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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箭头 第60页

第60页

    他是先帝最器重的儿子,自打生下来便费尽心思培养,事事都要符合储君的要求,一步不许偏差。


    他读治国,学权衡。


    先帝曾说过,为君者,当以万民为先,喜怒不可形于色,恩威不可失于衡,更不能有软肋。


    便是在先帝驾崩前,他独被召至病榻前。


    先帝道:朕这一生未尽之事太多,世家盘踞,蚕食国本。


    承熙,待你登基,定要替朕断了他们的根。


    那日灯火飘摇,他跪在先帝榻前应得干脆。


    可今日,面对科举案,孰轻孰重,他本该毫不犹豫,可方才那一瞬间,念头起的太快,险些脱口而出。


    还好,及时收手,还好,他没有失控。


    楚域睁开眼,若是姬明辙能在五日之内证明自己的清白,他会放他出来。


    后宫,当雨露均沾。


    宠一人,则嗣不广,嗣不广,则储不定,储不定,则天下生变。


    楚域偏了偏头,躲开黄海平的手,眸色冷淡:“玉妃那头如何了?”


    “回圣上,半个时辰前,岐院正便来回过话,说娘娘不过急火攻心,眼下已无大碍。”黄海平垂着眼。


    楚域应了一声,蹙眉道:“去...”


    “启禀圣上,太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外头适时响起宫人通禀。


    楚域阖了阖眸子,站起身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前,颐华宫。


    苏月潆缓缓睁开眼,怔怔望着帐顶的并蒂芙蓉花纹,心口似针刺般。


    春和扑到榻边,一双眼红得厉害:“娘娘,您可算醒了。”


    夏恬手中捧了盏温热的汤药,小心翼翼递给春和:“这是岐院正方才开的方子,说娘娘急火攻心,真是吓死奴婢们了。”


    苏月潆眨了眨眼,目光愣愣地,过了一会儿,才渐渐回神,想起自己是如何听见姬明辙入狱,如何在乾盛殿门口晕倒,以及倒下时落入的宽厚怀抱。


    春和看的心疼,忍不住劝道:“娘娘,您先将药喝了,方才圣上那样子,一瞧便是紧张您的,三郎君那儿,圣上...”


    不等春和说完,苏月潆一手撑起身子,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娘娘?”春和惊呼,连忙伸手去扶。


    却听苏月潆道:“给本宫更衣。”


    “都这个点了,娘娘还要出去?”春和看的心里不是滋味。


    自新妃进宫,这祸事一桩接着一桩,她家娘娘就没松快过几日。


    私心里,春和甚至有些埋怨姬明辙,为何偏偏这个节骨眼出了事,累的她家娘娘刚和圣上缓和的关系再度闹僵。


    今儿个圣上对娘娘的紧张她看在眼里,可临走时的冷沉也不是假的。


    苏月潆顾不得许多,匆匆换了衣裳便道:“去慈宁宫。”


    此事再求楚域也是无用,但是太后却不一样,至少明面上,太后娘娘还欠她一个人情,她无论如何也要试试。


    春和瞧出自家娘娘的意思,鼓足勇气道:“娘娘,可要奴婢去寻萧贵嫔一起?”


    苏月潆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必。”


    她顿了顿,转向夏恬:“你去一趟萧贵嫔那儿,请她替本宫打听打听,科举案的主审人是谁。”


    春和讪讪垂眸,跟在苏月潆身边往慈宁宫赶。


    慈宁宫外,静容姑姑似是得了消息,早早便候在殿外,见苏月潆下辇,忙迎了上来将人扶住:“娘娘伤势未愈,怎得过来了?”


    苏月潆冲静容姑姑扯出极淡的笑意:“有劳姑姑了。”


    静容小心扶着苏月潆往里走:“太后娘娘已经候着您了。”


    殿内焚着极淡的檀香,案几上放着盆清雅的水仙。


    太后斜倚在临窗的美人榻上,手中执了卷经书,身上是舒适的沉香色便衣,满头乌发仅用一根碧玉簪挽住。


    见苏月潆进来,太后朝她笑着招招手:“你身子还未好,有事命人通传一声便是,作何亲自过来。”


    苏月潆顾不得许多,快步朝太后行了一礼,至炕几对面落座,扫了眼四周的宫人,欲言又止:“太后娘娘,妾有一事相求。”


    太后会意,朝静容望了一眼。


    静容当即领着宫人们退了出去。


    苏月潆抬起眼,眸色急切:“妾非是刻意打扰您清净,实在是...没了法子。”


    “你这孩子!”太后伸出手,替她擦净眼角湿意,微凝了嗓音,“哭什么。”


    苏月潆再也忍不住,眼泪猛地落了下来,冲着太后复又跪了下去:“妾求太后娘娘,救救明辙。”


    太后指尖一顿,扶着苏月潆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拽了起来:“傻丫头,先别急,慢慢同哀家说,到底怎么了?”


    苏月潆看着太后极似姬老夫人的神情,一股委屈涌了上来,她不由自主地瘪了瘪嘴,带着哭腔将事情原委说了个一干二净。


    末了才道:“妾知道,科举案事关重大,圣上也有自己的考量,可明辙真的,真的不可能做出这般事来。”


    “凭他的本事,夺下三甲不在话下,何苦要去走这样的旁门左道。”


    她说着,又要起身下跪,却被太后一把摁住。


    “你这孩子,动不动就下跪,你不心疼自己的身子,哀家还心疼呢。”太后淡淡嗔了她一眼,指腹摩挲着手中的佛珠,缓声道:“你自信姬明辙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哀家信你,也信姬家的孩子,皇帝,也未必不信。”


    “只是月潆,皇帝便是信你,也不能凭着这虚无缥缈的信任,将人放了,不是么?”


    见苏月潆急着开口,太后拍了拍她的掌背,接着道:“姬家的孩子,个顶个的聪明正直,可他偏生扯进这事当中,月潆,你就不好奇么?说不得明辙这孩子有自个儿的理由。”


    苏月潆一怔,微微蹙眉。


    再是有什么理由,也不能毁了自己的前途。


    她抿了抿唇,眼眶更红:“可是,春闱只剩五日了,他苦读十余年,就等着这一日。”


    “太后娘娘,您对萧贵嫔之心,便是我对明辙之心,这样的关切,您最能体会了。”


    太后闻言,指尖微微一顿。


    她静静看了苏月潆一眼,眸色极深,忍不住摇头道:“月潆,哀家知你重情,却也需得明白,有的事,不插手或许更好。”


    “便是姬家那孩子错过了这回科举,难不成下回便中不了了么?”


    苏月潆默了一瞬,低下头去,说的轻巧。


    科举三年一次,便是姬明辙有这能耐,又何苦蹉跎三年。


    太后看着苏月潆的发顶,知晓这孩子最倔,若是不应,只怕她还要想旁的法子。


    思及此,太后语气微沉:“罢了,圣上那头,哀家去替你说,只是你得答应哀家,无论成与不成,你都不许再管此事,如何?”


    苏月潆一愣,对上太后幽深的视线,终是点了点头。


    太后看了苏月潆半晌,终是提点了一句:“月潆,你与姬家那孩子虽是表姐弟,可你这般为他奔走,可有考虑过皇帝的心情?”


    苏月潆下意识一僵,脑中忽地想起乾盛殿中,楚域冷淡的质问:苏月潆,你为了他,用自己的项上人头,威胁朕?


    她下意识想要开口辩解,可话到唇边,却忽然顿住。


    太后笑了笑:“皇帝是个顺毛驴,你得顺着毛撸。”


    出了慈宁宫,外头忽然狂风大作,苏月潆被吹得晃了晃,春和连忙上前将人扶住,要往轿辇的方向走。


    苏月潆看着那顶华丽的八宝垂珠轿辇,忽觉自己像只被困在笼中的鸟。


    她微微推开春和的手,轻声道:“我想自己走走。”


    “娘娘!”春和不赞同道:“这风太大了。”


    苏月潆似是没听见,提起脚步自顾自往颐华宫走去。


    御辇很快停在慈宁宫门口,楚域未让人通传,径直大步入内。


    太后仍坐在原处,案几上放着两盏用过的残茶。


    楚域眸色一深,上前恭敬行礼:“儿子见过母亲。”


    太后淡淡看他一眼:“来晚了一步。”


    楚域动作微顿,抿了抿唇:“儿子不知道母亲在说什么。”


    “她方才来过。”太后端起面前的茶盏,语气平平,“为了姬家那孩子。”


    楚域顿生烦躁,看着那盏用过的茶,觉得有些碍眼:“母亲不必管她。”


    太后看着他,并未吩咐宫人给他上茶,反倒悠悠笑着:“本宫还记得,你幼时很喜欢二胡。”


    楚域一愣。


    太后像没看见似的,端着茶盏继续道:“可惜你父皇不喜。”


    “哀家还记得,你父皇说,储君之手,该执的是笔,是剑,是权柄,而非这样没用的靡靡之音。”


    楚域指尖微微一紧,想起了那把被先帝亲手折断的二胡。


    太后看了眼他的脸色,缓缓放下茶盏:“你那时不过五岁,却也知道什么该要什么不该要。”


    “从那以后,你再也不曾碰过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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