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了不到两页，手腕就开始发酸。


    他烦躁地把笔扔在桌上，靠在软包墙壁上喘气。


    监控摄像头在天花板角落无声运转。


    主楼书房。


    陆寒渊坐在宽大的书桌后。金丝眼镜放在桌面上。


    他捏了捏眉心，视线落在面前的监控屏幕上。


    屏幕里，沈星野扔了笔，烦躁地揉头发，对着墙壁踹了两脚。


    陆寒渊看着他那些无谓的发泄，嘴角勾起弧度。


    还差得远。


    这身上的刺太长，得一根一根拔。


    不打不骂，用最温和的手段，将他逼到心理防线的边缘，然后彻底重建。


    桌上的内部通讯器亮起。


    “先生。”林叔的声音传来，“沈少爷停笔十分钟了。”


    ……


    静思室的门被打开。


    沈星野猛地抬头，看到陆寒渊走了进来。


    男人换了一件黑色的丝绒家居服，领口严谨地扣到最上面一颗。


    那串檀木佛珠缠在手腕上，在无影灯下泛着冰冷的质感。


    陆寒渊没有看桌上的抄本。


    “沈少。”


    陆寒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停笔超过规定时间。”


    沈星野坐在蒲团上，后背紧贴着软包墙壁。


    “手酸了，写不动。”


    他梗着脖子，眼神里带着宁死不屈的戾气。


    陆寒渊垂眸，视线落在沈星野那只握过笔的右手上。


    “我这里的规矩，不是用来讨价还价的。”


    “陆寒渊，你别欺人太甚。”


    陆寒渊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林叔应该告诉过你，外公的公司，现在姓陆。”


    沈星野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盯着陆寒渊，眼神像是要从对方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半晌。


    ……


    “天亮前，我要看到剩下的三十页。”


    陆寒渊走到门口，停下脚步，侧过身。


    “沈星野，别再挑战我的耐心。”


    门关上了。


    电子锁落下的声音，像是一道催命符。


    沈星野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化成实质。


    他重新抓起那支笔。


    因为手抖，笔尖在纸上留下了一个难看的墨点。


    他死死盯着那个墨点，像是盯着陆寒渊的咽喉。


    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第4章 瓮中捉鳖：惩罚升级


    静思室的门彻底锁死。


    沈星野坐在蒲团上。


    越想越气。


    他用右手抓起桌上的毛笔，用力一折。


    啪嗒。


    笔杆断成两截。


    他抓起砚台，对准左上角的监控探头狠狠砸过去。


    墨汁在软包墙壁上炸开一团黑斑。


    砚台掉在地毯上。


    他站起身，一脚踹翻了小木桌。


    抄本散落一地。


    监控探头的红灯有规律地闪烁。


    发泄了整整三分钟。


    沈星野靠着墙壁滑坐下来。


    他低着头，前额的碎发挡住眼睛。


    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左脚的马丁靴上。


    手指摸到鞋跟内侧的一道隐蔽金属缝隙。


    用力一扣。


    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主板落入掌心。


    主板边缘连着两根极细的导线。


    这是他特制的解码器。


    没有外网连接功能，专攻底层物理电子锁。


    他抬起头，扫了一眼监控探头。


    探头的转动周期是十五秒。


    借着身体的遮挡，他迅速移动到气密门旁。


    门禁面板镶嵌在墙体内，外面罩着一层防爆玻璃。


    他摸出刚才折断的毛笔锋利的竹茬，精准卡入玻璃面板的接缝。


    右手发力一撬。


    玻璃罩弹开。


    左手的刺痛影响了动作的精准度。


    他咬住下唇，强行稳住颤抖的指尖。


    两根导线准确插入门禁面板的主板接口。


    微型主板上的绿灯亮起。


    他从内衣口袋里摸出一个扁平的微型屏幕。


    屏幕只有半个手掌大。


    绿色代码开始在黑底屏幕上快速滚动。


    陆氏庄园的安保系统是物理隔离的闭环。


    没有任何外部信号能入侵这里。


    但他现在就在防火墙内部。


    只要找到局域网的节点，他就能接管这间屋子的权限。


    倒计时开始。


    三十秒。


    代码跑完第一轮。


    系统防火墙发出警告。


    沈星野右手拇指在屏幕侧边的微型键盘上快速敲击。


    切断警报反馈回路。


    六十秒。


    局域网的底层逻辑被剖开。


    他找到了监控系统的视频储存库。


    一百二十秒。


    他截取了自己十分钟前坐在蒲团上发呆的一段录像。


    设置循环播放。


    直接覆盖了静思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主控室的屏幕上，沈星野依然安分地坐在那里。


    一百八十秒。


    气密门内部的电子锁芯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门禁破解成功。


    沈星野收起微型屏幕和解码器。


    他站直身体，推开厚重的气密门。


    走廊里光线昏暗。


    他贴着墙壁滑出门外，反手将门重新关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名黑衣保镖正在巡逻。


    “沈少爷还没抄完？”


    “陆先生发话了，今晚谁也不能去打扰静思室。连送水都不行。”


    沈星野屏住呼吸。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的通风管道。


    双手攀住墙壁边缘的装饰凸起。


    腰部发力，整个人无声地悬空贴在走廊的阴影里。


    保镖从他正下方的走廊经过。


    毫无察觉。


    脚步声远去。


    沈星野轻巧落地。


    他顺着走廊推开尽头的杂物间窗户。


    外面是庄园的后花园。


    夜风带着玫瑰的香气吹过来。


    沈星野翻出窗户，顺着二楼的排水管道滑到一楼。


    他落入一片茂密的玫瑰花丛。


    刺破了外套，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整个庄园的布防图。


    刚才在迈巴赫上，他记住了所有可见探头的位置和巡逻队的频率。


    东侧的高墙是唯一的突破口。


    那里靠近盘山公路，地势险要，但也是人员巡逻最薄弱的地方。


    他弓着身子，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快速穿插。


    躲过三组巡逻队。


    他停在距离东侧高墙十米远的地方。


    墙高三米。


    墙头上安装着红外对射警报网。


    只要有任何活物穿过，就会立刻触发最高级别的封锁。


    沈星野在花园地灯的反光处摸出一块碎玻璃。


    这是他刚才砸碎酒柜时偷偷藏在袖口里的。


    左手紧紧握拳，压下钻心的疼痛。


    右手举起玻璃碎片。


    借着月光和地灯的光源，他调整玻璃的角度。


    一道光束被折射过去，精准对上红外发射端。


    接收端的信号被光束欺骗，产生了一个短暂的盲区。


    五秒钟的空当。


    沈星野猛地冲出去。


    三步助跑。


    军靴重重蹬在墙面上。


    借力腾空。


    他双手扒住墙头，避开锋利的防攀爬倒刺。


    腰腹收紧，整个人翻过高墙。


    动作干净利落。


    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夜色深沉。


    墙外是陡峭的山坡和一条隐蔽的辅路。


    沈星野在空中调整姿态。


    他看准了下方的落脚点。


    借着繁密树冠造成的视觉死角，他避开了月光。


    身体极速下坠。


    落地的触感完全不对。


    没有坚硬的柏油路，也没有柔软的草地。


    他跌入了一个极度宽敞、极度柔软的真皮座椅中。


    身下是一辆彻底融入夜色的重型越野车。


    车门大敞着，专门为了接住他而存在。


    沈星野在座位上滚了半圈，卸去下坠的力道。


    正准备翻身跳车。


    “咔哒”。


    车门自动锁死。


    车厢内的感应灯骤然亮起。


    雪松混合着檀香的味道瞬间漫进车厢。


    这味道他几个小时前刚领教过。


    沈星野身体僵住。


    他转过头。


    陆寒渊坐在越野车的另一侧。


    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


    车内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金丝眼镜上，折射出冰冷的弧度。


    修长的双腿交叠，右手拿着一个军工级平板电脑。


    平板屏幕上，赫然播放着静思室里沈星野用探针破解门禁的全部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