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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老实人妹在海边捡到傲娇大少爷_廖雀箭头 第5页

第5页

    他睁开眼,漫天星光铺在夜空,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好像也不比他去过的那些顶级度假海岛差多少。


    愣了会儿神,他忽然想到一个事儿。


    刚才这丫头让他去家里住,他没得选,模糊应了句“也行”,就算是答应了。


    “我住你家,你父母答应吗?”他侧目看她,才发现正她低着头,好像是在踩自己的影子玩儿,脚步轻盈雀跃。


    她在高兴什么?


    他这落魄样,倒欠她钱不说,还要吃她的住她的。


    “啊?”她抬起头,弯着眼睛笑,“我一个人住。”


    “你家里人呢?”


    她脚步一顿,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我...没有家里人,嘿嘿。”


    江景辞微愣。目光滞留在她身上。


    什么意思?<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


    那还叫他去她家?不怕他是坏人?


    她没再说话,继续赶着牛往前走,偶尔还是会一跳一蹦地踩自己的影子,齐耳的短发跟着跃动,只是头比方才低下去些。


    他不知看了她多久,终于收回视线。


    没有家人。


    那岂不是...和他一样。


    “你呢?刚才电话里的,是你爸爸吧?”


    听见她提起某个词,江景辞直接闭上了眼。


    女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她偏过头,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忽然小声说:


    “他一定很担心你。我奶奶以前也这样,我晚回家一会儿,她就在门口等着。”


    知道她是想找个话题聊聊天,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极轻地冷哼了一声,带着点嘲讽。


    担心?家里的狗都比他爹担心他。


    海风卷着浪声盖过了沉默。虽然冷场,但她也没有再追问。


    老牛慢悠悠地往前走,不多时,停在一处房子前。


    江景辞支起身体,抬头望去,视线瞬间凝固,足足怔了十秒。


    眼前的房子,是海边最老的那种石头砌的小屋,依着礁石建的,瓦片盖的顶,墙皮被海风蚀了大半,露出里面凹凸不平的石块。


    只有两扇破旧的木门,被擦得干干净净,透露出有人在住的痕迹。


    门前挂着几串穿起来的各色贝壳,风一吹,叮叮地响。


    他原以为,一个会替他垫付医药费的女孩子,家境再不济,也该是栋像样的砖瓦房。


    可眼前这,简直像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摇摇欲坠的古董。


    女孩推开门,很快点亮一盏灯,暖黄的火光跳跃着,照亮了整间小屋。


    江景辞这才看清内室,进门就是一张薄木圆桌,桌旁靠着一张木板床,木头被白蚁啃得满地是渣,看着随时要散架。


    床边竟是一个废弃的土灶——且不说连他乡下老家都不用这种灶了,为什么会有人在灶边放一张床啊?


    原还觉得诊所的病房简陋,这下比较起来,那都称得上是宫殿了。


    女孩拉开一张凳子,目光触及他的脸,又立马垂了下去:“地方小,你别嫌弃。”


    江景辞刚一坐下,凳脚竟是晃了晃,他下意识扶上桌沿,手臂伤口被牵动拉扯,疼得眉心蹙了一下。


    这破凳子。


    他没力气再打量别的,只是垂着眼,等着那阵痛意过去。


    “你饿吗?我煮了粥。”女孩揭开灶台的锅盖,里面的铁锅温着粥,米香混着青菜的清甜味飘了出来。


    转眼两碗粥摆上桌,稀稀拉拉的白粥里飘着几根碎青菜,连点油星都看不见。


    江景辞咽了咽口水,但他知道,自己不是在馋。


    威尔斯和克里斯汀——他家里狗吃的边角料,都比这精细。


    女孩把勺子递给他,自己捧着碗低头喝了起来,吃得很香。


    他用勺子随意搅了搅碗里的粥,米都不见几颗,全是水。他眉头轻皱,心里暗忖:这怎么吃?


    “你怎么不喝?”她抬起头,圆眼睛眨巴着看他。


    江景辞动了动唇,却没能笑出来。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他现在身无分文,她请他回家住,是出于好心,还是想放长线钓大鱼?


    若真是好心,那这碗粥又算什么?


    她平时就吃这个?


    还是看他掏不出钱,所以敷衍?


    女孩好像明白了什么,低下头,声音小了:“你是不是...没胃口?”


    江景辞别开眼。


    她虽不懂待客之道,但他受人恩惠,总不能再让人家当众难堪。


    他顿了一下,转而道:“我想喝水。”


    女孩刚还蔫下去的情绪瞬间提了起来。


    她眼睛一亮,忙翻出个旧得褪色的杯子,倒了水双手捧到他面前。


    江景辞垂眼一看,水面上漂着几点油星。


    ......粥里没油,水里倒有?


    是没洗干净,还是她饭后用过沾上的?


    他沉默了,迟迟没有喝下那水。


    女孩一直看着他,捧起碗咕噜噜喝完了粥,放下碗还是盯着他。


    他搞不懂她。


    看上去穷得要命,却收留他、对他小心翼翼。一会儿因为他嫌她的粥而失落,一会儿又因为他要喝水而眼睛发亮。


    身上脱力感越来越重,肩膀沉得下坠。他懒得再深究,最终放下杯子,低低呼了口气:“我想睡了。”


    “哦,你累了吧,睡我的床吧。”她起身,仔细理平了那张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抖了抖边角打了补丁的厚被子。


    他环顾四周,问:“你睡哪?”


    这窄小房子里,就一张床。虽是春天,但入了夜还是冷的,她总不能睡地上。


    她转过脸来对他微笑:“我睡小床。”


    江景辞躺上床,见她在房间里转来转去。


    一会儿是刷碗,一会儿是将他丝毫未动的粥倒回锅里。忙完这些,才不知从哪翻出一张很小的折叠床,摊开在他床头。


    那床又短又窄,像小学生用的,但她躺上去,竟然也不小多少。将将够睡。


    “那我熄灯了?”


    “...嗯。”


    她呼的一下吹熄了煤油灯。


    他这才注意到原来墙上有一盏白炽灯。屋里有电器,岛上也有电,但是非要点煤油灯。


    应该是为了省钱吧。


    门缝透进来几缕细风,窗户被吹得吱呀响。他拉高被子,厚实的老棉花被很重,压在胳膊的伤口上,疼得他眉头一蹙。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睡去。可身下的床板硬得硌人,老布棉被的淡淡霉味钻入鼻腔,怎么都睡不着。


    隔壁小床上,那丫头的呼吸声轻浅均匀,睡得倒是香。


    他心里没来由地烦躁,翻了个身。这都什么事儿啊。


    过了半晌,安静的房间里响起绵长的呼吸声。


    海生睁开眼,放轻了呼吸,仔细听着。


    那声音和奶奶惊天动地的鼾响不同,斯文细微。她听了好一会儿,不禁露出笑容,翻身面对着他,靠得更近了些。


    淡淡月光透过窗户,晶莹撒了一床。


    床上的男人平躺着,高挺直鼻和微翘的睫在墙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影子。


    海生直直盯看,连眼都舍不得多眨。生怕下一秒,眼前的景象就成了幻觉。


    奶奶的鼻子要比这塌很多,额头也没这么饱满。


    她望着望着,眼前的影子和记忆里的身影,渐渐重叠在一起。眼皮越来越沉,慢慢阖上,最终睡了过去。


    夜半,江景辞被伤口的剧痛和一股热意惊醒。


    他咬着牙,试图忍耐,试图通过睡着来短暂忘却这些不适。然而身体的热度却越来越高。


    他想叫醒旁边的人,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想在陌生人面前示弱,他蜷缩起身体,掀开被子,硬扛着,意识总算渐渐模糊。


    许是心里总担心着什么,海生这一觉睡得并不沉。


    迷迷糊糊间,耳边传来极轻的闷哼声,像小动物似的,忍着疼。她意识朦胧了几秒,才清楚分辨出,是那男人的声音。


    掀开薄被起身,手探上他的额头。汗涔涔的,一阵发烫。


    前几日他在诊所,也这样不时低热,白医生说过伤口发炎,烧起来是常事,只要退烧就无大碍。


    海生怕点灯会晃着他,摸黑打了盆凉水,把毛巾浸得透湿,拧干了轻轻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没了睡意,她干脆坐在小折叠床上,上半身趴在他的床沿。


    男人时不时会闷哼一声,不知道是胳膊疼,还是发烧熬得难受。


    再怎么高大的人,生了病也是一样的可怜。


    她皱着眉,隔一会儿就探一次他的额头,毛巾不凉了就浸水再换。


    就这么来来回回,不知过了多久,她下巴搁在臂弯里,眼皮半阖着,小脑袋时不时歪到一边,就这么守着他睡着了。


    等她再惊醒时,床上的男人已然醒了。


    他双颊的微红还没褪尽,额头冷汗已经消了,就这么一动不动垂眸看着她,呼出的气息还带着发烧的热意。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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