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一发过去，对方几乎秒回。


    【陆绥】：猜得真准。


    莱恩纳多盯着那行字，第一个想法就是：这么快回复，一定没有在上课！又在旷课不学习！！！


    本应该谴责对方不务正业，但打了一行字后，莱恩安多的手指顿住了，看着“快去学习”的字几秒钟，而后就删掉了，换了话题：


    【江泽川】：他们不会害雄虫。但别牵扯进来，这和你无关。


    【陆绥】：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如今是雌虫，我自然要管一下虫族未来，奉献一下自己微薄的力量。


    【陆绥】：而且去了前线更安全，毕竟你也会去，不是吗？


    办公室里的灯光安静地亮着，窗外偶尔有飞行器掠过的低鸣声从远处传来，又迅速消失在夜空中。


    莱恩纳多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节奏散乱，像是在弹一首没有谱子的曲子。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陆绥在撒谎。


    如果那个人愿意，自己乃至整个第三军团都可以留守首都星，远离最危险的战场——白塔不会拒绝一个S级雄虫的请求，军部也不会。


    那家伙明明可以安安稳稳地待在后方，却偏偏要找出一个“嫁鸡随鸡”的理由，把自己也塞进这场战争里。


    而那句“毕竟你也会去”……


    莱恩纳多闭上眼，嘴角弯了弯，然后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声低低的、从胸腔里滚出来的笑。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无奈，像是认命，又像是某种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的、深藏着的动容。


    “真不愧是你啊，陆绥。”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灯火通明的城市上，眼底映着远处军部大楼的轮廓，亮得有些过分。


    人家找对象都是怕爱人上战场遇到危险，恨不得把人拴在裤腰带上藏起来。他倒好，侧面怂恿，话里话外都是“你肯定会去的吧”~


    好像唯恐他不去似的。


    光脑又震动了。


    莱恩纳多低头——


    【陆绥】：你要是不想去浪，我就和白塔说，让你留下来守家，如何？((^?^))


    他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嗤笑出声。


    那个波浪号，那个笑脸符号，简直欠揍得不行。他几乎能想象出陆绥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嘴角噙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睛微微弯起来，等着看他炸毛。


    更让人无语的是，他知道那家伙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以陆绥的性子，他说“如何”的时候，从来不是征求意见，而是通知。


    莱恩纳多飞快地敲下回复，手指在虚拟键盘上几乎要打出残影来：


    【江泽川】：错了错了，雄主最好了，我啥问题都没有，这就去忙了，拜拜~~


    发完之后他把光脑往桌上一扣，动作快得像是在甩掉什么烫手的东西。然后他双手捂住脸，掌心严严实实地盖住了眼睛和额头，只露出一小截发红的耳尖。


    掌心下的温度烫得吓人。


    要死了。


    居然脑抽说了那种话。


    “雄主”两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怎么都停不下来。虫族文字和古汉语一样，笔画繁复，结构严谨，那两个字叠在一起的时候，莫名带着一种郑重的、近乎过分的仪式感。他当时到底是怎么打出来的？


    但……


    不想撤回呢。


    反正都领证了，我说说又不犯法！


    莱恩纳多从指缝里露出一点视线，瞄了一眼扣在桌上的光脑，耳根烧得能煎蛋。他把手放下来，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胸膛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把脸上那股燥热压下去。


    这就是事实。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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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章 我是不是睡了吧~


    家里，陆绥正窝在沙发里。


    他手里端着一杯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兑水版水果罐头，透明玻璃杯里漂浮着几块切得歪歪扭扭的黄桃和樱桃，糖水的颜色浅得几乎看不出，隐约能辨认出是黄桃罐头的原汤被兑了两倍的水。


    看到回复的瞬间，他差点把整杯罐头扣在自己身上。


    陆绥手忙脚乱地把杯子搁在茶几上，指腹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把那行字放大，又放大，直到“雄主”两个字占满了整个屏幕。


    虫族文字和古汉语真的很像——笔画繁复，结构严谨，每一个偏旁都端端正正地立在那里，透着一股骨子里的郑重。“雄”字的起笔锋利，收笔沉稳，“主”字的最后一横拉得干净利落，两个字叠在一起，怎么看怎么有一种……郑重的、甚至有些过头的仪式感。


    陆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一会儿，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地扩大，从微微翘起到彻底弯下来，最后变成了一种抑制不住的笑。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光脑屏幕，指尖点了两下，那两个字在界面上微微晃动，像是在回应他的动作：


    “明知故问啊……你小子坏得很呢。”


    他端起那杯兑了水的罐头，仰头喝了一口，甜味淡得几乎尝不出来，但他咂了咂嘴，觉得今天这杯格外甜。


    或许是突发奇想，又或者是被对方那句“雄主”给了某种微妙的灵感，第二天一早，陆绥就出了门，直奔那个他嫌弃了无数次的雄虫商场。


    商场坐落在首都星最繁华的地段，整栋建筑的外墙用一种会随光线变色的特殊材质铺成，在晨光下流转着柔和的珠光色。陆绥站在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那过于华丽的穹顶，嘴角抽了抽，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他挑挑拣拣了大半天，最后在一家最闪亮的店铺前停下了脚步。


    店面的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礼服，正中间那一件的裙摆铺展开来，将近五米，层层叠叠的白纱像一朵盛放到极致的云，在射灯的照耀下泛着细碎的银光。


    陆绥盯着那件婚纱看了整整十秒。


    还是有点做不到。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门铃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咚，店内柔和的光线包裹上来，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熏香。


    导购几乎是瞬间就迎了上来，脚步轻快而专业，脸上挂着标准的八颗牙微笑：“尊敬的阁下您好，这是我们店最新的礼服，很受欢迎，您要来一套吗？”


    他的目光在那件婚纱上扫了一眼，又迅速收回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雄虫从来不会试衣服，都是直接买回去，合不合身这种问题在数据控制下是绝对能保证的，雄虫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样式。


    陆绥沉默了好半天。


    导购的笑容从标准变成了微微紧张，额角渗出一点细汗，手指在身侧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裤缝。


    然后陆绥开口了：“雌虫喜欢？”


    导购：“？？？”


    从业经验五十年，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问题。


    雌虫喜不喜欢……雄虫买衣服还会考虑雌虫？


    他的大脑宕机了大概三秒，脸上的笑容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陆绥看着发呆的导购，又补了一句：“军雌，喜欢雄虫穿这东西？”


    导购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军雌？？？”


    陆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刚来上班？”


    不然怎么听不懂话。


    业务能力太差。


    导购：“…………”


    店长在柜台后面疯狂地打手势——因为来的雄虫看着就很严肃，特意选了经验最老的导购上前介绍，没想到……


    导购迅速稳住表情，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压下去，声音重新变得流畅而恭敬：


    “很抱歉阁下，无论是雌虫还是亚雌，他们对雄虫的喜爱都是毋庸置疑的。向您这般的虫，穿什么都会收到无数虫的喜爱与追求。”


    陆绥：“………………”


    懂了。


    这里都是雄虫喜欢什么就卖什么，至于雌虫喜不喜欢……谁管他们。


    他面无表情地在店里转了一圈，手指拂过那些华丽到夸张的礼服面料，最终两手空空地走出了店门。


    导购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是在做高等数学。


    但陆绥刚回到家，推开门，就看到了蛋子正在客厅里忙碌。


    那颗圆滚滚的智能管家正伸着两条细细的机械臂，小心翼翼地整理着一小堆雪白的裙摆。那裙摆层层叠叠，被叠得整整齐齐地码在沙发上，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珠光，和他今天在商场看到的那件……不能说毫不相关，只能说一模一样。


    陆绥：“…………”


    他站在玄关，盯着那堆裙摆看了五秒，然后一言不发地换了鞋，走进客厅，在沙发旁边站定。


    算了。


    哄他开心总要下血本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堆面料，指尖触到的质感柔软而细腻，像摸到了一片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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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的筹备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些繁琐的事情都不需要陆绥参与，他只需要在指定的时间出现在指定的地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