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蒙又看了几眼那块裂石，见没什么特别的了，便飘回去。“走吧走吧，天快黑了。”


    三人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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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山顶，天已经黑了。


    一只鹤站在平台边缘，背对着他们。


    月光照在白色的羽毛上，泛着淡淡的光。她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看着他们。


    空上前一步解释道:“留云借风真君，这次来是来取铃铛。钟离先生说应该在您这。”


    鹤站在那儿，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她开口:“铃铛不在我这里。”


    闻言，空又重复了一句:“钟离先生说在您这里。”


    留云借风真君没接他这句话，她看了空一眼，又看了派蒙一眼，目光最后落在阿言身上。


    阿言站在后面，没动，低着头在盘刚才捡的石头。


    现在，她的心头好不是那块白色的玉珏了，而是这块像玉一样的石头。


    留云借风真君看着她。


    “来的路上累吗？”她问。


    阿言不知道她为什么对自己说这句话，但还是点了点头，说道：“还好，我不怎么累。”


    留云借风真君收回视线，对空说:“铃铛早就不在我这儿了。当初我还给帝君了，之后帝君应该是给了萍儿。”


    空听完她说的，又问道：“萍儿是谁？”


    留云借风真君这才意识到，他们不认识萍儿。


    她的目光又落回阿言身上，停了一瞬。她看见阿言手里握着什么东西——是那块石头的碎片。


    留云借风真君看了那块碎片一眼，沉默了一会儿。


    “那块石头，在奥藏山的山顶立了上千年了。”她开口，语气带着回忆，像是在说什么历史：“风吹日晒，雨淋雪压，它都立在那。”


    “石头会记住一切，天崩地裂，沧海桑田。”


    阿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碎片。


    青色的，光滑的，像玉一样。


    石头会记住一切？那它立在这里上千年记住了什么呢。


    鹤没再说什么，转过身，看着远处的云海。


    “铃铛在萍儿那里。”她说：“甘雨正好在我这儿，一会让她带你们去找。”


    空点了点头应下，他知道甘雨是谁。


    留云借风真君忽然又开口，语气比刚才松了一些:“甘雨这孩子，从小就跟着我了，小时候在奥藏山，走丢了都不怕，自己摸回来。长大了倒是没以往来的那么勤了。”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之前来的时候，还带了一盒子点心，说是自己做的。我尝了一块，糖放多了。”


    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洞府里面传出来:“真君！”


    几个人看去。一个蓝头发的姑娘站在洞府门口，脸上有点红：“那、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而且我现在不是过来看您了吗！”


    鹤看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笑意:“嗯，下次还带点心？”


    “带。”甘雨缓了缓情绪，又说道：“我刚听您说让我带他们去找萍姥姥是吗？”


    她走过来，看了一眼空他们，随后又被阿言手上的碎片吸引，那块石头的质地，好像奥藏山上立着的那块。


    留云借风真君点了点头：“嗯，你带他们去吧。”


    “好。”甘雨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真君，我下次再来看您。”


    留云借风真君“嗯”了一声。


    甘雨带着他们往山下走。


    走出几步，派蒙小声问:“萍姥姥是谁啊？”


    甘雨说:“萍姥姥就是就是你们口中的萍儿，她常住璃月港的。”


    派蒙愣了一下:“璃月港？可是钟离先生不是说铃铛在留云借风真君那里吗？怎么又跑到璃月港去了？”


    甘雨没说话，她都不清楚为什么钟离先生会知道仙器铃铛在谁手中。


    派蒙又气又累，在空中跺了跺脚:“钟离先生是不是记性不好！让我们白跑一趟山！”


    空看了派蒙一眼，没说话。


    他倒是觉得，不是记忆不好，而是有意让他们再来一次奥藏山。


    阿言走在最后面，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碎片。她想起留云借风真君说的话——那块石头在这里很久了，天崩地裂，沧海桑田。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甘雨走在前头，步子很轻。


    走了一段，她忽然慢下来，和阿言并肩。


    “你是叫阿言？”她问。


    阿言点头。


    甘雨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点好奇。


    “我们是不是见过，你身上的气息我感觉好熟悉？”她想了想，又摇头：“也可能是我记错了，我记忆里没见过你。”


    阿言没说话，她也没见过甘雨。


    甘雨也没再问，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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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璃月港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他们走了夜路，路上遇到的魔物都被空跟甘雨解决了，阿言完全没被波及。


    之后，甘雨带着他们去找萍姥姥。


    萍姥姥住在璃月港玉京台边上，院子不大，门口种着几盆花。


    甘雨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谁呀。”


    门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门口，看见甘雨，笑了：“是甘雨啊，好久不见了。”


    她又看向空和派蒙，最后看着阿言，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甘雨说明来意，萍姥姥想了想：“我好像丢在洞府里了，你等我找找，我那洞府好久没打扫了。”


    转身进屋，过了好一会，出来的时候又说：“打扫需要时间，你们过几天再来？”


    空开口道：“我帮你打扫吧。”他没提阿言，因为他只能做自己主，做不了阿言的。


    萍姥姥欣然接受这个提议，然后拿出一个壶：“就是这里面，你们进去吧，年轻人打扫应该比我老婆子快。”


    空跟派蒙进去了，过了好一会才出来，身上灰头土脸的，手上还拿着铃铛。


    “找到了？那你们拿去吧。”


    派蒙已经累得说不出话了，趴在空肩上。


    三人往外走。阿言走在最后面，手伸进口袋，摸到那块碎片。


    她回头看了一眼。萍姥姥还站在门口，正看着她，见她回头，笑了笑，挥了挥手。


    阿言愣了一下，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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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北国银行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叶卡琳捷不在柜台后面，她不知道阿言什么时候回来，只是每天都在柜台留了一张纸条，大意是给她留了饭。


    今天也是。


    阿言去厨房把饭热了一下端出来，坐在大厅里慢慢吃着。


    吃完，她上楼，回到自己房间。


    她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放在桌上——玉珏，和那块碎片。她把碎片翻过来看了看，没什么特别的。


    她握了一会儿，把它放在枕头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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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回到北国银行之后，日子又慢下来了。


    阿言每天坐在大厅角落里，手里拿着那块碎片，手指下意识摩擦，有时候看窗外，有时候看叶卡琳捷忙碌。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开始断断续续地做梦。


    第一天晚上，梦见的是石头。很多石头，大大小小的，堆在一起。她站在中间，四周都是石头，青灰色的，白色的，褐色的，什么颜色都有。它们不说话，但她总觉得它们在看她。她站在那里，不知道站了多久。然后醒了。


    第二天晚上，梦见的是山。很高的山，云雾绕在半山腰。她站在山脚下，抬头往上看，看不见山顶。她想往上走，但脚迈不动。就站着。然后醒了。


    第三天晚上，梦见的是水。很大的水，望不到边。她站在岸边，水是深蓝色的，很深，很静。她看着水面，总觉得水下有什么东西在看她。但她看不清。然后醒了。


    每个梦都很短，醒来就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一些颜色，一些影子，一些说不清的感觉。叶卡琳捷问她最近怎么老是发呆，她说没睡好。叶卡琳捷说是不是又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了，她点头。叶卡琳捷说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她说不用。


    她没说那些梦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很奇怪，她难得会做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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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天，消息来了。


    戴维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脸色不太好。彼得和谢尔盖跟在后面，也进来了。


    “散兵大人的命令，”戴维把信递给阿言，“让我们去稻妻。”


    阿言接过信，看了一眼。字不多，大意是任务结束，让他们去稻妻等着。没有解释为什么，没有说怎么去，只是命令。


    戴维蹲在墙角，抱着头。“稻妻闭关锁国，船都进不去，怎么去啊？”


    彼得站在旁边，也是一脸愁容。“散兵大人是不是忘了咱们进不去？”


    谢尔盖接了一句:“也许大人有办法？”


    戴维抬头看他:“什么办法？飞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