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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娘娘她野心勃勃_临春月【完结+番外】箭头 第19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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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绍负手而立,缓步走到窗前,与楚域并肩而站。


    殿外月色如洗,宫墙重重。


    “《韩非子》有言,‘权势不可以假人’,《资治通鉴》载,外重内轻,国之大患。”


    她侧眸看向楚域:“前朝亡于何?亡于藩镇,亡于将权外置,亡于帝王不忍收。”


    楚域眉峰微动。


    楚绍轻笑:“父皇仁厚,可帝王若太仁,天下便会替他决断。”


    她看着夜色中的一轮圆月,缓缓道:““大楚从未有过女帝,表面乖顺的人,不代表心中没有算盘。”


    “而如今这朝中最大的三股势力,心甘情愿被女儿握于掌中,难道不好么?”


    楚域神色复杂:“朝阳,情爱不该是手段。”


    楚绍脸色有些冷:“父皇,儿臣不是您,在儿臣心中,只要达到目的,一切都可以是手段。”


    楚域看着面前的女儿,忽然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发顶:“朝阳,我和你母亲,都很希望你高兴。”


    楚绍有些诧异地挑眉:“父皇怎么会这般想,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女儿怎么会不快乐?”


    楚域这才意识到,楚绍同他,真的不一样,她才是最符合先皇理想中的帝王。


    冷漠,无情,玩弄权术。


    楚绍从乾盛殿出来,冷风拂面,她忽然顿住,抬头看了头顶的圆月许久,脑中忽然想起萧灼今日献上的那副山河图。


    她微微勾了勾唇,她叫楚绍,绍继天命,续统太微。


    她要的,是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是大楚国土。


    月色落在她眉间,如霜如锋。


    第99章


    楚域醒过来的时候,头昏脑涨得厉害。


    他习惯性地将头往身旁蹭了蹭,却蹭了个空。


    楚域眉心骤然一蹙,有些不悦地睁开眼,殿内正燃着烛火,光影沉沉。


    透过窗,能瞧见外头天色已暗,殿内帐帷低垂,楚域皱了皱鼻尖,空气里没有苏月潆惯用的宣和香,取而代之的是他许久不用的龙涎香。


    不对劲,一切都有些不对劲。


    楚域慢慢坐起身,指腹按着额角,压住心头那股莫名的躁意:“黄海平。”


    外头立刻响起急促的脚步声,黄海平小跑着进来,手中还捧着一盏热茶,笑得恭敬:“圣上醒了?快用些热茶解解酒气。”


    酒气?楚域动作微顿,他何时饮酒了?


    黄海平双手将茶盏奉至楚域面前,心中也有些奇怪。


    他家圣上平日里虽不好饮酒,可酒量却极好,今儿个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是在隋世子的婚宴上小酌了几杯,回来竟睡到这个时辰。


    楚域接过茶盏,低头漱了漱口,神色未动:“你家皇后娘娘呢?”


    身子难受,醒来又看不见苏月潆,心中还萦绕着一股格外怪异的感觉,楚域颇有些委屈。


    黄海平闻言愣了一下,圣上从未用这般亲昵的口吻提起过皇后。


    他虽是疑惑,却不敢多问,小心翼翼试探道:“娘娘自然是在坤宁宫,圣上可要去瞧瞧?”


    “坤宁宫?那地方晦气,她去坤宁宫做什么?”楚域蹙眉,终于抬起头看向黄海平,心中察觉出一丝不对,“朕今日怎会饮酒?”


    黄海平怔住,心中咯噔一下,圣上这是被餍住了?


    触及楚域冷凝的视线,黄海平慌忙低头,解释道:“今日乃是长宁侯世子同苏尚书家嫡长女的大婚之日,下午您赏脸去了趟长宁侯府,这才多饮了几杯...”


    他心里有些惆怅,自家主子平日里这脾气就阴晴难辨,眼下这记性也不好了么?


    楚域闻言,脑中轰地一声,手中茶盏“啪”地一声落回案上:“你说什么?苏尚书家嫡长女?苏月潆?”


    “这...”黄海平心中咯噔一下,不知自家主子又发的什么疯,猛地跪了下去:“贵人的名讳奴才自然不知,不过这位苏娘子的确是苏尚书与原配姬夫人之女。”


    他尽量说得完整:“说来这婚还是圣上您亲自指的,长宁侯如今正在南边儿的战场上,病情反复,侯府想借着这场婚事替长宁侯冲喜。”


    冲喜?


    他们竟敢拿他的溶溶给旁人冲喜?


    还有那长宁侯,他没死?他怎么没死?


    楚域猛地意识到一件更为严重的事,他大步起身,一双鹰眸直勾勾盯着黄海平:“你说今日乃是他们大婚?眼下是什么时辰了?”


    话音未落,楚域提步便要往外走,脚步愈来愈快。


    黄海平连忙跟上:“如今已是酉时末,圣上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楚域脚步猛地一顿,这才反应过来,猛地绷起唇角。


    眼下,他眼下还不能直接去长宁侯府。


    楚域脑中飞快一转,冷声吩咐:“你现在骑最快的马,快马加鞭赶去长宁侯府,就说朕有大事,要隋屿即刻进宫!”


    “记住,是即刻进宫。”


    他目光有些阴翳地看着黄海平:“另外,传夏钺入宫,朕有事吩咐他。”


    黄海平看着楚域一张玉面恍若阎罗,心尖一颤,几乎是连滚带爬出了门。


    他走得太急,袍角绊住门槛,踉跄了一下,又不敢回头,只顾着往外奔。


    楚域站在原地没有动,一颗心仿佛被大掌死死攥住,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亲自给苏月潆和隋屿赐婚?


    他疯魔了不成?


    楚域猛地转过身,径直迈向御案,从中随意拎起一本今儿个刚批的折子,落款正是永初元年五月十三日。


    永初元年。


    楚域指尖顿住,指腹压在那行字上,力透纸背。


    他喉间滚了一下,口中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自个儿竟真的如同苏月潆看的那些烂俗话本子一般,回到了永初元年。


    楚域闭上眼,殿内龙涎香香气沉沉,压得他胸腔发闷。


    这个时候,他将将登基,远不如前世那般大权在握。


    楚域磨了磨牙根,想将那折子盯出一个洞来,脑中不断盘桓着一个想法。


    这一世的自己到底是个什么蠢货,才会亲自将她指给隋屿?指给隋屿?


    楚域怄得险些又要一口血吐出来,暗恨隋屿阴魂不散。


    还有那个长宁侯,他不是早该死了么?他怎么还没死!


    若是死了,隋屿那个势利眼的母亲,早就该同苏家换了亲事才对,真是废物!


    楚域脸色愈想愈阴沉,很快召来一个宫人:“传敬事房。”


    与此同时,长宁侯府。


    大红灯笼自正门一路悬至后院,灯火通明,映得青石路面都泛着暖光。


    香芜院外,鞭炮炸碎的红皮子铺了一地,风一卷,细碎红屑贴着门槛打旋。


    内室之中,红烛高烧。


    一身凤冠霞帔的新嫁娘端坐床榻之上,腰背挺直,连垂落的广袖都规规矩矩铺在膝侧,端的是仪态万千。


    喜婆子依着规矩将象征早生贵子的桂圆红枣洒满床榻,却迟迟不见新郎过来。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苏月潆微不可察地将本就酸得发僵的腰肢挺的更直。


    透过通红的盖头,苏月潆看见春和的绣鞋踏了进来,心中升起一股冷意,好言将喜婆子先打发出去候着。


    春和见状,眼圈一红,忙捧了茶盏递给苏月潆,低声道:“女郎,您一天不曾进食了,先喝口茶润润嗓子吧。”


    苏月潆眉心微蹙,冷声道:“什么时辰了?”


    春和抿唇:“已至戌时。”


    戌时,红烛已燃过半。


    依着规矩,此时当饮合卺酒,可整个香芜院安静地有些冷清。


    苏月潆脸色冷了下来:“世子爷呢?还在前院待客么?”


    她指尖在通红的绣帕上缓缓收紧。


    春和有些说不出口,却不得不说道:“老夫人那头说是有事,将世子爷请了过去。”


    夏恬性子直,忍不住低声怒道:“今儿是世子爷同女郎的大喜日子,老夫人有什么事是等不得明日再说了,这个时候将世子爷叫走,分明是下您的面子。”


    “行了。”苏月潆淡声喝止。


    她自然清楚王氏此举的用意,自打婚事初定,王氏便对她不满,嫌她不得苏尚书偏宠,外祖姬家虽有清明却在朝中无人,不能替隋屿铺路。


    在王氏眼里,隋屿理应娶个门第煊赫,母家强势的女郎。


    偏偏隋屿对她一往情深,说什么也要娶她,甚至向圣上求了赐婚的旨意来抬她的脸面,愈发惹了王氏不喜。


    只是苏月潆怎么也没想到,王氏竟然蠢到在这个时候给她下马威。


    她也不想想,若是明儿个传出什么不当流言,外头可会觉得隋屿对圣上赐婚心存不满。


    苏月潆心里不是不憋屈,只是婚事早定,又掺杂着母亲的一腔心意和她与隋屿自幼的情分在,她原想着忍一忍,日子未必过不好。


    可今日闹得这一出,到底叫她生出些厌烦来。


    凤冠压得她颈子生疼,苏月潆平静开口:“去请世子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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