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特：“爸爸，你在找什么吗？”


    约瑟夫翻遍洗手间，恍然大悟：“我忘了你还不需要刮胡刀。”


    他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严肃的表情反而温和了很多。拿起唯一的牙刷挤好牙膏，又用唯一的漱口杯接上水，递给柯尔特。


    “我现在能碰到东西，可以生活自理。”送走几乎化身扫描仪的约瑟夫，柯尔特毫无睡意地躺在床上，戳了戳梦境驿站的小信使。


    小红鸟翻了个身，吐出气泡：【45↑，唉——】


    提摩西在心烦。


    【提姆。 】


    红罗宾打倒一个抢劫犯，抬脚将对方踩晕，看了眼跟在身后的罗宾，含糊地【嗯】了声。


    【你在夜巡吗？不用回答。 】


    【嗯。 】


    【爸爸好像看出来家里有第二个人。我觉得他很矛盾，明明以前一直希望我能多跟同龄人交流，今天却不太高兴。 】


    红罗宾将抢劫犯绑起来，对还在战斗的罗宾问：【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


    罗宾被他温柔的语气恶心得下手更凶残：“带着你多余的善心滚远一点，我自己能解决！”


    【不用，他可能是太担心我了，我会好好跟他说的。你忙吧，祝你平安，早点休息。 】


    柯尔特摘下量子终端，又拆开床头柜上的相框，火柴人全家福图片下面压着两张合影。一张是八岁的柯尔特和提摩西，另一张是十八岁的柯尔特和提摩西。


    八岁的他们看起来很正常，十八岁的他们看起来下一秒就会拥抱，也许还有贴面礼。


    柯尔特将照片按在心口，闭上眼睛。


    他不确定是自己在做梦，还是回忆正从黑暗中浮出水面。


    小小的柯尔特和提摩西似乎也去过动物园。他们给一岁的小象喂香蕉，花钱进入内场抱着半岁的小狮子喂奶，在四岁的长颈鹿前拍照，背景是长颈鹿的腿。他们还去了鸟语林，山雀永远都是胖乎乎的，孔雀抖动着尾羽开屏。柯尔特教金刚鹦鹉中文的“恭喜发财”，触发关键词是“你好，美丽的先生”……


    画面交织，孩子变成青年，小象变成老象，小狮子变成老狮子，鹦鹉还记得“恭喜发财”。


    ……


    咔哒。


    柯尔特惊醒，猛然睁开眼，扭头看向落地窗。


    落地窗被推开，一个红罗宾钻了进来。红罗宾的头发正在滴水，但卧室的水门洗礼机关早就拆了。


    “外面又下雨了吗？”柯尔特爬起来，汲着拖鞋到浴室拿毛巾。


    “十一点开始下，现在是中雨。”红罗宾的制服防水，他接过毛巾擦了擦头和脸，摘下手套，翻手变出一颗牛奶糖。 “蝙蝠侠万能腰带里拿的。”


    柯尔特对牛奶糖没兴趣，但要说这颗奶糖来自蝙蝠侠的万能腰带，那哥谭人必须得尝尝。


    红罗宾弯腰捡起一张相片，眼睛一亮：“让我想想，上周二，那颗被吃掉的樱桃？你私藏了梦境宝物，我认为它的归属权还有待商酌。”


    柯尔特抢过相片，“这上面有我，是我的。”


    红罗宾轻笑：“上面也有我，也是我的。”


    “你有那么多照片，而我只有两张。”柯尔特小心地将相片放回原位。


    红罗宾说：“但那些照片里都没有你。”


    柯尔特沉默。


    红罗宾伸手将柯尔特垂下来的发丝撩到耳后，指腹摩挲过他的脸颊，手停在那里，轻声问：“你在担心什么？”


    他戴着手套，但皮革也挡不住掌心的温度。


    柯尔特不自觉地微微偏头，把自己的脸送到红罗宾的掌心，眼神迷茫地看着面前的人。


    “我也不知道。”


    “柯尔……”


    红罗宾慢慢靠近。


    敲门声突然响起，约瑟夫在外面喊：“柯尔，你房间有声音，还没睡吗？”


    提摩西弹起来，柯尔特也脸色一变，下意识把红罗宾往外面推，边紧张地回头看向门口。他没有反锁房门的习惯，爸爸也没有等他喊进来再进来的习惯。


    红罗宾翻到窗外，凑近探身关窗的柯尔特，在他脸上亲了下，低声：“晚安。”


    柯尔特顿了下，打算亲回来。


    门锁被拧开的声音响起。


    红罗宾笑了笑，将柯尔特推回房间，快速关上窗。


    ——噢，这可真像罗密欧与朱丽叶。


    约瑟夫走进来。


    柯尔特拿出堪比飞行滑板全力前进模式下的急速，瞬间从窗边闪现到衣柜前，然后用寻常的速度走向起居室，迎上从展示墙隔断绕过来的约瑟夫。


    约瑟夫的眼神比鹰隼还犀利，直接盯住柯尔特的衣柜，上前就要打开。


    柯尔特拿着手机挡在约瑟夫面前，“爸爸，我刚看到一个很有趣的视频。”


    亮起的手机屏幕里，情感专家在镜头前上课：【人际交往中，肢体接触可以传递情感，建立亲密关系。从握手开始，进一步拥抱、亲……】


    手机息屏。


    柯尔特讨厌大数据——他最近搜索人际交往、非语言沟通、肢体接触等相关词汇太多，导致打开短视频，大数据就给他推送这个。


    约瑟夫拧着眉：“有趣的视频？”


    柯尔特的大脑飞速运转：“我在学习如何增强社会连接，为将来完全复活后的生活做准备。”


    约瑟夫忘了纠正柯尔特关于“复活”的错误认知，他满脑子都是亲密关系，还有最后说到一半的词。


    亲？


    什么亲？亲什么？


    是亲吻礼的亲？还是法式热吻的亲？


    有人能像他一样碰触到柯尔特，他们正在进行肢体接触、传递情感、建立亲密关系！理论上十八岁已不算早恋，但柯尔的九岁状态持续了好几年，现在他实际年龄只能算十五岁！


    儿子肯定是被骗了！德雷克长得人模人样，再加上可以肢体接触的滤镜，短短时间就让儿子为了他隐瞒最爱的父亲！


    都是德雷克的错！


    约瑟夫挤出狰狞的微笑，拨开柯尔特，打开衣柜：“你最近长了一点肉，不再是皮包骨头了，我看看上次买的衣服还能不能穿。”


    里面没有藏着人。


    约瑟夫一口气将所有柜门全部打开。


    还是没有人，只有衣服。很多新衣服，从休闲常服，到成套的正装，甚至燕尾礼服，不止有白色，还有红的、蓝的、米的、黑的、白的、黄的、粉的，颜色深深浅浅，琳琅满目。旧衣服挤在角落里，看起来很可怜。


    约瑟夫不是很懂衣服品牌，但也能看出衣服的好坏。这些量身定制的正装，手工跟德雷克平时穿的很像，礼服搭配的领结和配饰，也很有韦恩低调奢华的风格。


    “你找的私人订制团队有多少人？”约瑟夫取出燕尾服放在柯尔特跟前比划。 “一个多月就给你做了三套礼服，七套正装，十二套休闲服。”


    这些都是四个小时内的梦境产物。


    提摩西大概对他捡爸爸的衣服穿有意见，开出的衣服全是量身定制。贴身到只能穿一季，好在各种领带夹、袖扣、胸针、项链、耳钉、手表、戒指等配饰没有身高限制。


    柯尔特没办法解释这些，让约瑟夫知道他用梦境驿站绑定提摩西，还把梦境驿站告诉提摩西，约瑟夫会杀掉提摩西。


    约瑟夫看着沉默的柯尔特，努力让语气不要太刻薄：“我知道你现在有钱，穷人乍富，冲动消费。但平时能穿的T恤、卫衣、休闲服就算了，这些量身定制的正装和礼服，一年都难得穿一次，会不会太浪费？”


    “不会浪费，我准备捐出去。罗宾少年团解散后，开了一个救助会。他们大多是高中生，不准备读大学，一身体面的衣服能帮助他们在上城区找工作。”


    虽然高级定制卖二手也能卖个好价钱，但柯尔特没想过用它们换钱。他只是不够强壮，并没有像约瑟夫说的那样瘦到皮包骨头，177的身高也很常见，这些衣服可以找到继承者。提摩西也会高兴他的礼物能帮到需要的人。


    约瑟夫看起来更生气了。


    柯尔特揉了揉眼睛，打哈欠：“爸爸，还有事吗？我想睡了。”


    约瑟夫瞟了眼窗前残留水渍的地面，挤出声音：“去睡吧，我看你的牙膏快用完了，明天早点起来去购物。”


    ……


    提摩西回到隔壁豪宅。


    在美金的光辉下，房子整修得极快，卧室的床上用品和浴室的洗漱用品，都已经配齐，只差一楼的厨房和客厅的软装。


    提摩西裹着浴袍当睡衣，用红罗宾制服配备的腕臂电脑赶工作日志。


    “嘎嘎——”鸭子声突然响起。


    提摩西一手提交日志，一手从腰带里摸出手机。


    来自两人加密群的消息。


    【 139 ， 0 ， 255 ：你说过晚安了，为什么还没睡？ 】


    【185，205，246：（*￣︶￣）马上去睡。 】


    提摩西伸了个懒腰，上床睡觉。


    房间里的灯熄灭，落地窗外是露台，露台外是树林，枝叶的间隙里，能看到柯尔特家的半边轮廓，包括柯尔特房间的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