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言慢条斯理打开盖子四边的卡扣，“喏。”


    收纳盒中等大小，里面的东西倒是满满当当。


    谢闻书：“可以碰吗？”


    “当然可以。”


    褪色的彩色积木、卡顿的魔方、厚厚一沓黄旧的试卷、缺少棋子骰子的斗兽棋飞行棋、口服剂做的手工风铃……谢闻书将一件件东西从收纳盒里拿出来摆在地上，不用思考就知道这里面装的什么。


    看到和自己床头一模一样的照片，谢闻书忍不住问：“把和我有关的东西保存得这么好。言言，你想干什么？”


    他抬头看向傅嘉言，后者早已从容不迫地等待着他的目光。


    傅嘉言盯着他说：“当然是给你扎小人了。”


    “真的吗？”


    “假的。”傅嘉言如实回答：“搬家的时候我收拾出来的，觉得以后见不到你了要保存下来用作回忆，但是每次看，都会生你的气，我就不看了一直放在床底。”


    “见到你了才重新翻出来，现在你来我家，我就想给你看看，让你愧疚一下。”傅嘉言毫不掩饰。


    “好愧疚，我当初要是给言言留一张纸条就好了。”谢闻书顺着他的话说。试探道：“现在看到还会生气吗，不气了吧？”


    “气。”傅嘉言从收纳盒底部拿出一张塑封照片：“小学毕业照，你不在我身边。”


    谢闻书的心倏忽陷下去一块，他忍不住做出和照片里的小傅嘉言一样的表情，皱眉抿唇。


    傅嘉言：“说好要一起上学的，结果小学都没一起上完，当时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了，谢闻书。”


    “没大没小，怎么和哥哥说话的？”谢闻书心中暖，但忍不住被傅嘉言气得肝痛。


    “最讨厌哥哥了。”傅嘉言从善如流地改口。


    “……”


    “高中毕业照和大学毕业照会和言言一起拍的。”谢闻书承诺：“一定。”


    *


    月上枝头，云遮月影。


    谢闻书走回家，推开门便看到黑豆乖乖蹲在地上等人。


    “饿了吗？”谢闻书放下书包，走到黑豆的食碗旁，却看到里面还剩下半碗狗粮。


    “你吃过饭了？”谢闻书问黑豆。他忽然反应过来客厅很明亮，而灯不是他打开的。


    谢闻书若有所觉地看向谢嫣然的房间门。


    下一秒，谢嫣然刚好穿着睡衣长裙，端着水杯走出来，和谢闻书对上视线。


    她愣了愣神，轻轻微笑：“回来了。”


    谢闻书站起身：“妈妈，您为什么不想见傅阿姨？她说您去出差了。”


    “我明天出差。”谢嫣然把水杯搁在茶几上，没有力气似的将头颅垂得很低。


    谢闻书走到她身边，给空水杯里倒满水。


    “你告诉言言了吗？”谢嫣然忽然说。


    静了片刻，她自问自答道：“没有吧。”


    谢闻书无言，久到黑豆都察觉出气氛不对去扒他的裤角。


    “妈妈……”谢闻书无奈。


    “小书。”谢嫣然抱着双膝蜷在沙发上，面容掩在长发下，“我还需要一些时间面对。”


    “好。”谢闻书坐在她身边，轻拍母亲单薄的背，无意间看到谢嫣然乌黑发丝中夹杂的白发。


    “慢慢来。”他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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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阅读


    无责任小剧场：


    恋爱后——


    谢闻书：你说喜欢哥哥


    傅嘉言：讨厌哥哥


    啵唧（被亲）


    傅嘉言（依然）：讨厌哥哥


    啵唧（被亲）


    傅嘉言：你想让我亲亲后吐真言吗？


    谢闻书：是又怎样？


    啵唧（被亲）


    傅嘉言：哼！我是不会屈服的！


    一秒两秒三秒——


    os：怎么还不亲！


    第16章 易感期


    周一，教室里气氛凝重，同学们升完国旗回到班里，个个脸上愁云惨淡。升旗仪式末尾，年级主任用话筒通知高二组各班班主任去政教处开会。大家了然，月考成绩出来了，达摩克里斯之剑即将落下。


    “嘉言，我和宋煦都押你是第一，你一定要争气啊。”余小尤觉得复习已经尽力，话语中完全没有对自己成绩的担心，一门心思惦记着赌约，他脑袋扭了一百八十度和傅嘉言说话：“赚辣条还是赔辣条就看你了。”


    傅嘉言正捏着笔思考数学题，闻言玩笑道：“那你祈祷我会拿第一吧。”


    “嘶，你有没有信心啊。”余小尤龇牙咧嘴：“论坛上都说我们这一级的考试成绩终于有看头了，神仙打架。”


    傅嘉言沉吟片刻，认真思考后说：“一半信心吧，我和谢闻书的水平差不多，五五开。”


    “什么！”


    那边余小尤忙不迭开始玄学，口中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虽然他和谢闻书也称得上是朋友，但为了辣条，余小尤选择先站在傅嘉言这里。


    傅嘉言朝教室扫视一眼，他坐的位置刚好能将全部人的神态纳入眼中，不少人两掌合十求神拜佛，还有人交头接耳讨论自己哪门考得不好。


    他转着笔朝教室另一侧的谢闻书投去视线，只见谢闻书正坐姿端正地写着作业，仿佛周围什么动静都无法打扰他。


    接近十月，天气渐冷，由于坐在时常有人进出的后门，他把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只露出一小节白皙脖颈。


    身旁的玻璃透来晨光，谢闻书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折射出光条。


    傅嘉言也是前不久才发现他戴眼镜的，谢闻书说自己有点散光，平时不佩戴不影响视物，但上课会戴着。


    不得不说这副眼镜真的很配他，柔和无棱的框架给谢闻书增加了一丝朗润气质，让他充满书卷气，很符合他的名字。


    正要收回目光，谢闻书忽然太阳穴长眼似的朝傅嘉言回看过来。


    他表情放松，镜片后面的桃花眼微弯，用口型问：“怎么了？”


    “……”傅嘉言没理他，将侧着的身子拨正。


    走廊上突然传来高跟鞋落在瓷砖上的笃笃声。


    班上同学瞬间有眼力见地低下头翻开手边不知哪个科目的课本，假装认真看书。


    “这么安静，不像是我们班的作风啊。”简香君前脚踏进教室后脚就察觉出不对，“你们做什么亏心事了？如实招来。”


    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哼哼。


    倒是马见山这个活宝被旁边的同学撺掇着开口：“老师，出成绩了吗？”


    “噢，出了。”简香君随意翻开手里的教案，从里面抽出一张打印纸端详起来：“这次我们班的成绩不错，平均分是理科组第一，单科平均分也都在年级前三，继续保持。”


    “！”


    “耶！”担心的愁云瞬间散去，同学们心道可以好好过一个国庆假期，欢呼雀跃起来。


    自身的危险被解除，就有了余力关心别的，有人想起上周的赌注，问简香君：“老师，年级第一是谁啊？”


    “嗯？”简香君道：“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和你有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老师！”马见山接茬：“我们赌傅同学和谢同学谁是年一，输的人要给赢的人买辣条。”


    “长本事了啊你们。”简香君故作严肃，她将衬衫袖子上卷：“在班里玩起赌-博了？”


    “怎么能算赌-博呢老师？这只是我们玩的一个小游戏。”马见山双手挡在身前防止简香君下来打他：“傅同学和谢同学也参与了。”


    他偏头朝傅嘉言猛眨眼。


    傅嘉言接收到信号，对上简香君的目光，点点头表示自己是自愿的。


    简香君也就放过了马见山，捏着成绩单云淡风轻开口：“都想知道谁是年级第一对吧？好，这次的成绩呢与之前有点不一样……”


    不一样？那不就是谢闻书是第一。押谢闻书的同学笑容逐渐放肆。


    ！！！


    余小尤猛地回头看傅嘉言，傅嘉言淡定地把他的脑袋转回去。


    “但是，成绩单第一行的人，名字首字母缩写不是X。”


    不姓谢？那不就是傅嘉言，笑容转移到押傅嘉言的同学们脸上。


    “老师你别卖关子了！”马见山焦急。


    “好吧。”简香君抿唇一笑：“其实这次是双第一哦，让我们祝贺傅嘉言同学和谢闻书同学同时取得年级第一。”


    “啊？”全班同学瞠目结舌大跌眼镜。


    此次押注比赛宣告无人胜出，吃一堑长一智的马见山决定在以后的赌注中加入第三个选项。


    *


    国庆假期如约而至，今年国庆撞上中秋，两个节日在同一天，一中放八天假。同学们在放假前夕便热火朝天地商量去哪里玩耍。


    傅嘉言他们也不例外，余小尤给五人拉了个群，方便交流。假期第一天他们呆在家里，第二天去商场看了新上映的电影，第三天去了游乐场，第四天去了浽州有名的山光寺，在山光寺里吃了斋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