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精神力。」


    「他把自己的生理构造——」


    「改——」


    「陆绥！！！！」


    心声的最后一个词，像是一颗炸弹在陆绥的脑海里炸开，震得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黑色短发下的表情带着一种“完了完了完了”的心虚，他连忙放下茶杯，双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像是一个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


    「你听我解释——」


    「闭嘴。」


    「但是——」


    「闭嘴！」


    「……哦。」


    奥利维亚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之间无声的、但明显火药味十足的互动，灰色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我是不是应该先走”的困惑。


    然后他站起来，整了整白袍的衣摆，脸上露出一个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笑容。


    “我去拿报告。”他说，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微风，“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步伐不快不慢，但每一步都带着一种“我不想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的急迫。


    门关上的那一刻，莱恩纳多的茶杯终于承受不住那股力道，裂开了一道缝。


    他没有看那道裂缝，黑色的眼睛直直地盯着陆绥，瞳孔深处的红色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出来，像是天边的火烧云，缓慢但不可阻挡。


    陆绥缩了缩脖子，黑色短发下的表情写满了“我可以解释但我怕你不想听”。


    沉默。


    沉默了很久。


    久到陆绥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先跪下来。


    然后，一道熟悉的、冰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在他的意识深处响了起来——不是莱恩纳多的心声，是另一个声音。


    系统。


    【您为什么不说实话？】


    那语气里带着一种“我看不下去了”的无奈。


    陆绥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心声沉了下去，沉到只有系统能听到的深处：


    「没必要。」


    「他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我们的交易，只是我们。」


    「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落在莱恩纳多的侧脸上——那张线条冷硬的、此刻写满了“我在生气但我在忍”的脸。


    「而且这种麻烦事情，当然是我来就够了。」


    系统沉默了片刻。


    【您真的不感觉奇怪？】它的语气带着一种微妙的、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的意味，【为什么他能怀，您就不能？】


    陆绥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个弧度算不上笑，更像是一种……早就想好了的、没有任何犹豫的答案。


    「若他喜欢，给他压又如何。」


    系统再次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了很久，久到陆绥以为它已经走了。


    然后，一道带着复杂情绪的、像是在叹气又像是在感慨的心声，轻轻地飘了过来：


    【………………您真是……无可救药。】


    陆绥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莱恩纳多的侧脸上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上。黑色短发下的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湖面下什么都没有，又什么都有。


    ——————


    门被推开了。


    奥利维亚拿着一沓报告走了进来，灰色长发在肩头轻轻晃动，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我给了你们十分钟应该够了吧”的试探。


    莱恩纳多从椅子上站起来，暗红色的马尾在身后晃了一下，军装的下摆随着起身的动作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硬，那双黑色的眼睛里红色已经褪去，只剩下沉沉的、看不出情绪的黑色。


    “报告给我。”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文件。


    奥利维亚把报告递了过去，手指在交接的瞬间微微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莱恩纳多接报告的那只手，指节上还残留着刚才攥茶杯时留下的、白色的、深深的压痕。


    莱恩纳多接过报告，低头翻看起来。暗红色的马尾从肩侧垂落，有几缕搭在了纸页上，他顺手将它们拨到耳后，动作干脆利落，像是做了无数次一样。


    陆绥坐在旁边，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偷偷地瞟着莱恩纳多的表情。


    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生气的皱，是认真看报告的皱。


    嘴唇微微抿着——不是生气的抿，是专注思考的抿。


    手指在纸页上缓慢地滑动——不是生气的滑动，是指尖沿着字行移动的正常动作。


    「好像没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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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2章 金刚葫芦娃~


    「……不，不可能。」


    「他一定还在生气。」


    「他只是把生气藏起来了。」


    「等没人的时候再爆发。」


    「……我今晚是不是应该睡走廊？」


    陆绥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的未来做了一个悲观的预测。


    莱恩纳多翻完报告，合上，抬起头。他的目光在陆绥身上停留了一秒——不多不少，就是一秒——然后移开，看向奥利维亚。


    “没有问题。”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陆绥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攥着报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奥利维亚点了点头，拿起报告，转身走了。


    这一次，门关得比上次快。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安静。


    安静到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莱恩纳多站在窗边，背对着陆绥，暗红色的马尾安静地垂在身后，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节奏很慢。


    陆绥坐在椅子上，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像有一只猫在挠。


    然后莱恩纳多开口了。


    没有转身，声音不大，但在这片安静中，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你和我们雌虫怀孕不一样？」


    不是疑问句。


    是陈述句。


    但他在等一个确认。


    陆绥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蜷了一下。


    「放心吧。」他的心声带着一种轻松的、像是“这不是什么大事”的调子，但那种轻松太刻意了，刻意到像是有人用胶水把一块裂开的玻璃粘了回去，「我这东西慢很多，有营养不良什么的都很正常。」


    莱恩纳多的背影没有动。


    手指还在窗台上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要多久？」


    陆绥沉默了一秒。


    「最快三年。」


    莱恩纳多转过身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刺目的光晕中，陆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个轮廓——高挑的，线条冷硬的，暗红色马尾垂在肩侧。


    “？？？”莱恩纳多没有说话，但他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三年？


    多少？


    哪吒啊？


    还三年！


    他的心声像是一台失控的打印机，开始疯狂地往外吐字：


    「三年。」


    「他说三年。」


    「一个蛋要怀三年。」


    「雄虫怀蛋要三年。」


    「陆绥怀蛋要三年。」


    「我——」


    「不，等等——」


    「这三年他是不是都不能——」


    「不行我不想这个。」


    「但三年真的很长。」


    「一个蛋要三年。」


    「这是什么蛋？」


    「金刚葫芦娃的蛋吗？」


    「不对，金刚葫芦娃不是从蛋里出来的。」


    「我是被气傻了吗我在想什么。」


    陆绥听着那道近乎暴走的心声，黑色短发下的表情从“心虚”变成了“想笑但不敢笑”，从“想笑但不敢笑”变成了“忍不住了”，从“忍不住了”变成了“噗”。


    他“噗”了一声，然后立刻用手捂住了嘴。


    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整个人笑得缩成了一团。


    莱恩纳多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我在生气你能不能严肃点”的冷意，暗红色的马尾在他微微偏头的动作中晃了一下，黑色的眼睛里开始有红色在蔓延。


    “你笑什么。”声音冷得像冬天里的风。


    “没、没什么——”陆绥捂着嘴，声音闷闷的，但尾音明显在往上飘，“就是——你刚刚想的那些——金刚葫芦娃——哈哈哈哈——”


    莱恩纳多：“………………”


    「他能听到。」


    「他听到了。」


    「我社死了。」


    「在虫神面前。」


    「因为金刚葫芦娃。」


    「……」


    「莱恩纳多，你是一个军雌。」


    「你是帝国最年轻的副团长。」


    「你撕过的异兽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你不应该因为金刚葫芦娃而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