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已经社死了。」


    「……杀了陆绥灭口吧。」


    「不行，他肚子里有蛋。」


    「……等蛋生出来再杀。」


    「对，等蛋生出来。」


    「写进日程表。」


    陆绥的笑声终于从指缝里漏了出来，黑色短发下那张脸笑得通红，黑色的眼睛里有泪花在打转——不知道是笑出来的还是怎么的。


    莱恩纳多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暗红色的马尾在身后安静地垂着，双手抱胸，整个人像一尊“我在忍耐但我快忍不下去了”的雕塑。


    「……你笑够没有。」


    「还——哈哈哈哈——还没——」


    「……我给你三秒。」


    「好——哈哈哈——好了——」


    陆绥深吸一口气，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黑色短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翘在头顶，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只刚被撸过的、毛都炸了的小动物。


    “好了好了。”他的声音还带着笑过之后的沙哑，“不笑了不笑了。”


    莱恩纳多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过身，重新面对窗户。


    「三年。」


    「……行吧。」


    「三年就三年。」


    「又不是等不起。」


    「但——」


    「三年都不能揍他——」


    「……这日子怎么过。」


    陆绥的耳朵捕捉到了那道心声，黑色短发下的表情从“刚才笑得太开心有点内疚”变成了“等等你说什么”。


    「三年不能揍我？」


    「所以你生气的点不是怀蛋本身——」


    「是不能揍我？？？」


    莱恩纳多的背影没有任何反应。


    但陆绥看见他的耳廓——藏在暗红色长发后面的那一点——红了。


    「……你真的是。」


    陆绥低下头，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黑色短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但遮不住他嘴角那个弯起来的、温柔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幸福”的弧度。


    「三年……其实我骗了你。」


    「但这件事上……可以骗。」


    「因为我想让你开心。」


    「虽然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开心。」


    「但你会开心的。」


    「……大概。」


    「……可能。」


    「……等你把“三年不能揍我”这个事实消化掉之后。」


    「……应该会开心的。」


    「……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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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3章 这一世还很长，不急。


    三个月后。


    异兽潮正式爆发了。


    规模之大，超出了所有势力的预期。空间裂缝在整片星域的边缘同时张开，密密麻麻，像是有人在黑布上戳了无数个洞。异兽从那裂缝中涌出来，有的体型堪比小行星，有的快如流星，有的精神力强到连S级雌虫都感到压迫。


    莱恩纳多站在第三军团旗舰的指挥舱里，暗红色的长发被束成一条利落的马尾，军装穿得一丝不苟，黑色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前方那片正在被战火点燃的星域。


    他的身边站着陆绥。


    黑色短发，黑色眼睛，肚子——还是平的。


    平坦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莱恩纳多的目光在陆绥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落在窗外的战场上。


    「你确定你不是长了瘤子？」


    他的心声带着一种“我真的很认真在问你”的冷意。


    陆绥翻了个白眼——那个白眼翻得很大，大到莱恩纳多即使没有正眼看他也能用余光捕捉到。


    “放心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你这个问题我已经回答过八百遍了”的无奈，“你当军团长，异兽潮都不可能没有。”


    莱恩纳多没有接话。


    他的手指在窗框上轻轻敲了两下，暗红色的马尾在身后微微晃动，黑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炮火和那些正在星空中穿梭的暗色身影。


    “他们是如何存在的？”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求知的、认真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困惑。


    陆绥沉默了片刻。


    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不是悲伤，不是沉重，是一种……见过了太多次、已经不会再起波澜的、平静到近乎冷酷的了然。


    “秘密。”他的声音很轻，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反正……他们无穷无尽，战斗永不停歇。”


    莱恩纳多转过头看着他。


    暗红色的马尾随着转身的动作从肩侧甩到了背后，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那张故作轻松的脸上。


    “按照虫族的习惯，”他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推出来的，“这个时间，蛋应该已经出来了。”


    陆绥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还是思考一下，如何给他们解释蛋出不来吧。”莱恩纳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天气预报。


    陆绥：“……”


    「三年。」


    「我说了三年。」


    「才过了三个月。」


    「还差两年零九个月。」


    「他居然已经开始催了。」


    「这什么雌君。」


    「连怀蛋都要催。」


    「比催稿的编辑还过分。」


    「……」


    「但我确实不知道怎么解释。」


    「“不好意思我的蛋发育比较慢”？」


    「“不好意思我的蛋可能是个哪吒”？」


    「“不好意思我的蛋——」」


    “你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莱恩纳多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种“我不用听都知道你在想什么”的冷淡。


    陆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收了起来，黑色短发下的表情切换成了一种“我在认真思考大事”的正经。


    “我会想办法的。”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包在我身上”的笃定。


    莱恩纳多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


    但陆绥知道，那一眼的意思翻译过来大概是：行吧，我等着看你怎么圆。


    ——————


    三年后。


    陆绥的蛋——还是没有出来。


    三年整，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第三军团旗舰的指挥舱里，莱恩纳多站在窗边，暗红色的长发不再是马尾，而是散落在身后，发尾微微卷曲，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他的军装变了——肩章上的徽记换了，从副团长变成了军团长。


    第三军团军团长。


    他接替了克莱尔的班。


    但拒绝了当家主。“起码三百岁之前不考虑。”他的原话，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不想吃食堂”。


    此刻，他正看着窗外的星云，暗红色的长发在通风口的气流中微微飘动，军装穿得笔挺，肩章上的徽记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陆绥坐在他身后的椅子上，黑色短发还是老样子，黑色的眼睛还是老样子，肚子——


    还是平的。


    平坦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莱恩纳多转过身来。


    暗红色的长发随着转身的动作从肩侧甩到了背后，又慢慢落回身前。他走到陆绥面前，站定，微微低头，黑色的眼睛落在陆绥的肚子上。


    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看着陆绥的脸。


    “你确定是怀了蛋？”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真的很认真在问请你不要敷衍我”的冷意，“不是长了瘤子？”


    陆绥抬起头看着他，黑色短发下的黑色眼睛里写满了“我谢谢您”。


    “就不能说点好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被这个问题折磨了三年”的疲惫，“比如‘蛋宝宝发育得很好’之类的？”


    莱恩纳多沉默了一秒。


    “蛋宝宝发育得很好。”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波动，像是在念课文，“行了吧。”


    陆绥：“………………”


    「他念“蛋宝宝”三个字的时候——」


    「表情像在念“敌方舰队已集结”。」


    「……行吧。」


    「有总比没有好。」


    莱恩纳多在他的旁边坐下来，暗红色的长发散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陆绥。黑色的眼睛里，那种冷冷的、硬硬的表情慢慢褪去了一点，露出底下一种……柔软的、耐心的、像是在等一朵花慢慢开放的东西。


    “要多久？”他的声音很轻。


    陆绥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黑色短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手指慢慢抬起来，轻轻地、试探性地放在肚子上，掌心贴着布料，感受着那下面——什么都没有。平坦的，光滑的，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快了。”他的声音也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真的快了。”


    莱恩纳多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覆上了陆绥放在肚子上的那只手。修长的手指穿过陆绥的指缝，慢慢地、一寸一寸地扣紧，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皮肤之间传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