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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箭头表哥他心有猛虎_梦二千箭头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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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书想了想:“倒也是。表哥如今是官身,四季官服、拜帖门敬,一样也省不得。”


    她说着说着,忽然灵机一动:“表哥可善书法?”


    “尚可。”


    “我听说琉璃厂一带,常有店家求名人题匾。表哥是天子门生,新科进士,若肯挥毫,一幅字少说也能得十两润笔。还有,国子监附近多有富家子弟求人代写文章,表哥文采斐然,没准儿还能多赚几个呢。”


    谁料安亭蕴正色道:“代写文章有违圣贤教诲,此非君子所为。”


    晚书心里默默吐槽了他一番:真是迂腐。这一不偷二不抢,凭笔墨功夫换些药资,倒成了违背圣训?可见这圣贤书读死了,反不如市井妇人懂得变通。


    她到底没有把这些话说出,只道:“那我回去再与母亲说,将我家京郊一处小田庄借与表哥家打理,收成对半分行否?总好过荒着。”


    她这番安排倒周全,既全了读书人的体面,又解了燃眉之急。


    安亭蕴眼眶发热,道:“不必了。这般劳烦府上,我心何安呢。”


    “亲戚间原该守望相助。还有你那些诗社文会不必次次都去,择一二清贵的参与便是,还能省些银子。”


    她的话,安亭蕴听进去了。


    不过曹家的那处田庄他没要,只接些笔墨营生,日子宽裕许多。


    可喜的是,曹氏服药半月,晌午晒太阳,已能靠坐片刻。月余时,在搀扶下,也能缓行数步。


    这日,安亭蕴照常往翰林院听讲。


    新科进士们多在假期中四处宴饮,唯他每日必到,风雨无阻。


    课毕,众人散去。


    他独坐窗下,将今日所讲与曹晚书对她说过的话一结合,才恍然大悟:“史书中的治乱兴衰,与一家之收支盈缺,道理原是相通的。”


    凝神间,身后有人道:“安进士好勤勉。”


    回头一看,是翰林学士**。


    这位苏学士以博学耿直著称,寻常进士难得见他一面。


    安亭蕴忙起身行礼。


    **摆摆手,踱至案前,见他纸上密密麻麻记的不仅有史论,还有米价田租等数,不由奇道:“安进士这是在算经济账?”


    安亭蕴赧然:“让学士见笑。学生家贫,不得不算计这些俗务。”


    **拈须微笑:“《大学》有云:‘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这理财之事,何俗之有?倒是那些只知吟风弄月,不问稼穑的,才是真俗。”


    说罢,在他对面坐下,与他论起古今赋税之制来。


    从唐代租庸调,讲到本朝一条鞭法,又说到地方胥吏中饱私囊的种种手段。


    安亭蕴说了很多,引得**抚掌称赞。


    “怪道这几日不见你赴宴,原来在此处琢磨真学问。那些个琼林宴、曲江会,倒少了你这枝锦绣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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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风雨同途 枯荷雨溅离魂泪


    亭蕴忙搁下狼毫起身,拱手道:“苏大人取笑了。下官不过效仿古人三更灯火五更鸡之意,怎比得诸位同年白日放歌须纵酒的雅兴。”


    **走过去问:“在这里瞧见你好几次了,怎么不跟他们一起去参加新科进士聚会呢?


    安亭蕴回道:“参加过几场,是我家境贫寒,拿不出多余的钱再去参加聚会。”


    “官家不是赐给你三千贯铜钱,供你们聚会专用吗?况且,你不跟他们打好关系,日后的仕途是很难走的。”


    安亭蕴扯了扯嘴角笑笑,又道:“交游贵在神契,岂在觥筹。桓次公有云,‘林中多疾风,富贵多谊容’,下官愿作深根之木。”


    **觉得此话有些道理,他当年也是散尽家财去参加聚会和那些人打好关系,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朝堂上该给你使绊子的还是会使绊子,对你好的人不论如何,都会对你好。


    **哈哈大笑了两声,拍了拍安亭蕴的肩膀,说道:“好,那你就继续丰满羽翼吧。”


    **刚迈出门槛,忽然间又停住,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对他说:“对了,我家的金缠腰开花了,开的那叫一个艳。相传此花一开,便有人要做宰相了,也不知真假。


    此花一连开了三朵,我和韩公关系近,便邀请了他来参加花宴,剩下一个,实在是找不到好的人选。今日你说的那番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不如,明日来我府上,也沾沾这个喜气如何?”


    安亭蕴倒是听说过这个典故,相传是韩魏公任扬州太守时,此花忽开四枝,后果然四位赏花人皆入中枢。


    他连忙谢道:“感激不尽,明日一定准时赴宴。”


    **倒是对他起了一些兴致,干脆坐下来,跟他好好聊聊。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拜相了,你会如何?”他试探道。


    安亭蕴想了想,微笑道:“唯以赤心奉君,以公心治世,不负陛下知遇,不负天下生民。”


    **听后,眸光一亮,又道:“你方才说深根之木。老夫倒想听听,这木要深到何等程度,才禁得起宦海风波?”


    安亭蕴缓声道:“下官幼时,听乡里老人说过一个故事。曾有一棵柳树,历三次河决而不倒,只因根须探入地下十余丈,遇浊流则蓄力,逢旱季则深潜。我想,为官者若似此柳,根系当扎在黎庶田畴之间,而非朱门酒宴之中。”


    **听罢,回想起自己当年初入翰林的时候,一时怔住。


    窗外有雀儿啁啾掠过,他才倏然回神,又问道:“若有一日,你须在深根与高枝间抉择,当如何?”


    安亭蕴笑了笑,侧过头看着院里,抬手虚指着一颗梅树:“大人请看此树。开花时众人争赏,零落后谁复垂怜?可它依旧岁岁萌蘖,不因宠辱易其节。”


    **指着他道:“你可知,今日这番话若传出去,多少人要笑你痴?”


    不等安亭蕴回答,他自己先摇了摇头:“可官场里,缺的正是这等痴人。”


    二人又谈论了一会儿,**心内越发欢喜,笑道:“罢了,不扰你理事了。明日巳时,我府中静候。”说罢,拂袖离去。


    且说曹家这边。


    曹晚书一进院,沿着一条青灰的石砖路一直往前走,穿过暗红色的扇门,便来到了正厅。


    曹老太太坐在上首的紫檀椅上,手里不停转动着佛珠。


    下首坐着的是宋夫人王夫人,和几个哥哥姐姐们。


    曹晚书见过长辈们,便来到宋夫人身边坐下,听他们商议事情。


    “你们的大姐姐,已经定了永定候府的顾小侯爷,打算在腊月十五成亲。舆哥儿也已经行军打仗去了。等大姐儿的婚事办完,就该为辕哥儿、轸哥儿、轴哥儿寻一门好亲事。


    玉书、晚书、兰书也都大了,该有自己的一个院子,学着理事。轼哥儿如今还小,应以学业为重。你们几个,都是咱们曹家的子孙。


    要知道,一个家族纵使有开天辟地的祖先,如果没有能够中兴的子孙,没有可以维继的产业,终会没落。咱们家此时眼看着正在走向末路,以后能不能振兴家业,可就靠你们这辈人了。”


    曹老太太说完,接过刘妈妈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几口,润润嗓子。


    曹辕道:“祖母放心,爹爹已经为我们请来了吕先生讲课。等到三年后的春闱,孙儿一定会竭尽全力金榜题名,为祖宗争光。”


    “好,只要你们有出息,我也就放心了。”曹老太太放下茶碗,又对着王夫人接着说,“如今轸哥儿轴哥儿也大了,赶紧给他们找个明理懂事的媳妇,好好约束一下,别一天到晚的往勾栏瓦舍里跑。”


    王夫人深深叹了口气,皱着眉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说道:“老太太,我何尝不想给他们哥俩找一个好媳妇,可是他们俩的名声在外头都臭了,谁家正经姑娘愿意嫁过来呀。


    官人走的早,撇下我们娘几个,实在是男孩大了管不住。还得请老太太您,有什么好姑娘多替他哥俩儿留意着些。”


    曹轸曹轴兄弟俩,低着头不敢说话,也不敢和曹老太太对视,一下子蔫了似的。


    “唉,自明日起,轸哥儿轴哥儿不许再外出,跟着辕哥儿轼哥儿一起去书院读两年书去吧,好好改改你们这个性子。”


    人散后,曹晚书深吸了一口气,粉嘟嘟的小脸上,露出一股淡淡的忧愁来。


    果子跟在她身后,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姑娘的眉头总是微微皱起,为什么姑娘总是一阵阵的叹气。


    曹晚书趴在栏杆上,呆呆地看了许久,忽然回头问:“果子,微湖的荷花应该开了吧?”


    果子忙答道:“开了,我昨儿去给夫人送东西,路过微湖正好瞧见的。”


    “走,咱们游湖去。”


    今年满湖的荷花开得依旧艳,荷叶有的浮在水面上,有的高高立着,卷着卷儿,衬的荷花愈发的亭亭玉立。


    曹晚书拉着果子上了小船,她手中的船浆在湖水里拨开,泛起一阵阵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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