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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箭头 第15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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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月潆摇头:“不必,明日应当就好了。”


    她不想再横生事端。


    “还有一事。”她抬眸,看着春和,“想法子让金海那头仔细关照着照充媛。”


    “再从咱们库房中,将有用的药材尽数送过去。”


    若是崔姐姐因着她的缘故出了事,她此生都不会原谅自己。


    乾盛殿灯火一夜未熄,四角摆着的冰盆静静吐着凉气,白雾般的寒意贴着玉砖游走。


    黄海平立在御座一侧,腰背挺得发僵,额角却沁出细汗,小心翼翼地朝上方望了一眼。


    御座之上,楚域阖着眸子,倚在龙椅上,面色沉冷,眉骨投下一片阴影,看不出是在闭目养神,还是睡了过去。


    黄海平心里发毛,不知是该期待夏钺查不出东西好,还是期待早些查出东西好。


    更漏一点点走着,殿中静得只余冰水滴落的轻响。


    就在天色将明未明、离上朝只余一个时辰时,殿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启禀圣上,锦衣卫指挥使夏钺求见。”


    黄海平心口猛地一跳,无端打了个冷战。


    御座之上,楚域的睫羽微微一颤。


    下一瞬,他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清明至极,没有半分睡意。


    “传。”


    夏钺很快入殿,浑身沾染着肃杀之气,掀袍跪下:“臣见过圣上。”


    楚域没急着问话,先扫了一眼殿中伺候的宫人:“都退下。”


    众人鱼贯而出,黄海平也提心吊胆顺着人流往外退。


    就在他一脚将要跨出殿门时,头顶上方传来帝王不辨喜怒的嗓音:“去宣政殿传朕口谕,今日朝会推辞。”


    黄海平连忙伏身应下:“奴才遵旨。”


    夏钺垂首跪在殿中,凉意渐渐漫上脚踝,顺着脊背往上爬。


    楚域看着跪在下首的夏钺,指尖在御案上轻轻点了一下,自觉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说。”


    夏钺恭声:“回圣上,臣连夜去了苏家,没查到长宁侯与贵妃明确交往的证据,贵妃继母唐氏,矢口否认贵妃曾有婚约。”


    楚域吐出一口气,脊背微松。


    夏钺继续道:“后,臣斗胆,擅以长宁侯夫人要挟,终得这纸密报。”


    他亲身上前,将密报呈于楚域御案。


    楚域垂下眼,伸出修长的两指捻起密报,凑至眼下细细瞧着。


    这份密报算不得尽善尽美,就连苏家人都对贵妃的往事知之甚少,却意外查到一件事。


    如今的长宁侯老夫人,也正是隋屿的母亲,与贵妃之母,曾经的姬氏,是手帕交。


    信中道,姬氏生前曾定下贵妃与长宁侯的婚事,贵妃本该在及笄之时便嫁入长宁侯府,只是在及笄前的几个月,当时的长宁侯于战事中牺牲。


    隋屿一边替父守孝,一边撑起偌大的长宁侯府。


    长宁侯主脉只得隋屿这一支,可旁支众多,当时的长宁侯一死,身旁便多了不少虎视眈眈的眼睛,想将这块肉吃入腹中的也不在少数。


    群狼环伺之下,隋屿的婚事自然算不得什么,不得不搁置下来。


    紧接着适逢先帝替雍王选妃,唐氏不愿自己的心肝女儿进府就比旁人低一头,便与当时正想借势的隋屿母亲一拍即合,换了苏月潆的婚事,并将她送入雍王府。


    而当年的长宁侯世子隋屿,与尚书府嫡女苏月潆,的确青梅竹马。


    楚域喉间涌上一股腥甜,强自压了下去,逼着自己往下看。


    夏钺还查了一事,当初春狩,王党叛乱行刺之时,长宁侯隋屿失踪的时辰,与贵妃失踪几乎相差无几。


    楚域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一行时辰上,一笔一画,看了又看。


    圣驾危难,本该护驾的长宁侯隋屿却不见踪影,他的确有吩咐,以贵妃安危为先,可陆观承是如何做的,夏钺又是如何做的?


    他脑中嗡的一声。


    那日贵妃的情形忽然格外清晰地浮现在脑海,她衣衫凌乱,发丝散落,唇瓣红肿的不成样子,甚至咬破一处。


    当时他查了又查,只以为是贵妃恐慌极了不慎咬破,如今再想...


    灭顶的痛意几乎要将楚域淹没,他死死咬牙,几乎自虐般细细想着。


    在他因为贵妃失踪慌作一团,魂不守舍之时,她们在那个山洞中做什么?


    在他险些被熊击中,而贵妃拼死出现时,到底是因着担忧他的性命,还是害怕隋屿被发现?


    楚域的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血气翻滚,直冲上来。


    他胸腔骤然剧痛,五脏六腑像被人攥住一般狠狠拧了一下。


    那口血几乎冲出唇齿,却在最后一瞬,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喉间滚动,腥甜沿着喉管灼烧而下。


    他身形不动,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指尖按在御案上,青筋一点点浮起。


    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


    楚域忽然生出一种极端荒谬的念头,若是当初老长宁侯并未出事,又或者唐氏良善些,贵妃是否根本不会入雍王府,而是嫁给隋屿做他的世子妃。


    若春狩那日,他并未找到那处山洞,她们接下来会做什么?


    念头像毒蛇一般钻进楚域的脑中,他猛地闭上眼,胸中涌出一股浓烈的恶心感。


    他好恶心,恶心自己生出的这个念头,却控制不住一遍一遍往深里想。


    每想一次,心口便像被剜下一块肉,偏偏,他还要继续往下剜,非要把自己逼到极限。


    就在这时,殿门“吱呀”一声,被人小心翼翼推开一条缝。


    楚域倏然抬眼。


    黄海平被那目光一刺,心口猛地一紧,险些当场跪下。


    他强撑着笑,声音发虚:“启禀圣上,看守颐华宫的锦衣卫来禀,说是贵妃娘娘求见。”


    夏钺不敢抬头,背后冷汗骤出,不敢想象御座之上的帝王此时听见贵妃会是什么反应。


    不料楚域连神色都未变,一张脸平静地近乎诡异,他微微垂眸看着黄海平,薄唇轻启,淡声道:“不见。”


    分明是没什么怒气的语调,却叫黄海平听得心里发寒,连忙伏身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


    楚域掀了掀眼皮:“夏钺。”


    夏钺心头狠狠一跳,下意识抬眸望着楚域。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圣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可双眸却一片漆黑,眼尾与唇色红得惊人。


    原本俊美冷峻的脸,此刻竟生出几分妖异鬼魅之感。


    楚域看着他,目光发直:“你和陆观承一道,将苏家和长宁侯府围了,撬开她们的嘴。”


    “贵妃的事,事无巨细,一切事宜朕都要知道。”


    “记住,是一切。”


    夏钺心头发紧,却不敢多问,只低头叩首:“臣遵旨。”


    真要论远近,难道不应该冲姬家下手么?


    待夏钺退下,殿中只剩楚域一人,那股子被强压下去的血气终究还是涌了上来。


    “噗——”


    鲜血喷在御案之上,殷红刺目。


    楚域面无表情抬手用指腹擦去唇边血迹。


    血染上指尖,他盯着那抹血迹,看了许久,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他取过一旁的帕子将血迹擦干净,拂袖起身。


    外头晨光已起。


    黄海平守在阶下,看见帝王出来,忙迎了上去伺候。


    楚域的气势冷得骇人,周身寒意几乎化为实质,看也未看旁人,径直踏上御辇:“上朝。”


    与此同时,坤宁宫书房内。


    皇后端坐案前,衣袖挽起一寸,手中狼毫蘸墨,笔锋沉稳。


    墨迹未干,她便扯开宣纸复又写了一张。


    外头突然响起略微急促的脚步声。


    皇后手腕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


    不等抚琴行礼,皇后便抬头问道:“如何?”


    声音不疾不徐,可难掩其中的迫切之意。


    抚琴目光下意识扫过皇后案前写了一半的“静”字,敛目走了上去,压低声音道:“颐华宫的人,都被御前挡了回去。”


    皇后眼中亮了亮,侧眸看了眼外头的时辰:“圣上下朝后可去瞧了?”


    抚琴摇头:“圣上下朝后便直接回了乾盛殿,没有去瞧贵妃的意思。”


    “方才钟粹宫来人,说照充媛那头不好了,圣上这才出了乾盛殿过去。”


    话音未落,皇后手中的狼毫便被撂在案上。


    她勾了勾唇角,起身走至窗边推开窗户。


    天色澈如洗,阳光落在庭中花树之上,岁月静好。


    皇后心中觉得畅快极了,昨夜见圣上那般护着贵妃,她还以为,自己要等许久才能等到贵妃失势。


    没想到,这机会竟来的如此之快。


    帝王之心,果真凉薄。


    皇后有些不屑:“贵妃再是得圣宠,也不过如此,没了男人的宠爱,还不如得脸的宫人威风。”


    抚琴垂首,不敢接话,只禀道:“家中传来消息,今儿个一早,禁军和锦衣卫,将长宁侯府和苏家都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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