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阳没跟他说过，还总是附和他骂谢星舟的话，搞得言妄都不好意思让他兑现之前的承诺了。


    言妄重重叹气，很怜爱地看着江阳。


    江阳：“？”


    好友最近好像因为恨谢星舟恨出毛病来了。


    下午，言妄提前离开了学校。


    周五下午的课本来就都是自习，为了让他顺利进场，罗玉提前替他向老师请了假。


    好学生总是能得到一点优待。


    不知道为什么，言妄每次去看比赛都会碰到雨天。


    早上出门还没下雨，言妄都没带伞，好在他不需要在露天走太久，就是排队等检票的时候会淋雨。


    这次现场的人太多，言妄还看见不少穿校服的学生。


    还好他们学校不要求统一穿校服，不然他也会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因为到场人太多，票又有限，很多人都没有门票，在门口和保安较劲，企图偷偷溜进去。


    言妄就很不幸地被企图逃票的学生撞到，差点摔倒。


    那个男生看着不过是初中的样子，撞到人也没道歉，反而被保安抓住的时候还在大喊大叫，说他们比赛收门票就是不对的。


    言妄：“……”


    言妄低头看看自己一脚踩进水坑的鞋子，很想把人抓过来让他给自己道歉，顺便再赔给自己一双干爽的鞋。


    可惜他怂，没那个胆量。


    不过有人这么干了。


    吴放抓着那个男生的衣领，把人拎到言妄面前，要求他：“道歉。”


    言妄眨眨眼，不太好意思地把自己口罩拉高了点。


    为了避免像上次一样被摄像头抓到，他戴了口罩和帽子，把脸遮住了。


    不过这次他洗了头发。


    那个男生死倔着不肯道歉，吴放也不是吃素的，看了眼对方校服上的校牌，“你不道歉，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你们学校老师，让他们来认领，逃课还跑来惹事，学校是这么教你们的吗？”


    男生立马低头了。


    男生走了后，吴放看了看冗长的检票队伍，“下次可以拿着票走特殊通道。”


    应该没有下次了吧？


    言妄低声说谢谢。


    他记得吴放，但不知道吴放怎么认出他来的。


    明明他遮着脸。


    吴放领着他走特殊通道，连检票都没检，只给工作人员看了他的工作证就被放进去了。


    一边走，一边吐槽：“谢星舟在休息室，让我出来看看你有没有带他的应援灯牌。”


    吴放一言难尽。


    没想到有一天，堂堂BBT豪门战队的经理，会被差遣来干这种给人照顾对象的事情。


    言妄：“……”


    言妄不敢说话。


    谢星舟的应援灯牌被他藏在书包里，没拿出来。


    他默默转移话题，问吴放哥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吴放：“……”


    “他说人群里看着最傻的那个就是你。”


    言妄：“。”


    早知道就不问了！


    “你要先去见见他吗？”到观众席和后台休息室的岔路口，吴放问。


    言妄摇头说不要。


    他怕被谢星舟发现自己没把他的应援灯牌戴在头上。


    TAT。


    他太难了。


    他只有一个脑袋，当然只能戴一个灯牌。


    Alpple的应援灯牌被他别在了帽檐上，当然容不下第二个了。


    言妄默默心虚。


    吴放也没强求他，就是走的时候，多看了几眼言妄帽子上的Q版Alpple，心里犯嘀咕。


    谢星舟这结婚对象，怎么看着还不是来看他比赛的？


    言妄第一次坐家属席，第一排的位置，整排只有他一个人。


    后面那排是贵宾席，坐的都是些业内人士，还有很有钱的那种。


    一开始言妄一个人独占一排还很尴尬，因为他发现，家属席的位置上还贴了队标。


    他戴着Alpple的应援灯牌，坐在贴了BBT队标的位置上，怎么看都像是叛徒。


    言妄默默把谢星舟的应援灯牌拿在了手里。


    场馆里很吵，双方选手出场的时候，更吵了。


    谢星舟粉丝和Alpple粉丝像是在较劲。


    一如既往，谢星舟被镜头扫到的时候，还是那副嘲讽脸。


    就，还是很装。


    似乎，还有点帅？


    言妄突然有点理解他粉丝为什么把他称为神颜了，能在高清无美颜的摄像机下面还这么帅的一张脸，就算靠脸吃饭，大概也能家财万贯。


    言妄默默盯着看了会儿，听着大家的尖叫，心想，靠近看更帅。


    很快，言妄就无心再去欣赏谢星舟的帅。


    半决赛最后一场比赛，决定了决赛名额。


    AOG的成败在此一举，但……Alpple的状态似乎不太好。


    连续掉点几次，操作也不如从前。


    他的手伤大概没缓解，或者说，根本不适合上场了。


    但他又是自己要求上场的。


    言妄不怀疑谢星舟话里的真实性。


    当年他粉上Alpple就是因为Alpple是个极度热爱游戏的人，虽然他被称为天才打野，但这称号也是他用整夜整夜的训练拿来的。


    其实谢星舟也一样。


    他们都是有天赋还会努力的人。


    但再有天赋再努力的人，也会有支撑不下去的那一天。


    Alpple打了两局比赛，AOG都输了。


    五局三胜制，现场骂声一片，AOG要求打野换人了。


    中场休息环境，镜头给到了离场的Alpple，又给到了正在喝水的谢星舟。


    察觉到镜头，谢星舟抬起头看向镜头，缓缓拿起了旁边Babiq用来鼓舞自己的BBT的应援灯牌，对着镜头晃了晃。


    现场顿时尖叫声一片。


    言妄：“……”


    为什么莫名感觉他在点自己。


    言妄快溢出来的眼泪就这么被憋了回去，摸了摸脑袋上的Alpple应援灯牌，把谢星舟那块灯牌，一并夹在了帽檐。


    男神都离场了，他再支持一下BBT，也不算是叛徒了。


    也算是……应了谢星舟的要求了吧？


    AOG换人的效果并不显著，替补打野没多少正式比赛经验，之前赢别的队伍都有些吃力，更别说和BBT打了。


    因为前期两局失利，这次AOG居然被3:0直接止步半决赛。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来的比赛取得的最差的一次结果。


    现场的AOG粉丝不是在骂就是在哭。


    很多人接受不了巨大的落差。


    言妄也有点受不了。


    但他本身也不是很在乎AOG的比赛结果，或者说他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不过BBT就算赢了，也没有什么笑脸。


    尤其是镜头给到谢星舟的时候，他淡淡看着镜头，虽然一如既往的很装，但看得出来，似乎有什么心事。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让言妄预感到了什么。


    这次的赛后采访给到了AOG，派上去的代表是……Alpple。


    言妄默默抱住了自己的书包。


    梁照的手上还戴着护腕，手伤让他拿话筒的时候手在发抖，只好换了只手。


    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


    梁照说：“是我自己要求参加这场比赛，希望大家不要怪我们的团队失策，我想给自己的职业生涯画上最后的句号，不管结局如何，不过我显然高估了自己，拖累了大家，从我变成AOG-Alpple开始，我就没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退场，很抱歉，让大家看到这样不好的结局，以后，AOG-Alpple这个账号，会变成过去式。”


    言妄抱着书包离场，左脚踩右脚，还被人撞了。


    没摔倒，被人抓住了衣服后领。


    “魂不守舍。”谢星舟的声音在言妄耳边响起。


    言妄反应慢了好多拍，才慢慢抬头，盯着谢星舟看。


    谢星舟瞥过他帽子上的两个灯牌，再看看他的眼睛。


    平时就很委屈的眼睛，这会儿看着，快哭出来了。


    谢星舟：“。”


    谢星舟改为按着言妄的帽子，“走不走，不想在这里被人围观的话，最好现在就跟着我走。”


    他们站的地方是观众席最前排的离场方向，已经有人频频看过来了。


    谢星舟穿着BBT的队服，像个人形靶子。


    言妄没出声，亦步亦趋跟在谢星舟屁股后面。


    等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跟着谢星舟到了后台。


    谢星舟突然停下脚步，言妄没注意，直接撞在他后背上。


    有帽檐挡着，疼倒是不疼，就是帽子掉了，把言妄被压得乱糟糟的小卷毛露了出来。


    帽子掉在地上，属于Alpple的应援灯牌，也跟着掉了，在地上滚了几圈。


    言妄视线跟着一起跑，刚刚还能憋住的眼泪，瞬间憋不住，顺着脸颊流下来，落到口罩上。


    被撞了一下，正准备按他脑袋的谢星舟：“？？”


    怎么突然就哭了？？


    谢星舟的手停在半空中，下一秒，怀里撞进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