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不知道。


    她没见过富人，只知道有这个人。


    叶卡琳捷没再问。


    ---


    年底的时候，诶斯顿把她叫过去。


    “这一年做得还行。”他说，“明年继续。”


    阿言点头。


    诶斯顿看了她一眼，灯光折射下，眼镜片后面的目光让人看不清。


    “明年可能会有更多借调。”


    阿言抬头看他。


    诶斯顿没多说，挥了挥手:“出去吧。”


    阿言点头，推门出去。


    走廊里空荡荡的。


    更多借调。


    她也不知道是去哪儿。


    走出几步，她忽然想起来——食堂里那个人，第六席，散兵大人。


    他那边……会缺文书官吗？


    她想起叶卡琳捷的话，也许是缺的吧？


    ---


    回到那间小屋子，她躺下来。


    窗外的风还在刮。没有雪，只是干冷。


    又一年过去了。


    她平静得生活似乎让她有些忘却了当初的冷。


    但她脑子里偶尔会闪过那张脸——紫色的短发，精致的五官，那双看人，冰冷有淡漠的眼睛。


    那个人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她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继续工作。


    ---


    第5章


    几天后，诶斯顿又把她叫过去。


    “那边缺人。”他说。


    阿言站着，等他往下说。


    诶斯顿没说去哪，只是递给她一张纸条。


    “明天去这个地方。”


    阿言接过，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不是地下三层，是另一个地方。


    她抬头看诶斯顿。


    诶斯顿已经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了。


    “出去吧。”


    阿言站着，站了两秒，然后转身出去。


    走廊里，她摊开那张纸条又看了一眼。


    不是博士那边。


    是哪里，她也不知道。


    她把纸条收好，继续走。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


    明天要去新的地方。


    ---


    第二天一早，阿言照常起来。


    叠被子，洗漱，去食堂吃饭。


    那张长桌空着，达达利亚不在，那个叫散兵的人也不在。


    她吃完，端着碗放好，走出食堂。


    往地上五层走。楼梯越往上越亮，人也越多。她穿过几条走廊，找到西区，找到办公室6-3。


    门是关着的。


    她站着，敲了敲门。


    里面没声音。


    她等了三秒，推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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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面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张桌子靠窗放着，桌上堆着文件。旁边还有一张小一些的桌子，空着，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


    窗边站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正在看什么。


    紫色的短发，宽大的帽子放在桌上。


    阿言站在门口，没动。


    居然是第六席的散兵大人。


    散兵没回头，开口问:“新来的？”


    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阿言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散兵转过身来。


    精致的五官，淡漠的眼睛。目光落在她身上，扫了一眼，然后移开。


    “桌上有堆文件，整理好。下班前做完。”


    他走回自己的桌子前坐下，拿起笔，继续看手头的东西。


    阿言走到那张小桌子前，站着看了一秒。桌上积了灰，没有抹布。


    她脱下外套，用袖子把桌面擦了一遍。


    然后坐下，开始翻那摞文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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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件比她想象的要多，不是博士那种实验记录，就是普通的文书——报告、清单、申请、批复。日期混乱，分类混乱，有些明显放错了地方。


    她一张一张翻，一张一张对，按日期排好，把同类的放在一起。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偶尔有笔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散兵一直在看自己的东西，没抬头，没说话，没看她。


    一上午过去，阿言把那摞文件理出了一半。


    中午的时候，她站起来，准备去食堂吃饭。


    走到门口，她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在看东西，好像没发现她要走。


    她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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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里人比平时多。她端着碗，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坐下。


    吃到一半，叶卡琳捷凑过来。


    “你上午去哪儿了？我去诶斯顿那边找你，他说你不在。”


    阿言咽下面包:“借调。”


    叶卡琳捷愣了一下:“又借调？这次是哪儿？”


    阿言想了想:“地上五层，西区，办公室6-3。”


    叶卡琳捷筷子顿了顿。


    “……那是谁那边？”


    阿言想到上午的事情:“是散兵大人。”


    叶卡琳捷盯着她看了几秒，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


    谁能想到前段时间打趣她可以试着去散兵大人那边，谁知道就真去了。


    叶卡琳捷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吃完饭，阿言端着碗放好，走出食堂。


    往地上五层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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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继续翻文件。翻到后面，她看见一份清单，上面列着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材料名称、数量、用途。用途那一栏写着几个字，她看了两眼，没看懂，翻过去继续。


    傍晚的时候，她把最后一页放好，站起来，走到那人桌前。


    “做完了。”


    散兵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接过那摞文件翻了翻。


    翻了几页，他停了一下。


    阿言站着等。


    他没抬头，问:“这些是你理的？”


    考虑到他看不到自己点头，只能直接开口:＂是＂。


    散兵又翻了几页，然后把文件放下。


    “还行。”


    阿言等着他往下说。


    他没再说，拿起笔继续看自己的东西。


    阿言站了几秒，确定他没有别的吩咐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明天继续。”


    阿言停住，回头。


    对方没看她。


    ＂知道了，散兵大人。＂阿言应了一声，推门出去。


    ---


    走廊里，她慢慢走着。


    明天继续。


    那就是三天，或者更久。


    她没多想。


    路过食堂的时候，门开着。她往里看了一眼，那张长桌最里面，达达利亚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碗汤，似乎还没来得及喝。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回到那间小屋子，她躺下来。


    明天继续。


    她闭上眼睛。


    ---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每天都是这样——早上起来，去食堂吃饭，然后去那间办公室，翻文件，理文件，下班。


    散兵依旧都是每天坐在那里看东西，偶尔写几个字，或者站起来走到窗边站一会儿。他几乎不说话，不看她，也不问任何问题。


    阿言也不说话，不看他，不问任何问题。


    办公室里只有翻纸的声音。


    第四天下午，她正在翻一份文件，忽然翻到一页，上面写着几个字——


    【倾奇者·数据记录·第三期】


    她手指顿了顿。


    这个名字她见过，在博士那边的档案室，


    她看着那行字，看了两秒。


    然后翻过去，继续。


    散兵忽然开口。


    “翻到什么了？”


    阿言抬头。


    他没看她，还在看自己的东西。


    阿言想了想，说:“一份记录。”


    散兵没再问。


    阿言继续翻。


    ---


    第五天下午，她把最后一批文件理完，站起来。


    “做完了。”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摞文件，又看了她一眼。


    “你叫什么？”


    阿言愣了一下。


    “阿言。”


    散兵点了点头，没说别的，继续看手头的东西。


    阿言站着，等了几秒，然后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开口。


    “明天不用来了。”


    阿言停住，回头。


    他依旧还是没看她。


    “这周的东西理完了，下周如果有需要，会叫你。”


    阿言应了声好，推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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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廊里，她慢慢走着。


    下周如果有需要，会叫你。


    那就是不一定。


    路过食堂的时候，门开着。她跟往常一样往里看了一眼，那张长桌最里面，没有人在。


    她收回视线，继续走。


    回到那间小屋子，她躺下来。


    窗外的风还在刮。


    一周结束了。


    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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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起来，叠被子，洗漱，去食堂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