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飘飘地问：


    “你能拿得了他的主意？他看起来可不像个好茬，况且上次有个大老板替他解决了事情，我不想惹那位。”


    “嗐。”宁建同说，“这还不容易，胡老板，我给您出个主意。”


    胡元宾问：“什么主意？”


    “我同乡的人跟我讲，他之前在一个老板工地上干活，估计是攒了钱想给做手术。”


    “那我只要想个办法，去把他的钱偷了，那你再顺势找几个骗子去给他放贷。”


    “那小疯子为了他妈啥都干得出来，白纸黑字的欠条儿，谁来了他也得您说了算。”


    胡元宾在内心把这老东西骂了几句，这种缺德主意都能想得出来。


    不过他咬着雪茄，眯了眯眼：


    “你要多少？”


    宁建同比了个五。


    “五万？”胡元宾说，“行。”


    宁建同摇头：“五十万，老板。”


    胡元宾嗤了一声：“你儿子是镶金的啊？五十万，一张脸能值得了这个价？你别发疯了，给老子滚。”


    宁建同赶忙凑上去，谄媚地说：


    “老板，他是雏儿啊，保准能值得了这个价。”


    “而且他从小分化报告就是优质omega，和普通omega不一样，那么漂亮的优质omega上哪儿找去？您可不是不知道，优质omega比一般omega滋味爽多了。”


    “这个价格，已经很实惠了。”


    胡元宾眯了眯眼。


    优质omega，确实能值得上这个价格。


    但这老鬼要去偷钱，还得从他这拿点，完全是两头赚，他心里不舒服，“三十万，再多没有了。”


    宁建同咬咬牙：“成交。”


    胡元宾说：“三天之内解决这个事情，过年我还得回家陪老婆孩子，没工夫跟你在这边鬼扯。”


    说完，胡元宾眼神都没多给宁建同一个就走了。


    第101章 你们能借我多少？


    宁停郁约了这周六的入院，从周三就开始紧张听不进去课了。


    刚下课，他就给江缘发消息：


    【玉】：紧张紧张紧张紧张。


    【玉】：好想快点到周六。


    【玉】：小猫转圈.jpg


    江缘直播着，也没办法回他消息，不过看见旁边的亮起的手机屏幕，他还是浅浅的勾唇笑。


    小玉这个家伙真的没有长大，一天到晚闹腾得很。


    不过小玉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江缘也觉得欣慰。


    “哥哥啊。”


    宁停郁下了课，连跑带奔地回家。


    他说话的嗓音带着喘气，说：“我今天课间把作业都写完了，晚上就可以不写作业了，我今晚可不可以和你玩啊？”


    “我真的累了，需要和哥哥玩一天才能好起来！”


    孩子的需求，江缘绝对不会拒绝。


    他想了想，说：“好，我今晚请个假，九点就下播，你做点吃的和妈妈吃，不要又随便糊弄两口，知道吗？”


    宁停郁嗯了一声；“今晚做小馄饨，我昨天就包好了。”


    天气不热，食物坏得没有夏天那么快。


    到了家楼下，宁停郁一如既往地看见尹静淑坐在小楼门前帮老婆婆卖鞋垫。


    他问：


    “妈，怎么还在楼下哦，等会晚点要下雪了，你们早点收了回去吧。”


    尹静淑笑笑，点头：


    “好，我帮婆婆收好就上去。”


    宁停郁背着书包，进了筒子楼。


    过道里的味道不好闻，每次他都会加快脚步回家。


    刚到楼层，他远远就看见家门是大开着的。


    宁停郁心头一跳。


    尹静淑从来不是这么不小心的人。


    宁停郁快步走进家门，看见家里一团狼藉，客厅的电视柜里衣服被翻得一地都是，连床单被套都在地上。


    他呼吸一窒，赶忙往房间走。


    床上显然是被翻动过的痕迹，宁停郁一掀开枕头，原本装在小荷包里的工资，还有江缘打钱的卡早已不翼而飞。


    宁停郁呼吸一停滞，浑身失力地坐到地上。


    好不容易觉得要有希望了，一切总是会这样。


    总是会变糟糕。


    尹静淑过了大半天才回来，看见客厅的状况，她也意识到什么，连忙走进来：


    “小郁，我们这是遭贼了？”


    宁停郁魂都丢了似的，回过头，好半天才木讷地说：“应该是，这种楼的门锁根本就不牢固，随便拿个小卡片或者扇子就能撬开。”


    尹静淑赶紧问：“丢东西了没？”


    宁停郁喉结滚了滚。


    他对上尹静淑的眼睛，说不出那句钱全没了。


    如果钱全部都没有了，他该怎么给妈妈治病？再去赚，又要好长的时间，尹静淑肯定舍不得他放弃现在好不容易才有的上学机会。


    而且江缘已经把所有钱都转给他了，如果告诉江缘，江缘会比他更崩溃吧？


    他真的不能再让江缘替他背负什么了。


    “没丢什么。”


    宁停郁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说：


    “我……就是没有遇到过小偷，我被吓到了。”


    尹静淑松了口气，说：“没事啊崽崽，没丢东西，人也没事就好。”


    她赶紧起身，帮着整理宁停郁的床铺。


    “你现在是高三的小朋友，要好好念书，这才是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这些让妈妈来处理吧，你好好看书。”


    宁停郁脑子乱成一团麻线，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梳理。


    一整层楼，只有他们一家被盗。


    这个贼就是冲着他们家来的，还知道他们家里有钱，宁停郁脑子里冒出好几个人，但都不太对得上。


    “叮咚。”


    江缘又发来消息。


    【缘】：小郁，到家没呀？


    【缘】：周六怎么去医院？哥哥给你打车好不好，公交车太长时间了，你和妈妈坐那么久不舒服。


    宁停郁手指颤抖着，觉得天真的塌下来了。


    银行卡可以补办，卡里的钱暂时是保住了，但没有那些现金，手术是肯定不够的。


    但手术必须要做，不然妈妈等不了更久了。


    她最近夜里又开始痛，只是忍住不愿意说。


    沉吟许久，宁停郁回复：


    【玉】：好。


    -


    接连两天宁停郁急得焦头烂额，上课几乎没办法把注意力专注在课堂上，连学校的老师都看出了端倪，三番两次地来关心他。


    宁停郁不知道怎么说，只是勉强地摇头笑。


    周五，回家的路上。


    宁停郁拖着脚步，有点抗拒回家。


    只要回到那个昏暗的房间，他就会想起手术费欠缺的一个大窟窿。


    五万多块钱，他真的不知道怎么样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凑出来。


    晚上去做兼职？


    不太现实，撑死了兼职每个月就一万块，白天还要去上课，除非彻底逃课去做。


    宁停郁越走越慢，干脆在巷子的半路坐下。


    他穿着校服，又背着书包，身材清瘦，又有张好看的脸，时不时路过的人都要看他几眼。


    忽然。


    一双皮鞋出现在宁停郁面前。


    宁停郁抬头，看见个陌生男人，他戴着眼镜，问：


    “你是不是缺钱了？需不需要贷款？”


    贷款。


    这个词在宁停郁心头跳了一下。


    他从没真正接触过这种东西，但是以前听说过，就是借了一笔本金，偿还时不止有本金，还有一笔额外的利息。


    宁停郁脑子已经完全不清楚了，只是低声问：


    “利息多吗？”


    男人说：“看你还的速度，很快换上就没什么利息，还得慢就会利滚利。”


    宁停郁想起明天的预约，心头一沉。


    他说：“你们能借我多少？”


    “想要多少都能借。”男人说，“不过要签欠条，时间到了还不上我们会来找你。”


    “到时候你要是还不了钱，就只能拿值钱的东西抵债了。”


    第102章 哥哥，要不你别来了


    宁停郁拿到了六万块，外加上补办银行卡里没有动的那笔钱。


    他顺利地带着妈妈进医院办好了入院，完成了手术预约。


    任务完成了，宁停郁却觉得身上的担子更重了。


    晚上他找了好多地方打工，有便利店，有餐饮店，甚至还有他从前死也不愿意踏进一步的酒吧。


    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辗转了半个月，他手里只有一万块不到。


    凌晨十二点，江缘的电话打过来了：“小玉，你最近怎么不和我说话了？你对哥哥腻了吗？”


    “……没有。”


    宁停郁坐在大路边，昏黄的灯照在他孑孓的身子上，把影子拉得老长。


    “那就好。”江缘虽然还是觉得不对劲，但他也没继续问，只是说，“手术约在哪天呀？宝宝。”


    “要不要我过来陪你，你会不会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