桦地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向采盈。


    采盈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桦地的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如果那算微笑的话。


    比赛以6-2结束。冰帝再下一城，总比分2-0，提前锁定胜局。


    第三场比赛，单打一：迹部景吾。


    对手是芙蓉学园的单打王牌——一个看起来很壮实的三年级生，名字叫田村。


    采盈看了一眼田村的资料——力量型选手，发球时速最高可达180公里，但技术比较粗糙，变化不多。


    “迹部君，”她在迹部上场前说，“对方的发球很快，但他的第二发球很弱。你可以在他的第二发球上做文章。”


    “本大爷知道。”迹部说。


    “还有，他的反手是弱点。多打他的反手位。”


    “本大爷知道。”


    采盈看着他：“你都知道了，那我就不说了。”


    迹部笑了：“你本来就不用说。本大爷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采盈想了想。


    “没有。”


    “那就对了。”迹部转身走向球场，“沉醉在本大爷华丽的美学下吧。”


    比赛开始。


    迹部的发球局——唐怀瑟发球。球像一道光，砸在对方的场地上，弹起来之后几乎没有弹起，贴着地面滚走了。


    田村连碰都没碰到球。


    “15-0。”


    第二个发球，同样的效果。


    “30-0。”


    第三个。


    “40-0。”


    第四个，一局结束。


    田村站在球场对面，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这是什么发球？”他转头看向自己的教练，教练也是一脸懵。


    采盈坐在指导席上，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唐怀瑟发球。她在录像里看过无数次，但每次亲眼看到，依然觉得震撼。


    接下来的比赛，基本是迹部的个人表演。他的发球局，田村一局都破不了。田村的发球局，迹部用他的洞察力找出破绽，轻松破发。


    比分很快来到5-0。


    第六局，田村的发球局。他已经没什么斗志了，发球也失去了威力。


    迹部看了采盈一眼。


    采盈对他微微摇头——意思是，不用手下留情。


    迹部嘴角上扬。


    下一球，他打出了破灭的圆舞曲。第一拍挑起高球，第二拍扣杀，球精准地打掉了田村手里的球拍。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冰帝的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比赛以6-0结束。冰帝总比分3-0，完胜对手。


    迹部走下场，外套随意地搭在肩上，姿态优雅得像刚刚散步回来。


    “怎么样？”他看着采盈。


    “很华丽。”采盈说。


    “就这三个字？”


    “还需要更多吗？”


    迹部笑了。


    “不需要。”他说，“这三个字就够了。”


    第15章 第十四章：全胜之后


    第一天的比赛，冰帝两战全胜——第二轮对芙蓉学园3-0，第三轮（四分之一决赛）对秋山田中也是3-0。


    总比分6-0，一盘未失。


    但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


    对秋山田中的比赛，双打二号出了一些意外。


    向日在一次跳跃中落地不稳，扭了一下脚踝。


    “疼疼疼——”他坐在地上，抱着脚踝，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一团。


    宍户第一个冲过去：“你怎么样？”


    “好像……扭了一下。”向日的脸色发白。


    裁判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医疗暂停。


    采盈从指导席上站起来，快步走向球场。


    她蹲下来，检查向日的脚踝。


    前世，她在莫家学过跌打损伤的处理方法。虽然很多年没用过了，但基本的判断还是会的。


    “别动。”她轻轻按压向日的脚踝，“这里疼吗？”


    “有点……”


    “这里呢？”


    “不疼。”


    “这里？”


    “啊！疼疼疼！”


    采盈松手，站起来。


    “没有伤到骨头，”她说，“是韧带拉伤。需要冰敷，今天不能再打了。”


    向日的脸垮了下来：“可是比赛还没打完……”


    “比赛可以赢，”采盈说，“你的脚踝只有一个。下来。”


    她转头看向宍户：“宍户前辈，后面的比赛可能需要你一个人扛了。”


    宍户看了一眼向日，又看了一眼采盈，点了点头。


    “交给我。”


    向日被扶下场，采盈让队医给他做了冰敷处理。


    双打二号的比赛，冰帝被判弃权——因为向日无法继续比赛，宍户一个人不能打双打。


    这是冰帝今天丢掉的第一盘。


    但总比分还是2-1领先——因为在此之前，冰帝已经拿下了双打一号和单打一的胜利。


    接下来的半决赛和决赛，采盈调整了出场顺序。


    她把忍足和桦地拆开，让忍足和宍户搭档双打二号，桦地打单打二——因为慈郎的体能还是撑不住整场比赛。


    调整之后的效果还不错。


    半决赛，冰帝3-1获胜——只输了一场双打。


    决赛，冰帝3-0完胜。


    地区预赛结束，冰帝以冠军身份晋级关东大赛。


    晚上，迹部又一次请客。


    但这次不是在银座，而是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烤肉店——因为“明天还要训练，别跑太远”。


    “迹部会长居然会考虑‘明天还要训练’这种务实的问题？”向日一边往嘴里塞烤肉，一边惊讶地说。


    “本大爷一向务实。”迹部优雅地切着烤肉。


    “可是你平时看起来不像务实的人啊。”


    “那是因为你不值得本大爷务实。”


    向日噎了一下，默默地继续吃烤肉。


    慈郎今天吃得特别多——因为他今天终于上场比赛了。


    “源同学，”他一边嚼着肉一边对采盈说，“我今天打得好不好？”


    “好。”采盈说。


    “真的吗？”


    “真的。你的网前截击很漂亮。”


    慈郎的眼睛亮了：“那我下次还能上场吗？”


    “看你的体能。”采盈说，“如果你能在比赛前一天不睡觉——”


    “我本来就不睡觉！比赛前一天我都会紧张得睡不着！”


    “那就更不行了。”采盈说，“比赛前需要充足的睡眠。你睡不着，说明你还没学会放松。”


    慈郎瘪了瘪嘴：“那怎么办？”


    “从今天开始，每天晚上十点前睡觉。”采盈说，“坚持一个月，你的身体会习惯的。”


    慈郎想了想：“那烤牛肉呢？”


    “和睡觉有什么关系？”


    “没有关系，”慈郎说，“我就是想确认一下，烤牛肉还有没有。”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向日第一个笑了出来：“慈郎前辈，你的脑子里除了网球就是烤牛肉吗？”


    “还有睡觉。”慈郎认真地补充。


    “……对，还有睡觉。”


    忍足推了推眼镜，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宍户难得地露出了笑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向日看到了。


    “你笑了！”向日指着宍户，“你居然笑了！”


    “我没有。”宍户立刻恢复面无表情。


    “我看到了！你嘴角往上翘了！”


    “那是肉塞牙了。”


    “你骗人！”


    采盈看着他们的斗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前世，她从来没有在这样的场合坐过。没有烤肉，没有斗嘴，没有笑声。莫家的饭桌上，只有安静的咀嚼声和偶尔的“吃完了就去练功”。


    但这里不一样。


    这里有烤肉的香味，有朋友的吵闹，有属于“正常青春”的一切。


    “源采盈。”


    她转过头，看到迹部正在看她。


    “嗯？”


    “今天的比赛，”迹部说，“你的指导很有效。”


    采盈愣了一下。


    迹部很少当面夸人。不，应该说，他几乎不当面夸人。


    “谢谢。”她说。


    “特别是对向日的那个判断，”迹部说，“你说他的脚踝没伤到骨头，队医也这么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以前学过一点。”采盈说。


    “武术里的？”


    “嗯。”


    迹部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采盈想了想。


    “很多。”她说。


    “愿意说吗？”


    “以后吧。”采盈说，“以后慢慢说。”


    迹部笑了。


    “好，”他说，“本大爷等着。”


    回家的路上，采盈一个人坐在电车上。


    车窗外的夜景一闪一闪地掠过，像一颗颗流星。


    她翻开笔记本，写下：


    “地区预赛结束。冰帝冠军。我坐在指导席上，第一次。他们说我的指导有效。他说‘本大爷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