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脑子里把江朔凌虐了一遍，陈予眠才舒服，闻到饭香味就站起身钻进了餐厅。


    男人换上家居服刚下楼，就发现他已经翘着脚坐在餐桌旁。


    保姆谨慎又带着求助意味地看向大少爷。


    江朔抬手，保姆便退了出去。


    “阿姨，给我盛汤。”


    陈予眠端着空碗举起胳膊。


    下一秒，那只碗就被人拿走。


    江朔从他背后伸出两条修长的手臂绕过陈予眠的脖颈，汤碗离他不过一道菜的距离，男人握住大瓷勺，给他盛满了，碗底砸在他面前。


    陈予眠低头看了眼，有些不解，男人却还贴着他的肩膀未曾离开。


    “原来江大哥你的小名叫阿姨呀。”


    他不知死活地挑衅一句，完全不在意男人就在身后站着。


    江朔大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他细腻的脸颊肉掐在指间：


    “你没联系江逸？”


    “干嘛鸭，我都缩似来找你的嘛！”陈予眠口齿不清哼哼两句，满怀怨气地瞪着他。


    “嘴里没一句实话，吃完饭赶紧走。”


    江朔撒开手，甩了两下胳膊，坐到离他很远的对面，那个位置菜几乎都够不到。


    这桌子菜本来是用来为江家老大接风洗尘的，某位不速之客却吃得津津有味。


    江朔像是看见他就没胃口吃饭了，神色不虞，始终皱着眉。


    有这么烦自己吗？


    陈予眠无辜地叼着筷子。


    不就是两年前听从江逸的瞎话装女生骗了他一回嘛，就亲了一口而已，那时候自己还小呢，愚人节开个玩笑怎么了，真记仇。


    他耸耸肩膀，每道菜浅尝了几口，看上去跟没吃一样，却已经饱了，扯出纸巾擦擦嘴。


    吃饱喝足准备要走，陈予眠还没出门，江逸就闪现在了面前，他先看到的是餐桌上的男人：“哥……”


    江逸握着手机，似乎是被人叫回来的，鼻间掠过一缕熟悉的香味，才扭头发现陈予眠。


    “眠眠，你怎么在这儿？”


    “我也不知道，但我现在要走了。”他耸耸肩膀，拒绝了江逸的挽留。


    “我不知道你来，真的。”


    他忙踩着对方的脚步追出去，可一张嘴，身上有股烟味和说不清的腥气。


    陈予眠蹙起眉，攥着拳头抵在鼻子前，嫌弃开口：


    “你去哪儿了？好臭。”


    江逸低头闻了闻自己，脸色一变——“抱歉，熏到你了吗？可能是沾上了别人的味道。”


    “你别过来。”


    陈予眠退后半步。


    “好好好，我错了，”江逸站在原地双手合十：“我让司机送你回家好不好？我哥欺负你了吗？”


    即便他知道陈予眠绝对不会任凭人欺负，也还是担心。


    “你废话真多，赶紧回去洗澡吧，以后别让我再闻到这种味道！”


    陈予眠没有回答，转身上了车。


    江逸站在台阶上，望着消散的车尾气，许久才进门。


    “把人带家里来干什么？你知道爸妈不喜欢他。”


    江朔在客厅等待着他，见到人影便开口。


    而他发觉弟弟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你不是也不喜欢他？那又怎样，我喜欢就够了，谁知道你今天回家。”


    “这也是我家，回来还得跟你提前报备么？”江朔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别陷得太深，爸妈不会同意你跟一个男人结婚。”


    这句话不知道哪里逗笑了江逸，他眼神微变，忍不住提起唇角。


    “哦？他是女人就可以了吗？”江少顶了顶腮，目光落在茶几上的花瓶，并不聚焦，反倒像是在幻想着什么。


    “无可救药。”


    江朔摇摇头，起身：


    “还有，少跟那些狐朋狗友来往，爸妈不管你，我这个做哥哥的不能放任你。”


    “我是去办事，”江逸满不在意：“管好你自己吧，哥，咱俩关系也没多好。”


    两人的谈话每每以如此的不欢而散告终。


    宁家，傍晚。


    宁琛手里拎着道歉礼物进门。


    小嘉铭待在客厅做手工。


    “爸爸，你回来啦！”


    “嗯。”


    男人平淡应着，视线却微不可察地在周遭滚了一圈，没找到想看见的人。


    “你舅舅呢？”他换下鞋子，启唇。


    “舅舅在屋里呢！”


    睡着了么？


    男人这般想到，蹑手蹑脚地旋开卧室的门把手。


    斜开一条缝，他瞧进去——


    陈予眠倚在床头，怀里抱着平板电脑，身上裹了一件浅灰色的修身羊绒衫，领口大敞裸露一片白里透粉的肌肤，若隐若现的沟壑深处鼓起两个不太明显的小包子，又似褶皱堆积。


    宁琛略不自然地错开眼珠。


    “在画画？”男人凑近他。


    陈予眠轻轻地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给你买了奶卷，也不吃么？”


    听了这话，陈予眠这才抬起脑袋，嘴巴微微张开，等待投喂的姿势。


    宁琛便拆开手里的包装袋，握住勺子挖下来奶皮和山楂馅的一小角，送入他口中。


    “嗯——”


    陈予眠发出满意的声音。


    男人松了口气，把剩下的盒子搁在床头。


    他一边看着小孩专心绘画，一边状作无意地询问：


    “你今天去江家了？”


    “对呀。”


    “谁叫你去的？”


    “我想去就去咯，你干嘛一副质问的样子，就许你随便把我扔在画室，我不能去朋友家玩吗？”陈予眠抬脚踹他。


    “可以，但我要提醒你，还是别跟江家那小子走得太近，他们家没有好人。”


    “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陈予眠歪了歪脑袋：“我看你最像坏人。”


    他说完这句，宁琛的手便挪到了他小腿上，颀长的手指丈量，仿佛可以直接握住。


    “这话从你嘴里冒出来，可就是没良心。”


    “我就是没良心，那你别养我了。”


    陈予眠冲他吐舌头做鬼脸。


    宁琛板着脸，手指一路向上，挠他的痒。


    “啊！哈哈哈哈哈哈，放手，唔……宁琛，别——”


    他软绵绵地陷进被子里，眼尾有了泪光，只不过是乐出来的。


    男人力气很大，被他压住就动弹不得。


    但嬉闹中，似乎有些过火，刮蹭到了某处，迫使宁琛猛地停顿。


    他两条胳膊撑在陈予眠身体两侧，因为背着光，瞧不见他的表情：


    “里面什么都没穿？”


    “我在屋里，又不出去。”


    陈予眠手指拢住自己的领口，偏过脑袋，头发散落在枕头上，由于刚才笑得用力，他现在还喘息不止，胸前一起一伏，从耳根到脖子都染上了绯红。


    宁琛仓皇地从他身上起来，轻咳一声，坐在床边。


    他冷静了一会儿，再次起身，往屋外走：


    “估计马上开饭，你记得披条毯子再出来。”


    陈予眠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的长围巾作披肩搭在后背，挡住身前。


    他掠过宁琛，两只脚尖踮起来碰碰他的肩膀，冲着他的耳根子说道：


    “假正经。”


    餐桌上是阿姨做的几道小菜，这个家里表面上是三名男性，可宁嘉铭一个小孩，饭量忽略不计，而陈予眠遇到合口味的，才会好歹叼上两口，吃得那点小猫食儿更不算数。


    这样想来，也就只有宁琛一个大男人是主力。


    陈予眠这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相叫人着急，因而宁琛将鱼腹的一大块肉夹起来，剔干净刺，放进他碗里。


    “我不要，不想吃这个。”


    他用勺子把鱼肉挖出来给了宁嘉铭：“铭铭吃，长身体的。”


    “只有他需要长身体么？”宁琛蹙眉。


    “对呀。”


    陈予眠冲他歪歪脑袋。


    “又在外面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宁琛怀疑。


    “才没有呢，你不是一直监视我吗？我吃了什么你会不知道？”


    “别胡说。”


    宁琛瞥了他一眼：


    “那是在保护你。”


    陈予眠不以为然，瘪着嘴巴，顾及到铭铭在场，没跟他过多争论，说一句吃饱了便起身回屋。


    宁琛一手助长出来的脾气，现在已经反噬到了他自己身上。


    不过男人握着筷子，眉宇间并无愠色，更像是甘之如饴。


    初入高中<a href=tuijian/xiaoyuan/ target=_blank >校园</a>的首月很快过去，第一次月考也相应结束。


    陈予眠学习很差，也不怎么努力，幸亏只是刚入学，知识还比较简单，所以不至于什么都不会。


    但就算交白卷，他的心理素质也很强劲，依旧笑呵呵的没什么郁闷。


    不过对于江逸，他则是寄予厚望：


    “你这次也会是全校第一吧？我听说级部每次月考都要开大会，第一名要上去传授学习经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