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特在外面问：“爸爸，你这次放几天假？”


    “理论上能休一个月，但接了哥谭大学的邀请，会去讲几次公开课，再去德国见几个朋友。”约瑟夫嘴里应着，面上不动声色地合上抽屉，换上居家服，转身时瞧见柜子底下露出一块红 布。


    他弯腰捏起红布往外拉，抽出来一条商务领带。跟抽屉的名表一样，看起来就不便宜。


    约瑟夫面无表情地抖了抖领带，走了几步，打开后面的衣柜。


    空的。


    柯尔特的卧室有小衣帽间，衣服大多放在楼上，这里空着很正常，但柜子里原本有许多衣架，现在衣架都不见了。就好像有人收衣服的时候太匆忙，把衣架一起收走了。


    约瑟夫从衣柜的角落捡起一粒衬衫扣，黑曜石的，上面有韦恩标志，来自专门为韦恩定制衣服的老品牌。


    哼。


    约瑟夫把领带卷起来，连黑曜石扣子一起放好，走出衣帽间。


    柯尔特在客厅整理东西，鸟也用爪子帮忙划开纸箱胶带，贴着小红鸟贴纸的自动扫地机正转来转去。


    客厅看起来很正常，却比过去少了些阴沉，多了几分生活气息。墙上多了一个篮球架，地上滚着篮球，沙发上多了柔软抱枕，靠背上也搭着毯子……茶几上放着鱼缸，养着几条红红白白的小鱼，鱼缸底部还做了微型造景。


    “鱼是罗宾鸟养的，上午喂过了，不能再喂。”柯尔特提醒。


    约瑟夫收回在鱼缸里搅动的手指，背靠沙发，拿起一个熊猫抱枕——可以打开当毯子用的抱枕。


    “摄影社团组织去大都会动物园拍熊猫，我请同学帮忙买的。”柯尔特抱起一箱材料，“我先把它们送到材料库。”


    约瑟夫看着儿子逃跑一般的背影，放下抱枕，然后在沙发缝隙里摸到了硬物。


    一支掉了笔头的电容笔，一个多米诺眼罩——红色的多米诺眼罩，正面有划痕，背面还有护肤生物胶的残留。


    约瑟夫眯起眼睛，识别多米诺眼罩的型号。


    很好，来自红罗宾。


    约瑟夫将多米诺眼罩原样塞回沙发缝隙，指尖转动没有笔头的电容笔，拿起打包回来的汉堡和披萨，去厨房加热。餐厅多了一台多功能智能咖啡机，以及用超大糖果罐装的半罐咖啡豆。


    他抬头，看着顶柜边缘明显的手指印，打开柜门，琳琅满目的艺术马克杯进入他的眼帘。每个杯子都很有特色，一眼就能看出它们的原型是什么。


    哥谭人的审美，可以理解。


    约瑟夫呆了一秒，合上柜门，从洗碗、消毒、存储一体的碗柜里拿餐具。


    碗柜里常用的餐具有点多，刀叉筷子都是两人份。正常来说，儿子一个人时会觉得开一次洗碗机只洗一个碗浪费电，选择在碗上套保鲜袋，甚至使用一次性碗。


    约瑟夫拿出一个盘子，默默地合上碗柜，然后又在透明的调料架上看见了胡椒粉罐子。


    柯尔特不吃胡椒，不管是黑胡椒粉，还是白胡椒粉，从小就不喜欢。


    约瑟夫揉了揉额头，打开冰箱拿牛奶。


    冰箱内储物丰富，有顶级的雪花牛排、黑松露、鱼子酱等，还有小青菜、菜薹、蘑菇等标记为有机农场出产、不对超市供应的新鲜蔬菜。牛奶有，柯尔特不喜欢的酸奶也有，而且同样是有机农场的产品。


    约瑟夫合上冰箱，看向他像机器人一样来回运货的可爱又乖巧的儿子：“柯尔，休息一下，过来吃你喜欢的披萨，还有汉堡。”


    柯尔特放下东西，洗干净手，坐到约瑟夫对面，乖巧地吃披萨。


    外卖通常不送橡树山庄，柯尔特又不方便亲自买。越吃不到就越想吃，柯尔特以前确实喜欢这些垃圾食品。但提摩西请他吃的次数多了，他觉得垃圾食品也就那样，还没有自己做的好吃有营养。


    “我看到隔壁重新装修了，你见过新邻居吗？”约瑟夫谨慎地选择了一个不那么敏感的话题。


    柯尔特咀嚼变慢，谨慎地点点头：“他让人修了路，把到我们门口的路也修好了，还修剪了路边的树。”


    约瑟夫又问：“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搬过来住吗？”


    柯尔特艰难地咽下披萨：“我不确定，他家的厨房用具还不齐全，楼下也缺少家具……我的意思是，刚装修好的房子需要通风透气一阵子才能住。”


    约瑟夫点头：“他们要是搬来了，跟我说一声，有邻居对我们来说是个麻烦。”


    柯尔特踌躇着，想要说实话，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约瑟夫起身：“我去下面看看，那笼老鼠的情况怎么样？”


    “很健康，它生下来的小鼠也健康，今天刚给它们二次合笼。”柯尔特追上去，“爸爸，我买了一点振金。”


    “你买了一点振金？”约瑟夫看起来很震惊。


    “是暑假买的，开学后才收到货。”柯尔特很难说不是在炫耀，“因为是托尼介绍，卖家给了我很大的优惠，一千公斤的振金只收了30亿。我给你留了一百斤，放在你的保险箱里。”


    “优不优惠先不说，你哪来的30亿？”约瑟夫想来想去，觉得韦恩也很难一次性拿出30亿。公司虽然有钱，但账难做。 “等等，前段时间黑面具跟企鹅人打起来，就是因为30亿，难道是你？”


    柯尔特：“我不知道，我捡的是加密货币，上面没写名字。按照哥谭规矩，谁拿到就是谁的。”


    约瑟夫看着乖巧可爱的儿子，责备的话一句也说不出来。黑市流通的加密货币，确实是谁拿到就是谁的。与其让黑面具用这些钱祸害哥谭，不如让儿子拿着换振金。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跟我说一声，扫尾干净吗？”约瑟夫轻描淡写地略过30亿。


    柯尔特也轻描淡写地略过红罗宾：“走的企鹅人的线，企鹅人本来想黑吃黑，我找了法外者的军火库。他的搭档红头罩现在是冰山会所的老板，把振金还我了。”


    约瑟夫去地下室了。


    柯尔特松了口气，下一秒又开始苦恼。


    他很矛盾，既希望提摩西住进家里的事能瞒住约瑟夫，又希望约瑟夫发现不对劲，问他为什么家里多了一个人的痕迹。


    爸爸到底有没有看出来？


    约瑟夫却在转身之后瞬间变了脸色。


    儿子交了朋友，而且是那种不止是朋友的朋友！毕竟正常的朋友不需要瞒着家长，正常的朋友也不会在家里常住！韦恩又不是穷得没房子住！即将搬到隔壁的人是谁他闭着眼睛也能猜出来！上次在儿子的作业本里发现提摩西·德雷克的名字，他就应该提起警惕！儿子从没主动问他要过礼物，第一次开口就是要红罗宾的披风。


    约瑟夫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是怎么在一起的？什么时候在一起的？真的只是网上交流？网络隔了一层，哪怕是跟了多年的老师，儿子对斯塔克也只是尊敬，德雷克凭什么是例外？红罗宾跟蝙蝠侠一样不能用常理来判断，是德雷克找到了打破维度夹缝的工具？还是柯尔特想起了过去？


    约瑟夫巡视地下室，顺便查了查量子传送器。


    他本来只是检查地下室是否被红罗宾入侵，没想到在量子传送器里查出47条传送记录。


    他总共只往家里传送了23次东西，剩下的24次是谁传的？ ！


    第37章


    晚上九点。


    柯尔特跟约瑟夫去书房。


    约瑟夫看起来心情不好，哄鸟球球睡觉的时候，都阴沉着脸。


    书房的桌子凌乱到了新程度，摇摇晃晃的书堆上放着残留咖啡液体的杯子，数学期刊下压着带韦恩集团标志的文件夹，纸飞机把电脑键盘当停机坪，小丑倒计时器掉在桌脚，一个纸杯倒扣在小丑头上……这么乱的书桌，偏偏还留着一块干净的角落，放着一个跟书房格格不入的古董花瓶，花瓶里插着一束紫罗兰，中间夹着几支红叶石楠。


    红叶石楠又叫红罗宾，院子里的灌木墙就是红叶石楠。


    约瑟夫的眼神沉下去，不再看那瓶存在感十足的【红罗宾】， 开始检查柯尔特的作业。


    柯尔特快手快脚地收拾书桌，趁着约瑟夫还在哄鸟球球，将提摩西落下的文件藏在书下面，脊朝内塞进书架最底层。


    约瑟夫的眼神在看到柯尔特的作业后有所好转。


    儿子通过了斯塔克的考试，允许制作机甲，显然没有因为疑似恋爱就智商下跌。新增写满的笔记本近百册，显然也没有因为疑似恋爱就懈怠学习。


    约瑟夫看了看时间：“不早了，去睡吧。小孩子要多睡才能长高，我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比你高了差不多十厘米。”


    柯尔特不高兴。


    十八岁177已经不矮了， 男孩子二十多岁都还能窜一窜，就算他因为变成幽灵错过了第一次生长期，以后可能达不到约瑟夫195的高度，但长到185应该没问题。


    约瑟夫把柯尔特送回房间， 突然说要用一下洗手间，进去后打开这个柜子，又拉开那个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