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盈盯着屏幕上的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了一行字：


    “好。明天早上给你方案。”


    “本大爷等着。”


    “早点睡。”


    “你先睡。”


    采盈看着“你先睡”三个字，愣了一下。


    这对话，怎么有点像……


    她摇了摇头，把手机放下。


    “我先睡就先睡。”她对着天花板说。


    然后她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采盈比平时更早到达球场。


    她把出场顺序方案打印出来，贴在休息区的白板上。


    正选们陆续到齐，看到白板上的内容，反应各不相同。


    双打二号：向日岳人 & 宍户亮


    双打一号：忍足侑士 & 桦地崇弘


    单打：迹部景吾


    “我上双打？”向日看着白板，眼睛亮了，“我还以为这次没我的份呢！”


    “你的平衡训练有进步，”采盈说，“是时候在实战中检验了。”


    向日握紧拳头：“好！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宍户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说：“你别拖我后腿就行。”


    “我拖你后腿？上次练习赛谁输了？”


    “那是意外。”


    “意外连着发生了三次？”


    “你——！”


    “两位，”采盈的声音不大，但两人同时安静了，“比赛还没开始，不要内讧。要吵，赢了再吵。”


    向日和宍户对视一眼，同时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忍足看着白板上的安排，推了推眼镜：“我和桦地搭档？”


    “有问题吗？”采盈问。


    “没有。”忍足看了一眼桦地，“只是没想到你会把我们配在一起。”


    “你们的风格互补。”采盈说，“忍足前辈的技术全面，桦地前辈的力量强大。双打的关键不是两个最强的人在一起，而是两个合适的人在一起。”


    忍足想了想，点了点头。


    桦地沉默地站在旁边，脸上没有表情，但他的目光在采盈身上停留了两秒——以桦地的方式，这就是“我听到了”的意思。


    慈郎走到白板前，看了半天，然后转过头问：“我呢？”


    “你这场不上。”采盈说。


    慈郎的脸垮了下来：“为什么？”


    “因为你的体能还没调整好。”采盈说，“而且，这场比赛用不到你。真正需要你的时候，在后面。”


    慈郎瘪了瘪嘴：“那我的烤牛肉呢？”


    “今天没有比赛，就没有烤牛肉。”采盈说。


    慈郎的脸彻底垮了，像一只被抢走了鱼的猫。


    他默默地走到休息区的长椅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不到十秒，就睡着了。


    “他这是在抗议，还是在睡觉？”向日问。


    “两者都有。”采盈说。


    迹部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的方案，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采盈。


    “这就是你的答案？”


    “嗯。”采盈说，“双打二号的向日和宍户，经过这几周的训练，配合默契度已经提升了至少三成。双打一号的忍


    足和桦地，一巧一力，正好互补。单打一——你，不需要解释。”


    迹部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就按这个来。”


    他转过身，面对所有正选。


    “今天的比赛，本大爷只有一个要求——”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全胜。”


    “是！”所有人齐声回答。


    第14章 第十三章：坐在那把椅子上


    比赛在冰帝的主场进行。


    采盈第一次坐在指导席上。


    这把椅子，她以前只在电视里见过——教练坐的地方，场边最靠近球场的位置，选手在比赛间隙会走过来听指导的地方。


    现在，她坐在这里。


    椅子有点硬。


    她调整了一下坐姿，把笔记本放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


    “紧张？”迹部站在她旁边，正在做最后的热身。


    “有一点。”采盈说。


    “本大爷第一次上场的时候也紧张。”


    采盈抬头看他：“你也会紧张？”


    “当然会。”迹部说，“紧张是正常的。不紧张才不正常。”


    采盈愣了一下。


    这句话，她前几天刚对忍足说过。


    “你把我的话学去了。”她说。


    迹部笑了：“本大爷不需要学别人的话。本大爷只是刚好想到了同样的道理。”


    采盈没有拆穿他。


    “迹部君，”她说，“加油。”


    “你也是。”迹部说完，转身走向球场。


    采盈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


    你也是。


    教练的加油，是“加油打”。选手的加油，是“加油指导”。


    他说“你也是”，意思是——我们一起加油。


    第一场比赛，双打二号：向日岳人 & 宍户亮 vs 芙蓉学园的中村 & 小林。


    对手的实力确实不强，但也不是那种“上来就送分”的弱旅。中村的发球有一定威胁，小林的反手也有点东西。


    比赛开始前，采盈把向日和宍户叫到身边。


    “对方的双打发球局，中村的发球角度比较大，但他的第二发球速度会下降至少百分之二十。宍户前辈，你的站位可以往前移半步，抢他的第二发球。”


    宍户点了点头。


    “向日前辈，你的任务是在网前制造压力。不要等球过来再反应，盯着对方的拍面——他们的拍面角度会告诉你球往哪边走。”


    向日用力点头：“明白！”


    比赛开始。


    宍户的发球局，他轻松保发。


    对方的发球局，中村的第一发球出界，第二发球速度果然下降了。宍户往前移了半步，抢在球弹起之前回击——球直落对方空档，得分。


    “好球！”向日喊了一声。


    接下来的比赛，冰帝的节奏越来越顺。向日的网前截击越来越犀利，宍户的反手也越来越稳定。


    但对手也不是吃素的。第三局，小林打出了一个漂亮的穿越球，从向日和宍户之间的空隙钻了过去。


    “我的。”宍户说。


    “不，是我的。”向日说，“我应该再靠中间一点的。”


    “你们两个，”采盈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不要互相道歉，调整站位就行。宍户前辈再往左半步，向日前辈再往前半步。”


    两人同时看向她，点了点头。


    下一分，同样的球路，被宍户轻松截住。


    比赛以6-2结束。冰帝拿下第一场。


    向日走下场，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一边擦汗一边对采盈说：“源同学，你说的那个‘盯着拍面’的方法真的有用！我今天至少提前零点五秒就知道球往哪边走了！”


    “零点五秒在网球里是很长的时间。”采盈说。


    “对啊！我以前都是等球出来才反应，现在提前知道了，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慢了！”


    宍户走下来，表情比平时柔和了一些：“源同学，你的站位调整很准。”


    “谢谢。”采盈说，“下一场继续这样打。”


    “下一场？”向日愣了一下，“我们不是打完了吗？”


    “我的意思是，”采盈说，“以后的比赛，继续这样打。”


    向日恍然大悟：“哦哦，明白了！”


    第二场比赛，双打一号：忍足侑士 & 桦地崇弘。


    对手是芙蓉学园的双打王牌——佐藤和山田。佐藤的速度很快，山田的力量很大。从纸面上看，这是一对很难对付的组合。


    但冰帝有桦地。


    比赛开始后，忍足很快就找到了节奏。他的技术全面，不管是底线对拉还是网前截击都游刃有余。桦地站在底线，像一堵墙，任何球到了他这边都会被重重地打回去。


    第一盘，冰帝6-3拿下。


    第二盘，对手开始调整战术。佐藤开始打短球，试图调动桦地的前后移动。桦地的前后移动能力确实不如左右移动，被连续得了两分。


    采盈叫了暂停。


    “桦地前辈，”她走到桦地面前，“对方的短球，你不用每次都用全力回击。放慢节奏，把球轻轻送回去就行。他们打短球的目的不是得分，是调动你。你越用力，越容易被调动。”


    桦地沉默地看着她。


    “轻轻送回去，”采盈说，“让他们自己乱。”


    桦地点了点头。


    暂停结束，桦地回到球场。


    对方的短球又来了。这一次，桦地没有用力回击，而是轻轻一碰，球刚好过网，落在对方场地的网前。


    佐藤冲上来救球，但角度太刁，球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了。


    得分。


    “漂亮！”忍足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