觉心里更痛，他又做了一件蠢事。


    他竟然会相信一个敌人的手下。


    在打电话的是李茂沙，刚刚那狠辣的一棍子就是他下的手。从他的电话中不难听出，徐泽瑞先前说的所有都是欺骗，什么不在场证明，今晚值班的就是他，通风报信的也是他。


    痛到浑身冷汗的程述这时苦涩一笑，看来徐泽瑞这是用他做了跳板，以此来谋个晋升吗？


    他太蠢了太蠢了，真是有够蠢的。


    心急是真的吃不了热豆腐，程述顿时觉得有些窒息，呼吸不过来的感觉。


    可这时李茂沙已经打完了电话，来到程述的跟前。李茂沙用他一直拿在手上的棍子，十分戏谑轻挑地抵在程述的下巴上，将他因为疼痛而一直埋在胸口的脑袋挑了起来。


    “小白脸挺有胆量，怎么，运输公司那边被截胡了，就想上这边偷来了？”李茂沙看程述满头是汗，人已经因为疼痛有些虚脱，但这时看向他的眼神却还是一副倔强的样子，他觉得有趣，蹲下身来说话。


    “你把我们港口的人都当傻子了是吧，你觉得我们还会留着这些对我们不利的证据，等着你们来偷吗？想什么呢？”


    被迫抬头的程述冷冷地看了李茂沙一眼，没说话，也没什么好说的。


    “妈的。”李茂沙阴沉沉地骂了一声，“小白脸上次看着就带劲，要不是兴哥交代了先别动你，我现在肯定得好好跟你玩玩。”


    “把我的手机还给我。”程述的声音很虚弱，他感觉他快撑不住了。腿肯定是断了，但是这些人能不再继续对他动手就已经是庆幸，他也不用指望他们会送他去医院，但是手机在被抓住的时候就让他们拿走，他现在想联系外界也没有用。


    经他这么一提醒，李茂沙才想起他口袋里还有样东西，他掏出来手机，举到程述的面前解了锁。


    “你不说我都忘了，你小子怎么混进来的，不会是我们这里有你的内应吧？”李茂沙到底有经验，开始翻找起手机里可能会暴露出来的信息。一边说着怀疑有内鬼，一边他还环顾了一圈在场的人员，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可是他倒是还真低估了程述，这竟然是只新手机，并且大概是在他行动前，就已经清空了所有的聊天信息，出厂设置了手机。这手机里面，甚至连个电话号码都没有。


    李茂沙笑了，感叹：“你小子倒是挺聪明，还挺有自知之明，是知道自己很可能跑不掉啊原来。”


    “把手机给我，我要打120。”程述越来越虚弱，已经开始有些视线模糊，他感觉自己快疼晕了。


    “想去医院啊？肯定得去，不过也得至少疼一晚上再去，不然你不吃点苦头，怎么长得好记性。”即便被嘱咐了别再动手，但是李茂沙混迹江湖多年，折磨人的手段多着呢。


    他看程述快要晕过去的样子，心中讥讽，这些坐办公室穿西装的小白脸就是经不起风浪。一棍子而已，这腿就能骨折了，这要是打他身上，也就肿几天的事。


    忍痛力也差，真至于疼成这样？他们以前打架的时候手断了照样打。


    既然忍不了痛，那就一直疼着最好。


    “小徐，去打几桶冷水来，我看他都快睡着了。”李茂沙伸出他那双满是沟壑的手，在程述的脸上拍了拍，阴狠地说，“不是一出事就有人放话不能动你一根汗毛吗，好，我不动，但是你一不小心摔进水坑里几回，总不至于怪我们吧，哈哈哈哈哈哈。”


    程述厌恶他的触碰，疼痛中也要挣扎着扭开脸，没太听清李茂沙在说什么，只知道他要吃苦头了就是。


    被吩咐去拿凶器的徐泽瑞不太想去，他知道李茂沙要干什么。这会马上三月中旬，天气虽然已经渐渐回暖，没有腊月时的刺骨冰凉。可冷水浇到身上，总还是吃不消的，尤其是现在凌晨，一天中最冷的时候。


    当然此举除了冷之外，最主要的还是时刻让程述保持清醒，让他连昏过去都做不到，时刻不停地感受着断腿的伤痛。这才是真正折磨程述的地方，李茂沙真的很会。


    但他还是去了，并且不止还有人帮忙，反正他不去也一定有另外的人会去。


    水来后，每隔15分钟，就会有一桶刺骨的凉水将程述浇个透彻。


    程述已经不会喊也不会叫了，浑身又疼又冷，蜷缩在地板上颤抖不停。他晕不了，即使体力不支要失去意识，可是总会有一盆冷水及时将他唤醒。


    兜头的水刚泼来的那下刺激最大，所以为了少吃点苦头，程述还是尽量醒着比较好。


    泼水的人有好几个，不止徐泽瑞，但不知道为什么，程述总觉得徐泽瑞泼水的时候，力度是最轻的。


    残存的意识发现自己还在想这些时，程述觉得他也真是无聊，都已经被出卖到这种地步了，还要试着寻找感受对方其实并没有那么坏的细节吗？


    真是无聊啊！


    就这样吧，熬到天亮就好了。程述能想到换个新手机再来，免得被抓之后暴露徐泽瑞，同时手机里的其他一些信息，那他自然也想好了求救的方式。他设置了消息自动发送，如果早上七点前他还没能回去，萧逸衡就会知道他被绑了。


    给自己留出几个小时，也是不想一出事就找萧逸衡，万一他能有办法让对方放他走。或者对方也并没有要怎么样他的举动，困了他几个小时之后就主动放了，就没必要打扰萧逸衡休息。


    萧逸衡平时7点左右会起床的。


    凉水一盆一盆地浇，程述都已经快记不清是第几盆了。


    但是他渐渐感觉凉水好像没那么凉了，可能是体温越来越低，所以身体跟凉水的温差没那么大了吧。


    好累，好困，要是凉水也浇不醒他就好了，这样或许他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萧逸衡就已经带他回家了。


    四周越来越静，程述即使再被凉水唤醒，也没那么大反应了，他看不太清也听不太清。周围的人好像还都在，模模糊糊可能也有人在说话，但是他听不清了，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周围好像又闹了起来，声音有点大。朦胧中程述终于是分辨出，好像还是李茂沙，他的嗓门确实永远是最大的。


    但是另外一个跟李茂沙对峙的声音，是谁？


    这里还有人敢跟李茂沙吵架吗？程述倒是有些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