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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殿下为何被钓成翘嘴_郑海潮箭头 第6页

第6页

    朱慈煜垂眸看着她,“不疼。”他说,然后移开了目光。


    洞口忽然出现一个人,“找到了!在这里!”那声音又惊又喜,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亮。


    沈怡真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眉目俊朗,一双桃花眼微微上挑。他穿着紫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通身的气派一看便知出身不凡。


    只是那衣袍此刻皱得不成样子,下摆沾满了泥巴和水渍,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狼狈中透着一股少年人特有的洒脱。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进来,“六叔,终于找到你了。”说着,他看向沈怡真,“这位便是沈小姐吧?”


    “正是臣女。”


    “晏和,待会儿上去之后,你把沈小姐送回沈府。”


    “是。”


    沈怡真这才知道,眼前这个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少年,是齐王世子朱晏和。


    洞口又闪进来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飞鱼服,腰间佩着绣春刀,面容清隽。


    锦衣卫指挥使,梅琦。


    他对着朱慈煜抱拳行礼,“殿下,属下来迟。”


    朱慈煜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从崖底上去的路比沈怡真想象的要艰难得多。朱晏和顺着绳梯先上去了,梅琦断后,朱慈煜在中间,沈怡真在他上面。


    她攀着绳梯一步一步往上爬,手臂酸得发抖,每爬几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沈怡真咬了咬牙,加快了爬行的速度,可刚爬了两步,脚下忽然踩空,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吓得她低呼了一声。


    “别害怕。”朱慈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沈怡真将额头抵在绳梯的绳索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踩稳了脚下的横杆。


    她盯着眼前的崖壁,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只手从崖顶伸过来,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姑娘,手给我。”


    朱晏和半跪在崖边,一只手抓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扣住了她的手臂,干脆利落地将她拉了上去。


    沈怡真踉跄了两步站稳了,还没来得及道谢,就听见身后传来朱慈煜上来的声音。


    她回过头,看见他撑着崖边的岩石翻了上来,动作利落,可他的脸色苍白,额角全是汗,顺着眉骨往下淌。


    朱晏和连忙上前扶他,朱慈煜抬手示意不用。


    马车驶出暮烟涧的山口,道路渐渐平坦起来。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行在山道上,朱慈煜在前面那辆,沈怡真在后面这辆。


    朱晏和骑着一匹白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的侧后方。


    沈怡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


    车窗被人从外面敲了敲,沈怡真听见声响,掀开了车帘。


    “沈姑娘。”,梅琦递进来一个小瓷瓶,“殿下让属下将这个交给姑娘。”


    沈怡真接过瓷瓶,梅琦留下几句交代:“解毒丸,每日三次,每次一粒,温水送服。”,她垂下眼,将瓷瓶塞进袖袋里。


    载着沈怡真的那辆马车稳稳地停在了沈府门前,沈怡真从马车上下来。


    “小姐!”


    碧桃从门口冲了过来,眼眶红红的,一把抱住了沈怡真:“您吓死我了!”


    沈怡真被碧桃抱得喘不过气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背,轻声说:“好啦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哪里好了!”碧桃松开她,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您看看您这衣裳,破成这样,脸上还有伤,嘴唇都是紫的。”


    沈怡真看着碧桃那张哭花了的脸,忽然笑了。她抬手替碧桃擦了擦眼泪,声音轻轻的:“我没事,真的。”


    她转身看向朱晏和,行了一礼,“多谢世子相送。”


    朱晏和摆摆手,“小事一桩,不足挂齿。”


    “沈姑娘,好好养伤。”朱晏和没有再说什么,策马离去。


    白马跑出去十几步,他又回过头来,朝她挥了挥手,阳光将那抹身影映得明亮而张扬。


    碧桃扶着沈怡真跨进沈府大门,还没来得及回院子,门房便匆匆迎上来禀了一句:“小姐,老爷让您去正厅。”


    沈怡真脚步一顿。父亲沈彦亭平日里这个时辰都在书房议事,很少会到正厅去,更不会专门派人来请她。


    更何况,自己才刚刚脱险,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衣裳、破损的裙角和沾满泥巴的鞋,迟疑了一瞬,还是抬步朝正厅走去。


    碧桃跟在身后,小声说:“小姐,要不先回去换身衣裳?”


    “不必了。”沈怡真摇了摇头。父亲既然急着见她,一定有要紧的事。


    正厅的门敞开着,沈怡真还未跨过门槛,就感觉到里面气氛不对。


    父亲沈彦亭坐在主位上,面色铁青,手里捏着一盏茶,茶盖在指尖微微发抖,看起来已经动怒了。


    母亲顾令淑坐在一旁,神情焦灼,手里的帕子已经被揉得不成样子。


    父亲身侧站着他的妾室,袁玉娥袁姨娘。


    正厅中央跪着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是林贺。


    “父亲。”沈怡真跨进正厅,朝沈彦亭行了一礼,声音平静。


    沈彦亭抬起头看着女儿,目光在她泛紫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眉头拧得更紧了。他沉声说了一句:“跪下。”


    沈怡真愣了一下,没有动。


    “我说跪下!”沈彦亭猛地一拍桌案,茶盏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作者有话说:


    --


    第6章 花朝 “林贺,你自己说,那二十两银子……


    “林贺,你自己说,那二十两银子是哪里来的?”沈彦亭开口问道。


    林贺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地砖,声音发颤:“回老爷,是小姐赏给奴才的。”


    “赏的?”袁玉娥适时开口,“林贺,你可要说清楚。到底是偷的还是赏的?小姐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赏你二十两银子?二十两可不是小数目,够你半年的月钱了。”


    林贺一时说不出话来了,他当然不能说那二十两是沈怡真找他去茶馆散播消息给的。


    袁玉娥从袖中抽出一张钱庄的纸笺,“林贺每年正月都会把攒下的银两存进钱庄,有票据为证。他一个月的月钱不过四两有余,二十两是他半年的积蓄。眼下不过才三月,这笔钱凭空出现在他房里,来路自然成了问题。”


    “老爷,”袁玉娥的声音温柔,“妾身不是要疑心怡真,只是这孩子毕竟已经退了婚,去暮烟涧散心那几日,林贺回回都跟着。”


    她每句话都像淬了毒,“若是传出去她跟一个年轻力壮的仆从来往过密,还私下赏赐银两,这名声,往后还怎么议亲呢?”


    她说完,还轻轻叹了口气,像是真的在为沈怡真担忧。


    沈彦亭看向沈怡真:“怡真,为父问你,这二十两是你给林贺的吗?”


    沈怡真抬起头,对上沈彦亭的目光,“女儿确实给过林贺二十两银子。”


    沈彦亭的眼色愈发难看了。


    袁玉娥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得意,但很快就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怡真,你怎么能做这种事呢?”


    沈怡真的声音不徐不疾,“女儿给林贺这二十两,既不是赏赐,也不是私相授受。是姨娘身边的翠缕来找林贺借钱,林贺拿不出,她说可以找小姐借。女儿以为是姨娘的意思,便让碧桃取了二十两给林贺,让他转交。”


    正厅里安静了一瞬。


    袁玉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沈彦亭开口,“这是怎么回事?”


    沈怡真看向翠缕,“姨娘的兄弟又在赌场输了一大笔钱,周转不开,故而四处筹借银两,翠缕来找林贺借钱,我还以为是姨娘的意思呢。”


    翠缕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姨娘是说过舅爷又赌输了钱,需要筹集银子,但奴婢没有跟林贺借过啊。”


    沈彦亭面色铁青,转头看向袁姨娘,“你弟弟怎么又跟你要钱?”


    袁玉娥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老爷,妾身真的没让翠缕跟林贺借钱啊!”


    林贺忽然开口,“姨奶奶,分明是翠缕来找小的借钱,还说不够可以跟小姐要,让小的千万不要把此事泄露出去,您怎么还倒打一耙。”


    沈彦亭的声音拔高了几分,“都给我住嘴!”


    “你往后不许再给你弟弟填赌债。”,他对袁姨娘说完,又转头看向沈怡真,“你最近就在家里养伤,不许出门。”。


    最后,沈彦亭的目光落在林贺身上,“至于你,乱棍打出府去!”


    “爹!”


    “老爷!”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沈怡真的语气里带了哭腔,“这不关林贺的事啊!”


    沈彦亭摆摆手,“不必再提。”


    ——


    碧桃端着药碗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小姐趴在软枕上,翻看着之前从沈炼房里搬出来的兵书。


    “小姐,该喝药了。”


    “碧桃,”,沈怡真说着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钱袋子,“这里面是三百两,你悄悄拿给林贺,让他置办些田产铺面,好歹有个营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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