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


    谢闻书前一天晚上在群里默默举手，说自己发起高烧，第五天的爬山之旅恐怕无法参加。


    翌日清早，傅嘉言站在谢闻书的家门前，按响门铃。


    叮咚——


    咔哒一声，门自动打开，门后空无一人只有一狗，应该是谢闻书在房间里听到门铃声用手机操作的。


    傅嘉言和黑豆打了招呼，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偌大的客厅里有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味，他看向客厅的落地窗，那里的门紧闭，气味不是从阳台上飘过来的。


    心中奇怪，傅嘉言微蹙着眉走向谢闻书的房间。


    还没来得及敲门，门首先被谢闻书从里面拉开了，他穿着睡衣顶着睡得炸毛的头发，英俊的脸上带着微不可察的疲倦，嗓音似乎也带着沙哑：“不是和言言说了不用管我吗，怎么不听话。”


    傅嘉言微顿，那股清新淡雅略带着萌芽青涩的花香忽然浓重起来，不像是香水香薰一旦浓重就会熏人的气味，反倒很生动，很好闻。


    气味是从谢闻书房间里漫溢出来的。傅嘉言遵循内心的第一想法，有些呆愣愣道：“好香。”


    谢闻书握着门把手的胳膊一僵。


    傅嘉言这才反应过来回答谢闻书的话：“我担心你，来照顾你。”


    昨天晚上谢闻书在群里说自己发烧后余小尤他们三个对他表示了关心，并对谢闻书需要在家静养不能去爬山表示遗憾。


    傅嘉言则私聊戳谢闻书，问他家里有没有药，需不需要人照顾。


    -谢闻书：不用，言言明天玩得开心。


    -：你家里有人吗？谢阿姨还在出差吧。


    -谢闻书：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发烧就是需要人照顾啊。


    “我给你带了早餐，你吃一点。”傅嘉言见谢闻书不说话，以为他没睡醒大脑发懵：“吃完了再睡觉。”


    “……”谢闻书沉默着轻轻关上房间门。


    片刻，谢闻书洗漱完毕换了一身衣服来到客厅，看到傅嘉言把清粥小菜摆得整整齐齐，而后者正抱着黑豆坐在餐桌前逗黑豆玩。


    拉开椅子坐下，谢闻书拿勺子搅动热粥：“言言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傅嘉言回答。对刚才气味好奇：“那是你的信息素味道吗？”


    不知道谢闻书是怎么让身上的气味消失不见的，刚刚傅嘉言还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花香，现在却嗅不到了。


    谢闻书吃着粥，头低下去一点：“是。”


    “茉莉花的香味。”傅嘉言判断。


    原来谢闻书的信息素气味是茉莉。


    “嗯……”头更低了些。


    “发烧会无法控制信息素吗，你烧到多少度？”傅嘉言的语气中充满担心。


    谢闻书松开勺子，双手搓着脸抬起头，无奈道：“第一次易感期我不太懂，昨天晚上体温升高以为自己在发烧，吃了退烧药体温没降下来才发现是易感期，言言你去看会儿电视好不好？”


    “……噢，好。”对易感期完全没有概念的傅嘉言带着黑豆去沙发上坐。


    经过百度百科，傅嘉言了解到Alpha和Omega一样，会在成年腺体发育成熟后迎来第一次易感期，持续时间一天左右，会出现颓废、易怒、信息素不可控、求偶等各种情况。使用注射类抑制剂可有效缓解。根据每个A的身体状况会在易感期消耗一到三支抑制剂。


    易感期内信息素不可控，那刚才谢闻书身上的信息素消失了，是不是打了抑制剂？


    “谢闻书，你难不难受？”思考过后，傅嘉言侧过身问。


    “难受啊。”谢闻书机械地舀粥，声线比平时低：“不过打了抑制剂之后好很多，等会我回房间补觉，言言你可以自便。”


    “我带了作业来写。”傅嘉言说。


    “会无聊吧。”谢闻书支颐，目光望向他：“真的要和我呆一天，不去和小尤同学他们爬山吗？现在时间还早，言言应该还赶得上和他们汇合。”


    “你又不是我。”傅嘉言不耐他难受还不让人照顾的行为，催促：“吃好了吗？快回去补觉。”


    谢闻书：“……”


    真是孩子大了会上房揭瓦，他与傅嘉言对视三秒，败下阵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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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寺庙的名字是编哒！


    第17章 打雷


    谢闻书关上房门补觉，傅嘉言在客厅写作业，黑豆也不闹腾，没人理它就自己衔着球玩。


    两人一狗相处融洽。


    太阳渐渐从地平线爬上来，时间悄悄溜走。写完数学的七张卷子，傅嘉言本来打算拿出下一项作业，但从全神贯注的状态中脱离，他又闻到了谢闻书的信息素气味。


    浓郁芳香的茉莉花香充斥整间房子，浓度高得仿佛房子里摆放着成百上千的茉莉花束。


    傅嘉言站起身，这次他没敲谢闻书的房间门，直接拧开门把手闯了进去。


    房间里的气味更是如山般压下来，谢闻书屋内漆黑一片，不仅没开灯，窗帘也被严丝合缝地拉上，一丝阳光也进不来。


    “谢闻书？！”傅嘉言声音中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担心着急。


    啪。他按开灯，适应了一会忽然亮起的视野，脑中不合时宜地想，Alpha的易感期这么可怕吗？看来做Beta反倒能少吃很多苦。


    谢闻书的床紧靠一侧墙壁，傅嘉言走上前，发现被子鼓起一个大包，谢闻书蜷在里面背靠着墙壁一动不动，只从被子上方露出一点乌黑的发。


    他还没醒。傅嘉言小心翼翼手脚并用爬上他的床，戳戳那个鼓起来的包：“谢闻书，醒醒。”


    被子包一起一伏地呼吸，里面的人却没动静。


    “谢闻书。”傅嘉言又叫他几声，都没有回音，最后只能掀起谢闻书的被角，让冷空气进去些许：“哥哥，起床了。”


    “嘶。”谢闻书脸闷在被子里，发出吸气声，他看也不看凭空伸出手抓住傅嘉言的手腕，整个人一点点从被子里滑出来：“言言，你叫哥哥的规律是什么。”


    对上谢闻书半睁不睁充满雾气的眼睛，傅嘉言抽回手：“想叫就叫，不想叫就不叫。”


    “其实我们都是年级第一对吧？”谢闻书和他打商量：“你实现我想一直听你叫哥哥的愿望，我也替你实现一个愿望，怎么样？”


    “我没有愿望。”傅嘉言神色淡淡，想起正经事：“刚才你的信息素整个屋子里都闻得到，好浓。”


    “睡着了不太能控制，不好意思。”谢闻书浅笑，问：“现在呢？”


    傅嘉言用鼻子嗅了嗅：“好像是淡一些了。”


    “不过，”他话锋一转：“你易感期还要把信息素收得很好是不是不太舒服，把信息素放出来也没关系的，我闻到不会有反应。”


    谢闻书语塞一瞬，“来，和我一起念，‘我是Omega’。”


    “我是Omega。”傅嘉言说：“可是和Beta差不多，没有信息素，对别人的信息素也没反应。”


    “是Omega就不可以，是Beta也不可以。”谢闻书坐起来：“你想从我家出去的时候带着一身Alpha的信息素吗？”


    他下床穿拖鞋，顺手从书桌上拿起什么东西，离开房间之前弹了傅嘉言一个脑瓜崩：“你会被人误会出去鬼混了。”


    “鬼混？”傅嘉言捂着脑壳茫然地喃喃，想起动漫里骑着机车在马路上漂移的少年。


    他慢腾腾走到客厅，看到谢闻书姿态随意地倚靠着厨房的玻璃门，手里握着抑制剂。


    抑制剂细长的针头埋进小臂，傅嘉言蹙眉，远远瞧着都感受到疼。


    谢闻书除了脸色苍白些没有其他反应，注射完抑制剂他用抽纸包裹针头，将抑制剂丢进垃圾桶，走进厨房娴熟地系上围裙：“到饭点了，言言饿了吧，煮面可以吗？”


    “可以。”傅嘉言：“你做饭我洗碗。”


    两碗清汤面被端上餐桌，白瓷碗里的面条晶莹漂浮，边缘圆润的煎蛋和绿油油的生菜整齐地码在上面。氤氲的蒸汽不断上飘，傅嘉言能够闻到葱花和紫菜的香气。


    肚子十分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谢闻书轻笑：“吃吧。”


    不知怎么，今天上午艳阳还高照着，吃过午饭后就被灰白的云遮了个彻底。听到外面狂风呼啸，谢闻书把阳台上的窗户关严，他转身，看到傅嘉言抱着抱枕，盘腿坐在茶几与沙发间的缝隙，正拿着遥控器调电视栏目。


    心里莫名奇妙感到慰藉，家中好像不那么空落落了。谢闻书拉上窗帘，问：“看不看电影？”


    傅嘉言的脸蛋面向他，“什么类型的电影？”


    “大概是教人好好生活的电影吧，我很喜欢。看吗？”


    傅嘉言回答：“看！”


    “关灯吗？”


    “关灯。”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发出的光，谢闻书说很喜欢这部电影，傅嘉言便聚精会神盯着屏幕，连片头也没有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