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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秦爷家的小可怜重生了_七点钟箭头 第146页

第146页

    “我舍不得杀你。”


    琴师低笑了一声,“是吗,那……我很庆幸长了一副你喜欢的皮囊。”


    虞亦宁听不懂琴,但他喜欢听琴师弹琴。


    那些曲子多是忧郁的,尽管有时候也会有清亮的曲子,可无论他怎么听都能听出几分哀伤。有时候听着听着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身上总盖着一件外衫,琴师还在那里,指尖不紧不慢地抚着弦。


    日日夜夜,皆是如此。


    虞亦宁发现自己开始做梦。


    梦里总有一个人,面目模糊,却让他觉得无比熟悉。有高墙,有月光,有一个人站在暗处朝他点头,


    “走。”


    他每次醒来都怔怔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却又分不清原因。


    而琴师总是在他身边。有时候在煮茶,有时候在擦琴,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月色。虞亦宁一睁开眼,就能对上他的目光。


    “你又做梦了。”琴师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虞亦宁没说话,只是盯着眼前的琴师,深深望着他,略微迟疑,


    “我……为什么觉得你很熟悉。”


    这句话让琴师略微一顿,却没有开口,虞亦宁没得到回答,他又问,


    “你叫什么名字?”梦里的他好像很遗憾,忘了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琴师低下头,缓缓出声,


    “秦霆。”


    虞亦宁一愣,秦霆?“好奇怪的名字……像是…蜻蜓。”


    那一刻,琴师拨动琴弦的声音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晦暗的目光朝他看来。


    让虞亦宁一阵不解,“怎么了?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秦霆摇了摇头,最终还是沉默。


    晚上。


    虞亦宁再次听他弹琴,只是曲子太过于忧伤,虞亦宁有些不喜欢,他问,


    “你只会弹琴吗?”


    对方指尖有所停顿,随后回答,“还会讲故事。”


    说起这个,虞亦宁就来了兴致,他从小生活在这里,一直没有出去过,很想知道外面的事,便让他讲给自己听。


    秦霆讲的是一个不受宠的贵人与侍卫的故事。


    结局的最后,侍卫代替贵人而死。


    贵人终于得了自由。


    虞亦宁摇头叹息,“真可惜,侍卫竟然到死都没能对那位贵人说出自己的心意。”


    琴师拨动琴弦,好似发出一声沉痛的悲鸣。


    官府的围剿来得猝不及防。


    朝廷调集了重兵,将整座山围得水泄不通。山寨的兄弟们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死伤惨重。


    虞亦宁提刀站在寨门前,看着山下黑压压的官兵,自知此行凶险,立刻让人带领其他人先行离开。


    “不行!此行凶险,您留下恐凶多吉少!”


    “听我的!”


    双方僵持不下。


    却在此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虞亦宁的手。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是一双弹琴的手。


    秦霆站在他身后,神色平静得像一面湖水。


    “走。”


    没有人动。


    秦霆又看了虞亦宁一眼,这一眼很深,像是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子里。


    然后他转身,拿起了虞宁手中的刀,朝外面走去。


    秦霆!你干什么!”虞亦宁追上去。


    秦霆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他走入官兵之中,刀光闪过,竟生生劈开了一条路。


    虞亦宁想冲过去,却被几个兄弟死死拉住。


    “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


    他最后看见秦霆的背影,是在一片箭雨之中。


    箭矢一支接一支没入他的身体,他晃了晃,终于没有倒下,单膝跪在地上,以刀撑地,没有再动。


    虞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挣脱众人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找到秦霆的。


    他跑过烧焦的树木,跑过遍地的尸骸,跑过一滩又一滩暗红色的血。他在一棵老槐树下找到了秦霆。


    秦霆靠坐在树干上,黑衫已经被鲜血染透,他的脸上也沾了血,但神情出奇地安详,甚至带着一点淡淡的笑。


    虞亦宁跪下去,伸手去捂他胸口的箭伤,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怎么也捂不住。


    “秦霆……秦霆!”他喊他的名字,声音已经变了调。


    秦霆缓缓睁开眼。那双眼睛依然平静如水,只是在看向虞宁的时候,多了些隐忍的温柔。


    虞亦宁红着眼眶,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我们……是不是认识?”


    秦霆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眷恋,有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还有一种虞宁看不懂的,晦涩的光芒。像是一个藏了太久太久的秘密,终于可以放下了。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山谷的风停了。


    第208章 你骗我


    军营里的日子枯燥而漫长。


    虞亦宁是随军大夫,每日与伤药,绷带,脓血为伴。见惯了生死,性子也养得越来越冷。士兵们敬他医术,却也不太敢靠近他。他乐得清净,终日埋头在药帐之中,除了诊治,不多说一个字。


    唯独一个人,总来。


    “将军。”虞亦宁看着掀帘而入的人,手里的药杵顿了一下,语气说不上恭敬,倒更像是无奈,


    “您又怎么了。”


    秦霆穿着半旧的玄色战袍,盔甲未卸,风尘仆仆。他身量极高,肩背宽阔,站在狭小的药帐里像一柄出鞘的长刀,沉稳而沉默。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慢走到虞宁对面坐下,将左手伸出来。


    虎口处一道口子,不深,渗出的血已经半干了。


    虞亦宁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将军,您若是再来晚点,这伤口都该愈合了。”


    秦霆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是深沉的黑色。他没有辩解,只是将手又往前递了一寸,低声说了句,“疼。”


    这样简单的一个字,竟然让虞亦宁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认命地拿起纱布和药粉,低头给那道“重伤”处理起来。


    “好了。”


    秦霆收回手,低头看了看那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手掌。他微微弯了一下唇角,弧度很小,几乎看不出来,但眼里的光柔和了一些。


    “多谢。”他说,然后起身,掀帘而去。


    虞亦宁看着晃动的帐帘,莫名其妙地叹了口气。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二次了。


    上一次是手腕被箭擦破了一点皮,上上次是后颈被铠甲磨红了一片,再上一次是夜里受了风寒,明明只是轻微的鼻塞,秦霆却端端正正坐在他面前,让他把了半个时辰的脉。


    虞亦宁实在想不通,这样的人怎么当上将军的。


    边关苦寒,秦霆治军极严,麾下将士无不敬畏。他亲自领兵冲锋,身先士卒,受了重伤也不吭一声,有一回被流矢贯穿了小臂,自己拿刀把箭杆削断,缠了两圈布条就继续指挥作战。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一到了虞亦宁的药帐里,就会因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伤,安静地坐下来,说“疼”。


    虞亦宁问过他一次,“将军,您这是在浪费军需。”


    秦霆沉默了片刻,说,“军需用在我身上,也不算浪费。”


    虞亦宁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秦霆隔三差五就来,伤口或大或小,但无一例外都需要虞亦宁亲手处理。


    虞亦宁有时候也会看向对方的手腕间的红绳,无论什么时候,红绳的颜色依旧鲜红如初,怎么都不褪色。


    有时候他们也会闲聊。


    是虞亦宁主动开的口,一边包扎的时候一边询问,“将军好像有心事?怎么总是盯着我出神?”


    秦霆回过神来,收回视线看向别处,“嗯,是有心事。”


    虞亦宁看向他,等着对方接下来的话。


    可对方并没有要说起自己的事,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虞亦宁听完之后摇头叹息,


    “竟是万箭穿心……”


    “向来拨弄琴弦的手终究还是为了心爱之人握起了长刀。”


    “可惜……还是死了。”


    秦霆终于起身,看着自己被包扎好的手腕,平缓出声,“多谢虞大夫。”


    那年深秋,大战来临。


    敌军倾巢而出,十万铁骑压境,边关告急。


    那一战打了半月有余。


    虞亦宁在后方药帐里救治伤员,几乎没有合过眼。源源不断的伤兵从战场上抬下来,断臂的,中箭的,被马蹄踏碎骨头的,他的双手浸在血水里,指甲缝里全是干涸的血痂。他不停地救人,可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第三天傍晚,一个浑身是血的士兵踉跄着冲进药帐,扑通跪在他面前,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虞大夫…您快去看看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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