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言点头，没接话。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像是突然出现的一样。


    “哦？买这么多御守，是送人吗？”


    阿言没被吓到，倒是派蒙被突如其来凑近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腾空跺脚：“神子，你走路都不出声的吗！吓我一跳！”


    被她叫做‘神子’的巫女轻笑了一声：“哎呀，小派蒙这么容易就被吓到了吗？”


    阿言看着她，被她头上一双垂下来像是狐狸一样的耳朵吸引了，上面还挂着她的神之眼。


    八重神子察觉到她的视线，故意逗她：“我不仅有耳朵，还有尾巴哦。”


    这话让阿言下意识歪头去看她身后，发现什么都没有后，抬起头看她：“没有看到尾巴。”


    八重神子被她的举动逗笑了，没再说什么，而是又问了一句：“你刚刚买了那么多御守里面，有给你自己的吗？”


    “没有。”她只算了叶卡琳捷跟散兵戴维他们，没有把自己算进去。


    八重神子挑了挑眉：“哦？记得给别人一份，却不记得给自己一份么。”


    “你这孩子倒是有趣。”


    八重神子仔细看了她几秒，轻笑：“你身上的气息……有点意思。”


    阿言没听懂她的言下之意，但是这话她在少女哪里也听过。


    八重神子没有继续解惑的意思，而是转身走了。


    空对阿言的怪异之处心里有数，见八重神子只是几番对话下来就察觉了不对。


    他走过去，问她：“散兵还在山下等着吗？”


    阿言想了想，说道：“不知道，大人说他不会等我。”


    空被她这番话震的有些一瞬间失语，缓了一会又问：“那你一会下去找不到他了怎么办？”


    “那就回据点等着。”反正她已经等过很多次了。


    阿言付了钱，把御守收好，走之前跟空和派蒙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下了山，阿言并没有发现散兵的身影，意料之中，他说不会等他就真的不会等。


    于是她准备原路返回去据点等着。


    没走进步，听到后面传来声音。


    “你准备往哪走？”


    顺着声音寻找，阿言看到她身后的一棵树上，散兵正坐在上面，靠在树上，一只脚踩在树干上，另一只脚垂在半空，随着风晃了晃。


    阿言仰头望着散兵：“大人，你在等我吗？”


    散兵从树上跳下来，冷哼一声：“少自作多情了，不过是走累了，休息一会。”


    “你以为你是谁，能让我等你？”


    阿言盯着他，随后从身上掏出一枚御守，递给他：“大人，给你的。”


    “我不是说了，这东西对我没用？”他轻啧一声，脸上浮现不耐的神色。


    阿言执着的把手递在他面前，解释道：“大人，是保平安的。”


    气氛突然之间有些僵持，阿言见他半天没反应，垂下眸，准备收回手，结果下一瞬间，手上一空。


    “走了，还不快跟上。”


    看着他的背景，阿言不自觉的勾了一下嘴角，收回手快步跟上去。


    ——


    一路上偶尔会碰到愚人众的士兵，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远远看到散兵过来，立马避的远远的，生怕自己被盯上。


    散兵也无所谓他们的态度，只要不是在他面前犯蠢，他都可以当做没看见。


    他不屑于走绕路，所以一直都在走直线，中途遇到了魔物的营地，散兵停下脚步，语气很淡。


    “在我身后待着，别碍事。”


    话音刚落，一阵雷光从他手中而出，几乎是几个呼吸，魔物的营地就被他清空了。


    阿言眨了眨眼，似乎是第一次看他动手。


    “走了，发什么呆。”


    散兵收回手，回头看了一眼阿言，发现她的表情有些呆愣，撇了撇眉。


    又走了一阵山路，阿言看着前方层层叠叠的建筑还有远处最高处的阁楼，那就是稻妻城，还有天守阁。


    两人进了城，街上很热闹，两边的店铺比离岛多多了，买的物件也丰富许多。


    散兵没再往里走，他微微抬头看向前方的天守阁，脸上是阿言看不懂的神情。


    阿言在原地站了一会，抬眼看了一眼散兵又看了一眼周边的店铺。


    她想起叶卡琳捷，御守买了，其他的东西再买些吧。


    想到这里，她犹豫了一下，开口：“大人，我能不能在周边看看？”


    散兵没动，也没说话，她以为他没听见，正准备再问一次，如果不同意就算了。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的情绪很复杂，不是对她的，像是一时半会没收敛起来的感觉。


    “一个小时。”


    “谢谢大人。”


    得到许可，她转身往街上走，余光看到散兵依旧在原地没动。


    稻妻城的店铺结构也比离岛精致的多。


    她一家一家逛，看见好看的簪子，买；看见漂亮的发带，买；看见很有特色的小摆件，也买。


    一个小时后，阿言提着一个大包袱往回走。


    远远看见散兵还站在原地，还是那个姿势，看着天守阁。


    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抱着大包袱。


    散兵瞥了一眼包袱，又看了她一眼，语气中带着嘲讽。


    “怎么？你是准备把整个稻妻城都搬走？”


    第30章


    “怎么？你是要把整个稻妻城都搬走？”


    散兵看着阿言，语气是他一贯的嘲讽。


    ＂给叶卡琳捷带的。＂阿言抱着大包，解释了一句。


    散兵，没问她叶卡琳捷是谁，只是终于不再看天守阁转身走了。


    ＂跟上。＂


    听到这句话，阿言抱着大包袱跟上他，然后在鸣神岛的小码头租了一艘小船，就上路了。


    船上只有船夫，跟散兵阿言三人。


    稻妻内陆的海不像外海有雷暴包围，海面很平静，风里带着凉意跟海里独有的腥味。


    船夫在船尾划船，散兵站在船头，而阿言抱着她的包袱坐在船中间的船板上。


    船夫絮絮叨叨的说着，但是他只敢跟阿言搭话，不敢跟散兵搭话。


    阿言偶尔会回应两句，大多数时间都是安静的听着。


    船夫也不在意，他就是想说说话，不然一路上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在海面上可太无聊了。


    船在夜里靠岸。


    八酝岛没有码头，只有海滩，岛上正下着雨打着雷，船夫把船抵在沙滩上，就算靠岸了。


    散兵先下去迎着风雨，回头看阿言抱着包袱站在船边。


    他没说话，也没做什么，就是站在原地。等阿言下去了，他就转身走了。


    阿言伸手从包袱里摸了摸，然后掏出一把伞，打开，提着包袱跟上去。


    ＂大人，伞——＂


    这把伞还是她看着上面花样很奇特，画的都是稻妻传闻中的妖怪，所以才买下的。


    没想到没先给叶卡琳捷，自己先用上了。


    散兵没回头，只是说道：“你自己用吧，我不需要。”


    阿言没说话，只是走快了几步跟上，然后她的伞够到了散兵。


    两人一前一后在同一把伞下。


    不知道是不是阿言的错觉，莫名觉得散兵的脚步缓了许多，至少她跟着的时候，没那么困难了。


    她打着伞不用看路，只需要看他的背影。


    他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他继续走，她也继续走。


    夜里的八酝岛被电闪雷鸣照亮，雨噼里啪啦的打在伞面上。


    直到不知名的山崖崖底，开了一道像是矿洞的门，门口站着几个士兵，看见散兵，低头行礼。散兵没理他们，直接进去了。


    阿言收了伞，跟在他身后。山体里面很暗，空气沉闷的同时夹杂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戴维他们已经到了，正在和几个人说话。


    看见散兵进来，他们停下，站到一边：“大人，交接已经完毕。”


    散兵没看他们，直接往里走。


    阿言跟在后面，经过戴维身边的时候，他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山体里面的建筑完整，如果不是没有太阳，看上去确实跟稻妻的建筑差不多了。


    她跟着散兵往里走，墙板中间夹着一间小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一张床，一盏灯放完只有五步以内的<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


    散兵站在门口，道“你接下来就住这里。”


    阿言没说什么，应了声：“是。”


    之后散兵再说什么，转身走了，仿佛把她带进来就是安顿的一样。


    阿言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她进去，把包袱放在桌上。她把风铃取出来，挂在门廊上。山体里没有风，风铃挂在那安安静静的。


    她把大包袱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淋了雨，里面像发带之类的东西都打湿了，必须拿出来晾着才行。


    整理好之后躺下来，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