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迈出两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破空声。


    “小心——！”云亦姗没来得及回头，陆非尘一把将她护在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那个方向。


    “唔——”


    一记闷哼。


    云亦姗抬起头，看到陆非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眉头紧蹙，额角的青筋暴起。他的胳膊上，两个深深的牙洞正在往外渗血，黑色的血。


    大蛇正得意得昂着头，暗金色的竖瞳中闪着报复的快意。


    云亦姗的瞳孔骤然收缩，毫不犹豫反手一剑刺出——煌熇的剑尖精准地贯穿了蛇的眼睛。


    “嘶——！！！”大蛇发出一声惨叫，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河里。水花翻涌，迅速归于平静。


    云亦姗顾不上追它。她丢下剑，慌忙翻身查看他的伤势，声音发颤：“陆非尘，你、你怎么样？”


    陆非尘单手撑着地面，试图站起来：“……没事。”


    “你脸色都白了还说没事！”


    “说了没事……”


    他站了起来，还没走出两步，身体忽然晃了晃，膝盖一软，整个人朝地上栽去。


    云亦姗一把抱住他，两个人一起跌倒在泥地里。他的身体死死压在她肩上，滚烫的呼吸喷在她的颈侧。


    “陆非尘！你是不是中毒了？”


    “没事……”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还强撑着，“皮外伤，缓一缓就好……”


    “那怎么行！万一这毒要命呢？”她她忽然想起什么，手忙脚乱在身上翻找，“程云清给我的血清呢？我记得放在——”


    她摸到那个小盒子——程云清说过，虽然只是粗提物，但关键时刻能保命。


    她想也没想，取出那支血清，拔掉封口，对准陆非尘的大腿扎了下去。


    针剂一推到底。


    陆非尘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那支空了的针管，又抬头看她，眼神复杂：“……你用药之前，能不能和我商量一下？”


    云亦姗擦了擦额头的汗，理直气壮：“生死关头，来不及商量啦！你好些没有？”


    陆非尘眼神有些飘忽：“……不知道。”


    “什么？”


    “不确定。”他缓缓站起来，这次站稳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云亦姗松了口气，搀扶着陆非尘的胳膊：“能走吗？”


    “嗯。”


    两人一瘸一拐地往雨林外走去。


    没走出多远，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明显。陆非尘的身体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急促而沉重，冷汗却止不住地往外冒，沿着脸颊滑落。


    云亦姗摸着他滚烫的额头，心里咯噔一下：“陆非尘？”


    “……嗯。”


    “你感觉怎么样？别吓我！”


    “有点热。”


    云亦姗咬了咬牙，这药……没问题吧？


    她没来得及细想，陆非尘的身体忽然一歪，整个人朝她倒过来。


    “陆非尘！”她慌忙扶住他，四处张望。前方不远处有一棵巨大的古树，她连拖带拽地把他安置在那处树根下。


    云亦姗蹲下来，用袖子给他擦汗，手指碰到他的皮肤时，他忽然猛地睁开眼，滚烫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热……”陆非尘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陆非尘？”


    他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她看，目光从慢慢移到她的嘴唇，喉结上下滚动。


    云亦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他忽然欺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带着难以抑制的渴望。


    “陆非尘，你清醒一点！”云亦姗被他压得动弹不得，掌心抵在他的胸膛上，清晰地感受到剧烈的心跳。


    “我很清醒。”陆非尘清醒地知道自己渴望什么，身体的脆弱释放了压抑已久的欲望。他感受到身体的反应，如此直白。无法左右的感情，顺着伤口汹涌而出。


    他松开了她的手。


    云亦姗以为他恢复了理智，正要松一口气，却见他伸手，缓缓抬起她的下颌。


    陆非尘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然后低下头，不耐地狠狠吻住她。


    她原本推拒的手，在感受到他颤抖的身体时，慢慢软了下来，最终环上他的脖颈。


    腿，微微分开，紧紧|夹|住他的腰身。直到两个人都气息紊乱，她喘息着蹭到他耳边，小声问：“你真的行吗……”


    她本意是想问他的伤势，陆非尘却像被刺激到，咬牙道：“行不行，你马上就会知道。”


    他不再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


    藤蔓交织，树影婆娑，雨林中的雾气越来越浓，将那一方小小的天地彻底笼罩。


    天地间只剩破碎的喘息与交错的心跳。


    ……


    雨林的雾气渐渐散去。


    云亦姗靠坐在树根下，脸上还残留着没有褪去的红晕。她侧头看了一眼陆非尘——他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绵长，身上的热度已经退了大半。


    陆非尘似有所感，缓缓睁开眼。


    晨曦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他的眼中，像一池星芒。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云亦姗率先移开目光，声音越来越小，结巴得厉害：“你、你……好、些了？”


    “嗯。”陆非尘的声音还有些哑，但精神看起来好了不少，毒素似乎也在刚才的剧烈运动中代谢掉了大半。


    “那就好。”云亦姗看着他那副神采奕奕的样子，若有所思，“看来程云清的那支血清，效果确实不错。”


    陆非尘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嗯，应该再多要几支。”


    云亦姗听了耳根发红，抬手捶了他一下。


    “嘶——”


    陆非尘猛地倒吸一口冷气，身体不自然地缩了一下。


    “你怎么了？”她凑过去。


    “没事。”陆非尘别过脸，故作轻松。


    云亦姗不信，伸手掀开他的衣领——他的身上，从锁骨到腰腹，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


    云亦姗：“……”厚礼蟹，哨兵的力气还是太大了。刚才失控的瞬间，她不小心伤到他了？


    “抱歉。”她别过脸，声音闷闷的，“……还疼不疼？


    陆非尘：“……”


    “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他慢慢整理好衣服，“也太奇怪了吧。”


    云亦姗张了张嘴，总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


    “那个……”她别开视线，声音变得磕磕绊绊，“刚才的情况很危险，一切都是迫不得已……”


    话没说完，陆非尘的脸忽然白了。他转过头，一脸幽怨地盯着她：“迫不得已？”


    “走了走了。”云亦姗赶紧起身，心虚地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耽误了一那么久，得赶路了。”


    她迈出一步。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云亦姗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


    过了几秒，陆非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这是你的真心话？”


    “嗯。”


    身后沉默了一瞬。


    那只握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开了。陆非尘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呵。


    原来到头来，她还是没有选择他。她压根就没想过要和他在一起！


    哪怕刚才身体交融的那一刻，她的心也没有向他靠近半分。


    真是狠心的女人。


    陆非尘垂下眼，他应该转身走的。这条路是她选的，她不需要他。


    可还是，舍不得。


    陆非尘敛下情绪，走到她身侧，垂眸道：“救命之恩，应该以身相许。”


    云亦姗：“诶？”


    “你自己说的，一切都是为了救我。”他抓紧她的手，声音不轻不重，“那我这条命是你的，天涯海角都要随你去。”


    云亦姗张了张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非尘面无表情打断她：“但我是这个意思。”


    他牵着她，迈步向前。


    “走吧。”


    两人沉默地走出了雨林。身后的雾气渐渐远去，经过漫长的旅行，前方的地平线上，隐隐浮现出荒原的轮廓。


    他们终于回到了B7区。


    那些断壁残垣蹲伏在风沙中中，看起来甚至有几分亲切。


    云亦姗正要开口说先去会会赫兰铁——


    风沙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一把长刀从漫天黄沙中飞出，带着凌厉的寒光，几乎是擦着陆非尘的耳廓掠过，钉入他们身后的一块巨石上。


    刀身嗡鸣震颤。


    云亦姗猛地回头，手已经按上了煌熇。


    一个人从风沙中走出来。


    第64章


    一袭黑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长刀横在身侧，背影挺拔如松，透着一股与这漫天黄沙格格不入的高贵气质。


    风沙迷眼， 云亦姗下意识地眯起眼， 看不清对方的面容。


    陆非尘立刻身形一闪，挡在云亦姗身前，警惕地盯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