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她梦到了一条大蛇沿着海过来，然后一个紫色的人影将它斩杀了。


    满天的雷雨闪电，一刀不仅砍死了大蛇，还劈开了山体。


    第二天一早，阿言被外面脚步声吵醒。


    她推门出去，走廊里很多人，穿着愚人众的制服，搬着箱子，来来往往。


    戴维站在旁边，指挥着，但是脸色看上去不太好。


    看见她出来，走过来说道：“工厂在山体里面。”


    他指了指走廊尽头：“文件都在里面。大人让你进去理。”


    “知道了。”阿言点头，跟着他往里走。


    走廊很长，越往里越暗，空气里的味道越重。


    戴维走得很慢，越往里，原本就发白的脸色更不好了：“你有没有觉得难受？”


    “没有。”阿言摇头。


    戴维看了她一眼，吐槽道：“不知道是不是空气沉闷的缘故，昨晚上做了噩梦，吓死人。”


    “什么样的梦叫噩梦？”阿言问道。


    她最近基本上天天都在做梦，但是她分不清什么事好梦什么是噩梦，因为第二天她依旧精神头不错。


    “昨晚梦到一条大蛇把我吃了——yue”戴维感觉自己要吐了。


    阿言想了想，说道：“我昨晚也梦见大蛇了。”


    两人一边聊一边走，最后到了山体中心。


    里面是很空旷的空间，像是把山体内部挖空了，机器嗡嗡响着，里面工作人都是愚人众，但是会带上把脸完全罩住的面罩。


    “不行我也得去据点要个面罩，不然这地方我带不下去——yue”说着戴维捂着嘴跑了，都没走到最里面就不行了。


    阿言只好一个人过去，里面地上散落着文件，还有一部分堆在桌子上。散兵手上拿着一摞，正翻看着。阿言进去，蹲下来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


    看了一会，最后散兵把那一摞文件丢到桌子上：“这批文件，有用的留下，没用的销毁。”


    “是，大人。”阿言应下后，继续捡。


    接下来几天，每天都是一样的。


    早上起来，去最里面的房间，翻文件，理数据。戴维他们进来都会带面罩，但是也不会待太久，最后只有阿言能不带任何防护一直待着。


    其实能够不带防护的还有散兵。


    但是散兵不是每天都在这里，有时会出去，几天后才回来，然后来了就看整理好的文件，看完了就走。


    这天，离岛据点那边的愚人众给阿言送来了叶卡琳捷的信件和包袱，然后她就把自己在稻妻买的东西拿给愚人众的信使了。


    那信使看着阿言的包袱欲言又止，想直接说他只是代为转交，不是让你们你来我往的互送！


    但是，他想到阿言是能够在散兵手底下待了这么久还不挨骂的人，多多少少应该挺受重视，或者说有两把刷子的。


    于是他咽下了要说的话，接过了阿言递来的包袱还有当场写的信件。


    叶卡琳捷寄来的信上絮絮叨叨问了她很多，阿言的回信面也一一回复了。


    然后她开始翻叶卡琳捷寄过来的东西，嗯几盒茶叶，还有她挑的玉镯，琥珀吊坠，夜泊石手串之类的，总之好像是知道阿言喜欢这些石头，所以挑的东西都跟石头有关。


    收拾都收起来了，阿言找了茶具，准备尝尝叶卡琳捷寄来的茶叶。


    提了炉子进来烧水，这个时候散兵回来了，身上还带着有些湿，带着雨后的水汽，帽子摘了似乎已经湿透了。


    他这次没先拿文件，而是看着阿言手上拿着的茶叶，问了句：“哪来的？”


    “叶卡琳捷从璃月寄给我的，大人要尝尝吗？”阿言问道。


    散兵没说话，抬手拍了身上残留的水汽，朝她微微抬头颔首。


    这是同意的意思吧？


    阿言没再问，等水烧开了就直接倒了。


    看的散兵直挑眉，嗤笑了一声：“泡茶都不会？真是废物。”


    阿言没有什么被骂的反应，因为在散兵这里，说人废物是常态。


    她平静的放下水壶，抬眼：“我没学过泡茶，大人。”


    “起来。”散兵示意她让位子，然后过去坐下，先用热水烫了一下茶具，才开始他的泡茶流程，行云流水。


    阿言有些看呆了，此时的散兵更像是以为教养极好的世家公子，而不是应该在野外抬手覆灭魔物的狠人。


    最后他倒了一杯推到桌子中间，然后又倒了一杯自己喝。


    见阿言没反应，散兵抬了抬眼皮：“怎么，等我请你喝？”


    阿言没知声，只是拿起那杯散兵泡的茶抿了一口，茶香泗溢，回口甘甜。


    也许是叶卡琳捷的茶叶选的好，又也许散兵是泡茶泡的好，总之，她认为，这一杯应该算是极好的茶了。


    他们之间的气氛一直都很安静，却难得不是因为工作安静。


    之后散兵跟往常一看，看了一下整理好的资料，然后走了。


    阿言坐了回去，回想起散兵泡茶的手法跟步骤自己试了试，然后发现...同样的手法跟步骤，她泡的不如散兵。


    又过了几天，她已经在这里待了一个月了，戴维他们即便是每次带着面罩今天，脸色也越来越差。


    白天在工厂待不了多久就得出去，晚上也睡不好。谢尔盖说做噩梦，梦见黑色的东西从墙上爬出来，压在身上，喘不过气。


    彼得也做噩梦，戴维也做，尼布尔没说，但脸色也不好已经表明了是一样的。


    只有阿言也做梦，但是梦到的不是她们说的有黑色的东西从墙上爬出来，她梦到的一直都是往大火里走的身影，跟一刀劈开了山体的身影，两个画面交替。


    对此，散兵也意识到了她不是什么普通人，但是他没说什么，只是让她住在最里面，让她一直待在工厂里，让她翻那些文件。


    他在等着，在看她什么时候会跟戴维一样撑不住。


    但是随着时间下来，散兵也不得不承认，他的这个文书官，也许跟他一样，非人。


    又过了几日，阿言正在工作，外面传来脚步声。


    门没关，她能听见走廊里的声音。散兵站在门口，有人在跟他汇报。


    “反抗军那边……邪眼输送的渠道被截了。幕府军查到了几条线，还有……还有那个金色头发的外乡人，加入反抗军了。那个叫哲平的实验品死了。”


    散兵轻描淡写的说了句：“知道了。”然后挥手让人退下。


    阿言手里的文件还翻到一半，她听见了。有人死了。邪眼她也知道，她现在整理的数据资料都是关于邪眼的。


    邪眼会吸取使用人的寿命，用的越频繁，寿命缩减的越快，最后从一个年轻力壮的年轻人变成一个徐徐老矣的老人，只是使用邪眼次数的多跟少罢了。


    至于他说的金色头发的外乡人...是空吗？


    第31章


    汇报的人没离开多久，外面传来另一个脚步声。


    很稳，不急不缓。


    女士的声音从走廊里传来，隔着墙，有些闷。


    “所以，你就把一群蠢货跟这间破工厂托付给我了？”散兵的声音很冷，带着刺。


    女士轻笑：“这么贬低手下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不愿意承认，你也是计划的一环。”


    “还是说你认为这些不如在深渊里奋战来得有意义？当然，确实也比不上给博士做实验体有趣。”


    阿言手上的动作停了。她没抬头，只是听着。


    深渊。博士。实验体。


    散兵面色冷漠，冷笑：“真是牙尖嘴利啊。”


    “说起来，你很少能在嘴巴上占到便宜，为了接下来的任务，还是调整一下心情吧。”


    说到这里，散兵已经懒得看女士了直接背过身去。


    女士看着他的背影，同样冷哼一声：“不用你提醒，我知道接下来有什么。”


    散兵的语气依旧冷漠：“虽然你这么说，我还是得多说一句——别以为自己能战无不胜，更不必意气用事。”


    对于雷神，他很清楚实力，如果女士想要逞强，说不定没什么好下场。


    女士沉默了一瞬，轻笑：“怎么，你担心我？真是难得的同僚情谊。”


    散兵语气嫌弃：“只是不希望你成为我的绊脚石。你和公子给人找麻烦的能力不相上下。”


    接下来的话，阿言没再听，因为听了对她来说也没什么用，虽然外面的声音一句句清晰的传入她耳中。


    炉子上的壶水正在烧，随着时间冒出蒸气。


    阿言翻了翻文件，发现整理的差不多后，翻出茶叶，开始学习散兵的手法步骤，这段时期她练习过很多次，总算是抓准了一丝神韵。


    外面，女士的脚步声远去，走廊里安静下来。


    散兵走进来，坐在桌边，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言把茶推过去：“你刚刚说了很多话。”


    他没接立刻接，而是看了她几秒，然后伸手，拿过杯子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