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包像是听懂了似的哼了一声，豆豆眼隔空瞥了宁停郁一眼。


    宁停郁气得要吐血。


    搓到腰上的部分，江缘感叹道：“哭包，你真的好肥。”


    哭包哼唧了一声，抬起爪子盖住脸，仿佛这样就能逃避恶评。


    “说你还不乐意听。”宁停郁随口道。


    一条成年巨型犬搓完，体力消耗相当大。


    江缘蹲得腰都疼了，他站起身，舒了一大口气，“换你来搓会儿，我要负责浇水。”


    “行。”


    两人换了位置，江缘总算有空重新打量宁停郁。


    他蹲下身子，湿漉漉的头发挡住眉峰，鼻梁显得更高更挺了，眼睫低低地垂着，如果忽略掉牛一样的身材，江缘可能会怀疑这张脸是个omega。


    “诶。”


    江缘轻声问：“所以你为什么退役啊？”


    宁停郁动作一顿。


    过几秒，他仰头略带点笑意：“哥哥，这种事营销号不是都发了大半年了么？哥哥平时不上网啊。”


    江缘被噎了一下。


    他不擅长撒谎，于是实话说：“你前战队的运营联系陈哥了，似乎连他都不清楚你为什么退役，所以我就比较好奇。”


    宁停郁挑眉：“哦，原来是哥哥好奇。”


    他的眼瞳着色很淡，浴室的暖光像是蒙了层雾，江缘也看不穿眼底的情绪。


    “这是不能问的吗？”江缘说，“没事的，我真的只是好奇，不想说可以不用告诉我。”


    宁停郁笑了下，犬齿露出一小截儿。


    好半天，他才重新低下头，嗓音里没什么情绪。


    “如果是小缘哥哥，当然可以问。”


    江缘心头莫名地窜过点电流似的感觉。


    他往哭包的大尾巴上浇了点水，看着泡泡顺着水流进下水道，“所以……真的不是因为手伤吧。”


    “不是。”


    宁停郁拧干哭包的尾巴，从身后的架子上扯过一条干浴巾给它包上。


    哭包相当配合地甩水，很快毛就甩成一条条的绺状。


    “把它丢浴室里烘干一下吧。”他说。


    江缘愣了一秒，没想到话题转变这么快。


    “哦，”他不自然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这样可以吗？哭包会不会不习惯，其实我家有吹风机，就是比较小。”


    “没事。”


    宁停郁说：“给开个换气就好，它适应能力很强，平时就爱撒娇，别太惯着它。”


    两人出了浴室，江缘从衣柜里给宁停郁找了条睡袍，虽然穿上比较小，也勉强能遮羞。


    一通折腾了快一个小时，江缘有点脱力地躺在沙发里：“今晚都没力气直播了。”


    宁停郁笑了笑：“哥哥要请假？”


    江缘摇头：“不请。”


    “好勤奋啊，哥哥。”宁停郁淡淡地说，“我得跟哥哥学习了。”


    话题扯了一会儿，江缘整个人坐到沙发上。


    他盘起腿，扭头直直地盯着宁停郁，有点像被猫条吊着的小猫，眼瞳格外地亮。


    “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


    “哦。”宁停郁噗嗤一声笑，“对，哥哥看我这个记性。”


    江缘很少如此刨根问底，他不是好奇心很重的人，但宁停郁似乎是个例外，江缘想要知道。


    宁停郁靠着沙发背，手指摩挲着江缘的毛绒玩具。


    好一会儿，他说：


    “虽然不是手伤，但确实是因为身体扛不住了，才退役的。”


    第26章 吃饭了，哥哥


    “身体扛不住？”


    江缘把他浑身上下打量一遍，牛高马大的，感觉一拳就能把他家的墙都打个洞出来。


    于是，江缘眼神里流出一丝质疑。


    仿佛在无声质问宁停郁在装什么林黛玉。


    宁停郁对他眼神里的质疑接收了十成，噗嗤一声：“你看，我说了哥哥也不信啊。”


    “没不信。”江缘说，“你别说话说一半，吊人胃口是坏习惯。”


    宁停郁拢了拢睡袍，眯起眼：“我有睡眠障碍，从大概三年前开始，就很难平稳地入睡，平均每天睡三个小时就是极限了。”


    “三个小时？”江缘不可置信。


    宁停郁瞥了他一眼，嘴角是翘着的，“不像哥哥，能睡十几个小时。”


    “…………”


    江缘服了这个人。


    他面上有点挂不住，却还是说：“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从高中开始我就特别能睡，晚上睡了上课也要睡，现在直播了偶尔熬熬夜，作息不规律就睡得更久了。”


    “挺好。”宁停郁打了个哈欠，面上倦倦的，“昨晚我也只睡了两个小时，早上还被哭包叫起来出去玩。”


    “没试试去看医生吗？”江缘问。


    宁停郁抱着江缘的一只粉色毛绒猪，嗓音沉闷：“怎么可能没看？都快全国巡看了，能看的心理医生都看过。”


    “好吧。”江缘叹气，“那退役也是理所当然，毕竟钱和身体比起来不算什么。”


    “嗯哼。”


    哭包一条狗在浴室里待了半个小时，总算是坐不住了，趴在门上哼哼唧唧。


    江缘一扭头，就能透过磨砂玻璃门看见两个黑黑的鼻头。


    “我去放哭包出来。”


    江缘起身，小跑着就去了，连拖鞋都没穿。


    宁停郁顶了顶齿根，没说话。


    一出来，哭包就一个劲地黏着江缘，江缘从抽屉里找了把不用的梳子，带着哭包到阳台上梳毛。


    “五点了。”宁停郁问，“哥哥今天要播的话，还不吃东西吗？”


    江缘整个心思都到哭包身上了，一边梳着哭包身上的绒毛，“等会点个外卖吃就好了。”


    “别点了。”


    宁停郁起身，拿起适才江缘刚脱下来的围裙系在身上。


    江缘：“？”


    宁停郁低着头，背着手在身后系了个蝴蝶结：“我觉得陈哥说得对，哥哥真的应该少吃外卖，毕竟谁知道人家有没有在你的饭里吐口水加地沟油。”


    江缘一时半会不知道要说什么，抱着哭包呆滞了好一会儿：


    “你居然会做饭吗？”


    宁停郁挑眉，一只手握着手机在外送软件上下单了很多菜，只给了江缘一个余光：“很奇怪吗？”


    “……也不是。”


    江缘消化了好久，再次抬头，猝不及防望见宁停郁转过身。


    “我手艺很一般，只会点家常菜，就当感谢哥哥帮忙给哭包洗澡了。”


    他说的话江缘左耳朵进去，右耳朵就出来了。


    满脑子都是轻松熊围裙穿在他身上的画面，胸肌勒得很明显，偏偏一张脸又漂亮得过头，整个人粉得像在发光。


    很符合大部分人心目中人妻洗手做羹汤的画面。


    准确说，是江缘曾经的想象。


    江缘脸上烧起来，倏地低下头：


    “好吧……那辛苦你了。”


    -


    江缘今天开播得依旧很准时，只不过从摄像头打开的那一秒，就很心不在焉。


    总是一有风吹草动就要回头，仿佛门外有什么东西在勾引他。


    【缘，门口到底有谁在？】


    【泪目了，居然有一天咱们缘儿打游戏都不专心了。】


    【我好像看见个毛尾巴在摄像头低下飘来飘去，是我出幻觉了吗……】


    【应该没，因为我也看见了。】


    【一包辣条赌是哭包。】


    【停停停哭包不是狐狸精的狗吗？为什么在缘儿家。】


    江缘迟迟没解释，一是因为他嘴笨不知道怎么解释，二来他是个漏勺，很容易越说越错。


    哭包洗完澡整个狗都蓬松了不少，毛茸茸的一团在江缘电竞桌下面钻来钻去。


    江缘压根没办法专心打游戏。


    一连输了三把，第四把排了五分钟才进去，江缘分到他擅长的打野位。


    “今天有点没手感，玩点顺手的英雄找找感觉吧。”


    江缘说着，预选了东方镜。


    东方镜这英雄从出到现在一直强势，有位移有伤害，前期刷野不慢后期更是脆皮噩梦，颜值还很高深受不少玩家喜欢，唯一缺点就是容易在ban位上。


    刚一开局，巅峰排名一亮，江缘就被辅助认出来了。


    全队麦里响起一道清亮的少年音：“小缘！？打野你是小缘吗啊啊啊啊啊啊啊我超级喜欢你——”


    江缘耳朵都差点被叫聋了。


    他平时打巅峰很少语音和队友交流，酝酿了几秒，江缘打开麦克风：


    “是我。”


    “啊我的缘缘我的宝宝居然真的是你！！我打了三年巅峰赛终于排到你一次了。”


    江缘不太擅长面对别人的热情，结结巴巴地回了几个字，连宁停郁敲了两声门都没听见。


    【小缘，你的门板在响。】


    【这下我看清楚了，这就是哭包的尾巴。】


    【还需要看吗？狗叫声都传到我耳朵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