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妄骨头架子小，埋在谢星舟怀里，正好能完全被挡住。


    清清瘦瘦一个人，哭起来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哭了没一会儿，言妄感觉自己喘不上气，还伸手把自己口罩摘了。


    然后继续埋在谢星舟胸口哭。


    谢星舟：“……”


    谢星舟手足无措。


    路过的AOG辅助瞪大眼睛。


    被谢星舟冷漠地看了眼，连忙捡起地上的帽子和灯牌，小心翼翼交还给谢星舟，然后踮着脚轻手轻脚跑了。


    言妄什么也没发现，哭够了，还把眼泪和鼻涕全都擦在谢星舟衣服上。


    太丢脸了。


    明明想好了要忍住回家哭，怎么一看见谢星舟，就没能忍住？


    擦完了他也没敢抬头。


    他怕谢星舟笑他。


    感觉到言妄偷偷摸摸行为的谢星舟：“……”


    “言妄。”谢星舟抓着言妄细瘦的后颈，“你最好会给我把衣服洗干净。”


    言妄装死，脑袋默默动了动，找了块干净的地方继续埋着。


    谢星舟啧了声，“说话。”


    言妄抽抽搭搭：“不要，我现在好难过。”


    早就做好了男神会退役的准备，但真正到来的时刻，还是会难受到难以接受。


    更难受的是Alpple说的那番话。


    这样惨烈的结局，充满了遗憾。


    言妄都不敢想现在网上会骂成什么样。


    “你现在站在休息室的走廊，路过的每一个人都会看见你哭得要死要活的样子，还会有负责赛后录制的记者过来，你是想让他们写一条BBT-Boat欺负小孩的头条，还是想让他们写一条BBT-Boat欺负Alpple粉丝的头条。”


    言妄：“……”


    感觉到谢星舟正在扒拉自己，想把自己拉开，言妄第一次这么厚脸皮，死死把脸黏在谢星舟胸前，“不要，那你现在快带着我进去，我不要丢脸也不要上头条。”


    谢星舟嗤笑一声，“晚了。”


    他看了眼扛着摄像过来的记者，打了个暂停手势。


    言妄有点想死了。


    他也听见有人过来了。


    本来就哭得脸红脖子热，现在更烫了。


    几度的天气，硬生生变成了大夏天。


    下一秒，言妄就被托着后脑勺。


    谢星舟带着他，一点点往屋里挪，还被言妄踩了几脚。


    呵。


    在言妄高度紧张尴尬的情绪中，门砰地一声被关上。


    被关在外面的记者：“……”


    第24章


    休息室里，Babiq他们正在疯狂赛后补充能量。


    人手一个鸡腿，看见谢星舟倒退着进来，Time探头，“哥你不是说去接人了吗？人呢？”


    躲在谢星舟胸口的言妄默默伸出手。


    Time：“我靠哥你胸前长第三只手了！”


    谢星舟按着言妄脑袋转过身来，言妄连忙从谢星舟怀里离开，和大家打招呼。


    好尴尬。


    谁来救救他。


    一边叫着人，言妄一边往谢星舟身后躲，抓着谢星舟衣摆，用眼神朝他求救。


    Time：“我靠小言你怎么哭了？哥欺负你了吗？”


    言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通通，一看就是哭得很厉害那种。


    “我就说谢哥不是那种会疼爱弟弟的人，干嘛欺负小孩子。”Babiq也跟着谴责。


    谢星舟：“。”


    谢星舟面无表情跟言妄对视。


    看出了他眼里的嘲讽，言妄默默拉着他衣摆，“没有，和他没有关系，是我自己要哭。”


    BBT其他人：“？”


    谁信。


    言妄的话实在没什么说服力，谢星舟莫名其妙背了黑锅，也不解释，只说：“外面有记者要采访，你们谁去。”


    一听记者来了，其他人连忙疯狂进食鸡腿，一个个踊跃报名。


    虽然不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多露脸，周边就能卖得更好！


    最后被和记者一起被关在门外的吴放全都拖去隔壁屋接受采访。


    门再次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热闹世界，言妄松开谢星舟衣服，心虚地看着谢星舟胸前那块晕湿的地方。


    好丢人。


    言妄低着头不敢说话。


    气氛瞬间冷寂。


    谢星舟冷笑一声，“怎么不说话了？”


    言妄红着耳根，抬起头，又低下头，跟做了错事的小孩似的，为了躲避责骂，选择自闭。


    他还没骂他呢就这幅样子。


    “帮我洗衣服吗。”谢星舟问。


    言妄立马点点头。


    谢星舟毫不客气：“队服都是定制的，面料昂贵，要手洗，洗坏了要赔。”


    言妄又不说话了，被谢星舟踢了踢鞋子，他才说：“我能不能直接赔钱。”


    “不能。”


    哭得连真话假话都听不出来。


    看言妄这一副眼眶通红眼泪汪汪说话还哽咽的样子，别人看着还真以为是被他欺负了，谢星舟深吸一口气，“先告诉我你哭什么，我欺负你了？”


    言妄连忙摇摇头，“跟你没关系的哥哥。”


    “那跟谁有关系。”谢星舟非要看看到底是谁让他背这么大的黑锅。


    言妄眨巴眨巴眼，仰着头很真诚地看着谢星舟：“真的要说吗？”


    他也不是不想说，就是他发现谢星舟很在意他的粉籍的样子，他怕说出来，谢星舟会不高兴。


    但谢星舟点了点头，一副催促的样子。


    “对不起哥哥。”言妄先给自己上一层护身符，然后才慢吞吞说：“因为Alpple退役了。”


    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谢星舟什么反应。


    谢星舟：“……”


    谢星舟气笑了。


    差点忘了这小孩是Alpple死忠粉。


    谢星舟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言妄眼泪又掉下来了。


    谢星舟：“……”


    下一秒，言妄又一头扎进他胸口。


    专挑衣服没湿的那块地方蹭。


    言妄也不想哭的，但一说他又忍不住了。


    毕竟是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看了那么多年比赛，哪里是说释怀就能释怀的。


    “不准哭了。”谢星舟警告。


    言妄在他衣服上蹭了蹭眼泪。


    谢星舟：“……”


    “我给你票是让你来给我加油，不是让你来为别人哭的。”谢星舟严肃警告。


    言妄哪里听得下去他说什么，又蹭了蹭鼻涕。


    糟了，没地方蹭了。


    言妄有点嫌弃湿哒哒的地方，僵硬了一下，又觉得自己好丢脸，怎么能哭成这副样子，还是两次。


    实在不敢再抬头。


    只好小心翼翼挪了挪，又找了块还算干的地方。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谢星舟：“。”


    “你把我当纸巾用是吗？”


    “反正，反正我也要给你赔衣服。”言妄抽抽搭搭，还没完全失去理智，但完全失去了面子。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收不住。


    上一次这么哭应该还是很小的时候，被爸妈从嘴里夺走了最爱的可乐。


    但那会儿他还是个什么都憋不住的小孩呢。


    他说着又开始哭，眼泪根本止不住。


    Alpple的退役意味着青春的结束。


    言妄记得自己刚接触《目的地》的时候，什么都不会玩，那时候他还没发现自己其实有游戏天赋，一天到晚就知道学习。


    他的生活很枯燥，每天家和学校两点一线，他不爱社交，虽然不觉得孤独，但也确实乖得有点过分了。


    罗玉和言方从来没在物质上亏待他，也没在爱这方面亏待他，甚至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对言妄的爱是有所亏欠的。


    好的物质条件必然要去拼搏要牺牲时间。


    他们已经尽可能陪伴言妄长大。


    言妄确实有在好好长大，但他的时间总是用来学习，很单一，后来无意间看见《目的地》的比赛。


    那是Alpple的第一场比赛，Alpple的队友都已经老了，可以说Alpple就是AOG的唯一希望。


    这个唯一希望，打了一场漂亮的绝地翻盘战。


    言妄看入迷了，下载了游戏，但他又没玩过这种游戏，只能一点点去学习Alpple的操作。


    他学得很快，他发现，自己很有游戏天赋。


    他为此感到高兴。


    他的生活终于不再是单一的了。


    -


    谢星舟只感觉到衣服又湿了一大片。


    这对一个有着一点点洁癖的人来说，简直是一种挑衅。


    但他居然没办法把哭得这么可怜的言妄直接推开。


    谢星舟不再说话，休息室里很快只剩下言妄很压抑的哭声。


    得亏现在没人会回来，否则看见这场面，明天谢星舟就真的要上电竞头条。


    标题还是—惊！BBT天才打野竟然和美少年在休息室干此等伤风败俗之事！


    谢星舟闭了闭眼。


    听着言妄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终于忍不住抓住他胳膊，“言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