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第一个月，那么简单的卷子，有什么经验可谈？”


    换句话说，那卷子的压轴大题连陈予眠都能划拉上两笔。


    “哦，也是哦，你还是当高考第一名吧。”


    陈予眠对他的成绩存在一种盲目自信。


    作为公私合办的学校，这里批完卷子之后，也是要公示年级大榜的。


    地点就在教学楼前的布告栏，每年级的前三名还会附上照片。


    高一还未分文理，所以只有一张总榜。


    陈予眠知道了有点激动，他上初中没见过这场面，非要拉上江逸去凑凑热闹。


    “有什么可看的？”


    “好玩嘛。”


    他对自己的名次毫不关注，只想瞧一眼江逸的大头照被当众处刑的场面。


    江逸个子高，视野好，稍一抬眼便眺望到了自己的照片。


    他不由得眼神一顿。


    那并不是第一名的位置。


    而第一名的照片……


    “走吧眠眠，人太多了。”


    他扯住陈予眠纤弱的手臂，却不敢用力，生怕掐碎了。


    陈予眠却没他想象中脆弱，使劲一扽，反而把男人拽了回来：“干嘛呀，你着什么急，我还没看到呢！”


    他哼哼两声，带着不悦的目光，在江逸思考借口时，就已经看到了第一名的照片。


    那张有几分熟悉的脸被镜头刻画得更加细致，一恍神，陈予眠忍不住愣在原地。


    “邵、卫、明……”


    他喃喃念出了男生的名字。


    完了。


    江逸咬牙，眦目盯着告示墙上邵卫明的相片，嫉妒之意喷薄而出。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这人拽出来千刀万剐了。


    “高一十班，他在高一十班吗？”


    “谁？”


    陈予眠回头看他，江逸不得不藏匿起自己的表情回应他。


    “是他呀，邵卫明，就是之前我让你找的人，你真笨，我比你先找到他啦。”


    他有些小雀跃，笑起来露出了脸颊单边的一个旋。


    【漂亮死了。】


    【为什么不能冲我笑呢？为什么是对着一张照片？！】


    江逸心脏怦怦乱跳，马上要爆炸了。


    所幸下一秒，上课铃响了起来，他的五脏六腑才得以保全。


    高一十班，平凡的下午。


    学习委员走到前排一张整齐的课桌旁停下，轻拍正在写字的男生肩膀：


    “邵同学，又有女生来送东西咯。”


    男生眉头紧锁，不是很耐烦，攥着笔的力道变重：


    “让她回去。”


    “诶呦，我可不给你传话，你自己去拒绝人家吧。”


    “不去。”邵卫明目不斜视，冷漠开口。


    学习委员也无可奈何，只觉得这女生挺好看，自己也不忍心开口刺伤，刚迈开腿，定睛一看，他突然挠挠头：


    “欸，不对，好像是个男的。”


    什么人能让他男女都分不出来？


    邵卫明忽而好奇地回头，目光对上后门露出来的一双眼睛。


    是他。


    第4章 视频通话


    不知为何，他鬼使神差地起身走了过去，只是脸依然很臭。


    “邵卫明同学，你好呀！”


    陈予眠两手背在身后，朝他眨巴眨巴眼。


    邵卫明面无表情：


    “有事么。”


    “也没什么，就是想给你个东西，喏。”


    他从身后变出来一个粉红色的信封，飘着一股腻死人的香味，不由分说地塞进他手里。


    邵卫明一个“不”字还未出声，手掌就已经被他摸了个遍。


    陈予眠毫不拖泥带水，送完信扭头就走，可逃到一半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点什么事情，又哒哒哒地跑回来，俩手扒着门框探出一只脑袋：


    “邵卫明，我叫陈予眠哟！”


    男生还没走回座位上，闻声下意识回头。


    陈予眠再次摆摆手：


    “再见——”


    风一样地消失了。


    邵卫明愣神，慢吞吞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手里摩挲着那封信。


    放学铃响过许久，班上人也差不多走净，男生背上书包走到垃圾桶前，伸出兜里的拳头，以及手心里的粉色信封，稍稍一松就能扔进去。


    可他的胳膊悬在半空，最后手指再度蜷缩，将那封信攥成一团，塞回了裤兜，扭头离开教室。


    几日后，机关大楼。


    崔秘书谨小慎微地叩开面前办公室的门。


    书桌后坐着的男人，依旧专心翻阅文件，并未抬眸。


    “领导。”


    听到对方出声，宁琛才有了反应：“说。”


    “不是公事，领导，因为最近陈少爷的行程有些不大寻常，所以想跟您汇报一下。”


    “怎么，江逸带他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地方？”


    宁琛忽而放下了钢笔，微微抬起头。


    “不，”崔秘书否认，从文件夹里翻出两张照片，搁在桌上：“他最近跟另一个男孩走得很近，甚至形影不离，关系十分亲密。”


    闻言，男人轻蹙眉头，手指捏起那两张照片瞥了几眼。


    画面上的两个人似乎是在咖啡厅，身边放着书包，桌面也被书本堆满。


    陈予眠却笑得开怀，完全不像认真学习的样子。


    至于他对面那个男生，只有模糊的侧脸，看不清楚人。


    “这是谁？”


    “跟少爷一个学校，他们似乎是最近才认识的，课后和周末经常一起去写作业，目前还没有什么越界的行为，但我觉得有必要让您知道。”


    “去查查什么来头。”


    “是。”


    崔秘书领命，见他仍然握着那两张照片，便只拿走文件夹，转身。


    “等等。”


    宁琛冰冷的嗓音再次开启。


    秘书慌张折返，重新站到书桌前：


    “您说。”


    “以后不要拍照片，让你派人保护他，不是监视。”


    男人夹住那两张照片，郑重其事地提点道。


    要是被陈予眠发现了，指不定要生多大的气。


    崔秘书战战兢兢地应下，确定没有旁的遗漏，便走了出去。


    傍晚。


    陈予眠哼着小曲推开家门。


    男人端坐于沙发之上，外套随手搭在身旁，而身上的衬衣和西裤，乃至皮鞋都没换。


    听到门口的响动，他旋即望了过来。


    陈予眠脚步一顿，似是没有料想到他此刻会在，一边换鞋子一边疑惑道：


    “你怎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男人沉默不语。


    陈予眠把书包一扔，外套也脱下来盖在宁琛的夹克上，凑了过去。


    “谁惹你了呀，干嘛不讲话？”


    最近宁嘉铭去了课后辅导班，这个点回不了家，他就大胆搂住男人的脖子。


    宁琛也没躲，定定地瞅着他的眼睛：


    “我提早回来，你不高兴？”


    “高兴呀。”


    陈予眠鼻尖贴上去蹭蹭他的侧脸，眼睛眨巴眨巴。


    宁琛深知自己绝对不能被他轻易搪塞过去，深吸一口气：


    “今天周三，你四点钟准时放学，又不去补习，怎么现在才回来？”


    听他这么说，陈予眠瘪起嘴巴，撒开了环住他脖子的两只手，朝后挪了挪。


    又来这套。


    男人不由得扶额，明白他又打算蒙混过关，伸手捏住这小坏蛋的腰：“不准撒谎。”


    “呀，干嘛掐我。”


    他都还没说话呢。


    陈予眠忿忿不平地双臂环胸，歪着嘴：


    “我去写作业了嘛。”


    “不回家去哪儿写作业？”


    “在家里我自己什么都不会，我就跟朋友去图书馆或者咖啡厅写完再回来。”


    其实大多数是抄，因为邵卫明给他讲题的时候，看着那张脸，他常常溜号走神。


    陈予眠掀起眼皮，同面前的宁琛对视，又不自觉地乖顺下来，钻进他怀里。


    宁琛无可奈何，小心拍拍他的后背：


    “江逸还有这本事？”


    “不是他，你不是说让我少跟他来往……”


    “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男人半信半疑。


    “我听你的也不行，不听你的也不行，真难伺候。”


    “你的这个‘朋友’，靠得住么？我从来不图你考什么优异的成绩，你不必要这么刻苦。”


    “那我也不想当笨蛋。”


    陈予眠埋在他胸前闷声开口。


    宁琛不禁启唇：


    “谁说你是笨蛋了？”


    邵卫明就说过。


    陈予眠在心里反驳一句，但不敢说出口，只说——


    “我自己想上进还不行了嘛。”


    “你要是真打算好好学习，我就给你找个家教，你……”


    “不要！我不要！”


    男人话还没说完，他就反应激烈地拒绝。


    陈予眠起身，跪坐在他大腿上，两手搭在男人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